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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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雲蘇輕嘆，“我也想不通。”
如果換作她，她不會任由她父母這麽傷害黎霧。
縱使黎霧不願意告訴池枝這件事，但她還是告訴她這件事，她有知情權，要不要來B市，決定權在池枝手裏。
白媽回去收拾幹凈的衣物給白林換，黎霧則是去買飯，只剩下她倆在病房內。
“白林，你喜歡池枝嗎？”
當她問出這句話時，雲蘇看見白林眸光顫動輕閃，那是喜歡。
“你喜歡她，為什麽要縱容你媽媽傷害她呢？”
白林閉上眼睛，“在愛情和親情之間掙紮，我的靈魂被撕裂，在發瘋的邊緣徘徊。”
白林平靜而又絕望的回答讓雲蘇心頭心疼不已，她想上前抱住這個脆弱的女孩，事實上，她也做了。
她遵從內心的感受，對白林說：“在我眼裏，你是會為朋友打抱不平，為找不到貓貓而急哭的善良的女孩兒，我相信你你並不想傷害池枝，愛你的媽媽和愛別人並不沖突，你會慢慢找到那個平衡點的，白林，你要學會反抗，學會為自己而活，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不要放棄自己好嗎？”
白林睫毛輕輕一顫，淚水無聲滾落。
“蘇蘇啊，你不要像我一樣。”
白林呢喃一聲，雲蘇不懂，卻見她眼底倦色，為她掖了掖被角，“休息吧。”
待白林睡著後，雲蘇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她一眼撞上池枝沈靜的眸子，楞了幾秒。
黎霧把雲蘇往旁邊帶過來，問池枝：“打算等人醒嗎？”
池枝搖頭，透過雲蘇往裏邊看，沈默了很久，“算了。”
雲蘇躊躇道：“來都來啦，要不然等她醒醒吧？”
黎霧輕敲雲蘇額頭，瞇眼威脅雲蘇。
雲蘇默默閉嘴。
池枝笑了笑，搖搖頭，轉身朝醫院門口走。
“池枝！”
雲蘇回頭。
黎霧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看過去。
白媽臉色很憔悴，手裏領著水壺，快步走到池枝面前，語氣低了一點，“去看看林林吧。”
她眼眶濕潤，攥緊水壺，繃著臉龐，隱忍著屈辱那般，低下高貴的頭顱。
池枝驀地笑了，眼底卻沒有笑意，仍舊搖頭。
在池枝轉身時，白媽毫無厘頭說：“不關林林的事！一切都是我，都是我逼林林做的。”
她捂著臉哀求，“求求你，救救我的林林吧，她不想活了啊。”
說著，她甚至要跪下。
池枝的眼睛漸漸的紅了。
白媽的話外音，她們聽懂了。
.雨仍舊下著，沈悶得不行。
雲蘇站在落地窗前發呆，雨水沖刷墻面，拍打小區林木，心被繭絲纏繞讓人透不過氣，腦海縈繞著白林的話，不要和她一樣。
在親情和愛情之中抉擇。
這樣的覆雜矛盾的痛苦日覆一日折磨她。
同性戀，是不被現實接受的存在。
白阿姨沒有接受她們的感情，但因為白林沒求生意志而請求池枝去看望她，開解她，這樣的感情長久得了嗎？如果她和黎霧在一起，她爸媽怎麽辦？也要以死相逼嗎？不，光是他們失望難過，落下眼淚都足以擊潰她。
他們養育她那麽多年，那麽疼愛她。
如果選擇放棄，黎霧怎麽辦……
黎霧總讓她不要想這麽多，可這麽多不確定的因素日覆一日的折磨她，這事一直壓她心底，堵得她喘不過氣，連胃口都變小了很多，人都瘦不少。
她成天憂心忡忡的模樣，讓雲爸以為女兒擔心高考成績不理想，為此還笨拙的開導她好幾天，雲媽默默做她喜歡吃的飯菜，面冷心熱的押她多吃幾口。
他們越這樣，雲蘇越難過，如果她或者黎霧是男孩子就好了，就不會有這麽多煩惱。
雲蘇吃著吃著，情緒一下子繃不住，跑回房間痛哭。
趁現在感情還沒很深，放棄黎霧嗎？可是，她一想到分開的可能性就好難過。
.高考結束後，她們開始估分篩學校。
分數出來後，跟雲蘇預估的差不多，還是沒考上心儀的F大名校，但她報的K大也是數一數二的重點一本院校，她很滿足。
白林如願上了心儀的大學——廣大。
