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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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考慮過之後才過來的，沒有在第一時間過來真是對不起。”她在朔茂的授意下坐在桌邊，玄關上傳來的兩個男孩子的爭吵擡杠聲，給這座過於寂靜寬敞的老宅增添了一絲人味。她將籃子向旗木朔茂推了推，“這是我們六個人的一點心意，因為一些原因只有我能過來看您，所以我把她們拜托我拿過來的東西給您。”
“讓你們掛心真是不好意思啊。”銀發男人已經並不十分年輕，他臉上的皺紋現在似乎才展開了些。他接過凜的籃子，如同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的將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新摘得芒果，唔，確實很久沒有吃了…金平家的蘋果醬，每次去買的時候要排好久的隊呢…高級的武器護理油，家裏的這瓶也確實快要用完了呢…”
他如數家珍，將東西已漸漸地拿粗來，直到看到了鋪在籃子底部的厚厚一捆，才終於露出了一個自凜進門來第一個毫無包袱的笑容：“每日的報紙？這真是幫了大忙啊。”
他常常吐了一口氣，瞇起眼睛看向凜：“我猜猜，報紙這大概是友子的主意，找齊報紙的是琳吧？”他的手指點過芒果，蘋果醬，護理油，語氣溫和又輕松：“真由喜歡水果，美惠喜歡甜食，百合做事細心——這麽珍貴的東西，就這樣交給我也沒有關系嗎。”他隱隱自嘲的說：“畢竟，我可是將村子推到了生死邊緣的人啊。”
“請不要妄自菲薄。”凜的語氣依舊沈靜，只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緊：“民眾的寬容永遠不會讓天才享有，但他們同樣健忘。我不是什麽有遠大抱負或崇高理想的人，也沒有走一步看十步的遠見，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您曾經給村子做出過多麽巨大的貢獻，但我只知道您請我的夥伴吃了冰激淩而他們沒有。我此行並沒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告訴你呢，即使現在我們依舊懦弱，即使在這種時候也無法站出來大聲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但請您明白，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站在您的一邊！”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將手撐在了桌面上立起來。
朔茂表情依舊溫和，他揚了揚手指示意凜坐下。註視了她許久之後，嘆了口氣，溫和的稱讚道：“真是個敏銳的孩子。”
她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死意。
她並不是來逼迫他的，而是帶著與她同樣的赤子丹心，來懇求他。懇求他收起死意。
已經在門口的卡卡西死死的捂著宇智波帶土的嘴，眼睜的大大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聽著兩個人的談話，原本只是以為凜是心血來潮的拜訪，卻沒想到，凜竟然是懷著這樣的目的。
他竟然沒有發現朝夕相處的父親竟然起了這樣的心思！什麽時候！
對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帶土撲騰著想要拍開他的手，他更加用力的按了回去。
他聽見父親溫和的稱讚，幾乎是給心中的猜想蓋棺定論，整個人如墜冰窟。
緊接著，他聽見了凜幾乎哀求的話：“請您答應我吧。”
他再也忍不住了，沖進會客室，兩眼圓睜的看著這個和平時沒有兩樣的男人。他甚至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沒什麽變化！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最後卻低下頭，一陣風一樣的從兩人身邊跑過，沖出通往院子的紙門，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哎喲，那家夥啊…以為自己差點要死掉了…”帶土大口呼吸，心有餘悸的拍著胸脯。等到他緩慢的挪進來，看見正註視這自己的兩道目光，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後摸了摸後腦勺：“那個…打擾了…”
