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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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林清又叫了他一聲, “秦釗，趕緊上來睡覺。”
秦釗合上了書本，看林清的樣子好像知道他為啥叫自己了，洗了腳也躺上去了, 秦釗一上來被窩就有了熱氣, 感覺秦釗已經睡著了, 林清偷摸把腳伸了過去, 嗚~暖和~
林清這才閉上眼睛睡覺了, 暖烘烘地一覺給睡到了大天亮, 林清賴在床上沒動, 早飯都是秦釗起來給做的。
反正也沒啥事, 林清早飯也不吃了，舒舒服服躺到了快晌午才爬起來，熱了碗羊肉湯泡著餅子吃了起來，然後坐在堂屋門口曬太陽。
沈夫郎也是快晌午的時候給林清過來送湯婆子了，他買了四個回來，“昨天忘記問你要不要套子了，我想著你也不會針線活, 就直接給買了回來了。”
林清道了謝, “需要, 需要的, 要是不裝布套子裏燙手。”
林清有了湯婆子立馬給灌了熱水抱了起來，家裏四個人一人一個，衛小河沒想到還有他的，林清只是說送給他的年禮。
林清一抱上湯婆子就舍不得撒手,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抱著，夜裏睡覺的時候先用湯婆子給暖了被窩自己才鉆進去, 他跟個終於找到暖和地方的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嗚~好舒服呀~”
今天再睡覺的時候林清就不叫秦釗了，自己抱著湯婆子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秦釗只是瞅了他一眼就繼續翻自己的書了。
臨近過年村子裏熱鬧了起來，哥兒女娘都相互串著門跑著玩，就連秦小花都不怎麽著家，找了竹哥兒然後和人家玩去了。
小桃回來後聽說秦蕓訂了親事了，就過來找秦蕓看看她，她來的時候秦蕓正穿著一身好料子的棉襖子，坐在凳子上正磕著瓜子呢。
小桃帶了兩塊從鎮上買來的點心送給秦蕓，“我買了些點心回來，你嘗嘗，聽我娘說你快成親了。”
秦蕓捏著小桃用帕子包著的兩塊點心，她嘗了一下直皺眉，“你這買的什麽點心呀，一點都不好吃。”
“沒有呀，我吃著挺好吃的。”
秦蕓輕挑地給扔在了帕子上，“那是你沒吃過好的。”
小桃有些傷心，這點心可貴了呢，她雖然現在手裏有了銀子，但也只舍得過年的時候買一封點心，秦蕓竟然還嫌棄，她覺得秦蕓好像變了。
小桃有些委屈，“是不是我跟著林小嬤去鎮上幹活，你不高興了？”
“你愛跟著誰幹活，跟著誰幹活，我還能管著你了，在那幹了幾年活了不還是照樣要回來嫁人的。”
“你嫁的那家在那呀，我歇息的時候可以去看你。”小桃想著等秦蕓嫁鎮上了，她空了還能找秦蕓去玩呢。
秦蕓臉色變了一下，又炫耀似的擺弄著自己的銀鐲子，“高門大戶的，哪裏是你想進來就進來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小桃只覺得有些傷心，怎麽秦蕓對自己這麽說話，之前不是這樣的，兩人經常在一起繡花說話，她知道秦蕓性子高傲，但對自己還是挺好的，還借了她的銅鏡給自己照照呢。
小桃起身離開了，秦蕓看著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點心生氣地給扔了下去。
她既高興自己終於嫁過去了，雖然暫時住在外面，但總算是攀上孫家的高枝了，以後誰還要在鄉下吃苦呀。
自從孔家那邊說臘月二十九讓秦蕓進府，趙秋霞就得意了起來，雖然是個小妾，但也比嫁給村裏的泥腿子強，而且孫家出手闊綽，連她都得了一對銀鐲子呢。
趙秋霞嘴裏沒有一句實話，到處串門說秦蕓嫁給了大戶人家，而且還是給人家做正房的，一時間惹得村裏人很是羨慕。
村裏人都因為秦蕓嫁得好，就連趙秋霞都穿著緞子襖子，手上帶著銀手鐲呢，趙秋霞言語間還在說林二姐兒那會就嫁了個屠戶，哪有她家閨女嫁得好。
田大娘聽得直撇嘴，看這母女兩的張狂樣，恨不得讓三裏五村都知道她閨女嫁給了大戶人家。
只是等到臘月二十九這天，孔家那邊只來了一頂轎子就把人給接走了，村裏人還好奇這成親呢，怎麽弄這麽冷清呀，難道這鎮上的大戶人家看不起秦大家？
轉眼到了除夕這天，林清也要忙碌起來了，指揮著秦釗和衛小河殺了兩只雞，再把兩只野兔給收拾出來。
他在廚房裏忙著切蘿蔔絲，剁魚塊，攪和肉餡這些。
這會兒院子裏飄起了雪花，秦小花看著一桌子好吃的也沒出去，乖乖坐在竈臺旁幫林清燒火，大鐵鍋裏倒了不少的清油，林清把裹了面粉的魚塊給丟到鍋裏炸，劈裏啪啦地發出炸東西的聲音。
外面兩只雞也給收拾了出來，林清現在忙著呢就讓秦釗給剁成了雞塊，一會兒炸雞塊吃。
秦小花就圍在鍋邊幫忙燒火呢，聞著炸肉的香味伸著腦袋看，林清撈出來了就先給秦小花嘗嘗。
林清也邊炸邊吃，剛出鍋的炸魚塊酥香素香的，“秦釗，小河，你兩也吃。”
四個人一下午都沒出廚屋門的，炸完魚塊炸雞塊，炸了雞塊炸小酥肉，然後又給炸了蘿蔔絲丸子，肉丸子。
幾個人圍著竈臺都吃飽了，林清也吃得打嗝，甚至還覺得有點膩了，一會兒就弄個酸蘿蔔鴨架湯好了。
林清手裏捏著焦香的蘿蔔絲丸子出來了，一出廚屋門就看見他家院子門口幾個小腦袋探頭探腦的。
林清招呼了他們過來，“過來，我給你們拿肉吃。”
林清炸的東西太香了，引得出來跑著玩的小孩都過來了，這會兒還在飄著雪花，地上都白了一片。
聽說林清要給他們肉吃，幾個不大的小孩都跑了過來，林清一人給捏了塊炸雞和小酥肉，“去玩去吧。”
幾個小孩笑著又嘩啦啦跑開了，在林清的院子了留下了一排的小腳印。
