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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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黎霧松開搭在雲蘇腰間的手，站她身側。
“池枝，你這是什麽意思？”
“別纏她。”
白林被扯到池枝身後，手被池枝握著，她師姐臉色極為難看，雲蘇看她那樣子，仿佛隨時要動手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的，這個女人給她一種很暴力的錯覺。
“你跟她沒關系，我在追求她，你讓我別纏她？你以什麽身份來警告我？”
白林一時間覺得難堪，本想上A市透透氣，卻碰上這種事。
“她應該拒絕你了吧。”
池枝緩聲說，“既然她拒絕了，就別再糾纏，別鬧得那麽難看。”
師姐仍舊不依不撓，“追人，不得都糾纏一番嗎？”
雲蘇無端地，臉啪被“扇”一下，纏著別人那麽令人厭惡，如果她纏黎霧，黎霧會不會也這樣煩她？但也說不準吧？以前黎霧也纏著她呀，她沒同意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也纏著她來著，當時她雖然苦惱，但跟現在這種情況不一樣吧？呼，呼呼。
她們不一樣。
池枝噙著笑的唇角逐漸消失，眸光靜靜地凝視她，“是嗎，那如果是我以林林女朋友身份警告你呢？”
白林眸光劇烈顫一下。
雲蘇心裏咯噔一下，白林不是說池枝不要她嗎，這又是怎麽回事？挺，挺狗血的。
黎霧不滿地皺起眉，這阿枝就是心軟。
最終，她師姐憤憤離去。
白林陡然松口氣，笑著感謝，“謝謝阿枝。”
“如果她還來找你麻煩，就來找我。”
池枝松開白林的手，疏離客氣的笑著。
白林怔然片刻，收起掌心，感受那抹餘溫，笑著點頭，“好的呢。”
“我和小霧要去吃點東西，你們要去嗎？”
“好呀。”
“那走吧。”
兩人對話，全程沒征求後邊兩人的意見。
雲蘇樂在其中，她巴不得多跟黎霧待會。
乘電梯時，白林忽然犯了老毛病，低血糖差點一仰頭摔地上，她正摸兜裏的糖，眼前遞過來一顆剝好的糖。
許多畫面湧上，白林眼眶熱了熱，迅速掩去眼底的淚意。
“謝謝。”
她接過糖，輕輕含著糖果。
雲蘇跟在她們身後，就連分開了，池枝也還是養成隨身帶糖的習慣。
她心中百味雜陳，餘光微微瞥眼一直沒說話的黎霧。
她朗朗嗓子，移了一小步，離黎霧近一點。
“黎霧，池枝這是怎麽回事呀，是不是還對白林有意思呢？”
她睜著圓溜溜的杏眼望向那倆的背影，“我感覺她倆有戲。”
她們之間發生的事，問題是出在白媽身上，總的來說，她倆也算是兩情相悅吧？鼻翼間嗅到伴著淡淡的，熟悉的檸檬香。
“可能吧。”
黎霧難得應她，似乎也是郁悶到極點。
池枝這些年都沒談過一個對象，倒是會和白林保持聯系，說做朋友？她不信。
就阿枝這性子，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
對象？黎藍倒是給她看了雲蘇不少相親對象。
繼而，黎霧眸光冷了下來，大步上前，不再跟雲蘇走一塊。
黎霧忽然生氣，雲蘇不解，但還是沒問出口，跟在白林身邊。
白林和池枝仿佛真像朋友似的，聊也是聊日常生活，挺好的。
雲蘇想跟黎霧說話，可看得出她並不想搭理她。
雲蘇覺得她追求黎霧這事。
任重道遠啊。
.關於白林和池枝兩人的感情進展，別說雲蘇，連白林自己都看不清。
也就只能慢慢耗著。
雲蘇想啊，有白媽在一天，她們能有修成正果的一天嗎？她爸爸媽媽可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啊。
雲蘇站在全身鏡前，比劃穿哪套衣服合適。
最終選定襯膚色的黃色風衣，她開始化妝。
她基本都是素顏上班，好久沒化妝，有些生疏了都。
雲蘇開始註意打扮，公司裏的人自然看出，紛紛調侃，她這是挑花運來了啊，開始打扮啦。
雲蘇也是笑笑不說話。
她去花店看花，點了一束粉色的滿天星。
在卡片上寫：“下午好呀黎霧。”
黎霧進辦公室，一眼看見與辦公室格格不入的滿天星，她大步走過去，拿起一看。
是雲蘇的字跡。
黎霧攥緊卡片，眼底浮起淡淡地疑慮，雲蘇想做什麽？.長時間對著電腦，導致雲蘇肩膀不適，她往後一仰，擡起胳膊捏捏肩膀，細軟卷翹的長發使她整個人看起來慵懶。
碼兩個小時的字，累得夠嗆。
她發布新一章後，點開後臺評論區看，好家夥，沒人討論劇情，全都是她感情進展。
雲蘇有些赫然，這麽多人關心她的感情狀態。
雲蘇啪嗒打字回覆：“嘻嘻，今天送了她一束粉紅色的花。”
“那麽，明天該送她什麽呢？”
而另一邊的公寓，黎霧下班回來後，點開追文APP，剛看完新一章，點開評論區，就看見置頂的消息。
黎霧陷入片刻沈默。
她盯著這作者的IP地址，都在A市。
她回國後，在網頁上看見那篇文章，她就被吸引進去，從別的網站到文章發布的正規網站，她被文中勾畫的美好故事觸動。
文中的人物像她，也像雲蘇。
可惜不幸的是，她們不像文中主角一樣堅持下來，而是分開了。
直到前幾天這個作者忽然發的請假內容，以及今天回覆的評論。
讓她生出一種荒誕又好笑的可能性。
她打賞這個作者游艇，一躍成為她第三鐵粉，黎霧指尖懸在半空，凝眸，半響編輯一串文字：“粉色手鏈吧。”
粉色手鏈？雲蘇仔細一想，現在秋天，手鏈戴在手腕上，不是很明顯，可行性很大呀。
她很高興的回覆她鐵粉，“謝謝寶的提議呀！”
幾天過去，雲蘇去看了幾家精品店都沒找到合意的手鏈，這事也就擱下了。
但送禮物示好可不能停。
雲蘇每天都有給她帶小零食，只要黎霧不提，她就一直送。
……
就算黎霧提了，她也要一直送！黎霧沈默的看裝成一大袋全都蕃茄味兒的薯片，以及其它小零食，她倒是看不出來，雲蘇這記性挺好的，她高中時喜歡的零食口味全都記得。
但隔了好幾天，她都沒看見那條所謂的手鏈。
黎霧笑笑，也是，哪會這麽巧。
她並沒有阻止雲蘇這些行為，倒是想看雲蘇想做什麽？追她？示好？真的挺好笑的，她倒是想看看雲蘇怎麽做到一邊和男人相處，一邊來找她。
下班時間後，雲蘇敲響她辦公室門。
黎霧坐椅子上，微微後仰，“有事？”
“黎霧，我們可不可以一起去吃個飯呀。”
雲蘇紅著臉邀請，“我訂了兩位置。”
黎霧勾唇一笑，“好啊。”
雲蘇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她覺得黎霧對她這麽冷淡，還以為要多磨磨她。
她朝黎霧燦爛一笑，“那就太好啦。”
黎霧垂眼，掩去眼底嘲諷，起身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雲蘇屁顛屁顛跟她身後。
“師父，你要去吃飯嗎？”
雲蘇止住腳步，回過頭，舒林懷中抱著一踏資料，她連忙點頭，“是呀，你也快些去吃飯吧。”
雲蘇和黎霧一同走出辦公室的場景自然落入舒林眼中，她問：“是和黎經理一起嗎？”
雲蘇再次點頭，“我先走了。”
沒顧上身後失落的小孩兒。
這次是雲蘇開車載黎霧，很好，她們進展還不錯，送禮物，吃飯約會，循循漸進，很好。
雲蘇臉上是藏不住的笑。
黎霧單手擱車窗上，抵著太陽穴，沈默的看著前方。
“黎霧，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呀？”
雲蘇覺得氛圍有些沈悶，主動開口。
“還好。”
黎霧簡單回兩句。
“還好是什麽樣啊？”
雲蘇對黎霧國外的生活充滿好奇，“國外的食物好吃嗎，你在那邊住的習不習慣呀？那天我聽李然姐說你還單身，你這麽好看，難道沒遇見合適的嗎？”
“呵。”
黎霧聽完她這一整串話，時隔四年才到的問候，真是嘲諷至極。
雲蘇捏緊方向盤，靜靜地等待黎霧的回答。
“都差不多。”
黎霧看向窗外，“至於為什麽單身？”
她勾唇露出一抹刻薄的笑，“單身哪有約Pao好？每天換一個，不帶重樣。”
雲蘇瞳孔放大，好在目的地也到達了。
