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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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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紅追

“嗨,我這來得真不是時候,沒打擾吧?”

“姑,你說什麽呢。她,老鄉,剛才是誤會……”周遠一張臉通紅,極力卻蒼白地解釋道。

平常為了避嫌,和謝萍兩人獨處時,周遠會特意將門打開,現在他無比後悔當初這個決定,才讓姑姑一來就撞見了這引人胡思亂想的畫面。

“嗨,姑懂,都懂。”婦人沖侄子不停地使眼色,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讓周遠忽然覺得自己再費再多唇舌也是白搭。

此時謝萍也是羞紅臉,她撿起地上剛才自己夾到又掉落的排骨,接過周遠手裏的盤子,說:“你們聊,我去……刷一刷……”

等她拐到廚房裏,婦人使勁用腳踢周遠,小聲嘀咕,“怪不得你個臭小子,天天喊你去我家吃飯你都不去,原來是……有人了啊?!”

她又朝廚房看了眼謝萍,笑嘻嘻道:“不過你個臭小子還行啊,福氣不淺,這姑娘長得跟朵花兒似的,嗨,真漂亮!”

周遠知道,這個時候說啥也白搭,只能任姑姑沈浸在自我幻想的世界裏。

最後分別時,姑姑拉住謝萍的手,對周遠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務必帶女朋友一起去家裏做客。

“我姑她不知道內情,說得話你別放心上。”對著婦人離去的背影,周遠如是說。

“怎麽會……”謝萍剛想說自己不會介意,更不會生氣,忽然又想到周遠說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到底是想向自己表達被親人誤解的歉意,還是想說……讓她不要多想,他們之間什麽瓜葛也沒有?!

謝萍原本心裏暗生的情愫頓時涼了半截。

她沒再說什麽,匆匆離開了。

她也是個要強的人,曾幾何時,她明艷、嬌媚、在人堆裏是最耀眼的存在,哪個男人見了,不高看她一眼,不處處捧著她,不圍在她身邊打轉?

如今,她為了周遠,褪去驕傲和自尊,溫柔賢惠,親手煲湯,已經卑微至此,還要怎樣?

謝萍心裏委屈極了,她決定以後再也不要理周遠了,還有這個燒菜做飯,誰愛弄誰弄,下班有閑時間躺床上嗑瓜子聊八卦不香嗎?

幹嘛上趕著過來對人家好,還不被重視!

謝萍還真就好幾天都沒再找過周遠,這一日是周末,她懶懶地躺在床上,手裏隨意翻著明星畫冊,同屋裏的女孩兒大都一起出去逛街玩了,只有她和表姐艷紅兩個人在。

先前她們鬧了矛盾,後來和好了,不過也是不冷不熱的處著,艷紅在洗衣服,來來回回地從屋裏去陽臺,要麽拿盆,要麽拿肥皂,要麽拿衣架,每次都要經過謝萍床邊。

在她走過第六遍時,謝萍終於扔掉了手裏的畫冊,覷眼打量著,她努力沈住氣,決定等對方先開口。

果然,艷紅有些別扭,又有些猶豫地來到謝萍床邊,先是問她怎麽沒出去玩,又問她來了這麽長時間過得怎麽樣……

扯東扯西,就是沒一句在正題上,謝萍更加斷定她肯定想從自己這裏知道什麽事兒。

“嗯,都好。剛才不想出去,這會兒突然想出去轉轉了。”謝萍邊說便佯裝要起身。

艷紅忙攔住她,問:“哎,我問下啊,之前那個人,你們怎麽,好像不聯系了?”

這句話她憋在心裏好幾天了,一直沒問出口。

“哪個?”謝萍明知故問。

“就那個,高高壯壯的,跟咱們年紀差不多,”看謝萍仍是‘不明所以’,艷紅索性也不裝著了,直接挑明了說,“就姓周的那個人,你附近村的。”

“哦,是他呀……”謝萍拖著長長的尾音,卻故意不再接話。

這時艷紅也看出了謝萍的刻意為難,沒了先前的扭捏,所幸直接說:“我想問問你倆到底咋了,看樣子掰了?不妨跟你說實話,我覺得那人挺不錯的,要是你們不合適,我想跟他處處。”

“哦,你看上他了?”

“可以這樣說。”艷紅撩了一下耳邊頭發,“他人長得不錯,性子也成熟老練,我很中意。你們要是處得好好的,我自然不會說這些,可如果你們不合適,分了,那大家都是單身未婚,我追求他也沒什麽關系吧?”

艷紅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節,謝萍倒不好再說些什麽。

“行不行的,你給個準話,你倆到底分沒分?你倆要是真分了,我可真就去追他了,別怪我這個當姐的沒提前跟你說,跟你搶男人……”

“我倆沒分。”

“啊?”艷紅一臉失落。

“我倆壓根就從沒在一起過。”謝萍看著一旁,出神地說:“要走進他內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我勸你還是算了吧。”

“為啥?”