林清炸的炸雞和小酥肉，吃得幾個小孩直嘬手指，雖然鄉下就算是在窮的人家，家家戶戶也都會割上一些肉回來，但哪裏像林清這讓用油炸肉呢，一個村裏都找不到幾家的。
小孩吃了肉也高興了，嗚哇嗚哇地冒著雪跑著玩。
林清找了個籃子，在下面鋪上紙一樣給拿了一些，帶著秦小花去給竹哥兒家送了過去了，他也沒啥親戚，村子裏就竹哥兒家和他家是最親近了，就當年禮給送了過去。
在回來的時候林清的籃子裏裝著一碗鹹肉，是李桂枝自己在家吊的。
下午的時候吃炸東西吃膩味了，林清除夕夜就給弄了酸蘿蔔鴨架湯，又為了應景給煮了餃子，林清餃子沒吃幾個，鴨架湯倒是喝了兩碗。
飯點的時候家家戶戶都飄著肉香，爆竹聲劈裏啪啦地響了起來，年節的氣氛很是濃重。
就連林清也在院子裏放了兩掛鞭炮，炸得院子裏都是紅艷艷的紙屑，落在雪地裏倒是應景。
家裏就林清一個大人帶著三個小的，別說守歲了，他嫌冷，關了門四個人坐在一起嗑瓜子，林清看著三人，剛好四人，都能湊一桌麻將了，額，突然想打麻將了。
但他在鋪子裏說忙不忙，說閑也不閑，還真沒想起來打麻將，這會兒看見他們四個人，突然想了起來。
林清想啥時候空了他刻一副麻將出來，大家一起歡樂打麻將~
林清在這玩了一會兒就攤床上去了，守歲，不守，懶。
林清一走，三個人也都各自該去哪去哪睡覺去了。
初一呢，大家都沒啥事，早上吃了餃子就拎著東西拜年了，林清也沒啥親戚，就躲在家裏嗑瓜子，林清意外的是給他拜年倒是不少。
他帶的木哥兒他們三個，還有鋪子裏哥兒女娘這些，三三兩兩手上拎著東西給林清拜年了，拿啥的都是，有的拿的蒸糕，有的拿的自家的紅薯，還有的拿的雞蛋……
都是自家弄得東西，一群不大的哥兒女娘很是活潑，在林清的院子裏嘰嘰喳喳說話，這過年呢，每個人都穿了家裏給做的新襖子，頭上帶的不是絹花就是發帶。
今年大家手裏都掙了銀子了，這過年呢，家裏又都給新做了襖子，一個個生機勃勃的跟三月枝頭的嫩芽似的。
林清三人過年也做了新襖子，林清和秦釗不喜歡花裏花哨的，依舊用的棉布，秦小花的是身紅色緞子，今天穿上了格外的喜慶，小丫頭腦袋上綁著紅頭繩，一早就跑出去玩去了。
林清趁著炭火給熱了一些小酥肉出來，來一批熱一批，林清炸的小酥肉給吃了個幹凈，一上午林清的院子都沒有斷過人。
林清喜歡吃紅薯，送過來的有紅薯，他直接給丟在了炭火盆子裏烤著吃，冬天簡直和烤紅薯絕配！
初二的時候老朱趕著騾車帶著林二姐兒走娘家，他借了一輛騾車，現在手裏有銀子了，兩人也準備買頭騾子，鋪子裏兩輛騾車也方便些。
兩人今天也穿了新襖子，喜氣盈盈的，林清裝了些他炸得東西，帶著秦釗三人走娘家去了。
現在過年呢，哪都熱鬧，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走親戚的人。
林二姐兒和林清說著他那副對聯，“你不知道，那些識字的路過咱家鋪子就要停下來看一眼，然後圍著哈哈哈的笑，我每次從那過的時候都能看見。”
林清厚臉皮地說道：“二姐，你咋知道是在笑話我呢，而不是在念對聯呢。”
林二姐兒被噎了一下，好像也是哈。
但又轉念一想不對，“胡說吧你，我分明看人家在笑，誰家念個對子臉上的褶子都要笑出來了。”
林清嘿嘿笑了起來，也是哈。
騾車上秦小花最是高興了，她穿著緞子菱花小襖，頭上梳著兩個滾圓的丸子頭，聽著林清和林二姐兒說話也咯咯笑了起來。
雖然天氣還冷，冬雪未消，但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娘家去了。
秦大家就沒有那麽好過了，雖然秦蕓沒住進孔家，但按理說過年呢孔家肯定是要送些禮過來的，這幾天趙秋霞老早就等著了，但孔家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一直等到了初四，才看見她家閨女坐著個騾車回來了。
只是沒看見他家女婿的身影，趙秋霞難免有些生氣，“這第一次上門呢，還是過年，怎麽就不來了。”
秦蕓臉上也掛不住，“我求了他了，他說不來。”
家裏冷冷清清的，一點過年的樣子都沒有，秦蕓原本以為嫁給孔富貴能衣食無憂呢，誰知道就住在一個破舊的小院子裏，還是租的院子，連個小丫鬟都沒有，就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
秦蕓咬著牙想，等她進了孔家的大門了，到時候就不會這樣了。
秦蕓窩在家裏心煩意亂地也坐不住，出去找小桃說話去了，但今天小桃對她不冷不熱的，“你相公呢，怎麽沒看見呀？”
“他忙就不過來了。”
秦蕓心裏難免不舒服，以前小桃可是什麽都聽她的，不就是跟著林清幹活掙了些銀子了，有什麽了不起的。
秦蕓原想著和小姐妹敘敘舊呢，誰知道人家現在對她冷冷淡淡的，她扭頭就出來了，沒走多遠就看見秦小花一身亮眼的菱花襖子，正跑著和竹哥兒幾個小孩玩捉迷藏呢。
秦蕓看得直咬牙，這賤丫頭現在比她穿的都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秦小花好像越過越好，反倒是她幹什麽都不順的。
找她鎮上的舅老爺說媒沒個音信不說，就連好不容易攀上的孔家現在也只是讓她住在外面，憑什麽一個兩個的都比她過得好。
之前明明她是村裏最得意的姑娘，她身邊沒了追捧她的小子，倒是小桃她們這些哥兒女娘，看起來比她好過多了。
秦蕓突然內心多出一絲陰暗的想法，她討厭林清，討厭秦小花，一個長得比自己好看，一個賤丫頭現在比自己穿的都好。
她不知不覺朝著秦小花走了過去，趁著秦小花躲在暗處的時候捂住了她的嘴。
秦小花被嚇得直掙紮，秦蕓拖著她來到一個靠後山的小河溝，秦小花被捂著嘴唔唔唔掙紮的厲害，手揮舞之間抓傷了秦蕓，秦蕓氣惱地把她給丟了下來。
秦小花被嚇得起來想跑，被秦蕓一把給拉住了，秦蕓又一把推倒了她，“死丫頭，賤丫頭，你現在很得意啊。”