她難以置信的質問：“約炮？”
“對啊，都是成年人，有點生理需求，有問題？”
黎霧湊近雲蘇，挑眉，“怎麽，很震驚？”
她輕輕落下一句，“但關你什麽事？”
一句關你什麽事把震驚中的雲蘇給打醒，她懵逼的跟黎霧一塊下車，進店按位置坐餐桌邊。
“哎，那不是小蘇嗎？”
雲蘇茫然擡起頭，是張正的媽媽，她身邊還站著兩位和她差不多大的婦人。
“哈哈，這是我家小正的女朋友，兩人處了一段時間。”
張姨朝她招手，“小蘇過來，跟你李姨和王姨問好。”
黎霧臉色陡然沈了，她原本想看雲蘇能做到什麽地步，想看她這麽折騰是幹什麽，現在她完全沒了看戲的心思。
當這婦人臉上洋溢著她對兒媳婦獨有的喜愛時候，她可真是像被強塞了一口臟東西，倒盡味口。
她黎霧自認為眼光不錯，不會看錯人。
可雲蘇是第一個讓她開始討厭的人。
一邊吊著男人，另一邊又來對她示好。
惡心。
雲蘇慌了神，立即看向黎霧，怕她誤會。
可在黎霧眼裏，便是心虛的表現。
黎霧收起臉上所有表情，“雲蘇，你真讓我倒胃口。”
雲蘇臉色陡然一白，“不是的黎霧，你聽我解釋。”
黎霧冷笑，甚至連口茶都沒喝，起身離開。
張正還沒跟他媽說他倆分開，雲蘇不好現下讓張姨掉面子，想去追黎霧，但還是生生止住腳步。
“喲，這小姑娘生的清秀呀，好看。”
王姨誇讚。
“吶吶，這是一點見面禮，可別嫌少啊。”
李姨塞了一個紅包。
雲蘇都不知道她哪來的隨身攜帶紅包的習慣。
張姨擡手慈愛的摸摸雲蘇腦門，“我們小正啊可喜歡這孩子，倆孩子性格合得來。”
雲蘇如坐針氈，頻頻看向門外，黎霧早走了。
她手伸去兜裏，捏緊兜裏的小盒子，那是她在實體首飾店找人定制的手鏈，好不容易才做好，本來想今天送給黎霧。
她緩緩垂下眼，耳畔回響：你讓我倒胃口。
雲蘇難受得連飯都吃不下，黎霧肯定誤會了。
和這三個大人道別後，雲蘇聯系張正，讓他把東西給還回去。
張正道歉，“我沒來得及跟我媽說這件事。”
“沒事。”
“我在外地出差，東西先擱你那吧。”
雲蘇嘆氣，“好。”
雲蘇不知道黎霧住在哪，撥黎霧電話但她不接。
她想找黎霧解釋清楚，可黎霧沒給她機會。
只好等第二天上班後，利用那點閑暇時間跟她聊聊。
但第二天，她一進她辦公室就看見，她送出的零食全被退回，花被扔在黎霧辦公室門口的垃圾桶。
黎霧很生氣，這是不是間接說明，黎霧還是很在乎她的呢？雲蘇自我安慰，敲響她門。
“進。”
“黎霧。”
黎霧雙手抱胸，擡眼盯她。
“昨天那個，其實我和張正……”
“雲蘇，公司請你來是讓你來創造價值，不是你談戀愛的地方。”
黎霧神色冷漠，敲響桌面，“我再次警告，如果再出現類似這種情況，別怪我不顧惜日同學情分，請你走人。”
雲蘇的話生生卡在喉嚨沒發出，她眨了眨眼睛，防止眼淚不掉下，她偏過頭，深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出去吧。”
黎霧煩悶揮手。
“黎霧，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雲蘇眼睛很紅，難過的問黎霧，“是不是和我獨處一分鐘都呆不下？”
黎霧冷笑，直視她，“是。”
“好，好。”
雲蘇狼狽轉身，深怕她掉豆子黎霧看見，她狼狽的走出辦公室跑去洗手間冷靜。
她兩只手撐在洗手臺，肩膀細微的發抖。
隨著腳步走近，雲蘇連忙轉頭用袖口擦眼淚。
“師父，擦擦吧。”
“謝謝。”
雲蘇接過紙巾，眼淚卻跟失禁似的，不停的掉。
舒林上前一步，把雲蘇摟懷裏，輕輕的拍她後背。
好丟人，還讓小孩哄。
雲蘇後退一步，“你先出去，讓我在這冷靜一下。”
如果讓黎霧撞見，指不定又要誤會成什麽樣子。
舒林心疼的望著她，伸手牽住她，“雲蘇，我可以做你的依靠。”
雲蘇錯愕之際，抽出她的手，“出去。”
舒林眼底閃過不甘，最終還是聽她的話，走出洗手間。
舒林出去後，便撞上站在辦公室門口的黎經理。
黎霧上下打量她。
舒林走到她跟前，“經理好。”
“她還在哭嗎？”
舒林點頭。
黎霧抿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萬一是她誤會了呢？她何必跟雲蘇說這麽重的話，側身掠過舒林身側，走進洗手間。
杏眼都哭腫了。
“抱歉。”
黎霧遞給她紙巾，“我並沒有那麽討厭你。”
你看，黎霧就是這麽心軟的人。
明明很生氣很討厭她，卻還是過來安慰她。
雲蘇的眼淚因為她一哄，更加洶湧。
雲蘇上前抱住黎霧，將臉埋在她胸口，哽咽的哭出聲，“我，我不是她兒媳，我和他分開了的。”
分開了又能怎麽樣，還不是會有新的男人。
黎霧垂下眼，自嘲的笑。
“黎霧，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求求你了。”
黎霧沈默。
.黎霧自始自終保持拒絕的態度，從一開始的難受，雲蘇已經漸漸麻木。
反正黎霧是單身，她還有機會。
她不斷給黎霧投餵小零食。
黎霧還是會把她送出的那些退回來。
落葉紛飛，伴著寒意的風颯颯作響。
雲蘇抱緊胳膊站門口，想“偶遇”黎霧，蹭車回家。
風越來越大，轟隆隆響，烏雲遮住天，看起來是要下雨了。
踏，踏踏。
很有節奏感的高跟鞋聲。
雲蘇打個噴嚏，回頭朝黎霧露出一抹傻傻的笑，“黎霧下班啦？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
“身上沒錢嗎？”
黎霧問，“我轉兩百給你。”
雲蘇臉上的笑容僵住，摸摸鼻頭。
“送我回家唄？”
她小心翼翼的請求。
黎霧擡眸淡漠掃她，“錢轉你，走了。”
雲蘇：“……”
緊接著一輛車停在她跟前，雲蘇眼睛亮了一下，又看這車牌號，不是黎霧。
伴著她疑惑的眼神，車窗降下。
舒林探出頭，“師父，我送你回家。”
雲蘇尷尬的擺手，“不用不用，我打車就行。”
她揮揮手，“你先走，沒事。”
舒林性子本來比較冷，對雲蘇已經夠主動，偏偏雲蘇表現得這麽抗拒，她不悅的垮下臉，“那我先走了。”
“哎好。”
車子駛過雲蘇面前，雲蘇喪氣發現，黎霧真的不肯帶她回家，行吧，她自個兒打車回去。
她剛到路邊蹲一會，一輛車又停在她跟前。
雲蘇說了串自己的尾號，唉聲嘆氣的刷視頻。
“不是，你把我當什麽了？”
“嗯？”
雲蘇聞聲擡頭，對上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半響都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你這記性夠可以啊。”
雲蘇擰眉，她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人吵架，她想起這人是誰，是黎霧的煩人精妹妹黎藍。
她都跟黎霧分手這麽久了，還來找她做什麽？甚至沒等雲蘇報地址，黎藍兀自開車駛向她家。
“你找我有什麽事？”
雲蘇挎著臉，“我跟她分手那麽久，不值得你跟她爭。”
在國外的時候，黎藍讓國內的朋友留意雲蘇的私生活，好家夥，都嘗試跟男人在一起，還想區招惹黎霧。
黎藍把車窗打開，讓冷風灌進來。
雲蘇冷得一哆嗦。
“我就納悶，她怎麽不喜歡阿枝姐，偏偏喜歡你。”
黎藍將車子停在小區樓下附近，解開安全帶下車，“我警告你，離我姐遠一點。”
雲蘇哪會依她，“關你什麽事？”
比起黎霧本身看起來不好惹，黎藍這種笑面虎顯然更可怕，她剪一頭齊耳短發，畫著精致濃艷的妝容，氣勢逼人，比雲蘇高一個頭。
雲蘇有些發怵的後退。
黎藍不屑冷笑，“就你這慫樣。”
這話算是踩中雲蘇痛點，“我慫關你什麽事！我接近的是她又不是你，你警告個什麽玩意，你這麽關心她？你心裏又在計劃什麽？”
被逼急的小兔子倒是有些可愛。
她微微彎腰，湊近雲蘇的臉龐低語，“什麽意思？”
“你喜歡黎霧。”
雲蘇直接挑開話說清楚，“所以不想她身邊有人……”
“你是小說看多了吧你？”
黎藍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一言難盡的嫌棄雲蘇，“真是夠了。”
