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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人,人上人笑人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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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人,人上人笑人哭人

祝還真整個人僵了硬了傻楞了,雙眸睜得老大老大,那血腥又瘋狂的笑聲不停地攜帶恐怖緊緊包裹他,讓他想要逃。

一想,他就真逃了。

“砰”的一聲,人從金條上滾砸下來,四肢亂動亂爬,好不容易才起來,右肩上卻突然搭上一只血淋淋的冰冷的又好看的死白手。

剎那間,他面如死灰,心也停止了跳動。

“你逃什麽啊?”鬼花花出現在他身後,似笑非笑地說,“你是在害怕嗎?”

祝還真:“……”

鬼花花:“還是說,方才的那一幕,讓你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了啊?”

祝還真:“……”

他還是不說話。

鬼花花就說:“明明就是想起來了,跟我分享分享唄。我也好想知道啊,好像知道你在七年前的那一夜,是不是比我剛才的還要血腥,還要無情,還要視人命如草芥。”

聽了,祝還真一手甩開了鬼花花的手,並且勇於轉過身來,跟他直視:“鬼城主,當初,你就是這麽對了哀戚了,是吧。”

此話一出,鬼花花面上無笑,冰冷又無情地盯著祝還真。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突地,“撲通”一聲巨響,祝還真跪了下來,他後頸還按有一雙沒有血色的手。

那人彎下腰來,紅了眼一字一句地在他耳邊說:“不想見到武夢花了是嗎?”

聽聞,祝還真睜大了雙眼,上方又傳來一句:“武夢花就這麽好嗎?好到讓你心甘情願被我壓著跪著毫無尊嚴著。”

提起武夢花時,祝還真眼眸中的恐懼瞬間消散,被堅定不移的神情代替:“你不懂。”

聽了,鬼花花“呵呵”一聲笑,質問他:“我不懂?”

祝還真果斷地回答:“是,你不懂。像你這樣的人,你是永遠都不會懂的。”

這一句是遠遠不夠讓鬼花花炸起的,但下一句簡直要了鬼花花的命了!

“就算哀戚死,火葬時,你當場挖心入火,讓其焚之,來了一場舉世矚目人盡皆知的挖心葬情之舉,以表你心、以表葬情。但你永遠都不明白,永遠都不會懂,哀戚為何寧願死也不要你這個朋友!”

“夠了!”

一句夠了,響徹雲霄,橫掃城門,讓眾人聽了,立即一股寒意纏身,厄運當頭。

“祝還真,你很了不起嗎?”鬼花花按住他後頸的手越發用力,勢要直接掐斷他的脖子,“你就這麽了不起嗎?”

祝還真天不怕地不怕:“是!我是了不起!!但以高高在上的人上人姿態來戲耍好友這一手段,這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還了不起的人了!!!”

“你給我閉嘴!”說的同時,鬼花花人蹲下,一手按後,一手掐前,雙手使力,人就更紅了眼,“祝還真,你會不會閉嘴?會不會閉嘴?不會的話,我幫你啊!!!”

聽了,祝還真輕視一笑,說:“你這個人真的是。”

鬼花花也立即回答:“我知道啊,我這個人又好又壞!所以人人愛我又恨我。愛我的人哪怕知曉我十惡大敗也不要命地愛我,還會像個被我洗腦的蠢蛋一樣四處亂澄清,說我不是十惡大敗,是人間第一大善人!恨我的人,知我十惡大敗而每日每夜祈禱,希望我早日墮入那無間地獄,讓曾經做過的惡和孽統統來折磨我!”

說到這,鬼花花停頓了一下。

這時,他望向那軀一直站著的無頭屍。自己欣賞不夠,還非要雙手按住祝還真的腦袋,強行扭著,也讓他去看。

“現如今,你也是看到了,泰皇人士的人頭,你是知道它怎樣滾落到地上來的。如此一來,你就會知道,我到底是個有多十惡大敗之人!”

不,可不只祝還真一個人知曉鬼花花是一個有多十惡大敗之人。

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都目睹了,都顫顫巍巍地擠在角落裏。生怕下一秒,自己的人頭也就這麽被一雙手硬生生地扯揪下來了。

也就是那一幕幕,直接刺激了祝還真的大腦,讓他記起七年前的那一夜,他也是這麽揪下師尊沈作君的人頭的!

所以他恐懼,所以他想要逃。

可是,他逃不掉,他逃不掉的!

這不,四手相疊,鬼花花直接按著祝還真的手,來到一個曾經揚言“如果我需要踩在你身上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那我會毫不猶豫地踩在你身上。哪怕把你踩死了,把你的身體踩成一灘肉泥,也仍然會有人止不住腳地踩。這樣的人,可不止我一個”之人面前,直接四手死死按住那人的腦袋,痛得那人直叫!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一人痛,卻三人尖叫。

那人因痛而叫,祝還真因抗拒此行為而叫,鬼花花卻因為刺激而叫!

叫啊叫,越叫越令人寒顫,越叫越讓人想要反抗,越叫越讓人瘋狂!

“扯啊!揪啊!祝還真,你不是很會這樣嗎?你不是最會這樣嗎?你現在裝什麽清高?裝什麽小白?裝什麽一副生疏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扯!不要揪下!我好痛啊!我的頭!我的脖子!我的身體!我的一切——我好痛啊!!!!”