“蕓，蕓姐姐，我，我要回家。”
秦蕓摸著秦小花的菱花小襖，“你這賤丫頭也能穿上這麽好的襖子。”
秦小花怕秦蕓，她從小到大沒少被秦蕓欺負，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爹也經常給她大伯家送些獵物。
秦蕓揪著秦小花的襖子，“是不是林清那個賤人給你買的，嗯？”
秦小花下嘴就朝著秦蕓的手腕咬了下去，秦蕓吃痛松開了手，這也徹底激怒了秦蕓，她五官都扭曲了起來，“賤丫頭，去死吧你！”
秦蕓一把把秦小花給推到了河溝裏面，這裏面的水不深，但足以比秦小花的個頭高，是引了村口的河水灌溉用的。
現在天氣還冷，河溝旁邊還有沒有消融的冬雪，秦小花穿的又是襖子，吸了水墜著她爬不起來。
她伸著手掙紮著，“救……救命啊！”
秦蕓看著水裏掙紮的秦小花有些手抖，但眼底又冒出一絲絲興奮，死了好，死了就沒有這個礙眼的賤丫頭了，還有林清，他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秦蕓轉身踉蹌了兩步，然後飛速跑開了。
衛小河從後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了背影，又看見河溝裏有一抹亮眼的紅色，衛小河認得那是秦小花的襖子，村裏能穿緞子的沒有幾個人。
衛小河丟了手上的幹柴就跑了過去，二話不說就跳到了河溝裏，抱著秦小花給抱了出來，秦小花嗆了河水還有些意識，她的嘴唇被凍得發紫，緊緊抓著他衛小河的袖子不放。
衛小河趕緊抱著人朝著家裏跑去。
兩人回來的時候林清正抱著湯婆子嗑瓜子呢，看見濕漉漉的兩人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怎麽了這是！”
他忙把秦小花給接了過來，小丫頭渾身渾身濕透了，嚇得嘴唇都紫了，看見林清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小爹！”
“秦釗，燒水去！”
林清忙把秦小花的襖子給脫了下來，然後用被子把她裹了起來，小丫頭凍得直發抖，林清又把火盆給挪了過來。
林清這會兒只顧著秦小花呢，衛小河也渾身濕漉漉的，裹好了秦小花，林清又找了秦釗的襖子給衛小河，“趕緊換上，一會兒在洗個澡。”
秦小花裹在被子裏還在哭，林清又忙去看顧秦小花去了，“怎麽了這是，不哭了，乖。”
衛小河被凍得嘴唇也紫了，他已經換好了幹襖子，但他看起來比秦小花好多了，“她被人推河裏了。”
“是誰！”
“不認識，是個女娘。”
林清皺了皺眉，“女娘？”
“是，是秦蕓姐她推了我。”秦小花現在還被嚇得眼淚直掉。
“秦蕓？”
“我，我和竹哥兒玩捉迷藏呢，秦蕓就把我給拖走了，還說，還說我穿了緞子襖子，我咬了她一口，她就把我推河溝裏了。”
秦小花哆哆嗦嗦說了發生了什麽，聽得林清火氣都上來了。
林清自認為和秦蕓沒什麽過節，雖然他和秦大趙秋霞不對付，但對秦蕓他倒是沒做過什麽，林清氣得胸口一團火下不去。
他咬牙切齒地問道：“給你推哪裏了？”
“後，後山的河溝，秦蕓拽著我過去的。”
這秦蕓不是嫁到鎮上過好日子去了，怎麽今天在村裏呢。
秦小花眼淚還在還在撲簌簌地掉，林清溫柔地給他擦著眼淚，“乖不哭了，我去給你找郎中去。”
林清安慰完秦小花就出去了，出了堂屋門他就變了臉，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秦釗也看見了，放下手上的柴火跟了上去。
林清怒氣沖沖地去了秦大家，秦蕓回來之後也有害怕地有些發抖，但心裏又止不住的快意，那醜丫頭肯定是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
憑什麽她過得比自己好，小小年紀就穿這麽好，林清鋪子開得又大，在村裏找了那麽人去幫工，憑什麽，憑什麽他們一個個都比自己過得好。
秦蕓除了臉色有些白，表情一點都看不出她剛推了人下河，還有林清，秦小花要是死了那林清這個小賤人肯定傷心死了，兩個她最討厭的，要是能一起都死了就好了。
這會兒晌午頭呢，趙秋霞在廚屋燒火，林清進來了她也沒看見，林清氣得眼睛都紅了，進來瞅見秦蕓坐在床邊，二話不多就抓著她的頭發給拽了出來。
秦蕓見到林清那一刻就有些腿軟，林清肯定是知道了！
秦蕓被拽得啊啊叫了起來，驚動秦大三人都出來了，趙秋霞一看林清拽著她閨女的頭發，厲聲罵了一句，“林清，你個小賤人，你是幹什麽！”
林清壓根都不帶理的，拽著秦蕓的頭發往外拽，秦蕓被扯得頭皮發麻，這一刻她才知道了害怕，掙紮著喊了起來，“爹娘，救命啊！救命啊！”
林清氣狠了看見水缸直接按著秦蕓的頭往裏按，嚇得趙秋霞尖叫了一聲，想上前幫忙被秦釗拎著棍子朝著身上打了過去。
秦釗也不是吃素的，秦大秦光宗也沒有放過，拿著棍子狠狠打了過去，打得幾人嗷嗷嗷叫了起來。
鄰居伸著頭往院子裏看，這大過年是怎麽了這是，進來一看就看見林清按著秦蕓的頭往水缸裏按，有人想上前把人拉開，秦釗拎著棍子給擋了回去。
林清拔起秦蕓的頭等她喘了口氣了，又狠狠給按了進去，嚇得秦蕓撲棱著雙手想掙開，一連幾次，還是李桂枝來了拉著林清的袖子，“清哥兒，清哥兒放手，快放手，蕓娘她要淹死了。”
林清直接手上用力把人給慣了進去，秦蕓整個人跌落在了水缸裏，帶著冰碴的水激得她尖叫了起來，兩只手把著缸沿兒想爬出來，又被林清給推了進去。
李桂枝忙拉住了他，秦蕓這才爬了出來，凍得嘴唇發紫，臉色蒼白，癱在地上直喘氣。
林清也沒好在哪去，氣得他胸口胸口起伏。
趙秋霞趕緊去看自己閨女去了，“蕓娘，我的蕓娘啊！林清你個賤人，你想殺了蕓娘！”
看秦蕓這個慘樣，李桂枝都有些於心不忍，畢竟還是個剛嫁了人的女娘。
