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閑事

關燈
第13章 閑事

岳淵渟是個守信用的人。

在八天過去之後,房子已經基本建好。

耕地也已經完成大半,剩下的路就要靠他們自己了。

在臨走前,岳淵渟叫住那個黝黑的男人。

他從來就話不多,總是勤懇地幹活。

“我馬上就要走了,我想把這裏剩下的事情都交給你。”

那個黝黑的男人肩膀有點沈下去,“岳小姐要離開?”

“是的,我把村子交給你,你一定要好好做下去,我也希望在你們安頓好之後,如果有遇到需要幫助的人能夠盡量去幫助一下,可以嗎?”

黝黑男人說,“岳小姐,俺一定會盡力的,一路順風。”

岳淵渟最後的一件事也走完了,她笑了下,“保重。”

“那你還會回來看我們嗎?”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

岳淵渟上了回家的馬車。

她沒回頭,她不敢回頭。

這裏承載了她太多的記憶。

現在,她不是那個傳奇女子了,她是岳淵渟。

她還是要回到京城,但是她永遠也不會停下腳步的。

馬車上還有來接她的小竹。

岳淵渟看她委屈地低著頭,於是把手放在了她頭上。

小竹很好哄的。

岳淵渟突然就想到自己用來威脅父親的蓉娘和小竹。

岳淵渟身邊照顧的人,始終都是小竹。

只是名字一樣,人卻是不同的。

現在的小竹也是因為家中沒辦法所以賣到岳家的。

還是岳淵渟出聲將她留下來的。

所以她們倆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小竹只是難過了一小會兒,她撅著嘴看她家小姐,“小姐都不帶我走。”

“我出來又不是去游玩了,帶你做什麽?”

小竹又要委屈了,“人家也不是要你帶我出去游玩的啊,我只是想跟著小姐。”

岳淵渟笑了一下。

又想到了在離家出走的前一天。

岳淵渟當時在等成績,除了看書也沒有別的事情。

有點閑得無聊了。

出成績至少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岳淵渟也只能坐在家裏,分析一下國家局勢。

分析一下國家政法。

然後,她發現很多問題。

這些問題是歷朝歷代,遺留下來的。

除非國家特大改革,否則難以肅清。

只是變革說的簡單,做起來卻不一樣。

可是少年人,最不懼的就是去做。

很難嗎?做就是了。

岳淵渟打定主意要好好做的,那麽她就會努力。

她只身站在庭院裏,剛下過雨的院子,還有點水汽的味道。

岳淵渟望著花園裏被雨淋濕的花朵。

看上去,也別有一番韻味。

她緩緩勾起嘴角。

小竹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小姐,你在看什麽?”

岳淵渟肩膀很輕微地聳動了一下。

她清清嗓子,“準備一下,我們出門一趟。”

小竹回答,好。

剛剛下過雨,但是天氣意外的很好。

其實岳淵渟也沒想好出去哪兒,去幹什麽。

走著走著,她們就走到了今日無事茶館。

茶館裏幾乎沒有空位。

怕是那位說書先生又來了。

只要有他在,基本座無虛席。

岳淵渟提起裙擺,進到茶館裏。

一個高大的小廝擦過說書先生,走到岳淵渟這邊。

“二位喝點什麽?”

這小廝,平時也沒見過。

生的高大,相貌也是一頂一,“兩杯龍井。”

小廝回去的時候,肩膀也擦過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不是本地人,也從不告訴別人,他的姓名。

大家都喊他書先生。

書先生今天講的故事,是一個身懷絕技的孤兒。

那是一個民風淳樸的鄉村。

孤兒不是沒有父母,而是被他的父母拋棄。

因為他有一個絕技,不被常人所認可的絕技。

所以他的父母將他當作怪物拋棄了。

那麽,這位孤兒,到底有什麽絕技呢?書先生停頓了下,把答案留給大家。

小廝也在這時候出來了。

他端著給岳淵渟她們的茶水。

還留給了書先生一杯。

下面的觀眾也是十分配合。

紛紛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有人說,“他是不是有三個眼睛?”

不過立馬就有人笑他,“三個眼睛?你當是二郎神呢?”

然後又有人給出答案,“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那不是妖怪嗎?”

“書先生說了啊,不被認可的絕技。”

岳淵渟也猜不出到底有什麽不被認可的絕技。

就有人鬧起來了,“書先生,你快說吧。”

書先生喝了茶,“大家別著急,答案立馬就來了。”

這絕技啊,就是他就是有三頭六臂啊,不過沒那麽恐怖,他只是比常人多了一只手。

這只手有感覺,能夠做事。

不過誰見過這樣的人啊,大家都以為他是怪物,遠遠看見他就跑。

孤兒呢,也不覺得悲傷。

事情的轉折是什麽時候呢?這還得從一場大火說起。

孤兒在一家飯館裏做工,但是不知道是誰放了一把火。

大人們倒是立馬就跑出去了。

可是房中還有三個休息的孩子,孤兒在最裏面,跑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孩子們的哭聲。

他丟下手裏的濕抹布,抱起三個孩子。

那三個孩子的家長在外面哭喊著,本以為幾人已經無生還可能。

但是,那個孤兒出來了。

大家也是這時候,才能近距離看看這三只手。

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

話音一落,下面就有人問了,“大家都對這孤兒不好,孤兒為什麽還要救小孩呢?”

岳淵渟知道,因為對孤兒不好的,不是小孩。

而他生性善良,所以他不能忍受孩子們在他面前死去。

書先生搖搖頭,沒有回答別人的提問。

他自顧自地說,“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絕技,可能被人認可,可能不會,但是我們唯有自己認可,才不會失去本心。”

本心?岳淵渟聽完這個故事。

簡直像是在照鏡子。

孤兒,何嘗不是她自己。

旁邊的小竹哭的淚眼汪汪。

岳淵渟比她能忍。

沒有眼淚,倒是眼角紅了一點。

小竹哽咽著說,“實在是太感人了。”

岳淵渟沒回答,只是派身邊的人去詢問書先生是否願意一見。

書先生在講完故事之後,就回到了後臺。

不知道還在不在茶館裏了。

岳淵渟雖然沒怎麽聽過書先生的故事。

但僅僅是這個孤兒,就讓她感覺到書先生,可能沒那麽簡單。

岳淵渟在等待的時候,突然有了點焦躁的感覺。

當她看到派去的人,面色稍沈之後,又平靜了下來。

“小姐,書先生說,還沒到見面的時候。”

岳淵渟瞧他一眼,“他當真是這麽說的?”

“是啊。”

那就更能說明了,這個書先生確實不簡單。

他在一開始,或者說見到她之後,才決定講孤兒。

他知道自己,他可能知道很多。

岳淵渟還年輕,但不是分辨不出好人壞人。

她直覺,書先生不是會對她不利的人。

時機不到,書先生是在提點她。

堅守本心。

後來岳淵渟躺在寺廟的時候,也總是會想起那位說書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