“不，是我該感謝你們才對。”朔茂點點頭：“謝謝你們這麽照顧卡卡西，今天在我家吃晚飯怎麽樣？卡卡西剛剛出去買菜了。”
這頓晚飯豐盛的有點嚇人。當然，更加嚇人的是卡卡西的目光。
整頓飯，卡卡西目光死盯著他老爸，好想他眨一下眼睛他爹就會變成花蝴蝶拍拍翅膀飛走。
好在帶土和凜都不是那種會因為外界原因而失去食欲的人。剛吃過飯，凜馬上向朔茂辭行，順便拽著自從第一口吃得進了嘴後就保持星星眼的帶土。她很懷疑，要是在這裏再多留一會兒話，帶土會不會突然抱著朔茂的大腿大哭著“爸爸收我當兒子吧”之類的。
“那我們要先告辭了，今天多有打擾。”她按著歹徒的腦袋，對旗木朔茂深深鞠躬。
“哪裏哪裏，以後想要來玩盡管來吧。”朔茂笑著說，在凜擡起頭打算離開的時候，他叫住了凜：
“我答應你。”
帶土十分奇怪，他暗戳戳的問了好幾次朔茂前輩是不是答應教她什麽超級厲害的忍術，為什麽她一路上能高興成這個樣子。
已經傍晚，太陽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上，可光芒依舊照亮半邊天空。月亮斜斜的掛在另外半邊上，正在緩緩爬上更高的地方。
光芒並不強盛，但帶土看著依舊面沈如水，唯有一雙眼睛雀躍發亮的凜，突然覺得其他也許並不那麽重要了。畢竟現在他能清楚地知道凜身上寫滿了名叫開心的標簽。至於原因是什麽——只要不是想要毆打自己一頓那怎麽樣都可以啊！
“帶土，我覺得其實有的時候，其實我也是一個很好的人——比如現在。”她正兒八經的站在帶土的面前，雙手抱在胸前：“這種時候我就會覺得，其實琳是對的，我可以教訓那些讓我不開心的人，但是這樣卻沒有辦法讓其他人開心起來——有的時候確實是需要一些其他的辦法來解決問題，我也會嘗試著接受這些辦法。”
她說完之後遲遲都沒有得到回應，有些疑惑的瞟了一眼好像突然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把護目鏡扣在自己臉上的帶土，語氣有些不太好的問：“你怎麽啦？”
“沒沒沒沒什麽！”他又擺手又後退，結果撞到了路燈，捂著後腦勺嗚咽的蹲下來。
凜想要讚嘆一句“我從未見過如此智障之人”之類的話，兩步上前拍掉了他死命捂住後腦的手：“你這樣按著它也不會不疼的——嘖你哭什麽，天天不是說自己多厲害，只不過是被撞了一下哭什麽。”
雖然說著埋怨的話，她還是彎下腰來，一手托著帶土的額頭，一手按住他的後腦順時針旋轉，“這樣揉一揉很快就不痛了，不過你還是回去拿冰敷一下好了，友子說沒有冰敷很容易起包——你放松，我不打你，別緊張。”
凜覺得自己似乎多出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耐心，平時對待被打青的自己都沒這麽有耐心，最多咬著牙用力往上抹點藥，像這種只是撞了一下就哭了，還要揉這麽長時間——得了吧，她從來沒有撞到過路燈柱子上，還是後腦勺。
帶土的頭發硬硬的，按在手掌上有些紮人。她在把帶土後腦勺上的頭發全部揉亂之後終於放下手來：“還疼嗎？”
“.…..不。”帶土低著頭回答。
“那就好。”她指了指岔路的左邊：“回宇智波族地的話，你好像是要走這邊。那我們就在這裏分開了，我再不回去恐怕她們會擔心我了，那我先走——”
她的手腕被還蹲在地上的這一坨拉住了。蹲在地上還不願意起來的那一坨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地：“不許走。”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想去蕩秋千——我推你。”
大晚上的誰去蕩秋千啊儂腦子瓦特啦！
心裏明明是這麽想的，但是當這句話經過聲帶喉嚨最後通過口腔和舌頭將它表達出來的時候，卻意外的變成了一具陌生的“好啊”。
凜驚訝的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當她坐在了秋千上，被蕩的高高的飛起的時候，背後傳來的那個賣力又激動的聲音連續說著“怎麽樣高不高啊，是不是很害怕啊！”之類的話，她只想提醒一下他自己當回來的時候小心不要被帶倒。
