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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不能再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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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不能再欠你的

“她回來了?”引導者對周清雅揚了揚下巴,“那剛好,我今天說的事情她也可以聽一下,而且,我還要聽聽她的看法。”

方潔看著引導者,隱約知道了她要說的是什麽。

“你先說吧。”

“關於郝淮的靈魂,這件事也拖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該去解決了,”引導者看了周清雅一眼,“既然對於郝淮靈魂的歸屬,我們不能統一想法,那就問問她吧。畢竟她也算是當事人。”

周清雅聽了這些話後,只覺得雲裏霧裏。這事跟她有什麽關系?郝淮又是什麽東西?

方潔搖了搖頭:“不用問了,我不會要郝淮的靈魂。”

“你怎麽這麽倔啊?”

方潔和引導者之間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周清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到底是什麽事?誰能詳細和我解釋一下?”

“是這樣,”引導者在方潔開口之前搶先發話,“我找到一個方法,可以讓方潔的眼睛重新長出來,這個方法就是吞噬掉一個惡人的靈魂。可是這個靈魂對你來說也有點用,所以她想讓給你。”

“不是有點用,是非常……”

方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周清雅打斷了。

“眼睛重新長出來?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說只是一點小傷嗎?”

周清雅不敢置信地看著方潔,又想伸手摘她的眼罩。

方潔推開周清雅的手,心虛地低下頭,心裏卻在懊惱沒有提前跟引導者說好,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引導者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原來你還沒有告訴她啊?那我來說吧。她當初為了保你一條命,獻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後一句話是看著周清雅說的。

周清雅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你當初不肯見我的原因嗎?你怨我嗎?怨我害得你丟了一只眼睛……”

“別瞎想!”方潔連忙否認,“我當時只是怕你繼續留在這裏還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才不敢再見你。”

“那現在怎麽敢了?”

“因為我看到你受傷了,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有多想你!”

這句話一說出來,兩人一鬼都楞住了。

方潔楞住,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會說這麽直白的話,周清雅楞住,也是因為她不知道方潔會說這麽直白的話。

而引導者楞住,則是因為她沒有想到自己本來是要引戰,結果卻被撒了一臉狗糧。

她重重咳了一聲,又問周清雅:“你是怎麽想的?”

周清雅毫不猶豫地說:“我不要。”

方潔試圖說服她:“清雅,如果你吞掉那個靈魂,就會成為中級甚至高級靈媒,這樣你在副本裏的保命能力能夠大幅度增強。”

“不會增強,”周清雅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方潔,“我的能力提升了,副本的難度也會增強。這一點,我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也就是說,我越強,副本就越難。如果我成為高級靈媒,說不定反而會更容易死在副本裏。這樣對比下來,還是把那個靈魂給你更劃算。”

“可是……”

“別可是了,聽話,”周清雅的態度異常強硬,“我不能再欠你的了。”

“這不算是你欠我的。”

方潔和周清雅對視著,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引導者在一旁打圓場:“好了,方潔,你現在也知道她的態度了。如果把郝淮的靈魂給她,說不定會害了她。你也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吧?”

方潔最後深深地看了周清雅一眼,終於妥協了。

“好,我接受。但是我很懷疑你說的——能讓我的眼睛重新長出來?怎麽想都不可能。”

“不試試怎麽知道?”

引導者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對周清雅說:“謝謝了,你可要好好對她,她當初眼睛被挖掉……”

方潔厲聲打斷了她的話:“夠了,這件事情都過去了那麽久,沒必要再提了。”

引導者聳了聳肩膀,她現在心情很好,也不在乎方潔的語氣惡劣。

她對周清雅使了個眼色,周清雅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好了,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我要回去準備一下,最晚下周,你就可以吸收郝淮的靈魂了。”

引導者哼著歌離開了偵探社。

她一走,周清雅就迫不及待地問:“姐姐,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剛才說過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沒必要再提了。”

“可是你救了我!”

方潔煩躁地按了按眼眶:“清雅,你需要明白一點,你是因為我才會有生命危險,我是在彌補我的過失。”

“可是如果你當初不收留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不相信淩志晨會把你扔到大街上,讓你自生自滅。”

“說到他,”周清雅突然冷笑一聲,“你也救過他一命,對吧?你的腿就是因為就他才會變成這樣,對吧?你對每個人都是這樣嗎?”

方潔平靜地說:“對於每一個因為我和方蕊之間的爭鬥而無辜受累的人,我都是這樣。”

“方潔,”周清雅猛地站了起來,“那我算什麽?你當初為什麽要讓我留下?”

方潔擡起頭看著周清雅。她好像明白周清雅是因為什麽生氣,又好像不明白。

“清雅,彌補自己的過失不是一件錯事。你沒必要這麽生氣。”

“我又不是因為……唉,算了。”

周清雅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而她心中那一團火卻是怎麽都發不出來了。

她趴在桌子上,悶悶地問:“姐姐,你對我有感情嗎?”