令她最意外的還是黎霧，她考上了雲蘇夢寐以求的F大。
K大和F大不在同一座城市，相距有些遠，需要四小時的車程。
雲蘇每每一聽見黎霧計劃她們大學生活，話卡在喉嚨說不出來，黎霧的每個計劃裏都有她，美好又令人向往。
讓她每醞釀好的“黎霧，我們算了吧”的話梗在胸口裏說不出。
“蘇蘇，放假時間那麽長，我們出去旅游吧？”
黎霧看成天悶悶不樂的雲蘇，主動提議，“我看了好幾個攻略，都挺不錯。”
雲蘇猶豫片刻，“我記得黎叔叔說他過幾天要來接你回家。”
黎霧的家在A市，來B市只是為了覆讀。
如今遲遲不歸家，黎爸氣急，放下狠話過幾天勢要帶她回A市。
黎霧楞了楞，“不管他。”
“黎霧……”
雲蘇欲言又止。
門被推開，黎家一家推門而入。
“老住外邊怎麽回事！不像樣，收拾收拾，回家了！”
黎爸邊說，邊進屋，看見一窩小貓的時候，一時間腳不知道往哪兒落，反倒是小貓怕生，一溜煙跑廁所躲起。
黎爸這才進屋，後媽懷裏抱著黑貓，悠哉悠哉的跟著進屋。
“叔叔，姐姐不是怕貓嗎？”
黎藍蹲下抱起胖橘，手法頗為嫻熟的擼貓，意味不明的輕嘆，“原來姐姐只討厭媽媽的貓兒呀。”
這陰陽怪氣的調子，頗讓人不爽。
雲蘇沒反應過來，很快品出她話裏意思，虎著臉，睜著圓碌碌的杏眼真誠的回答，“阿姨的貓那麽兇，誰看見不怕呢！”
黎霧擺臭臉，一臉不耐煩：“我都說了我晚點回去”黎爸兩眼瞪黎霧，輕拍她後腦勺，“還擺臉色，叫你回家還有錯了？”
“等開學再回。”
黎霧躺在沙發上，一副巍然不動的姿態。
黎爸恨鐵不成鋼的瞪她幾眼，“藍藍都知道多回來陪你阿姨，你不知道多回來陪陪你爸？”
黎霧戴上耳機裝作沒聽見。
黎爸伸手摘掉她耳機，試圖以父女情喚女兒回家。
忽然，後媽驚叫一聲。
黑貓猛地竄出她懷，齜牙咧嘴沖向黎霧，童年陰影突然攻擊黎霧的大腦，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雲蘇驚恐大叫，黎爸沒反應過來，黎藍一副看好戲。
在黑貓撲上黎霧之際，胖橘挺身而出，撞偏黑貓的方向，黎霧緩過神，眼疾手快抄起水杯砸中黑貓脊背。
一聲貓兒慘叫聲。
雲蘇急忙擋在黎霧身前，擔心黑貓再次攻擊她。
黎霧沈著臉，胳膊細微的打顫，稍不註意看就能忽略掉。
後媽怒道：“大黑喜歡你，想跟你玩！你有必要下這麽重的手嗎！”
她心疼的抱起黑貓，我見猶憐地擡眸，軟聲委屈的說：“老公，你看看旺財，都受傷了。”
黎藍眼神幽幽，輕飄飄添一句：“大黑明顯是想跟姐姐親近，姐姐何必下這麽重的手呢。”
屋內一時間陷入沈寂。
半響，黎爸表情為難道：“這是你阿姨的貓貓，寶寶，你下次別這樣。”
雲蘇堪堪回過神，檢查黎霧有沒有受傷。
幸好沒被傷到。
當她聽見黎爸的話時，她以為她聽錯了。
她不敢相信扭頭看向黎爸，她剛認識黎霧的時候，都能看出黎霧很怕貓，出於第一直覺，她覺得黎霧怕貓跟那個美艷後媽脫不了關系。
剛剛那貓分明是受刺激突然沖向她，誰能知道它究竟是要抱，還是咬？黎霧的沈默像是一根針，刺得她的心難受，仿佛是習慣了這場景。
糟糕的家事讓雲蘇撞上，黎霧掩去心底狼狽難堪，冷笑，“我早說過我不待見它。”
黎爸板著臉，“怎麽說話呢！她是你媽。”
沒等黎霧反駁，一道嬌小的身軀擋在她身前，杏眼瞪圓，小臉板，氣勢洶湧地，語夾火氣，“阿姨，我上網查過，你這是烈性貓，市場上沒得賣，城裏也不給養的！它會攻擊人類，養它是你的事，但讓它嚇到別人就是你的錯！”
後媽反駁：“大黑性格溫和，不會咬人！”
“你們剛剛能保證它不是要咬黎霧？”
雲蘇質問，“你用什麽保證？咬到你拿什麽負責？”
她轉眼瞪向黎藍：“說話陰陽怪氣膈應誰呢，就你這樣，換我我也不喜歡！”
黎霧呆呆的看著雲蘇，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少女臉上的怒意未消，卻惹起她心頭湧起陣陣難言的熾熱的情緒。
黎藍微挑眉，稀奇，這可是除去池枝外，第二個為她撐腰的人，看起來跟個小綿羊似的，性子倒是挺沖的。
她無所謂的聳肩，“事實罷了。”
“還事實。”
雲蘇鄙夷道，“讓它咬你一口，看看是不是事實。”
“叔叔。”
雲蘇轉向黎爸，目光覆雜的看著他，“難道您不知道黎霧很怕貓嗎？”