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兩罐紅豆湯，帶土遞給凜一罐，自己大汗淋漓的坐在了另一個相鄰的秋千上，腳一蹬一蹬的搖來晃去。
直到易拉罐被打開發出呲的一聲時，凜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有點像是還沒有從蕩秋千的過程中緩過來一樣。失重與超重交替，每當到達最高點，滯空的一瞬間甚至會以為自己已經騰空而起。
她側過頭，看著又一滴汗水順著耳前，順著正在牛飲的帶土仰脖的角度迅速從他的脖子上滑下。
“啊紅豆湯真好喝！”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看著捧著紅豆湯的凜楞了楞，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凜不喜歡紅豆湯嗎？對不起，因為上次見到琳的時候她正在喝這個，我以為你們都喜歡喝這種甜甜的東西呢。”
“上次嗎…”她想了想，忘記了當時琳和自己在一起拿的是紅豆湯還是草莓湯，端起紅豆湯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學著帶土的樣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嘴：“沒有不喜歡，我喜歡紅豆湯。”
“那太好了！”他重新傻兮兮的笑起來：“那個啊，雖然凜平時都有點不茍言笑，總是一副兇巴巴臉的樣子，也不是像琳那樣，總是笑瞇瞇的和所有人都好好相處，看起來好像是一點都友好，還總該是喜歡莫名其妙的就打人。”
我現在就很想打你了。
“但是啊，我其實知道哦，凜其實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又很會照顧別人。”他笑的呲起一口大白牙，月光照的甚至有些反光，牙齒逢裏掛著一塊紅豆皮：“Rin啊，雖然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其實完全都不怎麽會照顧自己呢，總是一副想要保護別人的模樣，但其實總是保護別人的人，最想要的其實是讓別人也一眼的保護自己吧。”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凜低下頭默默地聽，手中的鐵罐不自覺地捏緊。
你說的是哪個Rin？
她覺得自己也許是想這麽問，但幾次想要張嘴，最後結果都是灌給自己一口甜膩的紅豆湯。
你說的是哪個Rin？
她手中的鐵罐被捏得稍微有些變形。
“.…..所以啊，其實還是想要拜托別人好好的照顧Rin，但是我仔細看了看身邊的這些人之後，覺得都不是特別合適啊。”他像是有些苦惱的抓了抓腦袋，忐忑的飛快看了她一眼，手指擦過鐵罐，汗津津的：“你，你覺得誰比較適合去照顧Rin呢…”
她突然松開了手。
被喝完的紅豆湯空罐子噠的一聲掉在地上，她從秋千上跳下來，彎腰拾起鐵罐，直接投入二十米之外的垃圾桶。
她已經明白，那些關切祝福的詞語，是加諸給哪個Rin了。
她面色寧靜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種事情沒有什麽苦惱的，我會好好照顧琳的——不過她的志向是醫療忍者，馬上忍者學校就要開始分組了，如果能分到一個組，我向你保證以她為先，沒有分到一個組的話，我會在日後的任務當中，盡我所能保野原琳不死。”
她向來吝嗇於向別人承諾，因為總覺得說出去的話無論如何也要做到，但現在，她說不上來是因為賭氣還是其他的原因，總覺得如果不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會為自己剛才心存僥幸想要李代桃僵而感到心虛。
“啊？”帶土懵了一下，隨後動作誇張的用手被摸了一把腦袋上早已風幹的冷汗，故作輕松道：“太——好——了！總算是能放心下來了，多一個人幫忙也就不會顯得那麽辛苦了，吶凜，謝謝…”
“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她打斷了帶土，“你也早點回家吧。”
“啊？現在就回去嗎？”他手腳有些慌亂起來，“那那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們兩個不同路。”說話之間，她已經躍上了秋千架，她站在秋千架上看著仰著腦袋看自己的帶土：“她們要擔心我了，我要快點回去——你追不上我的。”