“那，那你幾個意思，黎霧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非得摻合一腳，還成天陰陽她引起她註意。”
聽雲蘇這麽說，還挺像這麽一回事。
要不是黎藍是當事人，估計也以為她對黎霧有那意思。
“你別給我胡亂猜測。”
黎藍被她這一攪和，都忘記自己過來是做什麽的，見雲蘇一副堅定不移覺得她對黎霧心懷不軌，頓時有種吃翔的嘔吐感。
“我媽一直要我和她爭那些東西。”
“嗯？”
雲蘇沒反應過來。
“我希望她爭口氣，找到個有權勢有地位的人，像阿枝姐那樣，家庭背景不錯的人，最好讓我趕不上。”
雲蘇：“……”
“黎叔對我和我媽夠好，偏偏我媽還想搞些亂七八糟，最好能讓黎霧把我娘倆趕走。”
結果倒好，黎霧直接騰出位置，6。
雲蘇半響才憋出一句，“你沒事吧？”
黎藍這人腦回路是真的絕。
“不請我上樓喝一杯？”
轟隆隆——黎藍：“……”
雲蘇：“你看，上天都不樂意。”
在她轉身時，聽見黎藍幽幽說：“我可以告訴你很多關於她的八卦。”
雲蘇生生止住腳步，瞪圓杏眼，“真的？”
然而，八卦沒說成，倒是……
雲蘇一開門，家中鋪面而來的菜香味兒。
“你家裏有人？”
黎藍自然而然換鞋，進屋，然後一眼瞥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男人。
四目相對，黎藍第一眼認出那是雲蘇的父親。
廚房走出一位婦人，估計是她媽媽。
黎藍難得的，第一次感覺到尷尬。
空氣彌漫著詭異又尷尬的氛圍。
“蘇蘇，這位是？”
雲爸可是知道他女兒喜歡女人的，這一時間可不得了，一下子見了女婿，啊不，他兒媳？怎麽稱呼是個問題。
雲蘇當即看出她爸誤會了，急聲道：“她是黎霧的妹妹黎藍！你們別誤會！”
“噢，噢噢，這樣啊。”
雲爸松了一口氣，“小藍，快過來坐。”
雲媽笑著說：“你姐姐吶？好久都沒見著她啦。”
黎藍尷尬地回答：“她在家。”
“噢，這樣啊，過來洗洗手吃飯吧。”
最後倒是什麽都沒說成，蹭了一頓飯。
雲蘇家的家庭氛圍很是令人艷羨。
黎藍回去的時候，微微失神，也難怪黎霧會動心，那麽溫暖的家庭，溫柔的人。
忽然間，她有些懷疑自己做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她認為池枝和黎霧才是良配，給黎霧說一些虛假的事情，例如借位拍照，使雲蘇看起來是在和別人接吻一樣。
可黎叔的意圖很明顯，他手頭的工作將來是要轉接給黎霧，任她媽再折騰，這也是和她們沒關系。
黎藍點燃一根女士香煙，微微瞇起眼，折騰來折騰去，想起年少時曾嫉妒黎霧，想想就好笑。
那都是她黎霧的東西，她黎藍不稀罕。
雨水沖刷車玻璃，讓人心情變得沈悶壓抑，她實在想黎霧站起來和她媽對戰，讓她媽認清現實。
黎霧很善良啊，這麽多年也沒找她這個做妹妹的麻煩。
也是，雖然跟黎叔不太合，但還是因為黎叔的緣故，對她們還成。
喜歡黎霧？黎藍微微瞇起眼睛，忍不住輕笑，要是喜歡，她媽媽要瘋吧？想想，就覺得刺激好笑。
.“我是黎藍，這我號碼。
黎霧知道你這些年和男人交往過，相處過，別問怎麽知道，我幹的。
微笑.Jpg.”雲蘇一晚上都沒睡好，滿腦子都是黎藍這句話，她簡直想殺了黎藍的心都有了。
可是黎藍說的也是事實。
她確實和男人相處過。
雲蘇趴在床上，頹然將臉埋進枕頭裏，這對於黎霧來說，肯定無法原諒吧。
想著想著，她趴床上睡死過去。
翌日，天剛亮。
雲蘇噌地醒過來，梳妝打扮一番後，時間也差不多了，這都養成習慣，到點就醒。
中午。
助理剛要出辦公室，黎霧喊住她，她尋思來這一段時間，也沒犒勞這些同事，讓助理點奶茶和點心給他們。
這可是讓大家高興壞了。
黎經理人高冷是高冷，但人好，還盡責呀。
雲蘇樂呵呵的捧著屬於她的奶茶，小口吃著點心，雖然是黎霧給大家點的，但也相當於是給她點的呀。
吃著吃著，身側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師父，你的臉有點紅。”
“啊？”
雲蘇摸摸臉，拿鏡子照一下。
臉上開始冒出小紅點，糟糕，還有點癢。
雲蘇驚恐的盯著手中奶茶，糟糕，這裏面該不會有荔枝吧？她沒喝出來呀。
“好像有點癢哦。”
雲蘇弱弱的笑，可能真的過敏了，有點想哭，說好的靠長相去刷好印象，現在連最後的籌碼都沒了。
“雲蘇，玩球，你不會是過敏了吧？！”
“哎唷，脖子紅了一塊。”
“快去醫院開點藥吃。”
外邊一片小動靜，黎霧走出辦公室，“怎麽了？”
雲蘇第一想法是把臉捂起來，轉身不給黎霧看。
“經理，你快給雲蘇批個假吧，她喝奶茶過敏了！”
其中一位同事說，“這身上都開始紅了。”
黎霧上前。
雲蘇捂著臉低頭，“哎我沒事，我去醫院開個藥，你別看。”
“噗嗤，雲蘇，雖然咱門經理很美，但你沒必要不好意思嘛。”
雲蘇都有點想哭了。
舒林一胳膊攬過雲蘇肩膀，“師父，我送你去醫院。”
“我下午沒什麽事，我送她去吧，你們好好工作。”
黎霧簡單安排工作後，率先走出辦公樓。
“舒林，謝謝啦，你好好工作。”
黎霧送她去醫院，她自然樂意，連忙從前臺那拿了個口罩戴著，然後還戴著帽子，這全副武裝的樣子讓黎霧忍俊不禁。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臭美？”
“我在追你呢，變醜了還怎麽追。”
雲蘇憂郁的嘆了口氣，喪氣的垂著頭，“黎霧，就是，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黎霧沒應她。
雲蘇覺得全身都開始癢得難受，喉嚨都有些不舒服，她懨懨的窩在椅子裏，“我跟男人相親過，但是我現在都跟他們分了，幹幹凈凈的。”
黎霧不動聲色握緊方向盤。
雲蘇見黎霧沒說話，有些失落，抿了抿唇，“我家也知道我喜歡女孩，他們沒有反對，黎霧，我不會戲弄你了，我也不會在找其他男人，我對你是認真的。”
“呵。”
黎霧嘲諷，“你是媽寶女嗎，是爸寶女嗎？他們同意你才敢來追求是嗎？”
雲蘇吶吶：“我沒有。”
“要是他們不同意呢？你是不是就選擇就此隨便找個男人過下去？”
黎霧氣笑，“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雲蘇難堪地低著頭，紅著眼搖頭，“我試過了啊，試過他們所規定要我走的生活，可沒有你，一切都讓我提不起勁，我不喜歡他們。”
“你真渣。”
雲蘇知道她做的不對，心裏有人就不該耽擱別人，可是她就是想努力爭取黎霧，說不定黎霧一心動，又和她在一起了呢？可是她越弄越糟，實在糟糕透了。
黎霧越來越討厭她。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對，可是，我努力過了啊，我，我不能沒有你。”
雲蘇流著淚輕聲說，“我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我沒辦法。”
黎霧眼底浮起濕意，啞聲問：“你為我努力過嗎？”
雲蘇閉上眼，千萬句對不起堵在胸口說不出。
車子駛到醫院停車場，黎霧帶她去掛了皮膚科，買了吃的和擦的。
沒想到她對荔枝過敏這麽嚴重。
兩人從剛剛那會就一直保持沈默。
雲蘇吞了藥後，把胳膊撈起來，擦臉，擦脖子，然後擦胳膊。
還有後背。
雲蘇隔著一扇簾子喊：“黎霧，你可以幫我擦擦後背嗎，我夠不著。”
黎霧聞言，撈開簾子一角，走近她。
雲蘇將頭發裹成丸子頭，紅著臉微微彎著腰。
黎霧掀起她衣服，指尖沾藥膏，輕輕塗抹她後背。
原本肉肉的小身子，現在瘦得背脊顯現。
“我是沒有為你堅定的選擇過。”
雲蘇嗡聲說，“我會彌補你，無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我不會放棄你。”
黎霧指尖一顫。
“內衣帶扣著那塊好像也長了，有點癢。”
雲蘇說，“你幫我解開，塗一下那裏。”