黎爸楞住，女孩眼底的失望讓他心緒覆雜。
對啊，他寶寶怕貓。
他看向黑貓，想起小時候被貓抓哭得嗷嗷叫，抱著他撒嬌的女兒，忽然愧疚卷入心腔，他想去揉揉受驚的女兒，卻摸了空，他的女兒紅著眼，倔強倨傲的指著門口讓他們走。
最終三人悻悻離去。
客廳一下子空了，黎霧檢查胖橘身體，確認它身體無恙，只是受了驚嚇後，頹然的坐在沙發上。
真丟人。
雲蘇拿出果醬包裝袋，噌地打開電視調動畫片，坐在黎霧身邊，撕開果醬袋一角，抵到她唇邊，哄著她：“吶吶吶，吃甜的，不要想那些煩人的事啦。”
雲蘇為她憤憤不平，像只憤怒的小火龍一樣逮人噴火，她深深地閉上眼，心頭灼熱劇烈跳動，直直盯著雲蘇。
“蘇蘇。”
“嗯？”
“你不會和我分開的，對不對？”
雲蘇眨眨眼，忽然心虛起來，視線飄忽不定。
黎霧的心驀地沈墜，自從白林那件事後，她知道她多少會被影響，她知道雲蘇又在動搖，她除了等，也只能等。
可是，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迫切的想要雲蘇給她一個承諾，一個保證。
要分開，還是繼續在一起，該有個結果。
“蘇蘇，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黎霧炙熱的心在雲蘇沈默中漸漸冷靜下來，她無法說服自己，她又是被選擇拋棄，一瞬眼睛染上淚意，洩憤般傾身上前。
天旋地轉間，被黎霧按倒在奶呼呼的地毯上的時，雲蘇處於心虛的狀態。
她慌亂的眨眼，兩手被黎霧按著。
黎霧跨坐在她腰間，向來含著笑的眼睛宛若滄瀾大海，湧動波濤洶湧暗沈的情緒。
她輕輕撩開雲蘇臉龐的發絲，俯身低頭，對她鐘愛的唇吻去。
手裏的果醬掉落，溫熱的唇貼上。
一切都太過突然。
雲蘇瞪大眼睛，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縱使親吻過幾次，但她還是很不適應，還是很害羞。
她的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口，窒息得快要缺氧，臉龐染上紅霞，像熟透了的蘋果，甜入心扉。
伴著濕意的風吹起簾角，胖橘舔爪，回小窩挨個碰了小貓崽，躺在窩裏看著茶幾下的兩人。
時不時有小貓兒的叫聲。
雲蘇猛然推開黎霧，驚慌失措得不敢看黎霧的眼睛，“黎，黎霧，你，你讓我好好想一下，你讓我好好想一下。”
狼狽地破門而出。
黎霧沈默的整理衣角，垂著眼簾一語不發。
胖橘跳出貓窩，緩步走到她面前，慣有的往地上一倒，露出圓滾滾的肚兒。
“喵～”小貓崽們搖搖晃晃的走到胖橘身邊，學著它露出圓滾滾的小肚兒。
幾只貓兒滾作一團。
黎霧手抵著額頭，纖長的睫毛染上濕意，唇角漾著淡淡苦笑。
嗡嗡嗡。
“聽說他們去B市找你，怎麽……”
池枝話還沒說完，黎霧低落的情緒從手機那端都看得出來，關心道，“怎麽了？”
黎霧難過的苦笑著，“我剛剛向她要一個承諾。”
她頓了頓，對認識多年的發小露出罕見的脆弱，聲音輕顫，“她不肯給，我和她可能……”
池枝一聲輕嘆，“沒事，有我呢。”
今天那道吻讓雲蘇亂了方寸，失眠到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窩在被裏盯手機，面色微凝，垂眼深思。
黎霧知道她這段時間的煎熬，黎霧在等她，在向她要答案。
可……
手機忽響嚇得她一哆嗦。
是黎霧。
她腦子一下子清醒，不知所措的坐床上盯手機。
黎霧大半夜打視頻來給她幹嘛？她面露難色，該不會是問她想得怎麽樣了吧？可是她還沒想好。
有點不敢接。
直到電話掛了又響起，依依不饒的打來，她慢吞吞的接通電話，貼在耳邊，“餵？”
“雲蘇呀？是我！”
電話那端不是黎霧，是蘇婷。
半夜，雲蘇裹著一件大衣到樓下，蘇婷扶著喝得醉醺醺的黎霧，她擰眉接過黎霧，“怎麽回事呀喝得那麽醉。”
黎霧依偎在她脖頸間。
“我在酒吧碰見她的時候，喝得醉醺醺的，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真是的，我先回去了。”