帶土甚至來不及再揮揮手，凜已經在幾個起跳之間離開了他的視線。
他動作慢了七八拍的揮了揮手放下，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不應該是這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 論重名的坑爹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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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們掛心真是不好意思啊。”銀發男人已經並不十分年輕，他臉上的皺紋現在似乎才展開了些。他接過凜的籃子，如同對待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的將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新摘得芒果，唔，確實很久沒有吃了…金平家的蘋果醬，每次去買的時候要排好久的隊呢…高級的武器護理油，家裏的這瓶也確實快要用完了呢…”
他如數家珍，將東西已漸漸地拿粗來，直到看到了鋪在籃子底部的厚厚一捆，才終於露出了一個自凜進門來第一個毫無包袱的笑容：“每日的報紙？這真是幫了大忙啊。”
他常常吐了一口氣，瞇起眼睛看向凜：“我猜猜，報紙這大概是友子的主意，找齊報紙的是琳吧？”他的手指點過芒果，蘋果醬，護理油，語氣溫和又輕松：“真由喜歡水果，美惠喜歡甜食，百合做事細心——這麽珍貴的東西，就這樣交給我也沒有關系嗎。”他隱隱自嘲的說：“畢竟，我可是將村子推到了生死邊緣的人啊。”
“請不要妄自菲薄。”凜的語氣依舊沈靜，只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緊：“民眾的寬容永遠不會讓天才享有，但他們同樣健忘。我不是什麽有遠大抱負或崇高理想的人，也沒有走一步看十步的遠見，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您曾經給村子做出過多麽巨大的貢獻，但我只知道您請我的夥伴吃了冰激淩而他們沒有。我此行並沒有其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告訴你呢，即使現在我們依舊懦弱，即使在這種時候也無法站出來大聲說出自己想說的話，但請您明白，無論什麽時候我們都站在您的一邊！”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將手撐在了桌面上立起來。
朔茂表情依舊溫和，他揚了揚手指示意凜坐下。註視了她許久之後，嘆了口氣，溫和的稱讚道：“真是個敏銳的孩子。”
她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死意。
她並不是來逼迫他的，而是帶著與她同樣的赤子丹心，來懇求他。懇求他收起死意。
已經在門口的卡卡西死死的捂著宇智波帶土的嘴，眼睜的大大的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聽著兩個人的談話，原本只是以為凜是心血來潮的拜訪，卻沒想到，凜竟然是懷著這樣的目的。
他竟然沒有發現朝夕相處的父親竟然起了這樣的心思！什麽時候！
對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帶土撲騰著想要拍開他的手，他更加用力的按了回去。
他聽見父親溫和的稱讚，幾乎是給心中的猜想蓋棺定論，整個人如墜冰窟。
緊接著，他聽見了凜幾乎哀求的話：“請您答應我吧。”
他再也忍不住了，沖進會客室，兩眼圓睜的看著這個和平時沒有兩樣的男人。他甚至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沒什麽變化！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最後卻低下頭，一陣風一樣的從兩人身邊跑過，沖出通往院子的紙門，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哎喲，那家夥啊…以為自己差點要死掉了…”帶土大口呼吸，心有餘悸的拍著胸脯。等到他緩慢的挪進來，看見正註視這自己的兩道目光，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後摸了摸後腦勺：“那個…打擾了…”