黎霧的手指冰冰的，在她背上游動，微微癢，又讓她格外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
黎霧解開她內衣扣，果然是紅了一小塊。
“抱歉，我忘記提醒她別點有荔枝的飲品。”
黎霧不說還好，一說雲蘇忍不住紅了眼，黎霧這話說明，她還記得她荔枝過敏。
等黎霧給她擦好藥後，雲蘇摸摸肚子，“好餓啊。”
黎霧載著她找到附近一家餐館。
雲蘇自顧自的說起她出櫃經歷。
“喝酒？”
“是啊，喝醉啦，然後稀裏糊塗全都說出來了，我爸媽想了一宿，就默認了我性取向。”
雲蘇紅著眼笑著說，“他們可真好啊。”
黎霧默認。
“對哦，白林和池枝兩人到底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哦？”
雲蘇把板凳移到黎霧身側，“她倆還有沒有可能覆合呀？”
黎霧抽了張紙擦擦嘴，起身走到門口，“不清楚，阿枝不跟我聊這些。”
“哦，噢噢。”
“黎霧，那你這些天去我家幫我擦藥好不好？”
雲蘇又提出一個無理的要求，“我家裏沒有人，是你點的奶茶，你要負責哦。”
黎霧一臉納悶的回過頭：“……”
雲蘇無辜的眨眨眼睛，“不然喊你助理？”
黎霧沈默。
倒是這杯奶茶，讓她倆多了更多相處的時間，雲蘇很感謝這杯奶茶。
最終，雲蘇被黎霧送到家門口。
“晚點我再過來給你擦。”
“好的呢。”
她哼著小曲回家，手機嗡嗡響起，她拿起來一瞧，是她室友吳容打來。
“怎麽啦容容？”
吳容：“什麽事這麽高興？”
“嘻嘻，好事兒。”
.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屋子！家裏也不亂，有雲媽打掃過，她簡單擺放一下家具，就癱在沙發上，盯著吊燈。
腦海回旋著黎霧說的話。
管她要不要臉呢，先把黎霧追回來，然後慢慢補償她。
然後又跑進衣櫥櫃前翻睡衣，看看有沒有稍稍性感的睡裙。
最終找到一件淡粉絲綢吊帶睡裙，還別說，就算黎霧不過，她穿這件在身上也很舒服吶。
再倒飭一下發型，塗個唇釉。
乖乖的坐沙發上看電視等黎霧。
等著等著，有點無聊，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劈裏啪啦打字，時間啪嗒啪嗒過去，一看時間，都已經晚上十一點過。
雲蘇打了個哈欠，看時間，垂著眼簾，心頭失落著。
可能是黎霧忘了。
也可能是黎霧不願意過來吧。
雲蘇深深吸一口氣，拿出藥膏自己塗胳膊，腿上都有點過敏了。
就是後背上夠不著。
她彎著胳膊塗半天，有些地方還是夠不到。
她氣餒的坐沙發上，無端有些想哭。
叮咚。
門鈴忽響。
雲蘇跑到門邊，通過門眼看去，是黎霧。
她急哄哄開門，聲音不自覺的帶著撒嬌和委屈，“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
“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比較多。”
橘色燈光下，白皙如玉般胳膊和腿袒露在外，柔軟軟發披散腰間，淡粉絲綢吊帶睡裙襯得她愈加秀色可餐，黎霧無端覺得有些氣火，她就是這麽等人的？“不冷嗎？”
雲蘇乖乖搖頭，“不冷。”
圓溜溜的濕潤的杏眼盯著她，“我開了空調。”
黎霧：“……”
“藥呢？”
黎霧想速戰速決，總感覺在這待一下，會發生什麽不可抗拒得事。
雲蘇赤足跑去茶幾前，拿起藥膏，“在這。”
黎霧一時間犯了難，她這是睡裙……
雲蘇坐沙發上，很勇的準備把裙子撩起來，生生被黎霧阻止了。
她疑惑的擡眼。
“去換身衣服吧。”
“……”
看來沒勾引成功。
她一臉喪氣的進房間準備換衣服褲子，繼而動作止住，從臥室裏探出頭，“黎霧，你是不是害羞了？”
黎霧沈默，不想理她。
“你害羞了，說明我還有機會呀。”
雲蘇逮著機會就調侃，“說明你對我身體……”
“既然你不介意，那就直接來吧。”
黎霧就算心裏不自在，害羞了，也經不起雲蘇這麽挑釁。
四目相對。
雲蘇撅嘴，“來就來。”
反正她不吃虧。
她再次返回沙發上，把裙子一撈，趴在沙發上。
當初她可是一碰雲蘇，雲蘇羞澀成什麽樣兒，現在倒是膽大，黎霧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臉龐緋紅一片。
“你，你竟然沒穿內衣。”
雲蘇微微偏頭，視線有些飄忽，同樣也是紅得不像樣子，“早，早晚要脫，我，我就沒穿。”
雲蘇臉龐紅紅的，這麽膽大的趴在沙發上，就好像在說，隨她蹂躪似的。
黎霧呼吸變得有些亂。
她擠藥膏，輕輕塗抹雲蘇的後背，雲蘇很懂得勾引人，她變了。
雲蘇小心翼翼瞥一眼黎霧，黎霧垂著眼睛看不清眸底的神情，她都，都色誘了，黎霧……
算了，黎霧比她好看多了去，要色誘也是黎霧色誘她。
“黎霧，你說，那個，和她們感覺好嗎？”
“什麽？”
黎霧的指尖不自覺撫摸雲蘇後背，有點癢，雲蘇感覺全身像點著火一樣，有些難受。
“你不是說你會約嗎？”
雲蘇眼波流轉，眼尾泛著淡粉，軟聲細語地問，“你不要和她們約，和我好不好？”
那不過是騙雲蘇說的謊話。
黎霧陡然清醒過來，驀然收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
“你瘋了。”
雲蘇拉住她的手，她站起身，把她的手按在她胸上，黎霧瞳孔放大，“你！”
“我可以的。”
雲蘇蠱惑她，“你不要這麽抗拒我好不好？”
最終黎霧狼狽逃了。
雲蘇頹然坐在沙發上，她這麽卑微的請求她，為什麽，難道就這麽抗拒她嗎？她並不是這麽無所謂，是因為那個人是黎霧，她願意克服羞恥，願意跨出這一步，只要留住黎霧。
她擁有的少之又少，能留住黎霧，實在太難了。
她單手撐著額頭，低落許久。
.這個月大概是她請假最多的一個月，這工資大概都沒多少。
好在雲蘇還可以靠寫小說賺點小錢，不然她可過不成這麽寬裕的生活。
雲蘇依舊努力的朝黎霧示好。
送她粉粉的花兒，粉色的小裙裙，一大堆零食。
每天不斷的送，連公司裏的同事都察覺到不對勁，這雲蘇平時不愛打扮，現在可愛打扮了，還每天都買一堆吃的，送花花什麽的。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由於公司平時氛圍良好，就算感受到這點不對勁，但大夥心照不宣的覺得，雲蘇膽大包天啊，喜歡女孩兒就算啦，居然喜歡她們黎經理。
這黎經理，要美貌有美貌，要錢有錢，選對象，那要求肯定很高啊。
嘖。
但是雲蘇這努力的勁兒讓他們不好打擊，就等黎經理自個兒來吧。
黎霧頭疼的揉揉太陽穴，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坦然面對雲蘇。
沒想到雲蘇比她更“坦然”。
她現在一閉眼就是雲蘇光著下半身趴在沙發上，以及那溫軟的觸感，實在讓人……
果然是單身太久。
黎霧這人，你說她性格好，有時候是犟這勁兒在裏頭，她決定了的事很少有改變。
例如她不會重蹈覆轍，不會再跟雲蘇糾纏不清。
她討厭男女通吃的人。
雲蘇放棄過她。
雲蘇還和男人相親過，還處過一段時間。
黎霧越想，眼眸越清醒，她不能再次陷入名為雲蘇的沼澤中。
是時候跟雲蘇說清楚，不能再這樣下去。
本想挑個時間跟雲蘇說清楚，但到月底，公司事情多了起來，連雲蘇都忙得沒時間纏她。
忙著簽合同談合作，黎霧忙得抽不開身。
黎外婆來公司看望黎霧，看公司被黎霧處理得井井有條，那叫一個欣慰。
黎爸心酸呀，自家寶貝女兒不回公司接手，跑外家幹事兒。
他老打電話給黎霧叫她回去談。
黎霧自然知道他想談什麽，有些無奈，“你那不是還有黎藍嗎？外婆就只有我一孫女，你跟她爭個什麽勁兒。”
“寶寶你可真是，別人都爭破頭，不要別人占家產，到你這直接拱手送人是吧？”
黎爸納悶，“總之，你回來，這都是你的，是你媽媽和我留給咱們寶寶的。”
黎爸從小叫她寶寶都叫習慣，黎霧糾正過好多次，黎爸不改，黎霧也就放棄了。
這是多年後，她爸第一次提起她媽，黎霧罕見的沈默了一會，“行，我考慮考慮。”
“寶寶，什麽時候回家吃飯？”
