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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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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求你

所以知道段嘉沐自戕的消息後, 他本來想瞞著宋常悅,等過了今日再說。

可當他昨天晚上聽見她說的那句話,根本不忍心騙她, 一天都不行,便如實說了, 難得的第一次七夕就成了這樣。

滿天花火下, 陸易安眉目疏淡,長身玉立,赤色盤領窄袖袍上的巨蟒若隱若現。他望向西廂房,就是那扇雕花木門,隔絕了他們兩人為數不多的連接。

煙花的聲響這麽大, 她不可能睡了, 陸易安走了過去。

宋常悅坐在桌邊,屋外煙花炸開的瞬間絢麗奪目, 沒有點燈的房間被外面的光亮照的亮如白晝, 也照的門上那道頎長的身影異常清晰, 她在光影明滅中, 安靜地註視著那道影子。

他站了好一會,舉著手又放下, 直到陸易安走了,她才又趴在桌子上。

過了很久,煙花終於放完了, 光明突然泯滅, 屋子裏的黑暗變得更加濃重。

宋常悅是穿越來的,已經相信了玄學。此刻, 她多麽希望真的有鬼,有七日還魂之說, 段嘉沐落水已過了七日,魂魄一飄萬裏,應該能到長安了吧。

她把玩著那把簪子,微微仰起臉龐,讓淚水直接從眼角滑落,對著最暗處輕聲說道:“嘉沐,今日是七夕,你還好嗎?”

西廂房裏有個浴桶,宋常悅讓人打了水,早在熄燈前就讓綠柳幫她梳洗好了。現在雖然睡不著,但沒燈,什麽也做不了。

她坐起來,頭上的步搖晃動,她拔了下來,準備和簪子一起放到梳妝臺。眼睛適應了黑暗,還是能通過黑的程度不同,辨別家具的所在。卻還是有些不小心,碰到了臥榻的腳踏,她往前一撲,手碰到了什麽東西。

宋常悅摸了一下,應該是一本書。封邊不算精美,還有些微潤,應該是才手寫沒多久的。不是她下午看的那本精裝拓印的游記,而且她看完那本游記就放回書架了,也再沒去過榻上。

她經不住好奇,摸來火折子點上燈。應該說是本冊子,封皮上寫著《三省六部職位空缺名冊》,隨意翻開一看,的確是新寫的,墨跡雖然幹了,但總體還是潤的。

應該是陸易安下午來的時候落在這的。她不知道該現在過去給他,還是明天再給。

看這名字,這冊子應該還挺重要,而且明早陸易安進宮之前,她也起不來。

回到屋裏的陸易安倚在榻上,眼神深邃而黯淡。梳妝臺搬走了,下午他又讓陸風帶人將衣櫃也搬去了西廂房。現在瞧著,這房裏不光是少兩樣家具而已,總覺得連顏色都變得灰撲撲的,沒了前幾日的色彩。

有的人,如果從來沒有擁有過,那還可以遠遠奢望。但是這種美好一旦擁有過,再次失去就像摧心剖肝般痛苦。

沒憂郁太久,陸易安就等來了敲門聲。

他壓下心中喜悅,出口的聲音比平時還要沈靜:“是誰?”

門外是他期待了許久的聲音:“是我。”

陸易安故作閑庭信步,開門後只見宋常悅穿著白色寢衣,一頭黑發用那根簪子松松別於腦後,趁的那張臉更如雪似玉,比往常更惹人憐惜。

他剛剛的幽怨哀愁全沒了,心軟成一片:“阿鳶,你今日怎麽睡得如此早。”

宋常悅躲開他有些探究的眼神,盯著門邊放著一盆蘭花草,“午後沒有小憩,困得有些早。”

陸易安退身讓開,等著她進門,卻沒見她有動作,只好說道:“進來吧。”

“不了,這是你的東西吧?應該是下午落在我那間房了。”宋常悅拿出那本冊子,這才又看向陸易安。

陸易安接過冊子,嘴角揚起笑了下,順便細細瞧著宋常悅,她的眼眶和鼻尖都微紅,所以他聲音有些緊繃:“原來丟在西廂房了,我還在差人找。”

“那我過去了。”宋常悅說完就轉身走了。

陸易安立在門口,眸光一沈,準備追出去,但還是忍住了。他扶著門看她穿過院子進了房,轉身關門前甚至還對他勾了勾嘴角。

不管是白日裏,還是剛剛,宋常悅都是懨懨的。明明那麽傷心,卻全壓在心裏,連對他的厭煩都懶得展現。

像朵枯萎的花,人雖然還在那,但芯子卻被抽走了。

陸易安寧願宋常悅像南五臺山補地圖那天,知道他心悅她之後,對他那般冷漠都行。

這樣的宋常悅至少有情緒,他能找到她情緒的裂隙趁虛而入,也不要是這種禮貌的疏離,軟綿綿的,像一團迷霧,他找不到缺口。

而以前的她,高興的時候,會仰頭看著段嘉沐笑,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甚至還會跳起來撲進那個人懷裏。生氣的時候會去捶那個人的胸口,掐他的腰,甚至踢他一腳,陸易安能夠想象那根本不疼。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她在段嘉沐面前傷心的樣子。