林清冷哼了一聲，“我想殺了她！你怎麽不問問她！是她想殺了小花，這麽冷的天把我家小花往河裏推！”
李桂枝一聽也變了臉色，“什麽！秦蕓你敢推小花！”
李桂枝一把推開了趙秋霞，左右開弓就是兩巴掌，“小小年紀就心思如此歹毒！”
她現在都後悔拉林清，就該讓她在水裏待著！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這蕓娘怎麽這麽歹毒，這不是要害死人家嗎？”
“這蕓娘怎麽今天回來了，就是走娘家也該初二回來，怎麽初四才回來，還就她一個人？”
“怕是人家看不起鄉下人吧。”
村裏人議論紛紛了起來，這些話無疑就像巴掌一樣打在秦蕓的臉上，她明明應該風風光光的，怎麽嫁給了孔家如今反倒被人家笑話。
趙秋霞還在護著秦蕓，“林清，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你家秦小花掉水了就說是我家蕓娘推的！”
“若不是小河把小花撈起來，你試試，小花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看我敢不敢把秦蕓給扔河裏淹死！”
林清被氣得頭腦有些發昏，冬天這麽冷，還穿著襖子，小花還這麽小，要不是衛小河剛好去後山撿柴，他都不敢想。
林清的袖子和胸口都濺了不少的水，他甩了下袖子走了。
秦二和李桂枝也忙追了上去，林清擡手擦了一下眼角，“二哥麻煩你去請郎中來一趟，二嫂你幫我給小花收拾一下。”
“哎哎哎。”
兩人忙幫忙去了，林清眼角發紅，眼淚墜在上面要掉不掉的，他心情一時間難以平覆，既氣憤又害怕，他實在沒想到秦蕓這麽歹毒。
李桂枝跟著林清回去了，她提了水給秦小花洗澡換衣裳，林清也叫了衛小河，“小河，你在廚屋洗。”
廚屋有炭火也暖和，林清很是感激衛小河，要不是他，林清不敢想會怎麽樣。
郎中也很快來了，給兩人看了看開了驅寒的藥，叮囑兩人要背著點風，要是發燒就麻煩了。
秦釗接過藥熬藥去了，秦小花受到驚嚇縮在被子裏小臉白成一片，可把林清給心疼壞了。
“沒事，一會兒喝了藥小嬤給你煮糖水喝。”
李桂枝在旁邊看著也是心疼的不行，她扭頭和秦二說道：“我在這幫忙，你回家去看看竹哥兒他兩，隨便給弄點飯吃點。”
“哎，有事喊我。”
秦二這才走了。
家裏氣氛有些低沈，院子裏飄著苦澀的藥味兒，李桂枝進廚屋搟面條去了，還是吃口熱乎的暖暖身子，這秦蕓怎麽這麽惡毒。
秦釗也煮好了藥給端了過來，林清接過來哄著秦小花喝藥，小丫頭乖乖的，就算是苦得小臉皺成一團也沒鬧，越是這樣林清越是心疼。
秦釗把衛小河的藥也給送了過去，“謝謝你。”
衛小河沒說啥接過藥咕咚咕咚給灌了下去。
林清給拿了飴糖給秦小花含著，可千萬不要發燒了，這古代就這醫療水平，別說發燒了就算是一場風寒都能要人命。
林清去東間看了一眼衛小河，“小河，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多謝你了。”
李桂枝也端了飯過來了，雞蛋面片湯，林清先餵了秦小花吃了半碗，小丫頭裹著被子睡了過去，林清胃口不好也沒吃多少。
看了眼躺在他床上的秦小花，林清去廚屋弄糖水去了，林清有些呆滯地洗著銀耳，洗著洗著就忍不住掉眼淚。
李桂枝進來送碗的時候看見了，她之前也常和林清吵架，還是第一次見林清掉眼淚，林清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恣意張揚的，罵人的時候叉腰不服輸，幹活的時候也風風火火的，她哪裏見過這樣的林清啊。
李桂枝罵人嘴皮子厲害，但安慰人她還怎麽不知道說什麽。
林清見有人進來了也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二嫂，沒啥事了，你回家看看竹哥兒他兩吧。”
“那個清哥兒，你，你別哭了，小花這不是好好的。”
林清嗯了一聲，“是我沒有照顧好小花。”
“這哪裏能怨你，村子裏的小孩誰家不是滿村子跑的。”
李桂枝也沒有走，在這看看有啥能幫忙的。
下午半響的時候秦小花就燒的臉紅，林清又忙去請了郎中，又給換了藥方，聽村裏的郎中說秦大家也請他過去了，看過之後秦蕓就回鎮上去了。
衛小河倒是沒什麽事，下午的時候該幹啥幹啥，要不是林清叫住他，他甚至還想去後山撿柴去。
秦小花燒的厲害，林清拿了酒過來給秦小花擦手和胳膊，半夜秦小花還吐了一次，可把林清心疼壞了，一直到了後半夜總算是不燒了。
林清恨不得把秦蕓也給推河裏去，那丫頭實在是太惡毒了。
聽說秦蕓那邊沒什麽事，林清冷臉哼了一聲，真的是便宜她了。
林清原本以為秦蕓得了教訓會老實一陣，沒想到秦蕓竟然又回來了。
秦蕓被林清按在了水缸裏，叫了郎中瞧了瞧之後就灰溜溜地回鎮上去了，秦蕓越想越生氣，她怎麽這麽倒黴，她既比不過林清，又比不過秦小花。
就算是她現在嫁給了孔富貴，但連人家的院門都沒進去，只能委委屈屈在外面做個外室，她才過來幾天呀，孔富貴就不常來她這了，聽說是家裏的正室夫人給他生了少爺。
秦蕓越想越生氣，回去之後就哭鬧了起來，這才把孔富貴給鬧了回來。
“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呀。”
秦蕓一陣哭鬧，孔富貴新鮮了兩天漸漸覺得有些厭煩，之前覺得秦蕓清麗又溫柔，他大魚大肉吃慣了，偶爾碰見鄉下不施粉黛的秦蕓覺得甚是新鮮。
但現在秦蕓到鎮上之後，三天兩頭是鬧著要他過來，他現在覺得金瑤好，大度，不僅不管他往青樓跑，還主動幫他納妾。
秦蕓拿著手帕還在抹眼淚，“不知道，那林清那個小賤人他竟然把我往水缸裏按，這大冬天的，他這不是想我死嘛……”
孔富貴原本擡腳就要走了，他最近發現了個好去處，小巷子裏的更加玩得開，花樣還多，勾得他心裏癢癢的。
