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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人,人上人笑人哭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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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人,人上人笑人哭人3

門下,滴答滴答,滴答出一朵血花來。往上一瞥,一顆心被綁在屋檐下,正在被一團烈火煎燒!

這一幕,祝還真是第一次見。

他就站在那,站得遠遠的,站得久了,甚至想要邁開腳往後退,一退就退百八十步,退到天涯海角去,退到無人的地方去,退到不會難過不會痛苦不會不快樂的地方去。

所以只要不見還好,可一旦見了,不知為何,沒有理由,心就堵得慌,眼眶也紅了,難過痛苦到差點兒無法呼吸。

一想,他就退了。

可下一秒,人驚了,又變得慌了,雙眼睜大,又擡起自己的腳往前走一步,試圖跟身後的人拉開距離。

然而,那人快他一步,一手按住他肩膀,說:“專門賞給你看的,好看嗎?祝還真。”

聽了,祝還真全身顫抖,話也說不出來。

鬼花花見狀,輕聲一笑,說:“我就是這麽十惡大敗的一個人。看誰不爽了,就把他的心挖出來煎一煎,燒一燒,焚一焚。所以你猜猜,我這次挖的是誰的心啊。”

此話入耳,祝還真深吸一口氣,與此同時,他似乎在做什麽決定。果然,一吸完,人就不顧一切果斷地甩開鬼花花的手:“哀戚怎麽這麽能忍啊!”

話畢,四目以對,一人憤恨,一人呆滯,讓時間仿佛停止在這一刻不動了,人也不動了。

久久的,祝還真實在忍不住又爆發一句,才將鬼花花飛遠的神識拉回來:“我若是得罪了你,對不起了你,你直言便是。若真是我錯了,我給你跪下,我都毫無怨言。可是,鬼城主,你為什麽非要這樣做,這樣做很好玩嗎?”

這下子,鬼花花那呆滯的神情,剎那間就變得靈動,似人般有生氣了,整個人看起來也特別正常。

人正常,但說的話並不正常:“你得罪了我,你對不起了我,這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小事一樁了,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也不配讓我放在心上。可是,我得告訴你,你對我說了這麽多話,不就是想不通我為何要這麽待你一人嗎?那我今天就告訴你,我這麽做,就是因為在兩百年前,我沒親眼見被我這個人上人欺壓的哀戚變成了個怎麽樣的人,又是持著怎樣的想法、恨意和決心,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聽著我在高臺上的那聲笑,然後跟我說的那些話,到最後棄你手上的這把劍不留全屍自行曝體而亡!”

“可我不是哀戚啊!!!!”祝還真一下子爆發出來,歇斯底裏地發洩著,“我不是哀戚,我是祝還真!”

“我知道!”鬼花花也紅了眼,告訴祝還真,“我知道你不是哀戚,因為哀戚這輩子,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再也不會遇到第二個他!所以我才要那樣對你啊!”

聽了,祝還真直接問:“憑什麽?!”

鬼花花一聽,人倒是輕松了,還笑了一聲,才指著“誠敢”說:“憑什麽?就憑你手上的那把劍啊!”

此話一出,祝還真一驚,手猛地一擡,頭猛地一低,入眼的“誠敢”和入耳的話,都深深讓他全身發冷。

“你以為這把劍是誰給你的?!你以為你夢中的那位高人是誰?!你憑什麽單純以為這麽忠誠的劍會因為一場夢就出現在你身邊成為你的劍,給予你別的劍給不了的忠誠和專一,甚至連你入魔了它也都不顧一切地舍棄這幾百年來的修為跟著你一起入魔了?!”

是哀戚啊,哀戚為它尋了一個新主人。尋到後,滿意了,最後的執念和牽掛就沒了,靈魂也徹底沒了。

等鬼花花到時,正是哀戚靈魂消散之時,又見他選之人還在他造的夢中,就把自己的劍也放在旁邊,還偷偷改了哀戚造給他們的夢,把他對一把劍說的“該記該忘,且忘且記,要隨新人走,莫要念舊人”改成了對兩把劍說的話,並且告知了他們這兩把劍的來歷。

是這樣的啊。

“那你拿去,拿去,拿去。”祝還真說著,人趕忙走上前,把“誠敢”交到鬼花花手上去,“你拿啊,你拿啊,你拿啊,你拿啊……你為什麽不拿……你拿啊……你為什麽不拿……”

說著說著,他自己都哭了。

鬼花花也哭了。但他比祝還真好一點,一邊擦去自己的淚,一邊深呼吸,一邊驕傲不肯承認地說:“真丟人。這有什麽好哭的,哀戚有什麽好哭的。”

“拿走吧,真的,鬼城主,拿走吧。”祝還真“撲通”一下,人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誠敢”,哭著說,“我只是想要見到武夢花而已,我只是想要跟他說一些話而已。我怕他快等不到我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怕。好怕他像七年前那樣,為了救我,為了弄出將我挫骨揚灰的大陣勢來蒙騙世人,不惜自碎內丹,自爆靈脈,自廢修為,差點死了。奄奄一息回到扶級宗,又被李正義毒打個不停,勢要將他打死。

“膽小多慮的羅敬文師妹實在看不下去,才冒險當了踢館第一人,將李正義給踢下去,自行當了扶級宗宗主才得以保下他一命。又不顧退位當長老的李正義帶頭反對,一意孤行將他踢出扶級宗,他這才能活了下來。

“現在,他又為了救我,搶了蘇客和梅見悔的控屍術,落得個人人喊打喊殺的下場。他肯定會在大家找上門之前又將好不容易修來的一切都廢掉,這樣大家才不會要殺他。可是,你知道的,我知道的,他知道的,但凡是個修士,是個人都知道的:第一次自碎內丹,自爆靈脈,自廢修為後,想要再次練成已經很難,修成後若再自廢一次,是直接會要了人的命的!