所以,宋常悅和段嘉沐在一起時,是真正的幸福快樂。一想起這個,濃烈的嫉妒就像一把火,快要將他的理智燒的消失殆盡。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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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再沒有段嘉沐了,陸易安相信宋常悅不是止步不前的人,只要她在他身邊,他一定會成為那個人。

但是今天看她面前冷淡疏離的樣子,對事事都勝券在握的陸易安,卻又沒了信心。

因為他發現,宋常悅的喜怒哀樂,完全和他無關。而他的喜怒哀樂,宋常悅根本不在意。

除了昨晚,宋常悅有短暫的情緒失控,其他時候,只有在床上她被他潤濕,隨著他顫動,她才會有控制不住自己心緒的時候,他才能看到她理智的缺口。

思及此,陸易安疾步出了房間,終於敲響了西廂房的門。甚至太著急想要證明什麽,不顧禮數直接推門進去了。

宋常悅聽見敲門聲,本有些訝異,剛坐到床邊準備去開門,就見陸易安沖了進來。她挺直了背,兩手緊緊握成拳。

陸易安蹲在她面前,聲音暗啞:“阿鳶,讓我幫你。”

宋常悅看他擡起她的腳放在肩上,兩只手搭在她膝上。

她明白過來,他所說的幫她是什麽意思,驚詫過後竟覺得諷刺。她撥開陸易安的手,表示拒絕。

陸易安眸中幽深,又靠過去一些,他吻上宋常悅放在膝蓋上的手背,高挺的鼻梁剮蹭著她腿側的軟肉,溫熱的呼吸透過寢衣,灑在她的皮膚上。

分外虔誠,又帶著蠱惑。

“阿鳶,求你。”說話間似乎還舔舐著她的手指,聲音微微顫栗,帶著粗啞的顆粒感。

陸易安屈膝半跪在床邊望著她,宋常悅居高臨下看過去,他眼中除了有她看不懂的深情,有一種情緒她看清楚了——臣服,陸易安對她徹底的臣服。

但頎長高挑的陸易安在她面前,又像蟄伏在樹叢的一只巨獸,只要宋常悅給一個信號,他馬上就會蹬起矯健的後肢,朝她生撲過來,咬住她脆弱的脖頸,啃噬她的血肉。

宋常悅默默思索,陸易安昨天晚上那些真誠的話語,每每望著她那炙熱的眼神,究竟是對她有真心,還是浪子的眼睛,看狗都深情?

宋常悅從不信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

以前她的朋友和一個花花公子糾纏了很久,止不住的分手又覆合,還要一直忍受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宋常悅看她被消耗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勸她。

最後朋友說了一句:“他說過,我會是他最後一個女人。”宋常悅便閉了嘴,這種腦袋進水的人,佛都不渡,她還是不當聖母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宋常悅不用通過實踐都知道,浪子從不會主動停留,只有窮了、痿了、老了、廢了,而且再無翻身的機會,才能真正的老實。

所以她更相信後者。不過,這與她何幹。

宋常悅踩在陸易安肩膀和胸前的腳一蹬,長腿便放到了地上,她兩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挺直腰背,冷冷說道:“你也懂醫術,可能不比盧雲差。其實你知道,根本不需要什麽暖宮,是嗎?”

陸易安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他熟稔人性又善於觀察分析,這是他擅長拿捏人心的關鍵。

而宋常悅更是吸引了他所有的註意力和心力,所以他總是很容易看懂她在想什麽。但現在他卻不明白,她究竟是怎麽知道的。

他看著她的嘴唇翕動:“以後,別碰我。”冰冷的字砸在他身上,像是一個耳光甩在他臉上。

*

第二日宋常悅醒來的時候,綠柳早等在門口了,聽裏面的人喚她,她便推門進去。

宋常悅看她還擰著個花燈,已經不亮了,便開口問道:“一早上還擰著個燈籠幹嗎?”

綠柳看宋常悅沒什麽起床氣,小心回道:“在小姐你房門口放著的,應該是……太子殿下放的吧。”

宋常悅著眼看了一下,是個五角燈,每一面都畫著不一樣的鳶尾花,“放那邊上去吧。”

綠柳將花燈掛在了衣櫃的側邊,才又說道:“小姐,盧娘子來了,許是該給你做艾灸了。”

盧雲進了院子,卻發現宋常悅搬來了西廂房。段嘉沐身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長安,盧雲本想安慰幾句,卻不知道怎麽開口,便想著和她說些開心有趣的話頭。

“宋二小姐,你如果在國公府悶的慌,可以來找我,我那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兒。”

宋常悅垂著眼,“我現在這個身份,怎麽還能出門啊。”

盧雲一聽,來了興致:“我正研發一種膏霜,抹在臉上可以使膚色變黑,還有粘性,可以把五官改變形狀,這樣不細看,帶上帷帽,就認不出你本來的樣子了。”

宋常悅眸中微動,嘴角彎了起來:“真的嗎?聽起來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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