孔富貴屁股都擡起來了，他忙問道：“你說那寡夫郎叫啥，林清？”
“是呀，就是林清那小賤人。”
“他之前算是你嬸嬤？你們兩家還有這層關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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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又叫了他一聲, “秦釗，趕緊上來睡覺。”
秦釗合上了書本，看林清的樣子好像知道他為啥叫自己了，洗了腳也躺上去了, 秦釗一上來被窩就有了熱氣, 感覺秦釗已經睡著了, 林清偷摸把腳伸了過去, 嗚~暖和~
林清這才閉上眼睛睡覺了, 暖烘烘地一覺給睡到了大天亮, 林清賴在床上沒動, 早飯都是秦釗起來給做的。
反正也沒啥事, 林清早飯也不吃了，舒舒服服躺到了快晌午才爬起來，熱了碗羊肉湯泡著餅子吃了起來，然後坐在堂屋門口曬太陽。
沈夫郎也是快晌午的時候給林清過來送湯婆子了，他買了四個回來，“昨天忘記問你要不要套子了，我想著你也不會針線活, 就直接給買了回來了。”
林清道了謝, “需要, 需要的, 要是不裝布套子裏燙手。”
林清有了湯婆子立馬給灌了熱水抱了起來，家裏四個人一人一個，衛小河沒想到還有他的，林清只是說送給他的年禮。
林清一抱上湯婆子就舍不得撒手,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抱著，夜裏睡覺的時候先用湯婆子給暖了被窩自己才鉆進去, 他跟個終於找到暖和地方的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嗚~好舒服呀~”
今天再睡覺的時候林清就不叫秦釗了，自己抱著湯婆子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
秦釗只是瞅了他一眼就繼續翻自己的書了。
臨近過年村子裏熱鬧了起來，哥兒女娘都相互串著門跑著玩，就連秦小花都不怎麽著家，找了竹哥兒然後和人家玩去了。
小桃回來後聽說秦蕓訂了親事了，就過來找秦蕓看看她，她來的時候秦蕓正穿著一身好料子的棉襖子，坐在凳子上正磕著瓜子呢。
小桃帶了兩塊從鎮上買來的點心送給秦蕓，“我買了些點心回來，你嘗嘗，聽我娘說你快成親了。”
秦蕓捏著小桃用帕子包著的兩塊點心，她嘗了一下直皺眉，“你這買的什麽點心呀，一點都不好吃。”
“沒有呀，我吃著挺好吃的。”
秦蕓輕挑地給扔在了帕子上，“那是你沒吃過好的。”
小桃有些傷心，這點心可貴了呢，她雖然現在手裏有了銀子，但也只舍得過年的時候買一封點心，秦蕓竟然還嫌棄，她覺得秦蕓好像變了。
小桃有些委屈，“是不是我跟著林小嬤去鎮上幹活，你不高興了？”
“你愛跟著誰幹活，跟著誰幹活，我還能管著你了，在那幹了幾年活了不還是照樣要回來嫁人的。”
“你嫁的那家在那呀，我歇息的時候可以去看你。”小桃想著等秦蕓嫁鎮上了，她空了還能找秦蕓去玩呢。
秦蕓臉色變了一下，又炫耀似的擺弄著自己的銀鐲子，“高門大戶的，哪裏是你想進來就進來的。”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小桃只覺得有些傷心，怎麽秦蕓對自己這麽說話，之前不是這樣的，兩人經常在一起繡花說話，她知道秦蕓性子高傲，但對自己還是挺好的，還借了她的銅鏡給自己照照呢。
小桃起身離開了，秦蕓看著桌子上吃了一半的點心生氣地給扔了下去。
她既高興自己終於嫁過去了，雖然暫時住在外面，但總算是攀上孫家的高枝了，以後誰還要在鄉下吃苦呀。
自從孔家那邊說臘月二十九讓秦蕓進府，趙秋霞就得意了起來，雖然是個小妾，但也比嫁給村裏的泥腿子強，而且孫家出手闊綽，連她都得了一對銀鐲子呢。
趙秋霞嘴裏沒有一句實話，到處串門說秦蕓嫁給了大戶人家，而且還是給人家做正房的，一時間惹得村裏人很是羨慕。
村裏人都因為秦蕓嫁得好，就連趙秋霞都穿著緞子襖子，手上帶著銀手鐲呢，趙秋霞言語間還在說林二姐兒那會就嫁了個屠戶，哪有她家閨女嫁得好。
田大娘聽得直撇嘴，看這母女兩的張狂樣，恨不得讓三裏五村都知道她閨女嫁給了大戶人家。
只是等到臘月二十九這天，孔家那邊只來了一頂轎子就把人給接走了，村裏人還好奇這成親呢，怎麽弄這麽冷清呀，難道這鎮上的大戶人家看不起秦大家？
轉眼到了除夕這天，林清也要忙碌起來了，指揮著秦釗和衛小河殺了兩只雞，再把兩只野兔給收拾出來。
他在廚房裏忙著切蘿蔔絲，剁魚塊，攪和肉餡這些。
這會兒院子裏飄起了雪花，秦小花看著一桌子好吃的也沒出去，乖乖坐在竈臺旁幫林清燒火，大鐵鍋裏倒了不少的清油，林清把裹了面粉的魚塊給丟到鍋裏炸，劈裏啪啦地發出炸東西的聲音。
外面兩只雞也給收拾了出來，林清現在忙著呢就讓秦釗給剁成了雞塊，一會兒炸雞塊吃。
秦小花就圍在鍋邊幫忙燒火呢，聞著炸肉的香味伸著腦袋看，林清撈出來了就先給秦小花嘗嘗。
林清也邊炸邊吃，剛出鍋的炸魚塊酥香素香的，“秦釗，小河，你兩也吃。”
四個人一下午都沒出廚屋門的，炸完魚塊炸雞塊，炸了雞塊炸小酥肉，然後又給炸了蘿蔔絲丸子，肉丸子。
幾個人圍著竈臺都吃飽了，林清也吃得打嗝，甚至還覺得有點膩了，一會兒就弄個酸蘿蔔鴨架湯好了。
林清手裏捏著焦香的蘿蔔絲丸子出來了，一出廚屋門就看見他家院子門口幾個小腦袋探頭探腦的。
林清招呼了他們過來，“過來，我給你們拿肉吃。”
林清炸的東西太香了，引得出來跑著玩的小孩都過來了，這會兒還在飄著雪花，地上都白了一片。
聽說林清要給他們肉吃，幾個不大的小孩都跑了過來，林清一人給捏了塊炸雞和小酥肉，“去玩去吧。”