雲蘇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跟我朋友一起來噠！”
蘇婷腳步不太穩，搖搖晃晃的朝小區門口走去。
正當她扶黎霧準備進樓時，她兜裏的手機又響了。
居然是蘇婷。
她疑惑的看向小區門口，蘇婷拿手機朝她晃了晃，她遲疑的接通電話。
“雲蘇，你喜不喜歡黎霧啊？”
雲蘇罕見的沈默。
她喜歡，但不敢承認。
“黎霧很好，就算不你喜歡她，我也希望你好好，溫柔地拒絕她，好嘛？”
雲蘇鄭重地輕輕地應一聲，“好。”
蘇婷抹掉眼淚，仰天深吸一口氣，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啦，掛啦，走啦。”
她的暗戀生涯結束啦。
她要重新開始她的生活啦。
.黎霧做了一個美好又很難過的夢。
黃昏時分，淡色金芒灑落屋內。
媽媽做著她喜歡的食物，父親幫忙打下手。
她趴在沙發上望著他們的背影，然後耳邊聽見一道溫軟的聲音，“黎霧，吃薯片啦，超好吃哦。”
女孩的杏眼在陽光下清澈明媚，臉上漾著笑容，穿著鵝黃的蓬蓬裙喊，“叔叔阿姨，我來幫你們哦。”
一片歡聲笑語。
慢慢的，她媽媽的身影漸漸地消散。
她爸爸左手牽著討厭鬼後媽，右手牽著討厭鬼的女兒，對她說：“寶寶，這是這是你的媽媽和姐姐哦。
女孩後退一步，朝她搖頭，“黎霧，我們還是算了吧。”
鋪天蓋地的悲傷使她喘不過氣。
黎霧淚水毫無征兆的滾落，咬緊下唇，喉嚨發出壓抑難過的悲吟。
擰幹臉帕，雲蘇挽袖朝裏屋走，聽見一道很低的哭聲。
她快步到床前，打開床頭燈，黎霧面色痛苦的咬唇，閉著眼睛，枕巾濕了一塊。
“別咬嘴，別咬。”
雲蘇著急的搖醒黎霧，“黎霧，不要咬嘴，不要咬嘴，會破的。”
黎霧恍惚的睜眼，呆怔的望著雲蘇，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唇都滲血了。
雲蘇心疼的用濕帕輕輕的擦拭，“你這是夢見什麽糟糕的夢，別哭別哭，有我在呢。”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語氣有多溫柔，她擁黎霧入懷，拍她背脊哄。
未料下一秒，雲蘇被黎霧用力的推開，楞住了。
黎霧拉起被子蓋住自己，她不喜歡這片刻的溫暖，要走就走，全走，她不稀罕。
雲蘇不知所措的站在床邊，“黎霧？”
黎霧閉著眼睛流著淚，醉醺醺的驅逐她，“走，你們都走，我不稀罕，走！”
黎霧那麽難過，是因為……
她今天推開了她嗎？雲蘇攥緊帕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想起飲水機燒開了，泡了一杯蜂蜜水，再次回到床邊，“黎霧，喝點蜂蜜水，免得明天頭疼。”
黎霧沒有動靜。
雲蘇以為她睡著了，把水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許久，心沈得喘不過氣，眼眶濕潤，擡手扇扇眼眶的濕意。
過了半響，她長呼一口氣。
怕黎霧被悶壞，雲蘇輕輕的揭開被子，看黎霧哭得紅腫的眼睛，皺成一團的臉龐，還是心疼了。
睫毛顫了顫，蠕動唇瓣，小聲地說：“對不起啊。”
雲蘇關掉床頭燈，躡手躡腳的走出臥房，正要離開時，聽見黎霧呢喃：“蘇蘇，不要走。”
雲蘇定在原地，久久沒有關上門，緊緊的攥著門鎖把手，泛白的指尖，紅著眼，腳沈得她邁不開，眼底再次浮現掙紮。
她不想黎霧難過。
也舍不得離開黎霧。
.一整晚，黎霧都沒有睡好，導致她醒來的時候，腦袋都還發懵，和林凡她們喝了一場酒之後的印象變得模糊起來，腦袋有點疼。
她撐著腦袋走到客廳準備給胖橘換貓糧。
然後嗅到了甘甜醇厚的豆漿味兒，茶幾上一蒸籠熱氣騰騰的小包子，兩盤炸得金黃的油條，以及兩杯豆漿。
黎霧止住腳步，映入眼簾的是蹲在貓屋前正換貓糧，穿著淺粉色T恤的女孩兒。
女孩兒回過頭，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黎霧醒啦，我給你買早餐擱桌上，你快去吃叭。”
黎霧睫羽微顫，眼底染上濕意，泛起碎碎的陽光。
