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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腦子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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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腦子一熱

“砰。”

帶頭人一腳踹翻了她的鍋。

鍋裏是今天要給流民們吃的粥。

岳淵渟嚇了一跳,隨即楞了幾秒,擡起頭,對面開口,“你每天就拿這破粥敷衍我們?”

岳淵渟皺眉,對面還在說,“我們都知道,你很有錢,你這麽有錢,還每天給我們喝粥?”

開口的是個穿著麻布衣服的男人,身邊有人去拉他,叫他少說點。

他憤恨地掙了一下,“拉我幹嘛,我說錯了嗎?”

岳淵渟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扶正被踹倒的鍋。

這個鍋質量不太好,摔在地上,已經破了個洞。

鍋裏的米粥灑了一地。

不過還好,鍋底還剩一點。

只夠兩人吃的。

岳淵渟沒有去理會對面的人。

她把剩下的米粥盛到碗裏。

然後端著它們走到了城門邊上,那裏坐著兩個老人。

老得走不動了,以前他們總是走在最後,等大家都吃完了,才會說著謝謝請給他們一點。

兩個老人笑著跟她道謝。

不過,對面的人也跟來了。

有些人還要伸手來拉她,要她給個說法。

他們喝著岳淵渟給的粥,嘴裏還罵著她。

“你個惡毒婦人,自己吃香喝辣的,卻給我們喝粥,根本就喝不飽。”

“就是,怎麽會這麽惡毒的?”

“我呸。

要不是我……”

岳淵渟終於擡頭看了他們。

在一個月以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大家臉上都是感激的笑,嘴裏念叨的是,“真是好心人啊,我們走了好多地方。”

“是啊,這真是個大善人,人美心善的大好人啊。”

岳淵渟看著眼前的十幾號人。

他們是賴皮,知道義城有人施粥,於是他們哪裏也不去了。

工作也不找了,每天好吃懶做,等著岳淵渟中午的那一頓米粥。

一天只喝這麽一點米粥,當然會喝不飽了。

她的本意,也不是要養著這樣一群人啊。

她張張嘴,還沒等說話,旁邊就圍了一堆人推搡著。

她扶著墻,在快要摔倒在地時,有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同時,她用劍柄隔開旁邊的人。

“都給我滾開。”

這群賴皮把欺軟怕硬發揮到了極點。

“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如果不是她給你們的一碗粥,你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裏了。”

開始叫得最狠那個,現在屁話不敢說。

卓清玉把她扶起來,“沒受傷吧?”

“我沒事,你傷沒事吧?”

卓清玉搖搖頭,“就不該讓你一個人出門。”

旁邊圍著的人,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卓清玉和岳淵渟一起收拾破掉的鍋。

卓清玉一邊收拾,一邊覺得剛才好像罵輕了點。

岳淵渟嘆了口氣,“還得去買鍋。”

卓清玉不講話,她想做什麽,自己就陪她做。

“買鍋,然後呢?”

岳淵渟原本的意思是,給那些路過的人一碗粥,是她太優柔寡斷了。

“然後回家啊。”

她笑了下。

卓清玉下意識跟著笑了聲。

岳淵渟從家裏跑出來之後,一直住在一個破寺廟裏。

她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能力,那就是她寫在紙上的東西能夠來到現實。

上次她用能力變出來的大米還剩一些。

她於是坐在桌子前,看著自己寫了大半篇的紙。

思緒回到了鄉試完的那一天……

今天父親也在家吃飯。

他一直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但是今天格外嚴肅。

岳淵渟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沈的氣息。

很有壓力。

食不言寢不語。

岳淵渟是在吃完飯之後,才開口問的。

“爹,出什麽事了嗎?”

岳霖眉間的皺紋都能夾死蚊子了。

語氣也是同樣的低沈,“因為幹旱本來就交不上的糧稅,又因為戰爭提升了。”

岳淵渟知道,現在的形勢恐怕十分嚴峻。

“各地流民都在增多,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

岳淵渟也皺起眉頭,“國庫沒有糧食了嗎?”

“戶部給出的原因是,前段時間興辦的先帝的公祭,耗費了國庫近一半的糧食。”

就連岳淵渟都聽出其中的荒謬。

“簡直是胡鬧,戶部是齊志的人,問題絕對不小。”

岳淵渟說,“皇帝難道不管嗎?”

岳霖瞥了她一眼,“怎麽管呢?現在全國大部分兵力全在邊疆,內部鬧矛盾,很容易瓦解。”

“難道就任由他們胡鬧嗎?”