幾個小孩笑著又嘩啦啦跑開了，在林清的院子了留下了一排的小腳印。
林清炸的炸雞和小酥肉，吃得幾個小孩直嘬手指，雖然鄉下就算是在窮的人家，家家戶戶也都會割上一些肉回來，但哪裏像林清這讓用油炸肉呢，一個村裏都找不到幾家的。
小孩吃了肉也高興了，嗚哇嗚哇地冒著雪跑著玩。
林清找了個籃子，在下面鋪上紙一樣給拿了一些，帶著秦小花去給竹哥兒家送了過去了，他也沒啥親戚，村子裏就竹哥兒家和他家是最親近了，就當年禮給送了過去。
在回來的時候林清的籃子裏裝著一碗鹹肉，是李桂枝自己在家吊的。
下午的時候吃炸東西吃膩味了，林清除夕夜就給弄了酸蘿蔔鴨架湯，又為了應景給煮了餃子，林清餃子沒吃幾個，鴨架湯倒是喝了兩碗。
飯點的時候家家戶戶都飄著肉香，爆竹聲劈裏啪啦地響了起來，年節的氣氛很是濃重。
就連林清也在院子裏放了兩掛鞭炮，炸得院子裏都是紅艷艷的紙屑，落在雪地裏倒是應景。
家裏就林清一個大人帶著三個小的，別說守歲了，他嫌冷，關了門四個人坐在一起嗑瓜子，林清看著三人，剛好四人，都能湊一桌麻將了，額，突然想打麻將了。
但他在鋪子裏說忙不忙，說閑也不閑，還真沒想起來打麻將，這會兒看見他們四個人，突然想了起來。
林清想啥時候空了他刻一副麻將出來，大家一起歡樂打麻將~
林清在這玩了一會兒就攤床上去了，守歲，不守，懶。
林清一走，三個人也都各自該去哪去哪睡覺去了。
初一呢，大家都沒啥事，早上吃了餃子就拎著東西拜年了，林清也沒啥親戚，就躲在家裏嗑瓜子，林清意外的是給他拜年倒是不少。
他帶的木哥兒他們三個，還有鋪子裏哥兒女娘這些，三三兩兩手上拎著東西給林清拜年了，拿啥的都是，有的拿的蒸糕，有的拿的自家的紅薯，還有的拿的雞蛋……
都是自家弄得東西，一群不大的哥兒女娘很是活潑，在林清的院子裏嘰嘰喳喳說話，這過年呢，每個人都穿了家裏給做的新襖子，頭上帶的不是絹花就是發帶。
今年大家手裏都掙了銀子了，這過年呢，家裏又都給新做了襖子，一個個生機勃勃的跟三月枝頭的嫩芽似的。
林清三人過年也做了新襖子，林清和秦釗不喜歡花裏花哨的，依舊用的棉布，秦小花的是身紅色緞子，今天穿上了格外的喜慶，小丫頭腦袋上綁著紅頭繩，一早就跑出去玩去了。
林清趁著炭火給熱了一些小酥肉出來，來一批熱一批，林清炸的小酥肉給吃了個幹凈，一上午林清的院子都沒有斷過人。
林清喜歡吃紅薯，送過來的有紅薯，他直接給丟在了炭火盆子裏烤著吃，冬天簡直和烤紅薯絕配！
初二的時候老朱趕著騾車帶著林二姐兒走娘家，他借了一輛騾車，現在手裏有銀子了，兩人也準備買頭騾子，鋪子裏兩輛騾車也方便些。
兩人今天也穿了新襖子，喜氣盈盈的，林清裝了些他炸得東西，帶著秦釗三人走娘家去了。
現在過年呢，哪都熱鬧，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走親戚的人。
林二姐兒和林清說著他那副對聯，“你不知道，那些識字的路過咱家鋪子就要停下來看一眼，然後圍著哈哈哈的笑，我每次從那過的時候都能看見。”
林清厚臉皮地說道：“二姐，你咋知道是在笑話我呢，而不是在念對聯呢。”
林二姐兒被噎了一下，好像也是哈。
但又轉念一想不對，“胡說吧你，我分明看人家在笑，誰家念個對子臉上的褶子都要笑出來了。”
林清嘿嘿笑了起來，也是哈。
騾車上秦小花最是高興了，她穿著緞子菱花小襖，頭上梳著兩個滾圓的丸子頭，聽著林清和林二姐兒說話也咯咯笑了起來。
雖然天氣還冷，冬雪未消，但幾個人說說笑笑地走娘家去了。
秦大家就沒有那麽好過了，雖然秦蕓沒住進孔家，但按理說過年呢孔家肯定是要送些禮過來的，這幾天趙秋霞老早就等著了，但孔家連個人影都看不見，一直等到了初四，才看見她家閨女坐著個騾車回來了。
只是沒看見他家女婿的身影，趙秋霞難免有些生氣，“這第一次上門呢，還是過年，怎麽就不來了。”
秦蕓臉上也掛不住，“我求了他了，他說不來。”
家裏冷冷清清的，一點過年的樣子都沒有，秦蕓原本以為嫁給孔富貴能衣食無憂呢，誰知道就住在一個破舊的小院子裏，還是租的院子，連個小丫鬟都沒有，就只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
秦蕓咬著牙想，等她進了孔家的大門了，到時候就不會這樣了。
秦蕓窩在家裏心煩意亂地也坐不住，出去找小桃說話去了，但今天小桃對她不冷不熱的，“你相公呢，怎麽沒看見呀？”
“他忙就不過來了。”
秦蕓心裏難免不舒服，以前小桃可是什麽都聽她的，不就是跟著林清幹活掙了些銀子了，有什麽了不起的。
秦蕓原想著和小姐妹敘敘舊呢，誰知道人家現在對她冷冷淡淡的，她扭頭就出來了，沒走多遠就看見秦小花一身亮眼的菱花襖子，正跑著和竹哥兒幾個小孩玩捉迷藏呢。
秦蕓看得直咬牙，這賤丫頭現在比她穿的都好，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秦小花好像越過越好，反倒是她幹什麽都不順的。
找她鎮上的舅老爺說媒沒個音信不說，就連好不容易攀上的孔家現在也只是讓她住在外面，憑什麽一個兩個的都比她過得好。
之前明明她是村裏最得意的姑娘，她身邊沒了追捧她的小子，倒是小桃她們這些哥兒女娘，看起來比她好過多了。
秦蕓突然內心多出一絲陰暗的想法，她討厭林清，討厭秦小花，一個長得比自己好看，一個賤丫頭現在比自己穿的都好。
她不知不覺朝著秦小花走了過去，趁著秦小花躲在暗處的時候捂住了她的嘴。
秦小花被嚇得直掙紮，秦蕓拖著她來到一個靠後山的小河溝，秦小花被捂著嘴唔唔唔掙紮的厲害，手揮舞之間抓傷了秦蕓，秦蕓氣惱地把她給丟了下來。
秦小花被嚇得起來想跑，被秦蕓一把給拉住了，秦蕓又一把推倒了她，“死丫頭，賤丫頭，你現在很得意啊。”
“蕓，蕓姐姐，我，我要回家。”