是雲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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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蘇輕嘆，“我也想不通。”
如果換作她，她不會任由她父母這麽傷害黎霧。
縱使黎霧不願意告訴池枝這件事，但她還是告訴她這件事，她有知情權，要不要來B市，決定權在池枝手裏。
白媽回去收拾幹凈的衣物給白林換，黎霧則是去買飯，只剩下她倆在病房內。
“白林，你喜歡池枝嗎？”
當她問出這句話時，雲蘇看見白林眸光顫動輕閃，那是喜歡。
“你喜歡她，為什麽要縱容你媽媽傷害她呢？”
白林閉上眼睛，“在愛情和親情之間掙紮，我的靈魂被撕裂，在發瘋的邊緣徘徊。”
白林平靜而又絕望的回答讓雲蘇心頭心疼不已，她想上前抱住這個脆弱的女孩，事實上，她也做了。
她遵從內心的感受，對白林說：“在我眼裏，你是會為朋友打抱不平，為找不到貓貓而急哭的善良的女孩兒，我相信你你並不想傷害池枝，愛你的媽媽和愛別人並不沖突，你會慢慢找到那個平衡點的，白林，你要學會反抗，學會為自己而活，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不要放棄自己好嗎？”
白林睫毛輕輕一顫，淚水無聲滾落。
“蘇蘇啊，你不要像我一樣。”
白林呢喃一聲，雲蘇不懂，卻見她眼底倦色，為她掖了掖被角，“休息吧。”
待白林睡著後，雲蘇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她一眼撞上池枝沈靜的眸子，楞了幾秒。
黎霧把雲蘇往旁邊帶過來，問池枝：“打算等人醒嗎？”
池枝搖頭，透過雲蘇往裏邊看，沈默了很久，“算了。”
雲蘇躊躇道：“來都來啦，要不然等她醒醒吧？”
黎霧輕敲雲蘇額頭，瞇眼威脅雲蘇。
雲蘇默默閉嘴。
池枝笑了笑，搖搖頭，轉身朝醫院門口走。
“池枝！”
雲蘇回頭。
黎霧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看過去。
白媽臉色很憔悴，手裏領著水壺，快步走到池枝面前，語氣低了一點，“去看看林林吧。”
她眼眶濕潤，攥緊水壺，繃著臉龐，隱忍著屈辱那般，低下高貴的頭顱。
池枝驀地笑了，眼底卻沒有笑意，仍舊搖頭。
在池枝轉身時，白媽毫無厘頭說：“不關林林的事！一切都是我，都是我逼林林做的。”
她捂著臉哀求，“求求你，救救我的林林吧，她不想活了啊。”
說著，她甚至要跪下。
池枝的眼睛漸漸的紅了。
白媽的話外音，她們聽懂了。
.雨仍舊下著，沈悶得不行。
雲蘇站在落地窗前發呆，雨水沖刷墻面，拍打小區林木，心被繭絲纏繞讓人透不過氣，腦海縈繞著白林的話，不要和她一樣。
在親情和愛情之中抉擇。
這樣的覆雜矛盾的痛苦日覆一日折磨她。
同性戀，是不被現實接受的存在。
白阿姨沒有接受她們的感情，但因為白林沒求生意志而請求池枝去看望她，開解她，這樣的感情長久得了嗎？如果她和黎霧在一起，她爸媽怎麽辦？也要以死相逼嗎？不，光是他們失望難過，落下眼淚都足以擊潰她。
他們養育她那麽多年，那麽疼愛她。
如果選擇放棄，黎霧怎麽辦……
黎霧總讓她不要想這麽多，可這麽多不確定的因素日覆一日的折磨她，這事一直壓她心底，堵得她喘不過氣，連胃口都變小了很多，人都瘦不少。
她成天憂心忡忡的模樣，讓雲爸以為女兒擔心高考成績不理想，為此還笨拙的開導她好幾天，雲媽默默做她喜歡吃的飯菜，面冷心熱的押她多吃幾口。
他們越這樣，雲蘇越難過，如果她或者黎霧是男孩子就好了，就不會有這麽多煩惱。
雲蘇吃著吃著，情緒一下子繃不住，跑回房間痛哭。
趁現在感情還沒很深，放棄黎霧嗎？可是，她一想到分開的可能性就好難過。
.高考結束後，她們開始估分篩學校。
分數出來後，跟雲蘇預估的差不多，還是沒考上心儀的F大名校，但她報的K大也是數一數二的重點一本院校，她很滿足。
白林如願上了心儀的大學——廣大。
令她最意外的還是黎霧，她考上了雲蘇夢寐以求的F大。