“看情況。”
已經七點過了，天灰蒙蒙的。
看起來要下雨了。
黎霧掛了電話後，坐在椅子上，仰頭閉目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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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霧松開搭在雲蘇腰間的手，站她身側。
“池枝，你這是什麽意思？”
“別纏她。”
白林被扯到池枝身後，手被池枝握著，她師姐臉色極為難看，雲蘇看她那樣子，仿佛隨時要動手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麽的，這個女人給她一種很暴力的錯覺。
“你跟她沒關系，我在追求她，你讓我別纏她？你以什麽身份來警告我？”
白林一時間覺得難堪，本想上A市透透氣，卻碰上這種事。
“她應該拒絕你了吧。”
池枝緩聲說，“既然她拒絕了，就別再糾纏，別鬧得那麽難看。”
師姐仍舊不依不撓，“追人，不得都糾纏一番嗎？”
雲蘇無端地，臉啪被“扇”一下，纏著別人那麽令人厭惡，如果她纏黎霧，黎霧會不會也這樣煩她？但也說不準吧？以前黎霧也纏著她呀，她沒同意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也纏著她來著，當時她雖然苦惱，但跟現在這種情況不一樣吧？呼，呼呼。
她們不一樣。
池枝噙著笑的唇角逐漸消失，眸光靜靜地凝視她，“是嗎，那如果是我以林林女朋友身份警告你呢？”
白林眸光劇烈顫一下。
雲蘇心裏咯噔一下，白林不是說池枝不要她嗎，這又是怎麽回事？挺，挺狗血的。
黎霧不滿地皺起眉，這阿枝就是心軟。
最終，她師姐憤憤離去。
白林陡然松口氣，笑著感謝，“謝謝阿枝。”
“如果她還來找你麻煩，就來找我。”
池枝松開白林的手，疏離客氣的笑著。
白林怔然片刻，收起掌心，感受那抹餘溫，笑著點頭，“好的呢。”
“我和小霧要去吃點東西，你們要去嗎？”
“好呀。”
“那走吧。”
兩人對話，全程沒征求後邊兩人的意見。
雲蘇樂在其中，她巴不得多跟黎霧待會。
乘電梯時，白林忽然犯了老毛病，低血糖差點一仰頭摔地上，她正摸兜裏的糖，眼前遞過來一顆剝好的糖。
許多畫面湧上，白林眼眶熱了熱，迅速掩去眼底的淚意。
“謝謝。”
她接過糖，輕輕含著糖果。
雲蘇跟在她們身後，就連分開了，池枝也還是養成隨身帶糖的習慣。
她心中百味雜陳，餘光微微瞥眼一直沒說話的黎霧。
她朗朗嗓子，移了一小步，離黎霧近一點。
“黎霧，池枝這是怎麽回事呀，是不是還對白林有意思呢？”
她睜著圓溜溜的杏眼望向那倆的背影，“我感覺她倆有戲。”
她們之間發生的事，問題是出在白媽身上，總的來說，她倆也算是兩情相悅吧？鼻翼間嗅到伴著淡淡的，熟悉的檸檬香。
“可能吧。”
黎霧難得應她，似乎也是郁悶到極點。
池枝這些年都沒談過一個對象，倒是會和白林保持聯系，說做朋友？她不信。
就阿枝這性子，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
對象？黎藍倒是給她看了雲蘇不少相親對象。
繼而，黎霧眸光冷了下來，大步上前，不再跟雲蘇走一塊。
黎霧忽然生氣，雲蘇不解，但還是沒問出口，跟在白林身邊。
白林和池枝仿佛真像朋友似的，聊也是聊日常生活，挺好的。
雲蘇想跟黎霧說話，可看得出她並不想搭理她。
雲蘇覺得她追求黎霧這事。
任重道遠啊。
.關於白林和池枝兩人的感情進展，別說雲蘇，連白林自己都看不清。
也就只能慢慢耗著。
雲蘇想啊，有白媽在一天，她們能有修成正果的一天嗎？她爸爸媽媽可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啊。
雲蘇站在全身鏡前，比劃穿哪套衣服合適。
最終選定襯膚色的黃色風衣，她開始化妝。
她基本都是素顏上班，好久沒化妝，有些生疏了都。
雲蘇開始註意打扮，公司裏的人自然看出，紛紛調侃，她這是挑花運來了啊，開始打扮啦。
雲蘇也是笑笑不說話。
她去花店看花，點了一束粉色的滿天星。
在卡片上寫：“下午好呀黎霧。”
黎霧進辦公室，一眼看見與辦公室格格不入的滿天星，她大步走過去，拿起一看。
是雲蘇的字跡。
黎霧攥緊卡片，眼底浮起淡淡地疑慮，雲蘇想做什麽？.長時間對著電腦，導致雲蘇肩膀不適，她往後一仰，擡起胳膊捏捏肩膀，細軟卷翹的長發使她整個人看起來慵懶。
碼兩個小時的字，累得夠嗆。
她發布新一章後，點開後臺評論區看，好家夥，沒人討論劇情，全都是她感情進展。
雲蘇有些赫然，這麽多人關心她的感情狀態。
雲蘇啪嗒打字回覆：“嘻嘻，今天送了她一束粉紅色的花。”
“那麽，明天該送她什麽呢？”
而另一邊的公寓，黎霧下班回來後，點開追文APP，剛看完新一章，點開評論區，就看見置頂的消息。
黎霧陷入片刻沈默。
她盯著這作者的IP地址，都在A市。
她回國後，在網頁上看見那篇文章，她就被吸引進去，從別的網站到文章發布的正規網站，她被文中勾畫的美好故事觸動。
文中的人物像她，也像雲蘇。
可惜不幸的是，她們不像文中主角一樣堅持下來，而是分開了。
直到前幾天這個作者忽然發的請假內容，以及今天回覆的評論。
讓她生出一種荒誕又好笑的可能性。
她打賞這個作者游艇，一躍成為她第三鐵粉，黎霧指尖懸在半空，凝眸，半響編輯一串文字：“粉色手鏈吧。”
粉色手鏈？雲蘇仔細一想，現在秋天，手鏈戴在手腕上，不是很明顯，可行性很大呀。
她很高興的回覆她鐵粉，“謝謝寶的提議呀！”
幾天過去，雲蘇去看了幾家精品店都沒找到合意的手鏈，這事也就擱下了。
但送禮物示好可不能停。
雲蘇每天都有給她帶小零食，只要黎霧不提，她就一直送。
……
就算黎霧提了，她也要一直送！黎霧沈默的看裝成一大袋全都蕃茄味兒的薯片，以及其它小零食，她倒是看不出來，雲蘇這記性挺好的，她高中時喜歡的零食口味全都記得。
但隔了好幾天，她都沒看見那條所謂的手鏈。
黎霧笑笑，也是，哪會這麽巧。
她並沒有阻止雲蘇這些行為，倒是想看雲蘇想做什麽？追她？示好？真的挺好笑的，她倒是想看看雲蘇怎麽做到一邊和男人相處，一邊來找她。
下班時間後，雲蘇敲響她辦公室門。
黎霧坐椅子上，微微後仰，“有事？”
“黎霧，我們可不可以一起去吃個飯呀。”
雲蘇紅著臉邀請，“我訂了兩位置。”
黎霧勾唇一笑，“好啊。”
雲蘇沒想到會這麽順利，她覺得黎霧對她這麽冷淡，還以為要多磨磨她。
她朝黎霧燦爛一笑，“那就太好啦。”
黎霧垂眼，掩去眼底嘲諷，起身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雲蘇屁顛屁顛跟她身後。
“師父，你要去吃飯嗎？”
雲蘇止住腳步，回過頭，舒林懷中抱著一踏資料，她連忙點頭，“是呀，你也快些去吃飯吧。”
雲蘇和黎霧一同走出辦公室的場景自然落入舒林眼中，她問：“是和黎經理一起嗎？”
雲蘇再次點頭，“我先走了。”
沒顧上身後失落的小孩兒。
這次是雲蘇開車載黎霧，很好，她們進展還不錯，送禮物，吃飯約會，循循漸進，很好。
雲蘇臉上是藏不住的笑。
黎霧單手擱車窗上，抵著太陽穴，沈默的看著前方。
“黎霧，這些年你過得怎麽樣呀？”
雲蘇覺得氛圍有些沈悶，主動開口。
“還好。”
黎霧簡單回兩句。
“還好是什麽樣啊？”
雲蘇對黎霧國外的生活充滿好奇，“國外的食物好吃嗎，你在那邊住的習不習慣呀？那天我聽李然姐說你還單身，你這麽好看，難道沒遇見合適的嗎？”
“呵。”
黎霧聽完她這一整串話，時隔四年才到的問候，真是嘲諷至極。
雲蘇捏緊方向盤，靜靜地等待黎霧的回答。
“都差不多。”
黎霧看向窗外，“至於為什麽單身？”
她勾唇露出一抹刻薄的笑，“單身哪有約Pao好？每天換一個，不帶重樣。”
雲蘇瞳孔放大，好在目的地也到達了。
她難以置信的質問：“約炮？”
“對啊，都是成年人，有點生理需求，有問題？”