秦蕓摸著秦小花的菱花小襖，“你這賤丫頭也能穿上這麽好的襖子。”
秦小花怕秦蕓，她從小到大沒少被秦蕓欺負，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她爹也經常給她大伯家送些獵物。
秦蕓揪著秦小花的襖子，“是不是林清那個賤人給你買的，嗯？”
秦小花下嘴就朝著秦蕓的手腕咬了下去，秦蕓吃痛松開了手，這也徹底激怒了秦蕓，她五官都扭曲了起來，“賤丫頭，去死吧你！”
秦蕓一把把秦小花給推到了河溝裏面，這裏面的水不深，但足以比秦小花的個頭高，是引了村口的河水灌溉用的。
現在天氣還冷，河溝旁邊還有沒有消融的冬雪，秦小花穿的又是襖子，吸了水墜著她爬不起來。
她伸著手掙紮著，“救……救命啊！”
秦蕓看著水裏掙紮的秦小花有些手抖，但眼底又冒出一絲絲興奮，死了好，死了就沒有這個礙眼的賤丫頭了，還有林清，他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秦蕓轉身踉蹌了兩步，然後飛速跑開了。
衛小河從後山下來的時候看見了背影，又看見河溝裏有一抹亮眼的紅色，衛小河認得那是秦小花的襖子，村裏能穿緞子的沒有幾個人。
衛小河丟了手上的幹柴就跑了過去，二話不說就跳到了河溝裏，抱著秦小花給抱了出來，秦小花嗆了河水還有些意識，她的嘴唇被凍得發紫，緊緊抓著他衛小河的袖子不放。
衛小河趕緊抱著人朝著家裏跑去。
兩人回來的時候林清正抱著湯婆子嗑瓜子呢，看見濕漉漉的兩人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怎麽了這是！”
他忙把秦小花給接了過來，小丫頭渾身渾身濕透了，嚇得嘴唇都紫了，看見林清哇得一聲哭了出來，“小爹！”
“秦釗，燒水去！”
林清忙把秦小花的襖子給脫了下來，然後用被子把她裹了起來，小丫頭凍得直發抖，林清又把火盆給挪了過來。
林清這會兒只顧著秦小花呢，衛小河也渾身濕漉漉的，裹好了秦小花，林清又找了秦釗的襖子給衛小河，“趕緊換上，一會兒在洗個澡。”
秦小花裹在被子裏還在哭，林清又忙去看顧秦小花去了，“怎麽了這是，不哭了，乖。”
衛小河被凍得嘴唇也紫了，他已經換好了幹襖子，但他看起來比秦小花好多了，“她被人推河裏了。”
“是誰！”
“不認識，是個女娘。”
林清皺了皺眉，“女娘？”
“是，是秦蕓姐她推了我。”秦小花現在還被嚇得眼淚直掉。
“秦蕓？”
“我，我和竹哥兒玩捉迷藏呢，秦蕓就把我給拖走了，還說，還說我穿了緞子襖子，我咬了她一口，她就把我推河溝裏了。”
秦小花哆哆嗦嗦說了發生了什麽，聽得林清火氣都上來了。
林清自認為和秦蕓沒什麽過節，雖然他和秦大趙秋霞不對付，但對秦蕓他倒是沒做過什麽，林清氣得胸口一團火下不去。
他咬牙切齒地問道：“給你推哪裏了？”
“後，後山的河溝，秦蕓拽著我過去的。”
這秦蕓不是嫁到鎮上過好日子去了，怎麽今天在村裏呢。
秦小花眼淚還在還在撲簌簌地掉，林清溫柔地給他擦著眼淚，“乖不哭了，我去給你找郎中去。”
林清安慰完秦小花就出去了，出了堂屋門他就變了臉，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秦釗也看見了，放下手上的柴火跟了上去。
林清怒氣沖沖地去了秦大家，秦蕓回來之後也有害怕地有些發抖，但心裏又止不住的快意，那醜丫頭肯定是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
憑什麽她過得比自己好，小小年紀就穿這麽好，林清鋪子開得又大，在村裏找了那麽人去幫工，憑什麽，憑什麽他們一個個都比自己過得好。
秦蕓除了臉色有些白，表情一點都看不出她剛推了人下河，還有林清，秦小花要是死了那林清這個小賤人肯定傷心死了，兩個她最討厭的，要是能一起都死了就好了。
這會兒晌午頭呢，趙秋霞在廚屋燒火，林清進來了她也沒看見，林清氣得眼睛都紅了，進來瞅見秦蕓坐在床邊，二話不多就抓著她的頭發給拽了出來。
秦蕓見到林清那一刻就有些腿軟，林清肯定是知道了！
秦蕓被拽得啊啊叫了起來，驚動秦大三人都出來了，趙秋霞一看林清拽著她閨女的頭發，厲聲罵了一句，“林清，你個小賤人，你是幹什麽！”
林清壓根都不帶理的，拽著秦蕓的頭發往外拽，秦蕓被扯得頭皮發麻，這一刻她才知道了害怕，掙紮著喊了起來，“爹娘，救命啊！救命啊！”
林清氣狠了看見水缸直接按著秦蕓的頭往裏按，嚇得趙秋霞尖叫了一聲，想上前幫忙被秦釗拎著棍子朝著身上打了過去。
秦釗也不是吃素的，秦大秦光宗也沒有放過，拿著棍子狠狠打了過去，打得幾人嗷嗷嗷叫了起來。
鄰居伸著頭往院子裏看，這大過年是怎麽了這是，進來一看就看見林清按著秦蕓的頭往水缸裏按，有人想上前把人拉開，秦釗拎著棍子給擋了回去。
林清拔起秦蕓的頭等她喘了口氣了，又狠狠給按了進去，嚇得秦蕓撲棱著雙手想掙開，一連幾次，還是李桂枝來了拉著林清的袖子，“清哥兒，清哥兒放手，快放手，蕓娘她要淹死了。”
林清直接手上用力把人給慣了進去，秦蕓整個人跌落在了水缸裏，帶著冰碴的水激得她尖叫了起來，兩只手把著缸沿兒想爬出來，又被林清給推了進去。
李桂枝忙拉住了他，秦蕓這才爬了出來，凍得嘴唇發紫，臉色蒼白，癱在地上直喘氣。
林清也沒好在哪去，氣得他胸口胸口起伏。
趙秋霞趕緊去看自己閨女去了，“蕓娘，我的蕓娘啊！林清你個賤人，你想殺了蕓娘！”
看秦蕓這個慘樣，李桂枝都有些於心不忍，畢竟還是個剛嫁了人的女娘。
林清冷哼了一聲，“我想殺了她！你怎麽不問問她！是她想殺了小花，這麽冷的天把我家小花往河裏推！”
李桂枝一聽也變了臉色，“什麽！秦蕓你敢推小花！”
李桂枝一把推開了趙秋霞，左右開弓就是兩巴掌，“小小年紀就心思如此歹毒！”