“不，是我該感謝你們才對。”朔茂點點頭：“謝謝你們這麽照顧卡卡西，今天在我家吃晚飯怎麽樣？卡卡西剛剛出去買菜了。”
這頓晚飯豐盛的有點嚇人。當然，更加嚇人的是卡卡西的目光。
整頓飯，卡卡西目光死盯著他老爸，好想他眨一下眼睛他爹就會變成花蝴蝶拍拍翅膀飛走。
好在帶土和凜都不是那種會因為外界原因而失去食欲的人。剛吃過飯，凜馬上向朔茂辭行，順便拽著自從第一口吃得進了嘴後就保持星星眼的帶土。她很懷疑，要是在這裏再多留一會兒話，帶土會不會突然抱著朔茂的大腿大哭著“爸爸收我當兒子吧”之類的。
“那我們要先告辭了，今天多有打擾。”她按著歹徒的腦袋，對旗木朔茂深深鞠躬。
“哪裏哪裏，以後想要來玩盡管來吧。”朔茂笑著說，在凜擡起頭打算離開的時候，他叫住了凜：
“我答應你。”
帶土十分奇怪，他暗戳戳的問了好幾次朔茂前輩是不是答應教她什麽超級厲害的忍術，為什麽她一路上能高興成這個樣子。
已經傍晚，太陽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上，可光芒依舊照亮半邊天空。月亮斜斜的掛在另外半邊上，正在緩緩爬上更高的地方。
光芒並不強盛，但帶土看著依舊面沈如水，唯有一雙眼睛雀躍發亮的凜，突然覺得其他也許並不那麽重要了。畢竟現在他能清楚地知道凜身上寫滿了名叫開心的標簽。至於原因是什麽——只要不是想要毆打自己一頓那怎麽樣都可以啊！
“帶土，我覺得其實有的時候，其實我也是一個很好的人——比如現在。”她正兒八經的站在帶土的面前，雙手抱在胸前：“這種時候我就會覺得，其實琳是對的，我可以教訓那些讓我不開心的人，但是這樣卻沒有辦法讓其他人開心起來——有的時候確實是需要一些其他的辦法來解決問題，我也會嘗試著接受這些辦法。”
她說完之後遲遲都沒有得到回應，有些疑惑的瞟了一眼好像突然回過神來，手忙腳亂的把護目鏡扣在自己臉上的帶土，語氣有些不太好的問：“你怎麽啦？”
“沒沒沒沒什麽！”他又擺手又後退，結果撞到了路燈，捂著後腦勺嗚咽的蹲下來。
凜想要讚嘆一句“我從未見過如此智障之人”之類的話，兩步上前拍掉了他死命捂住後腦的手：“你這樣按著它也不會不疼的——嘖你哭什麽，天天不是說自己多厲害，只不過是被撞了一下哭什麽。”
雖然說著埋怨的話，她還是彎下腰來，一手托著帶土的額頭，一手按住他的後腦順時針旋轉，“這樣揉一揉很快就不痛了，不過你還是回去拿冰敷一下好了，友子說沒有冰敷很容易起包——你放松，我不打你，別緊張。”
凜覺得自己似乎多出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耐心，平時對待被打青的自己都沒這麽有耐心，最多咬著牙用力往上抹點藥，像這種只是撞了一下就哭了，還要揉這麽長時間——得了吧，她從來沒有撞到過路燈柱子上，還是後腦勺。
帶土的頭發硬硬的，按在手掌上有些紮人。她在把帶土後腦勺上的頭發全部揉亂之後終於放下手來：“還疼嗎？”
“.…..不。”帶土低著頭回答。
“那就好。”她指了指岔路的左邊：“回宇智波族地的話，你好像是要走這邊。那我們就在這裏分開了，我再不回去恐怕她們會擔心我了，那我先走——”
她的手腕被還蹲在地上的這一坨拉住了。蹲在地上還不願意起來的那一坨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地：“不許走。”想了想又補充道：“我想去蕩秋千——我推你。”
大晚上的誰去蕩秋千啊儂腦子瓦特啦！
心裏明明是這麽想的，但是當這句話經過聲帶喉嚨最後通過口腔和舌頭將它表達出來的時候，卻意外的變成了一具陌生的“好啊”。
凜驚訝的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當她坐在了秋千上，被蕩的高高的飛起的時候，背後傳來的那個賣力又激動的聲音連續說著“怎麽樣高不高啊，是不是很害怕啊！”之類的話，她只想提醒一下他自己當回來的時候小心不要被帶倒。
在自動販賣機上買了兩罐紅豆湯，帶土遞給凜一罐，自己大汗淋漓的坐在了另一個相鄰的秋千上，腳一蹬一蹬的搖來晃去。