“當然有。”

“是哪種感情?”

“哪種感情……”

方潔閉上眼睛,陷入了回憶中。

在第一次見到周清雅的時候,她只覺得這個小女孩長得很好看,於是便不自覺地想要親近她。

當時收留她也是出於這種想法。

方潔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麽朋友。盡管她一直以為自己不需要人陪伴,但其實她並不是一個能夠忍受寂寞的人。

那時候她想,身邊有個人陪著或許也不是壞事。

之後無數個本該在不安中孤單度過的夜晚,多了一個人陪伴。

最初看到周清雅雖然怕得要命還故作鎮定地陪著自己,她只覺得好笑,甚至還有些抗拒。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方潔總覺得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周清雅擔心方潔天天熬夜,身體會吃不消,所以想早點獨當一面,減輕方潔的工作負擔。

這一點,方潔很清楚。

以前從來都沒有人這麽關心過她,而她作為一個五識俱全,精神正常的人,怎麽可能會沒有感情?

只是她不是很能確定,這是哪種感情。或者說,她不敢承認。

“老板。”

沙啞的聲音響起,又有客人上門了。方潔總算可以暫時從周清雅熾熱的目光中抽身出來。

她松了口氣,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周清雅那個問題的答案。

或許她知道答案,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

方潔對面前的客人微微頷首:“你有什麽訴求?”

面前的客人身體上沒有外傷,只是嘴唇是紫色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睛下面掛著兩個碩大黑眼圈。

他的身形若隱若現,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來到偵探社的客人大多死相淒慘,這位客人的樣子實在是不能算嚇人,但方潔卻很少見到像他這麽虛弱的。

好在盡管他十分虛弱,但身上的鬼氣充足,不用擔心他付不起酬勞。

“老板,可以幫我殺人嗎?”

“可以。說吧,你經歷了什麽?”

“姐姐,”周清雅突然拉了拉方潔的衣服,“讓我試試吧,我好像可以感知到。”

方潔沒有拒絕。

她點了點頭說:“那你試一下吧,不過如果實在不行也不要太勉強。”

周清雅找了把匕首在手上劃了一道小口子,她將血滴在客人的手上之後,集中註意力開始尋找和客人之間的聯系。

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要難上許多。

周清雅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那似有若無的聯系上。可是直到她因為用腦過度而感覺頭像炸開一樣疼了起來,卻也才依稀捕捉到了一點碎片。

周清雅靠在椅子上喘著粗氣。能力還是太弱了,這樣根本幫不了方潔。

“姐姐,對不起,我看不到……”

周清雅低垂著頭,小聲說。

“不用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麽,”方潔註意到,周清雅的臉色十分難看,“你還好嗎?去休息一下吧。”

周清雅依然很沮喪:“我還以為我可以幫到你。”

“不用這麽著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快去休息吧。”

周清雅搖搖晃晃地走上樓,方潔擔憂地看著她。

直到樓上傳來了關門的聲音,方潔才收回目光。

客人的“身體”微微搖晃,這讓方潔不禁覺得,他馬上就會魂飛魄散。

盡管這在偵探社裏是不可能發生的。

“還是要麻煩你自己講一遍。”

客人微微點頭,用飄忽不定的聲音講了起來。

“應該是在一年前吧,那天我正在家裏看書,樓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我嚇了一跳。我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了這樣的驚嚇,當時我休息了好久才緩過來。之後樓上就沒有什麽聲音了,我以為他們可能只是手滑,一不小心弄掉了東西,所以就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是我沒想到那只是噩夢的開始。”

說到這裏,客人停了下來,用手捂住心臟的位置,大口喘著粗氣。

游魂沒有心臟,也無法呼吸,他所做的只不過是生前習慣性的動作。

只是他這個樣子,讓方潔也覺得心臟不舒服起來。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和我老婆就再也沒有了安生日子。那天的那一聲巨響只是前奏,之後我們家裏就再也沒有安靜過。樓上住了一家四口,一對夫妻和兩個孩子。那兩個小孩每天晚上都會在房子裏到處亂跑亂跳,你體會過那種感覺嗎?就好像地震了一樣,我的頭也跟著一起震。”

方潔想了想,以往每次零點以後有客人上門時,那些執行者在樓上跑來跑去,也差不多就是這種效果吧?

“當然不只是這些。那兩個大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只要我們在家就能聽見他們在砸東西,而且他們經常吵架,聲音大到好像就在我耳邊一樣,樓上噪音經常會持續到淩晨。我記得有一天他們淩晨三點了還在吵,業主群裏有人提醒他們,可他們就跟瞎了一樣,沒有一點收斂。

前面我說過,我有先天性心臟病,他們發出的這些噪音對我來說是一種致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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