“祝還真,扯啊!給我扯下他的人頭!給我把他的人頭揪下來!當初你都能毫不猶豫的一拉一扯一揪,就將搖仙宗上上下下幾百修士的人頭都揪下來,現如今你卻退縮了?不,我不允許你這樣!你給我扯,用力扯!我要你親自把那些曾經為了自己利益不惜一切代價踩在你身上的人的人頭都扯下來!一個都不要放過!”

“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你當初站在宗門高臺上,在那驚天動地的一秒裏,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邊聽著你師尊沈作君和你師妹沈恨師撕心裂肺的嘶喊聲,一邊痛快淋漓地揪下你師尊人頭那樣!”

“啊啊啊啊啊啊————!!!!!!!”

鬼花花的一言一行,每一字每一句全像極了七年前的冤魂帶著恨意都持著一把鋒利的寒刀對祝還真千刀萬剮一樣,讓他痛不欲生!

他真的好痛啊,頭痛,身痛,心痛,精神也在痛。裏裏外外就沒有哪一塊是好的,也沒有哪一塊是沒有備受煎熬和深受折磨的。

所以他再次尖叫,試圖想用尖叫來反抗鬼花花,反抗自己腦海中反覆響起的鬼花花的那番話,和怎麽忘都忘不掉的清晰可見的畫面。

現在,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那一晚,在那驚天動地的一秒裏,師尊的尖叫聲太刺耳,師妹的哀求哭聲太過絕望。而他,他就站在宗門高臺上,雙手擡起,死死捏住師尊的人頭,然後——

就像現在一樣,揪下了別人的人頭!

“啊啊啊啊啊啊————!!!!!!!”

祝還真的內心深處在嘶吼,在尖叫,在不可置信地吶喊。

整個人精神恍惚地站在那一動不動,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停滯在空中的血淋淋的手也在大幅度地抖動。

突地,鬼花花輕聲一笑,將手上的人頭塞到他手上,說:“為什麽要在關鍵時刻收手?嗯?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明明知道的,我想再次看到你七年前那一夜的壯舉。”

此話入耳,終於讓祝還真一下子從恍惚中走出,直勾勾地盯著鬼花花看,並且將他自己揪下來的人頭還給他,說:“你想得可真美啊,鬼城主。你是入了心魔了是嗎,你看看我,你倒是要看清楚我啊——我不是哀戚。我才不要像哀戚一樣深受你的控制,然後心瘋成魔,盡幹些不是人的事情來。

“我一定不會走哀戚的路,一定不會讓你如願,也一定能見到武夢花,跟他說上一些我只想對他一個人說的話。

“我——說到做到!”

一說完,不等鬼花花如何反應,祝還真一動,人就一腳猛踹了他!

這一舉動可把鬼花花給驚到了,怒火中燒:“你踹我?!你這個人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踹我這個人上人!!!”

祝還真人就站在不遠處,聽了後直言:“我踹的就是你!你這個十惡大敗之人就該被人踹!就該被一人一腳地踹進無間地獄,讓你曾親手造出來的惡和孽殺死的人來折磨你!折磨到永遠!!到永遠啊!!!!!”

鬼花花一聽,人明顯一抖,眼底閃過一絲絲慌張和明知的絕望,嘴裏也吐不出什麽好話來:“你做夢!!!祝還真,我可不像你,我是人上人。人上人是不會受到別人的折磨的,只有我這個人上人折磨別人的份。”

聽了,祝還真說:“是嗎?果真如此嗎?你這個古早的人上人就這麽厲害,站得這麽高,這麽可以為所欲為嗎?”

鬼花花:“當然。人上人可以為所欲為,人上人可以折磨別人,卻永遠都不會被別人折磨——因為人上人掌控這一切。這就是人上人,人人都想要成為的人上人。”

聽了,祝還真一針見血:“哀戚這個白丁不就正在折磨你嗎?”

此話一出,鬼花花眼底一黑,像個小朋友一樣將所有的神情都藏起來,也不說話了。

因為他作為當事人,他比誰都清楚。他用人上人的姿態弄出這一切,看人們互相廝殺到最後卻發現這只是一場人上人的耍人戲——來耍了哀戚,來折磨了哀戚。於是哀戚用死來耍他,來折磨他。

事發如此,或許,如果造出這座城門的主人,換做另一個人上人,反正不是哀戚視為最珍貴的知己鬼花花就好了。

可偏偏,那個人,就是鬼花花。

他就站在中央門城的高臺上,一襲華衣,雙手叉腰仰天大笑,笑底下這個不折手段費了多少勁才走到他面前的人最搞笑——笑他把這場戲當真了。

又偏偏,他笑的,就是哀戚。

所以他慌了,肉眼可見地慌了,急忙從高臺跑下來,卻在途中聽見哀戚絕望的話:“我以為我拼了命地走到這裏來,我終於能跟你真正地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我們終於可以真正地減去唯一的不同,讓你讓我都不再有身份上的顧忌。可是,鬼花花,你竟如此不懂我,還如此戲耍我,讓我努力後得到的唯一一樣東西就是——你笑我。

“笑我愚蠢、笑我天真、笑我把這一切都當真!既如此,就如此,如此敗給你了!”

說完,將劍棄於一方,一咬牙,一狠心,不等鬼花花前來,人就爆體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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