K大和F大不在同一座城市，相距有些遠，需要四小時的車程。
雲蘇每每一聽見黎霧計劃她們大學生活，話卡在喉嚨說不出來，黎霧的每個計劃裏都有她，美好又令人向往。
讓她每醞釀好的“黎霧，我們算了吧”的話梗在胸口裏說不出。
“蘇蘇，放假時間那麽長，我們出去旅游吧？”
黎霧看成天悶悶不樂的雲蘇，主動提議，“我看了好幾個攻略，都挺不錯。”
雲蘇猶豫片刻，“我記得黎叔叔說他過幾天要來接你回家。”
黎霧的家在A市，來B市只是為了覆讀。
如今遲遲不歸家，黎爸氣急，放下狠話過幾天勢要帶她回A市。
黎霧楞了楞，“不管他。”
“黎霧……”
雲蘇欲言又止。
門被推開，黎家一家推門而入。
“老住外邊怎麽回事！不像樣，收拾收拾，回家了！”
黎爸邊說，邊進屋，看見一窩小貓的時候，一時間腳不知道往哪兒落，反倒是小貓怕生，一溜煙跑廁所躲起。
黎爸這才進屋，後媽懷裏抱著黑貓，悠哉悠哉的跟著進屋。
“叔叔，姐姐不是怕貓嗎？”
黎藍蹲下抱起胖橘，手法頗為嫻熟的擼貓，意味不明的輕嘆，“原來姐姐只討厭媽媽的貓兒呀。”
這陰陽怪氣的調子，頗讓人不爽。
雲蘇沒反應過來，很快品出她話裏意思，虎著臉，睜著圓碌碌的杏眼真誠的回答，“阿姨的貓那麽兇，誰看見不怕呢！”
黎霧擺臭臉，一臉不耐煩：“我都說了我晚點回去”黎爸兩眼瞪黎霧，輕拍她後腦勺，“還擺臉色，叫你回家還有錯了？”
“等開學再回。”
黎霧躺在沙發上，一副巍然不動的姿態。
黎爸恨鐵不成鋼的瞪她幾眼，“藍藍都知道多回來陪你阿姨，你不知道多回來陪陪你爸？”
黎霧戴上耳機裝作沒聽見。
黎爸伸手摘掉她耳機，試圖以父女情喚女兒回家。
忽然，後媽驚叫一聲。
黑貓猛地竄出她懷，齜牙咧嘴沖向黎霧，童年陰影突然攻擊黎霧的大腦，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雲蘇驚恐大叫，黎爸沒反應過來，黎藍一副看好戲。
在黑貓撲上黎霧之際，胖橘挺身而出，撞偏黑貓的方向，黎霧緩過神，眼疾手快抄起水杯砸中黑貓脊背。
一聲貓兒慘叫聲。
雲蘇急忙擋在黎霧身前，擔心黑貓再次攻擊她。
黎霧沈著臉，胳膊細微的打顫，稍不註意看就能忽略掉。
後媽怒道：“大黑喜歡你，想跟你玩！你有必要下這麽重的手嗎！”
她心疼的抱起黑貓，我見猶憐地擡眸，軟聲委屈的說：“老公，你看看旺財，都受傷了。”
黎藍眼神幽幽，輕飄飄添一句：“大黑明顯是想跟姐姐親近，姐姐何必下這麽重的手呢。”
屋內一時間陷入沈寂。
半響，黎爸表情為難道：“這是你阿姨的貓貓，寶寶，你下次別這樣。”
雲蘇堪堪回過神，檢查黎霧有沒有受傷。
幸好沒被傷到。
當她聽見黎爸的話時，她以為她聽錯了。
她不敢相信扭頭看向黎爸，她剛認識黎霧的時候，都能看出黎霧很怕貓，出於第一直覺，她覺得黎霧怕貓跟那個美艷後媽脫不了關系。
剛剛那貓分明是受刺激突然沖向她，誰能知道它究竟是要抱，還是咬？黎霧的沈默像是一根針，刺得她的心難受，仿佛是習慣了這場景。
糟糕的家事讓雲蘇撞上，黎霧掩去心底狼狽難堪，冷笑，“我早說過我不待見它。”
黎爸板著臉，“怎麽說話呢！她是你媽。”
沒等黎霧反駁，一道嬌小的身軀擋在她身前，杏眼瞪圓，小臉板，氣勢洶湧地，語夾火氣，“阿姨，我上網查過，你這是烈性貓，市場上沒得賣，城裏也不給養的！它會攻擊人類，養它是你的事，但讓它嚇到別人就是你的錯！”
後媽反駁：“大黑性格溫和，不會咬人！”
“你們剛剛能保證它不是要咬黎霧？”
雲蘇質問，“你用什麽保證？咬到你拿什麽負責？”
她轉眼瞪向黎藍：“說話陰陽怪氣膈應誰呢，就你這樣，換我我也不喜歡！”
黎霧呆呆的看著雲蘇，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少女臉上的怒意未消，卻惹起她心頭湧起陣陣難言的熾熱的情緒。
黎藍微挑眉，稀奇，這可是除去池枝外，第二個為她撐腰的人，看起來跟個小綿羊似的，性子倒是挺沖的。
她無所謂的聳肩，“事實罷了。”
“還事實。”
雲蘇鄙夷道，“讓它咬你一口，看看是不是事實。”
“叔叔。”
雲蘇轉向黎爸，目光覆雜的看著他，“難道您不知道黎霧很怕貓嗎？”