黎霧湊近雲蘇，挑眉，“怎麽，很震驚？”
她輕輕落下一句，“但關你什麽事？”
一句關你什麽事把震驚中的雲蘇給打醒，她懵逼的跟黎霧一塊下車，進店按位置坐餐桌邊。
“哎，那不是小蘇嗎？”
雲蘇茫然擡起頭，是張正的媽媽，她身邊還站著兩位和她差不多大的婦人。
“哈哈，這是我家小正的女朋友，兩人處了一段時間。”
張姨朝她招手，“小蘇過來，跟你李姨和王姨問好。”
黎霧臉色陡然沈了，她原本想看雲蘇能做到什麽地步，想看她這麽折騰是幹什麽，現在她完全沒了看戲的心思。
當這婦人臉上洋溢著她對兒媳婦獨有的喜愛時候，她可真是像被強塞了一口臟東西，倒盡味口。
她黎霧自認為眼光不錯，不會看錯人。
可雲蘇是第一個讓她開始討厭的人。
一邊吊著男人，另一邊又來對她示好。
惡心。
雲蘇慌了神，立即看向黎霧，怕她誤會。
可在黎霧眼裏，便是心虛的表現。
黎霧收起臉上所有表情，“雲蘇，你真讓我倒胃口。”
雲蘇臉色陡然一白，“不是的黎霧，你聽我解釋。”
黎霧冷笑，甚至連口茶都沒喝，起身離開。
張正還沒跟他媽說他倆分開，雲蘇不好現下讓張姨掉面子，想去追黎霧，但還是生生止住腳步。
“喲，這小姑娘生的清秀呀，好看。”
王姨誇讚。
“吶吶，這是一點見面禮，可別嫌少啊。”
李姨塞了一個紅包。
雲蘇都不知道她哪來的隨身攜帶紅包的習慣。
張姨擡手慈愛的摸摸雲蘇腦門，“我們小正啊可喜歡這孩子，倆孩子性格合得來。”
雲蘇如坐針氈，頻頻看向門外，黎霧早走了。
她手伸去兜裏，捏緊兜裏的小盒子，那是她在實體首飾店找人定制的手鏈，好不容易才做好，本來想今天送給黎霧。
她緩緩垂下眼，耳畔回響：你讓我倒胃口。
雲蘇難受得連飯都吃不下，黎霧肯定誤會了。
和這三個大人道別後，雲蘇聯系張正，讓他把東西給還回去。
張正道歉，“我沒來得及跟我媽說這件事。”
“沒事。”
“我在外地出差，東西先擱你那吧。”
雲蘇嘆氣，“好。”
雲蘇不知道黎霧住在哪，撥黎霧電話但她不接。
她想找黎霧解釋清楚，可黎霧沒給她機會。
只好等第二天上班後，利用那點閑暇時間跟她聊聊。
但第二天，她一進她辦公室就看見，她送出的零食全被退回，花被扔在黎霧辦公室門口的垃圾桶。
黎霧很生氣，這是不是間接說明，黎霧還是很在乎她的呢？雲蘇自我安慰，敲響她門。
“進。”
“黎霧。”
黎霧雙手抱胸，擡眼盯她。
“昨天那個，其實我和張正……”
“雲蘇，公司請你來是讓你來創造價值，不是你談戀愛的地方。”
黎霧神色冷漠，敲響桌面，“我再次警告，如果再出現類似這種情況，別怪我不顧惜日同學情分，請你走人。”
雲蘇的話生生卡在喉嚨沒發出，她眨了眨眼睛，防止眼淚不掉下，她偏過頭，深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出去吧。”
黎霧煩悶揮手。
“黎霧，你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
雲蘇眼睛很紅，難過的問黎霧，“是不是和我獨處一分鐘都呆不下？”
黎霧冷笑，直視她，“是。”
“好，好。”
雲蘇狼狽轉身，深怕她掉豆子黎霧看見，她狼狽的走出辦公室跑去洗手間冷靜。
她兩只手撐在洗手臺，肩膀細微的發抖。
隨著腳步走近，雲蘇連忙轉頭用袖口擦眼淚。
“師父，擦擦吧。”
“謝謝。”
雲蘇接過紙巾，眼淚卻跟失禁似的，不停的掉。
舒林上前一步，把雲蘇摟懷裏，輕輕的拍她後背。
好丟人，還讓小孩哄。
雲蘇後退一步，“你先出去，讓我在這冷靜一下。”
如果讓黎霧撞見，指不定又要誤會成什麽樣子。
舒林心疼的望著她，伸手牽住她，“雲蘇，我可以做你的依靠。”
雲蘇錯愕之際，抽出她的手，“出去。”
舒林眼底閃過不甘，最終還是聽她的話，走出洗手間。
舒林出去後，便撞上站在辦公室門口的黎經理。
黎霧上下打量她。
舒林走到她跟前，“經理好。”
“她還在哭嗎？”
舒林點頭。
黎霧抿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萬一是她誤會了呢？她何必跟雲蘇說這麽重的話，側身掠過舒林身側，走進洗手間。
杏眼都哭腫了。
“抱歉。”
黎霧遞給她紙巾，“我並沒有那麽討厭你。”
你看，黎霧就是這麽心軟的人。
明明很生氣很討厭她，卻還是過來安慰她。
雲蘇的眼淚因為她一哄，更加洶湧。
雲蘇上前抱住黎霧，將臉埋在她胸口，哽咽的哭出聲，“我，我不是她兒媳，我和他分開了的。”
分開了又能怎麽樣，還不是會有新的男人。
黎霧垂下眼，自嘲的笑。
“黎霧，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求求你了。”
黎霧沈默。
.黎霧自始自終保持拒絕的態度，從一開始的難受，雲蘇已經漸漸麻木。
反正黎霧是單身，她還有機會。
她不斷給黎霧投餵小零食。
黎霧還是會把她送出的那些退回來。
落葉紛飛，伴著寒意的風颯颯作響。
雲蘇抱緊胳膊站門口，想“偶遇”黎霧，蹭車回家。
風越來越大，轟隆隆響，烏雲遮住天，看起來是要下雨了。
踏，踏踏。
很有節奏感的高跟鞋聲。
雲蘇打個噴嚏，回頭朝黎霧露出一抹傻傻的笑，“黎霧下班啦？可不可以送我回家呀？”
“身上沒錢嗎？”
黎霧問，“我轉兩百給你。”
雲蘇臉上的笑容僵住，摸摸鼻頭。
“送我回家唄？”
她小心翼翼的請求。
黎霧擡眸淡漠掃她，“錢轉你，走了。”
雲蘇：“……”
緊接著一輛車停在她跟前，雲蘇眼睛亮了一下，又看這車牌號，不是黎霧。
伴著她疑惑的眼神，車窗降下。
舒林探出頭，“師父，我送你回家。”
雲蘇尷尬的擺手，“不用不用，我打車就行。”
她揮揮手，“你先走，沒事。”
舒林性子本來比較冷，對雲蘇已經夠主動，偏偏雲蘇表現得這麽抗拒，她不悅的垮下臉，“那我先走了。”
“哎好。”
車子駛過雲蘇面前，雲蘇喪氣發現，黎霧真的不肯帶她回家，行吧，她自個兒打車回去。
她剛到路邊蹲一會，一輛車又停在她跟前。
雲蘇說了串自己的尾號，唉聲嘆氣的刷視頻。
“不是，你把我當什麽了？”
“嗯？”
雲蘇聞聲擡頭，對上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半響都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你這記性夠可以啊。”
雲蘇擰眉，她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人吵架，她想起這人是誰，是黎霧的煩人精妹妹黎藍。
她都跟黎霧分手這麽久了，還來找她做什麽？甚至沒等雲蘇報地址，黎藍兀自開車駛向她家。
“你找我有什麽事？”
雲蘇挎著臉，“我跟她分手那麽久，不值得你跟她爭。”
在國外的時候，黎藍讓國內的朋友留意雲蘇的私生活，好家夥，都嘗試跟男人在一起，還想區招惹黎霧。
黎藍把車窗打開，讓冷風灌進來。
雲蘇冷得一哆嗦。
“我就納悶，她怎麽不喜歡阿枝姐，偏偏喜歡你。”
黎藍將車子停在小區樓下附近，解開安全帶下車，“我警告你，離我姐遠一點。”
雲蘇哪會依她，“關你什麽事？”
比起黎霧本身看起來不好惹，黎藍這種笑面虎顯然更可怕，她剪一頭齊耳短發，畫著精致濃艷的妝容，氣勢逼人，比雲蘇高一個頭。
雲蘇有些發怵的後退。
黎藍不屑冷笑，“就你這慫樣。”
這話算是踩中雲蘇痛點，“我慫關你什麽事！我接近的是她又不是你，你警告個什麽玩意，你這麽關心她？你心裏又在計劃什麽？”
被逼急的小兔子倒是有些可愛。
她微微彎腰，湊近雲蘇的臉龐低語，“什麽意思？”
“你喜歡黎霧。”
雲蘇直接挑開話說清楚，“所以不想她身邊有人……”
“你是小說看多了吧你？”
黎藍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一言難盡的嫌棄雲蘇，“真是夠了。”
“那，那你幾個意思，黎霧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非得摻合一腳，還成天陰陽她引起她註意。”