她現在都後悔拉林清，就該讓她在水裏待著！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這蕓娘怎麽這麽歹毒，這不是要害死人家嗎？”
“這蕓娘怎麽今天回來了，就是走娘家也該初二回來，怎麽初四才回來，還就她一個人？”
“怕是人家看不起鄉下人吧。”
村裏人議論紛紛了起來，這些話無疑就像巴掌一樣打在秦蕓的臉上，她明明應該風風光光的，怎麽嫁給了孔家如今反倒被人家笑話。
趙秋霞還在護著秦蕓，“林清，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你家秦小花掉水了就說是我家蕓娘推的！”
“若不是小河把小花撈起來，你試試，小花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看我敢不敢把秦蕓給扔河裏淹死！”
林清被氣得頭腦有些發昏，冬天這麽冷，還穿著襖子，小花還這麽小，要不是衛小河剛好去後山撿柴，他都不敢想。
林清的袖子和胸口都濺了不少的水，他甩了下袖子走了。
秦二和李桂枝也忙追了上去，林清擡手擦了一下眼角，“二哥麻煩你去請郎中來一趟，二嫂你幫我給小花收拾一下。”
“哎哎哎。”
兩人忙幫忙去了，林清眼角發紅，眼淚墜在上面要掉不掉的，他心情一時間難以平覆，既氣憤又害怕，他實在沒想到秦蕓這麽歹毒。
李桂枝跟著林清回去了，她提了水給秦小花洗澡換衣裳，林清也叫了衛小河，“小河，你在廚屋洗。”
廚屋有炭火也暖和，林清很是感激衛小河，要不是他，林清不敢想會怎麽樣。
郎中也很快來了，給兩人看了看開了驅寒的藥，叮囑兩人要背著點風，要是發燒就麻煩了。
秦釗接過藥熬藥去了，秦小花受到驚嚇縮在被子裏小臉白成一片，可把林清給心疼壞了。
“沒事，一會兒喝了藥小嬤給你煮糖水喝。”
李桂枝在旁邊看著也是心疼的不行，她扭頭和秦二說道：“我在這幫忙，你回家去看看竹哥兒他兩，隨便給弄點飯吃點。”
“哎，有事喊我。”
秦二這才走了。
家裏氣氛有些低沈，院子裏飄著苦澀的藥味兒，李桂枝進廚屋搟面條去了，還是吃口熱乎的暖暖身子，這秦蕓怎麽這麽惡毒。
秦釗也煮好了藥給端了過來，林清接過來哄著秦小花喝藥，小丫頭乖乖的，就算是苦得小臉皺成一團也沒鬧，越是這樣林清越是心疼。
秦釗把衛小河的藥也給送了過去，“謝謝你。”
衛小河沒說啥接過藥咕咚咕咚給灌了下去。
林清給拿了飴糖給秦小花含著，可千萬不要發燒了，這古代就這醫療水平，別說發燒了就算是一場風寒都能要人命。
林清去東間看了一眼衛小河，“小河，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多謝你了。”
李桂枝也端了飯過來了，雞蛋面片湯，林清先餵了秦小花吃了半碗，小丫頭裹著被子睡了過去，林清胃口不好也沒吃多少。
看了眼躺在他床上的秦小花，林清去廚屋弄糖水去了，林清有些呆滯地洗著銀耳，洗著洗著就忍不住掉眼淚。
李桂枝進來送碗的時候看見了，她之前也常和林清吵架，還是第一次見林清掉眼淚，林清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恣意張揚的，罵人的時候叉腰不服輸，幹活的時候也風風火火的，她哪裏見過這樣的林清啊。
李桂枝罵人嘴皮子厲害，但安慰人她還怎麽不知道說什麽。
林清見有人進來了也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二嫂，沒啥事了，你回家看看竹哥兒他兩吧。”
“那個清哥兒，你，你別哭了，小花這不是好好的。”
林清嗯了一聲，“是我沒有照顧好小花。”
“這哪裏能怨你，村子裏的小孩誰家不是滿村子跑的。”
李桂枝也沒有走，在這看看有啥能幫忙的。
下午半響的時候秦小花就燒的臉紅，林清又忙去請了郎中，又給換了藥方，聽村裏的郎中說秦大家也請他過去了，看過之後秦蕓就回鎮上去了。
衛小河倒是沒什麽事，下午的時候該幹啥幹啥，要不是林清叫住他，他甚至還想去後山撿柴去。
秦小花燒的厲害，林清拿了酒過來給秦小花擦手和胳膊，半夜秦小花還吐了一次，可把林清心疼壞了，一直到了後半夜總算是不燒了。
林清恨不得把秦蕓也給推河裏去，那丫頭實在是太惡毒了。
聽說秦蕓那邊沒什麽事，林清冷臉哼了一聲，真的是便宜她了。
林清原本以為秦蕓得了教訓會老實一陣，沒想到秦蕓竟然又回來了。
秦蕓被林清按在了水缸裏，叫了郎中瞧了瞧之後就灰溜溜地回鎮上去了，秦蕓越想越生氣，她怎麽這麽倒黴，她既比不過林清，又比不過秦小花。
就算是她現在嫁給了孔富貴，但連人家的院門都沒進去，只能委委屈屈在外面做個外室，她才過來幾天呀，孔富貴就不常來她這了，聽說是家裏的正室夫人給他生了少爺。
秦蕓越想越生氣，回去之後就哭鬧了起來，這才把孔富貴給鬧了回來。
“老爺，你要為我做主呀。”
秦蕓一陣哭鬧，孔富貴新鮮了兩天漸漸覺得有些厭煩，之前覺得秦蕓清麗又溫柔，他大魚大肉吃慣了，偶爾碰見鄉下不施粉黛的秦蕓覺得甚是新鮮。
但現在秦蕓到鎮上之後，三天兩頭是鬧著要他過來，他現在覺得金瑤好，大度，不僅不管他往青樓跑，還主動幫他納妾。
秦蕓拿著手帕還在抹眼淚，“不知道，那林清那個小賤人他竟然把我往水缸裏按，這大冬天的，他這不是想我死嘛……”
孔富貴原本擡腳就要走了，他最近發現了個好去處，小巷子裏的更加玩得開，花樣還多，勾得他心裏癢癢的。
孔富貴屁股都擡起來了，他忙問道：“你說那寡夫郎叫啥，林清？”
“是呀，就是林清那小賤人。”
“他之前算是你嬸嬤？你們兩家還有這層關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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