黎爸楞住，女孩眼底的失望讓他心緒覆雜。
對啊，他寶寶怕貓。
他看向黑貓，想起小時候被貓抓哭得嗷嗷叫，抱著他撒嬌的女兒，忽然愧疚卷入心腔，他想去揉揉受驚的女兒，卻摸了空，他的女兒紅著眼，倔強倨傲的指著門口讓他們走。
最終三人悻悻離去。
客廳一下子空了，黎霧檢查胖橘身體，確認它身體無恙，只是受了驚嚇後，頹然的坐在沙發上。
真丟人。
雲蘇拿出果醬包裝袋，噌地打開電視調動畫片，坐在黎霧身邊，撕開果醬袋一角，抵到她唇邊，哄著她：“吶吶吶，吃甜的，不要想那些煩人的事啦。”
雲蘇為她憤憤不平，像只憤怒的小火龍一樣逮人噴火，她深深地閉上眼，心頭灼熱劇烈跳動，直直盯著雲蘇。
“蘇蘇。”
“嗯？”
“你不會和我分開的，對不對？”
雲蘇眨眨眼，忽然心虛起來，視線飄忽不定。
黎霧的心驀地沈墜，自從白林那件事後，她知道她多少會被影響，她知道雲蘇又在動搖，她除了等，也只能等。
可是，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迫切的想要雲蘇給她一個承諾，一個保證。
要分開，還是繼續在一起，該有個結果。
“蘇蘇，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黎霧炙熱的心在雲蘇沈默中漸漸冷靜下來，她無法說服自己，她又是被選擇拋棄，一瞬眼睛染上淚意，洩憤般傾身上前。
天旋地轉間，被黎霧按倒在奶呼呼的地毯上的時，雲蘇處於心虛的狀態。
她慌亂的眨眼，兩手被黎霧按著。
黎霧跨坐在她腰間，向來含著笑的眼睛宛若滄瀾大海，湧動波濤洶湧暗沈的情緒。
她輕輕撩開雲蘇臉龐的發絲，俯身低頭，對她鐘愛的唇吻去。
手裏的果醬掉落，溫熱的唇貼上。
一切都太過突然。
雲蘇瞪大眼睛，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縱使親吻過幾次，但她還是很不適應，還是很害羞。
她的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口，窒息得快要缺氧，臉龐染上紅霞，像熟透了的蘋果，甜入心扉。
伴著濕意的風吹起簾角，胖橘舔爪，回小窩挨個碰了小貓崽，躺在窩裏看著茶幾下的兩人。
時不時有小貓兒的叫聲。
雲蘇猛然推開黎霧，驚慌失措得不敢看黎霧的眼睛，“黎，黎霧，你，你讓我好好想一下，你讓我好好想一下。”
狼狽地破門而出。
黎霧沈默的整理衣角，垂著眼簾一語不發。
胖橘跳出貓窩，緩步走到她面前，慣有的往地上一倒，露出圓滾滾的肚兒。
“喵～”小貓崽們搖搖晃晃的走到胖橘身邊，學著它露出圓滾滾的小肚兒。
幾只貓兒滾作一團。
黎霧手抵著額頭，纖長的睫毛染上濕意，唇角漾著淡淡苦笑。
嗡嗡嗡。
“聽說他們去B市找你，怎麽……”
池枝話還沒說完，黎霧低落的情緒從手機那端都看得出來，關心道，“怎麽了？”
黎霧難過的苦笑著，“我剛剛向她要一個承諾。”
她頓了頓，對認識多年的發小露出罕見的脆弱，聲音輕顫，“她不肯給，我和她可能……”
池枝一聲輕嘆，“沒事，有我呢。”
今天那道吻讓雲蘇亂了方寸，失眠到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窩在被裏盯手機，面色微凝，垂眼深思。
黎霧知道她這段時間的煎熬，黎霧在等她，在向她要答案。
可……
手機忽響嚇得她一哆嗦。
是黎霧。
她腦子一下子清醒，不知所措的坐床上盯手機。
黎霧大半夜打視頻來給她幹嘛？她面露難色，該不會是問她想得怎麽樣了吧？可是她還沒想好。
有點不敢接。
直到電話掛了又響起，依依不饒的打來，她慢吞吞的接通電話，貼在耳邊，“餵？”
“雲蘇呀？是我！”
電話那端不是黎霧，是蘇婷。
半夜，雲蘇裹著一件大衣到樓下，蘇婷扶著喝得醉醺醺的黎霧，她擰眉接過黎霧，“怎麽回事呀喝得那麽醉。”
黎霧依偎在她脖頸間。
“我在酒吧碰見她的時候，喝得醉醺醺的，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真是的，我先回去了。”