聽雲蘇這麽說，還挺像這麽一回事。
要不是黎藍是當事人，估計也以為她對黎霧有那意思。
“你別給我胡亂猜測。”
黎藍被她這一攪和，都忘記自己過來是做什麽的，見雲蘇一副堅定不移覺得她對黎霧心懷不軌，頓時有種吃翔的嘔吐感。
“我媽一直要我和她爭那些東西。”
“嗯？”
雲蘇沒反應過來。
“我希望她爭口氣，找到個有權勢有地位的人，像阿枝姐那樣，家庭背景不錯的人，最好讓我趕不上。”
雲蘇：“……”
“黎叔對我和我媽夠好，偏偏我媽還想搞些亂七八糟，最好能讓黎霧把我娘倆趕走。”
結果倒好，黎霧直接騰出位置，6。
雲蘇半響才憋出一句，“你沒事吧？”
黎藍這人腦回路是真的絕。
“不請我上樓喝一杯？”
轟隆隆——黎藍：“……”
雲蘇：“你看，上天都不樂意。”
在她轉身時，聽見黎藍幽幽說：“我可以告訴你很多關於她的八卦。”
雲蘇生生止住腳步，瞪圓杏眼，“真的？”
然而，八卦沒說成，倒是……
雲蘇一開門，家中鋪面而來的菜香味兒。
“你家裏有人？”
黎藍自然而然換鞋，進屋，然後一眼瞥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男人。
四目相對，黎藍第一眼認出那是雲蘇的父親。
廚房走出一位婦人，估計是她媽媽。
黎藍難得的，第一次感覺到尷尬。
空氣彌漫著詭異又尷尬的氛圍。
“蘇蘇，這位是？”
雲爸可是知道他女兒喜歡女人的，這一時間可不得了，一下子見了女婿，啊不，他兒媳？怎麽稱呼是個問題。
雲蘇當即看出她爸誤會了，急聲道：“她是黎霧的妹妹黎藍！你們別誤會！”
“噢，噢噢，這樣啊。”
雲爸松了一口氣，“小藍，快過來坐。”
雲媽笑著說：“你姐姐吶？好久都沒見著她啦。”
黎藍尷尬地回答：“她在家。”
“噢，這樣啊，過來洗洗手吃飯吧。”
最後倒是什麽都沒說成，蹭了一頓飯。
雲蘇家的家庭氛圍很是令人艷羨。
黎藍回去的時候，微微失神，也難怪黎霧會動心，那麽溫暖的家庭，溫柔的人。
忽然間，她有些懷疑自己做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她認為池枝和黎霧才是良配，給黎霧說一些虛假的事情，例如借位拍照，使雲蘇看起來是在和別人接吻一樣。
可黎叔的意圖很明顯，他手頭的工作將來是要轉接給黎霧，任她媽再折騰，這也是和她們沒關系。
黎藍點燃一根女士香煙，微微瞇起眼，折騰來折騰去，想起年少時曾嫉妒黎霧，想想就好笑。
那都是她黎霧的東西，她黎藍不稀罕。
雨水沖刷車玻璃，讓人心情變得沈悶壓抑，她實在想黎霧站起來和她媽對戰，讓她媽認清現實。
黎霧很善良啊，這麽多年也沒找她這個做妹妹的麻煩。
也是，雖然跟黎叔不太合，但還是因為黎叔的緣故，對她們還成。
喜歡黎霧？黎藍微微瞇起眼睛，忍不住輕笑，要是喜歡，她媽媽要瘋吧？想想，就覺得刺激好笑。
.“我是黎藍，這我號碼。
黎霧知道你這些年和男人交往過，相處過，別問怎麽知道，我幹的。
微笑.Jpg.”雲蘇一晚上都沒睡好，滿腦子都是黎藍這句話，她簡直想殺了黎藍的心都有了。
可是黎藍說的也是事實。
她確實和男人相處過。
雲蘇趴在床上，頹然將臉埋進枕頭裏，這對於黎霧來說，肯定無法原諒吧。
想著想著，她趴床上睡死過去。
翌日，天剛亮。
雲蘇噌地醒過來，梳妝打扮一番後，時間也差不多了，這都養成習慣，到點就醒。
中午。
助理剛要出辦公室，黎霧喊住她，她尋思來這一段時間，也沒犒勞這些同事，讓助理點奶茶和點心給他們。
這可是讓大家高興壞了。
黎經理人高冷是高冷，但人好，還盡責呀。
雲蘇樂呵呵的捧著屬於她的奶茶，小口吃著點心，雖然是黎霧給大家點的，但也相當於是給她點的呀。
吃著吃著，身側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
“師父，你的臉有點紅。”
“啊？”
雲蘇摸摸臉，拿鏡子照一下。
臉上開始冒出小紅點，糟糕，還有點癢。
雲蘇驚恐的盯著手中奶茶，糟糕，這裏面該不會有荔枝吧？她沒喝出來呀。
“好像有點癢哦。”
雲蘇弱弱的笑，可能真的過敏了，有點想哭，說好的靠長相去刷好印象，現在連最後的籌碼都沒了。
“雲蘇，玩球，你不會是過敏了吧？！”
“哎唷，脖子紅了一塊。”
“快去醫院開點藥吃。”
外邊一片小動靜，黎霧走出辦公室，“怎麽了？”
雲蘇第一想法是把臉捂起來，轉身不給黎霧看。
“經理，你快給雲蘇批個假吧，她喝奶茶過敏了！”
其中一位同事說，“這身上都開始紅了。”
黎霧上前。
雲蘇捂著臉低頭，“哎我沒事，我去醫院開個藥，你別看。”
“噗嗤，雲蘇，雖然咱門經理很美，但你沒必要不好意思嘛。”
雲蘇都有點想哭了。
舒林一胳膊攬過雲蘇肩膀，“師父，我送你去醫院。”
“我下午沒什麽事，我送她去吧，你們好好工作。”
黎霧簡單安排工作後，率先走出辦公樓。
“舒林，謝謝啦，你好好工作。”
黎霧送她去醫院，她自然樂意，連忙從前臺那拿了個口罩戴著，然後還戴著帽子，這全副武裝的樣子讓黎霧忍俊不禁。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臭美？”
“我在追你呢，變醜了還怎麽追。”
雲蘇憂郁的嘆了口氣，喪氣的垂著頭，“黎霧，就是，我想跟你說一件事。”
黎霧沒應她。
雲蘇覺得全身都開始癢得難受，喉嚨都有些不舒服，她懨懨的窩在椅子裏，“我跟男人相親過，但是我現在都跟他們分了，幹幹凈凈的。”
黎霧不動聲色握緊方向盤。
雲蘇見黎霧沒說話，有些失落，抿了抿唇，“我家也知道我喜歡女孩，他們沒有反對，黎霧，我不會戲弄你了，我也不會在找其他男人，我對你是認真的。”
“呵。”
黎霧嘲諷，“你是媽寶女嗎，是爸寶女嗎？他們同意你才敢來追求是嗎？”
雲蘇吶吶：“我沒有。”
“要是他們不同意呢？你是不是就選擇就此隨便找個男人過下去？”
黎霧氣笑，“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雲蘇難堪地低著頭，紅著眼搖頭，“我試過了啊，試過他們所規定要我走的生活，可沒有你，一切都讓我提不起勁，我不喜歡他們。”
“你真渣。”
雲蘇知道她做的不對，心裏有人就不該耽擱別人，可是她就是想努力爭取黎霧，說不定黎霧一心動，又和她在一起了呢？可是她越弄越糟，實在糟糕透了。
黎霧越來越討厭她。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對，可是，我努力過了啊，我，我不能沒有你。”
雲蘇流著淚輕聲說，“我也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我沒辦法。”
黎霧眼底浮起濕意，啞聲問：“你為我努力過嗎？”
雲蘇閉上眼，千萬句對不起堵在胸口說不出。
車子駛到醫院停車場，黎霧帶她去掛了皮膚科，買了吃的和擦的。
沒想到她對荔枝過敏這麽嚴重。
兩人從剛剛那會就一直保持沈默。
雲蘇吞了藥後，把胳膊撈起來，擦臉，擦脖子，然後擦胳膊。
還有後背。
雲蘇隔著一扇簾子喊：“黎霧，你可以幫我擦擦後背嗎，我夠不著。”
黎霧聞言，撈開簾子一角，走近她。
雲蘇將頭發裹成丸子頭，紅著臉微微彎著腰。
黎霧掀起她衣服，指尖沾藥膏，輕輕塗抹她後背。
原本肉肉的小身子，現在瘦得背脊顯現。
“我是沒有為你堅定的選擇過。”
雲蘇嗡聲說，“我會彌補你，無論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我不會放棄你。”
黎霧指尖一顫。
“內衣帶扣著那塊好像也長了，有點癢。”
雲蘇說，“你幫我解開，塗一下那裏。”
黎霧的手指冰冰的，在她背上游動，微微癢，又讓她格外希望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
黎霧解開她內衣扣，果然是紅了一小塊。
“抱歉，我忘記提醒她別點有荔枝的飲品。”
黎霧不說還好，一說雲蘇忍不住紅了眼，黎霧這話說明，她還記得她荔枝過敏。