“所以,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怕,好怕他快等不到我了。”

鬼花花聽了,心中竟然悲痛,一眼憐憫地看祝還真,嘴上卻說:“可是……你進去了,他會笑你的。因為他也是人上人,兩百年前就已經跟泰皇鬼氏一樣是人上人了。兩百年過去,泰皇鬼氏滅了,泰皇武夢氏香火仍續著,已經成為了人上人中的人上人。”

“我不在乎啊,只要我能見到他,哪怕他笑我,笑我這個白丁為了見他這個人上人一面,這麽努力這麽跪在人面前哀求,實在是太愚蠢太可笑太怎麽的,我都無所謂的。只要我能見到他,只要我能見到他!那我為此經歷了什麽,他又會給我帶來什麽,我都毫無怨言,我都接受。”

“可我在乎啊!”

鬼花花也歇斯底裏地說:“你要我時隔兩百年來,再一次在自己的地盤上看見自己和哀戚的影子嗎?!!”

鬼花花道出實情來:“武夢花是不可能會笑你,笑你為了見他這個人上人中的人上人一面而跪在這求我。可是我會啊。

“我笑過哀戚,我真真實實地笑過哀戚。我笑他愚蠢、笑他可笑、笑他天真、笑他把這一切都當真!我笑了他的執著,我笑了他的追求,我笑了他的夢想,我笑了他的一切!

“所以他覺得天一下子就塌了——他的執著、他的追求、他的夢想,他在城門做的一切都有我,都因我而去執著追求,可卻又都因為我破碎。失望變成了絕望,才不要我了,不要劍了,名和利也不要了,甚至連生命都不要了。

“祝還真,都這樣了,你覺得我還會讓你嗎?我會揭開傷疤看你和武夢花嗎?我不會的。我死也不會的!”

說完,鬼花花又變得兇狠,直接蹲下,一手打開祝還真高舉的“誠敢”,然後帥氣地拎他的衣領,跟他對視,直言:“祝還真,有我在,你別想完好無損地進入中央門城見到武夢花,更別想我這個十惡大敗之人就會這樣停手了。我們,來日方長。”

聽了,祝還真心一顫,面色煞白,只因鬼花花拉他起來,強行要他幹一件事!

他拒絕,果斷嚴厲地拒絕!

可沒用啊,拒絕沒用啊,怎麽拒絕都沒用啊。

鬼花花咬著牙,一把將祝還真拉到門前,強行按著他的手要去推開那道門。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

“我不推!我不推!我不推!我不推!我不推!我才不推!我才不推!我才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不推不推不推不推不推我才不推我才不推我才不推!!!!!”

祝還真一陣發瘋,說得鬼花花心煩。

他越是抗拒,鬼花花就非要逼他這麽幹!

“鬼城主,你別逼我……別逼我……別逼我……”

祝還真精神又不太好了,人也跟著痛苦,嘴裏也不忘說著:“你逼我幹什麽事都行,但請你別逼我幹這件事。真的,真的,真真的。

“鬼城主,我求求你,我求你了,別逼我幹這件事。我不要幹這件事,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幹這件事了。

“我後悔了,我痛苦了,我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了。真的,我沒有騙你,我一點都沒有騙你。”

見他癱在地,嘴裏一直說“我後悔了,我痛苦了,我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了”個不停,鬼花花心也一勾,猶豫了一下。

終於,終於,終於。

天,還是塌了。

塌下來,把祝還真砸得碎粉,渣不剩。

“你不開的話,怎麽見到武夢花呢?”

鬼花花說著,直接給了祝還真兩條路:“推開這道門,就能走進中央門城見到武夢花。不開的話,你就永遠安詳地留在這裏,跟在中央門城的武夢花隔著,永遠永遠都見不到他。”

祝還真聽了,人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也沒有做出任何舉措,就只是呆呆的,呆呆的,呆呆的。

呆呆地哭、呆呆地說、呆呆地坐在地上,什麽都呆呆的,都呆呆的。

這一幕幕,讓人見了,就沒人不可憐的。

除開鬼花花。

“祝還真,你要是再不做出決定,我就幫你選擇了。”

呆呆的,呆呆的,呆呆的。

鬼花花見狀,只得說:“我看你人不太好了,就走第二條路吧。對你來說,這樣實在是好太多了。”

“不!”

“不!”

“不!”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鬼花花:“那你就推啊!只要推開了這道門,你就能見到武夢花了!”

“不!”

“不!”

“不!”

“我不推!我不推!我不推!我不推!我不推!我不推!”

鬼花花:“你這不要,那不要,你要什麽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後悔了,我痛苦了,我跟死了沒什麽兩樣了。”

“竟然如此。”鬼花花果斷地說,“那你就去見武夢花吧!”

說完,祝還真人楞中,手被一拽擡起,身子往前一撲,門就推開了。然後他瞳孔放大又猛地一縮,心狂跳,手也狂抖,根本不敢去看跪在門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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