雲蘇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跟我朋友一起來噠！”
蘇婷腳步不太穩，搖搖晃晃的朝小區門口走去。
正當她扶黎霧準備進樓時，她兜裏的手機又響了。
居然是蘇婷。
她疑惑的看向小區門口，蘇婷拿手機朝她晃了晃，她遲疑的接通電話。
“雲蘇，你喜不喜歡黎霧啊？”
雲蘇罕見的沈默。
她喜歡，但不敢承認。
“黎霧很好，就算不你喜歡她，我也希望你好好，溫柔地拒絕她，好嘛？”
雲蘇鄭重地輕輕地應一聲，“好。”
蘇婷抹掉眼淚，仰天深吸一口氣，露出大大的笑容，“好啦，掛啦，走啦。”
她的暗戀生涯結束啦。
她要重新開始她的生活啦。
.黎霧做了一個美好又很難過的夢。
黃昏時分，淡色金芒灑落屋內。
媽媽做著她喜歡的食物，父親幫忙打下手。
她趴在沙發上望著他們的背影，然後耳邊聽見一道溫軟的聲音，“黎霧，吃薯片啦，超好吃哦。”
女孩的杏眼在陽光下清澈明媚，臉上漾著笑容，穿著鵝黃的蓬蓬裙喊，“叔叔阿姨，我來幫你們哦。”
一片歡聲笑語。
慢慢的，她媽媽的身影漸漸地消散。
她爸爸左手牽著討厭鬼後媽，右手牽著討厭鬼的女兒，對她說：“寶寶，這是這是你的媽媽和姐姐哦。
女孩後退一步，朝她搖頭，“黎霧，我們還是算了吧。”
鋪天蓋地的悲傷使她喘不過氣。
黎霧淚水毫無征兆的滾落，咬緊下唇，喉嚨發出壓抑難過的悲吟。
擰幹臉帕，雲蘇挽袖朝裏屋走，聽見一道很低的哭聲。
她快步到床前，打開床頭燈，黎霧面色痛苦的咬唇，閉著眼睛，枕巾濕了一塊。
“別咬嘴，別咬。”
雲蘇著急的搖醒黎霧，“黎霧，不要咬嘴，不要咬嘴，會破的。”
黎霧恍惚的睜眼，呆怔的望著雲蘇，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唇都滲血了。
雲蘇心疼的用濕帕輕輕的擦拭，“你這是夢見什麽糟糕的夢，別哭別哭，有我在呢。”
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語氣有多溫柔，她擁黎霧入懷，拍她背脊哄。
未料下一秒，雲蘇被黎霧用力的推開，楞住了。
黎霧拉起被子蓋住自己，她不喜歡這片刻的溫暖，要走就走，全走，她不稀罕。
雲蘇不知所措的站在床邊，“黎霧？”
黎霧閉著眼睛流著淚，醉醺醺的驅逐她，“走，你們都走，我不稀罕，走！”
黎霧那麽難過，是因為……
她今天推開了她嗎？雲蘇攥緊帕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想起飲水機燒開了，泡了一杯蜂蜜水，再次回到床邊，“黎霧，喝點蜂蜜水，免得明天頭疼。”
黎霧沒有動靜。
雲蘇以為她睡著了，把水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許久，心沈得喘不過氣，眼眶濕潤，擡手扇扇眼眶的濕意。
過了半響，她長呼一口氣。
怕黎霧被悶壞，雲蘇輕輕的揭開被子，看黎霧哭得紅腫的眼睛，皺成一團的臉龐，還是心疼了。
睫毛顫了顫，蠕動唇瓣，小聲地說：“對不起啊。”
雲蘇關掉床頭燈，躡手躡腳的走出臥房，正要離開時，聽見黎霧呢喃：“蘇蘇，不要走。”
雲蘇定在原地，久久沒有關上門，緊緊的攥著門鎖把手，泛白的指尖，紅著眼，腳沈得她邁不開，眼底再次浮現掙紮。
她不想黎霧難過。
也舍不得離開黎霧。
.一整晚，黎霧都沒有睡好，導致她醒來的時候，腦袋都還發懵，和林凡她們喝了一場酒之後的印象變得模糊起來，腦袋有點疼。
她撐著腦袋走到客廳準備給胖橘換貓糧。
然後嗅到了甘甜醇厚的豆漿味兒，茶幾上一蒸籠熱氣騰騰的小包子，兩盤炸得金黃的油條，以及兩杯豆漿。
黎霧止住腳步，映入眼簾的是蹲在貓屋前正換貓糧，穿著淺粉色T恤的女孩兒。
女孩兒回過頭，朝她露出燦爛的笑容，“黎霧醒啦，我給你買早餐擱桌上，你快去吃叭。”
黎霧睫羽微顫，眼底染上濕意，泛起碎碎的陽光。
是雲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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