等黎霧給她擦好藥後，雲蘇摸摸肚子，“好餓啊。”
黎霧載著她找到附近一家餐館。
雲蘇自顧自的說起她出櫃經歷。
“喝酒？”
“是啊，喝醉啦，然後稀裏糊塗全都說出來了，我爸媽想了一宿，就默認了我性取向。”
雲蘇紅著眼笑著說，“他們可真好啊。”
黎霧默認。
“對哦，白林和池枝兩人到底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哦？”
雲蘇把板凳移到黎霧身側，“她倆還有沒有可能覆合呀？”
黎霧抽了張紙擦擦嘴，起身走到門口，“不清楚，阿枝不跟我聊這些。”
“哦，噢噢。”
“黎霧，那你這些天去我家幫我擦藥好不好？”
雲蘇又提出一個無理的要求，“我家裏沒有人，是你點的奶茶，你要負責哦。”
黎霧一臉納悶的回過頭：“……”
雲蘇無辜的眨眨眼睛，“不然喊你助理？”
黎霧沈默。
倒是這杯奶茶，讓她倆多了更多相處的時間，雲蘇很感謝這杯奶茶。
最終，雲蘇被黎霧送到家門口。
“晚點我再過來給你擦。”
“好的呢。”
她哼著小曲回家，手機嗡嗡響起，她拿起來一瞧，是她室友吳容打來。
“怎麽啦容容？”
吳容：“什麽事這麽高興？”
“嘻嘻，好事兒。”
.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屋子！家裏也不亂，有雲媽打掃過，她簡單擺放一下家具，就癱在沙發上，盯著吊燈。
腦海回旋著黎霧說的話。
管她要不要臉呢，先把黎霧追回來，然後慢慢補償她。
然後又跑進衣櫥櫃前翻睡衣，看看有沒有稍稍性感的睡裙。
最終找到一件淡粉絲綢吊帶睡裙，還別說，就算黎霧不過，她穿這件在身上也很舒服吶。
再倒飭一下發型，塗個唇釉。
乖乖的坐沙發上看電視等黎霧。
等著等著，有點無聊，打開電腦開始碼字。
劈裏啪啦打字，時間啪嗒啪嗒過去，一看時間，都已經晚上十一點過。
雲蘇打了個哈欠，看時間，垂著眼簾，心頭失落著。
可能是黎霧忘了。
也可能是黎霧不願意過來吧。
雲蘇深深吸一口氣，拿出藥膏自己塗胳膊，腿上都有點過敏了。
就是後背上夠不著。
她彎著胳膊塗半天，有些地方還是夠不到。
她氣餒的坐沙發上，無端有些想哭。
叮咚。
門鈴忽響。
雲蘇跑到門邊，通過門眼看去，是黎霧。
她急哄哄開門，聲音不自覺的帶著撒嬌和委屈，“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
“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比較多。”
橘色燈光下，白皙如玉般胳膊和腿袒露在外，柔軟軟發披散腰間，淡粉絲綢吊帶睡裙襯得她愈加秀色可餐，黎霧無端覺得有些氣火，她就是這麽等人的？“不冷嗎？”
雲蘇乖乖搖頭，“不冷。”
圓溜溜的濕潤的杏眼盯著她，“我開了空調。”
黎霧：“……”
“藥呢？”
黎霧想速戰速決，總感覺在這待一下，會發生什麽不可抗拒得事。
雲蘇赤足跑去茶幾前，拿起藥膏，“在這。”
黎霧一時間犯了難，她這是睡裙……
雲蘇坐沙發上，很勇的準備把裙子撩起來，生生被黎霧阻止了。
她疑惑的擡眼。
“去換身衣服吧。”
“……”
看來沒勾引成功。
她一臉喪氣的進房間準備換衣服褲子，繼而動作止住，從臥室裏探出頭，“黎霧，你是不是害羞了？”
黎霧沈默，不想理她。
“你害羞了，說明我還有機會呀。”
雲蘇逮著機會就調侃，“說明你對我身體……”
“既然你不介意，那就直接來吧。”
黎霧就算心裏不自在，害羞了，也經不起雲蘇這麽挑釁。
四目相對。
雲蘇撅嘴，“來就來。”
反正她不吃虧。
她再次返回沙發上，把裙子一撈，趴在沙發上。
當初她可是一碰雲蘇，雲蘇羞澀成什麽樣兒，現在倒是膽大，黎霧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臉龐緋紅一片。
“你，你竟然沒穿內衣。”
雲蘇微微偏頭，視線有些飄忽，同樣也是紅得不像樣子，“早，早晚要脫，我，我就沒穿。”
雲蘇臉龐紅紅的，這麽膽大的趴在沙發上，就好像在說，隨她蹂躪似的。
黎霧呼吸變得有些亂。
她擠藥膏，輕輕塗抹雲蘇的後背，雲蘇很懂得勾引人，她變了。
雲蘇小心翼翼瞥一眼黎霧，黎霧垂著眼睛看不清眸底的神情，她都，都色誘了，黎霧……
算了，黎霧比她好看多了去，要色誘也是黎霧色誘她。
“黎霧，你說，那個，和她們感覺好嗎？”
“什麽？”
黎霧的指尖不自覺撫摸雲蘇後背，有點癢，雲蘇感覺全身像點著火一樣，有些難受。
“你不是說你會約嗎？”
雲蘇眼波流轉，眼尾泛著淡粉，軟聲細語地問，“你不要和她們約，和我好不好？”
那不過是騙雲蘇說的謊話。
黎霧陡然清醒過來，驀然收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
“你瘋了。”
雲蘇拉住她的手，她站起身，把她的手按在她胸上，黎霧瞳孔放大，“你！”
“我可以的。”
雲蘇蠱惑她，“你不要這麽抗拒我好不好？”
最終黎霧狼狽逃了。
雲蘇頹然坐在沙發上，她這麽卑微的請求她，為什麽，難道就這麽抗拒她嗎？她並不是這麽無所謂，是因為那個人是黎霧，她願意克服羞恥，願意跨出這一步，只要留住黎霧。
她擁有的少之又少，能留住黎霧，實在太難了。
她單手撐著額頭，低落許久。
.這個月大概是她請假最多的一個月，這工資大概都沒多少。
好在雲蘇還可以靠寫小說賺點小錢，不然她可過不成這麽寬裕的生活。
雲蘇依舊努力的朝黎霧示好。
送她粉粉的花兒，粉色的小裙裙，一大堆零食。
每天不斷的送，連公司裏的同事都察覺到不對勁，這雲蘇平時不愛打扮，現在可愛打扮了，還每天都買一堆吃的，送花花什麽的。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由於公司平時氛圍良好，就算感受到這點不對勁，但大夥心照不宣的覺得，雲蘇膽大包天啊，喜歡女孩兒就算啦，居然喜歡她們黎經理。
這黎經理，要美貌有美貌，要錢有錢，選對象，那要求肯定很高啊。
嘖。
但是雲蘇這努力的勁兒讓他們不好打擊，就等黎經理自個兒來吧。
黎霧頭疼的揉揉太陽穴，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夠坦然面對雲蘇。
沒想到雲蘇比她更“坦然”。
她現在一閉眼就是雲蘇光著下半身趴在沙發上，以及那溫軟的觸感，實在讓人……
果然是單身太久。
黎霧這人，你說她性格好，有時候是犟這勁兒在裏頭，她決定了的事很少有改變。
例如她不會重蹈覆轍，不會再跟雲蘇糾纏不清。
她討厭男女通吃的人。
雲蘇放棄過她。
雲蘇還和男人相親過，還處過一段時間。
黎霧越想，眼眸越清醒，她不能再次陷入名為雲蘇的沼澤中。
是時候跟雲蘇說清楚，不能再這樣下去。
本想挑個時間跟雲蘇說清楚，但到月底，公司事情多了起來，連雲蘇都忙得沒時間纏她。
忙著簽合同談合作，黎霧忙得抽不開身。
黎外婆來公司看望黎霧，看公司被黎霧處理得井井有條，那叫一個欣慰。
黎爸心酸呀，自家寶貝女兒不回公司接手，跑外家幹事兒。
他老打電話給黎霧叫她回去談。
黎霧自然知道他想談什麽，有些無奈，“你那不是還有黎藍嗎？外婆就只有我一孫女，你跟她爭個什麽勁兒。”
“寶寶你可真是，別人都爭破頭，不要別人占家產，到你這直接拱手送人是吧？”
黎爸納悶，“總之，你回來，這都是你的，是你媽媽和我留給咱們寶寶的。”
黎爸從小叫她寶寶都叫習慣，黎霧糾正過好多次，黎爸不改，黎霧也就放棄了。
這是多年後，她爸第一次提起她媽，黎霧罕見的沈默了一會，“行，我考慮考慮。”
“寶寶，什麽時候回家吃飯？”
“看情況。”
已經七點過了，天灰蒙蒙的。
看起來要下雨了。
黎霧掛了電話後，坐在椅子上，仰頭閉目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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