“他心裏有人。”

“嗨,我還當是啥呢。”艷紅不以為意,站起身拍拍衣服,“心裏有人算個啥,誰春心萌動時心裏還沒個人?等到結了婚,有老婆,有孩子,舒服日子一過,啥小心思都不見了。”

真有那麽容易嗎?

謝萍嗤笑一聲,她對代佳煒難以放下,她相信周遠對楊詠晴的感情只會更甚。

否則,他何必躲那麽遠,何必幹那麽重的活兒,又何必夜夜喝得不省人事??

她和周遠在一起時,他們誰都沒有提過老家,也沒有提過水泥廠,更是從沒有提過那兩個人的名字。

他們心有默契地避而不談,可沒說出口的愛才更深啊!

“再怎麽樣,也比那油嘴滑舌、心術不正的人強吧?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天你回來的晚,臉上還帶著傷,指不定就是劉世春那王八羔子弄的。我早跟你說過,那不是個好人,你非不聽,得,吃虧了吧?!”

有氣是有氣,但畢竟艷紅和謝萍還有親戚血緣呢,她也是真的為謝萍吃虧心疼。

“那祝你好運!”謝萍漫不經心地說,她知道艷紅一定不會成功。

至此後,艷紅每日下班後精心梳洗打扮一番,然後興沖沖地出門了,她臉上是一種志在必得的信心。

果然,不知者無畏。

——

這天謝萍正在上班,她是個導購員,正在給顧客介紹衣服材質款式,忽然看見老板娘笑容滿面地簇擁著一個婦人從裏面走進來,兩人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周總,您也看到了,我們這兒的衣服做工,幾乎挑不出一點兒錯來。不瞞您說,我家廠裏的女工們都是幹了最起碼三年以上的熟手,做出來的衣服又快又好。”

老板娘極盡詳情地介紹,恨不能直接剖出一顆心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婦人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後和旁邊人耳語幾句,一行人很快出門坐上車走了,都沒多跟老板娘說幾句話。

謝萍湊過來,順著老板娘的目光看過去,“這人……她看起來派頭很大呢。”

“怎麽,你認識?”老板娘轉過頭來問。

“哦,不,我不認識。”謝萍擺擺手,她好歹也在人堆裏摸爬滾打了幾個月,也算見識了人心人性,不再是剛來時那個啥也不懂的女孩兒。

想當初她覺得當女工雖然多賺了點錢,但時間長不自由,因此軟磨硬泡,表姐艷紅終於答應帶她過來做導購。

沒想到卻意外地在這個職位上幹得風生水起,首先她身段好臉蛋漂亮,廠裏做出來的樣板衣穿在她身上,簡直像為她量身定做一般,效果立刻凸顯。

那些來拿貨的客人,通常不用多說什麽,只看謝萍身上的衣服便有想買的沖動,再加上謝萍每日打扮的漂亮,心情自然好,對待顧客笑臉相迎,能言善道。

試想一下,一個大美女親自做活招牌,又親自為你介紹衣服款式,誰能招架得住,很多客人便很爽快地下單了。

謝萍在挑衣服方面眼光不錯,通常她大力推薦的衣服往往能成熱門爆款,下單回去的客人發現衣服賣得俏,自然又過來買,一來二去,很多顧客都成了她的熟人。

因此謝萍的銷量“蹭蹭”地往上猛漲,老板娘臉都要笑成一朵花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廠裏統共就兩個導購員,老板娘對謝萍有多喜歡,就對艷紅有多嫌棄。

她想通過厚此薄彼,讓兩個導購員互相較勁,好給自己掙來更多訂單。

偏那時候謝萍春風得意,又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就是那個時候,她和表姐艷紅產生了嫌隙。

好在後來謝萍及時看清了老板娘的自私虛偽,除了給自己漲一點工資,提做有名無實的店長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收獲。

自己卻反而和表姐鬧得很不愉快,因此工作上便不怎麽上心了,甚至將自己手裏好幾筆單子悄悄記在表姐名下,至此,表姐妹兩人關系緩和了不少。

所以今天像這種對自己沒啥好處的事兒她才不會亂說呢,盡管她的確認識那個婦人。

“也是,你咋可能會認識她嘛?”老板娘撇嘴翻眼,臉上是藏不住的看不起。

謝萍再漂亮,在她眼裏也就是一個外來的打工人,無足輕重。

“她呀,是咱這鎮上‘金葉’廠的老板娘,剛才來這考察,要是能拿到她家訂單,下半年廠子裏不愁沒活做了。”

老板娘邊說便往回走,嘴裏仍在喋喋不休,“省得我天天在外找訂單,不然一旦斷了活,那些工人個個鬼哭狼嚎地朝我叫喚,要命了喲。”

其實謝萍知道,老板娘沒說實話,之所以大家夥會向她抱怨,還不是因為沒活兒的時候,她不肯發工資。

而有活兒時,她拼命讓人加班加點往死裏幹。

大家天南海北的從老家過來打工,誰不想多掙點錢?

沒活兒的時候,她拖著不肯放人,換誰不得炸毛?

不過謝萍什麽也沒說,她隨意地附和老板娘兩句,眼睛卻朝外看,對著那個早已看不見影子的婦人,發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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