岳淵渟有點激動。

岳霖喝了口茶,“那就看他們背後的保護傘,願不願意繼續護著他們了。”

找到問題的根源,才能連根拔起。

可是岳淵渟不知道。

至少說,現在的岳淵渟還不知道。

夜裏,她失眠了。

她其實很少失眠,這次是因為她腦袋裏有問題還沒解決。

流民增多,相應的,死在路上的人也會變多。

如果人口大規模地死亡,腐爛的屍體很有可能導致疫病的發生。

而且,也會失去很多勞動力。

後期如果幹旱問題得到解決,也不會那麽快恢覆到原狀。

翻來覆去,岳淵渟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深夜,總是會促使人做出沖動的決定。

岳淵渟腦袋一發熱。

就離家出走了。

帶著一小袋的行李,還有一疊紙。

一支毛筆還有一塊墨。

她實在沒有其他的解決辦法。

父親的解決辦法也只是停留在上層,而不會在意那些死去的百姓。

岳淵渟,她在這一刻,覺得自己有這樣的能力,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

然後她再慢慢開展工作。

她知道父親肯定不讚同她的觀點,所以她才會在深夜跑出來。

她要走得遠遠的,不會那麽快被帶回去。

至少她可以,救下幾個人。

那也還算不錯。

走了很久很久,月亮一開始在她的背後,後來走到了她的前面。

岳淵渟腳板有點酸痛了。

好在,她找到了一個破寺廟,四處通風的寺廟。

她已經出城了,不知道現在在那個地方。

等她明天上街再問吧。

她簡單收拾了下行李,關上了看上去隨時會掉的門。

今天也只能這樣了。

岳淵渟把行李布打開,裏面裝著一套衣服,她稍微掃了塊空地放衣服。

寺廟裏面到處都是灰塵,岳淵渟嗆了好幾口。

布包鋪開,今天趕路實在是太累了。

岳淵渟躺下那一秒就睡著了。

多年的習慣,她很早就醒過來了。

今天的任務是熟悉現在的地方。

岳淵渟在周圍轉了轉,寺廟後面不遠就有一條河。

她稍微捧起點水,簡單漱口和洗臉。

又回到寺廟,用角落的雜草清掃屋裏。

外面雖然看上去還是破破的,但是裏面已經幹凈了許多。

岳淵渟站在寺廟外面的空地。

寺廟應該很有年頭了,墻上一個又一個的大洞。

還好現在要到夏天了,如果是冬天,岳淵渟就已經凍死在昨天了。

她拿出包裏的紙張,還有石墨。

她用樹葉打了一點水回來研磨。

端正寫下,木板、木釘、稻草、水桶。

她暫時只想到這些。

她隨手撿了塊摸起來比較堅硬的石頭。

她先是把周圍能夠到的洞先用木板和釘子釘上。

用木桶打了水,把布包撕了一塊下來擦地。

岳淵渟忙活了大半天,才讓寺廟四周不通風。

頂上的洞她暫時還管不了。

寺廟幾百米開外是有村莊的,岳淵渟打算過會兒去借梯子。

忙了這麽久,她早就前胸貼後背了。

她只得繼續拿出紙張。

她實在沒精力做飯了,而且她不太會。

所以,她直接寫下包子、饅頭還有一碗稀飯。

不知道是不是忙活了這麽久的原因,她感覺十分疲憊。

現在太陽正高,應該正是晌午。

她草草將稻草鋪在角落,蓋上剛才變出的軟布。

這就是她簡易的床鋪了。

她蓋上被子,打算先休息一會兒。

等她睡飽了起來,太陽已經斜斜落下了。

今天看來是上不了街了。

她只能先去農戶家裏,借來一把梯子。

岳淵渟找到的這個村子不大,裏面也是老人居多。

這些大娘大叔確是好心人。

笑呵呵地幫她拿梯子,還幫她把房頂補上。

在他們問到她從何而來的時候,岳淵渟只能無奈撒謊。

“我原本是要去投靠叔叔的,但是他們搬走了,我現在也不知道去哪兒,才在這邊住下了。”

“哎喲,小姑娘你姓啥啊?”

“大娘,我姓岳。”

“岳姑娘,你要是不嫌棄,到老身家裏吃個飯?”

岳淵渟受寵若驚,趕忙道謝,於是跟著他們又回到了村子。

大娘兒子上前線打仗去了,家裏只剩她一個人。

岳淵渟幫她打下手,順便偷學做飯技巧。

大娘兒子還沒婚嫁,此時越看岳淵渟,那就是越喜歡。

要是她兒子討個這麽好看的媳婦,該有多好啊。

岳淵渟也沖她笑笑。

兩人就這麽吃了一頓飯。

吃完之後,岳淵渟搶著把碗刷了,然後才回到寺廟裏。

村裏的大爺大叔,還幫她把門修了修。

現在看上去堅固了很多。

她睡起來也更安心了點。

明天,她就要去街上走走。

她此行,是為了幫助流民們暫時解決他們的問題。

她知道的,她不能一直幫下去。

她翻了個身,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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