直到易拉罐被打開發出呲的一聲時，凜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有點像是還沒有從蕩秋千的過程中緩過來一樣。失重與超重交替，每當到達最高點，滯空的一瞬間甚至會以為自己已經騰空而起。
她側過頭，看著又一滴汗水順著耳前，順著正在牛飲的帶土仰脖的角度迅速從他的脖子上滑下。
“啊紅豆湯真好喝！”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看著捧著紅豆湯的凜楞了楞，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凜不喜歡紅豆湯嗎？對不起，因為上次見到琳的時候她正在喝這個，我以為你們都喜歡喝這種甜甜的東西呢。”
“上次嗎…”她想了想，忘記了當時琳和自己在一起拿的是紅豆湯還是草莓湯，端起紅豆湯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學著帶土的樣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嘴：“沒有不喜歡，我喜歡紅豆湯。”
“那太好了！”他重新傻兮兮的笑起來：“那個啊，雖然凜平時都有點不茍言笑，總是一副兇巴巴臉的樣子，也不是像琳那樣，總是笑瞇瞇的和所有人都好好相處，看起來好像是一點都友好，還總該是喜歡莫名其妙的就打人。”
我現在就很想打你了。
“但是啊，我其實知道哦，凜其實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又很會照顧別人。”他笑的呲起一口大白牙，月光照的甚至有些反光，牙齒逢裏掛著一塊紅豆皮：“Rin啊，雖然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但其實完全都不怎麽會照顧自己呢，總是一副想要保護別人的模樣，但其實總是保護別人的人，最想要的其實是讓別人也一眼的保護自己吧。”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凜低下頭默默地聽，手中的鐵罐不自覺地捏緊。
你說的是哪個Rin？
她覺得自己也許是想這麽問，但幾次想要張嘴，最後結果都是灌給自己一口甜膩的紅豆湯。
你說的是哪個Rin？
她手中的鐵罐被捏得稍微有些變形。
“.…..所以啊，其實還是想要拜托別人好好的照顧Rin，但是我仔細看了看身邊的這些人之後，覺得都不是特別合適啊。”他像是有些苦惱的抓了抓腦袋，忐忑的飛快看了她一眼，手指擦過鐵罐，汗津津的：“你，你覺得誰比較適合去照顧Rin呢…”
她突然松開了手。
被喝完的紅豆湯空罐子噠的一聲掉在地上，她從秋千上跳下來，彎腰拾起鐵罐，直接投入二十米之外的垃圾桶。
她已經明白，那些關切祝福的詞語，是加諸給哪個Rin了。
她面色寧靜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這種事情沒有什麽苦惱的，我會好好照顧琳的——不過她的志向是醫療忍者，馬上忍者學校就要開始分組了，如果能分到一個組，我向你保證以她為先，沒有分到一個組的話，我會在日後的任務當中，盡我所能保野原琳不死。”
她向來吝嗇於向別人承諾，因為總覺得說出去的話無論如何也要做到，但現在，她說不上來是因為賭氣還是其他的原因，總覺得如果不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會為自己剛才心存僥幸想要李代桃僵而感到心虛。
“啊？”帶土懵了一下，隨後動作誇張的用手被摸了一把腦袋上早已風幹的冷汗，故作輕松道：“太——好——了！總算是能放心下來了，多一個人幫忙也就不會顯得那麽辛苦了，吶凜，謝謝…”
“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了。”她打斷了帶土，“你也早點回家吧。”
“啊？現在就回去嗎？”他手腳有些慌亂起來，“那那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們兩個不同路。”說話之間，她已經躍上了秋千架，她站在秋千架上看著仰著腦袋看自己的帶土：“她們要擔心我了，我要快點回去——你追不上我的。”
帶土甚至來不及再揮揮手，凜已經在幾個起跳之間離開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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