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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谷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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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谷掩護

熊谷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說起來,你們……”

“我們什麽都沒有。”裏道神經緊繃地接話道,眼神心虛地往我這飄了飄。怎麽還有一絲“求表揚”的邀功眼神在。

多麽掩耳盜鈴的體操大哥哥。

熊谷皺起眉頭,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裏道:“你在說什麽?剛剛八太打電話說想回家去看看,所以我要送他回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我想問的是,你們跨年有什麽安排嗎?”說完,他轉過頭,目光又掃視了一圈桌上的其他人,等待著大家的回應。

我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熊谷,所以你剛才居然真的有電話要接嗎?

我深深懺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不知道啦,”

兔原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酒意。這點功夫他已經喝了桌上好幾罐啤酒,臉頰泛著微紅。

桌上散落著幾個空盤和一碟核桃仁。

“我留下來陪裏道學長好了,反正無論什麽節日你也是像空巢老人似的,孤伶伶地過的,對吧?”

裏道難得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反駁或者教訓兔原,過了一會兒,他才冷冷地對著兔原:“不需要。”

又放輕了聲音問我:“涼子你呢?準備怎麽過?”

我思考了一會,“我父母那時候大概已經旅游完回來了,可能我也得趁假期回去一趟。”說著,我隨手抓起一把核桃仁塞進嘴裏,哢嚓哢嚓地嚼了起來。

“涼子,你父母去哪裏旅游了?”兔原好奇地問道。

我繼續嚼著嘴裏的核桃,有些口齒不清地回答道:“他們聖誕節前就說去北海道滑雪了。說是想體驗一下白色聖誕節的感覺。也不知道現在晃到哪裏去了。”

“哇,真好啊!”兔原羨慕地說,“我還沒去過北海道呢。聽說那裏的溫泉和海鮮都很棒。”

兔原一邊說著,一邊用筷子攪動著面前碗裏所剩無幾的拉面。

裏道用筷子尾敲了敲兔原頭頂,提醒道:“別玩食物。”

被提醒的兔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而我則興致勃勃地接過話題。“他們已經發了好多美食照片給我了。看得我都饞了。”

我邊說著邊湊過身子,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把照片一並展示給桌上三人看。

夜色漸深,我們圍坐在餐桌旁,東一句西一句扯著,燈光溫暖,餐桌上的空碗早已冷卻,但我們的話題卻越發熱烈。

隨著我和兔原的發散,我們已經快從“我也想去北海道滑雪”變成明天就收拾行李去月球旅居了。

“我們可以拴一根無限長的繩子,讓裏道前輩在月球上後空翻給小朋友們看,看能飄到哪裏去哈哈哈。”兔原此刻顯然已經進入了醉酒狀態,說著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居然在月球上也要想著工作嗎?”熊谷忍無可忍地打斷。

我也被惹得哈哈大笑起來:“你給他一根繩子,那他多半是要吊在脖子上的。”

我認真思索了一下,補充著:“不過真去了月球的話,裏道想上吊都吊不了吧?”我求證地看向剩下幾人。

“難以置信,居然有人會接兔原的話,真是個善良的人啊,涼子。”熊谷扶額。

裏道卻難得削弱了攻擊性,就這樣不置一詞,嘴角勾起,只撐著下巴默默聽我們胡侃。

好溫馨,此刻溫馨地都有些不正常了。

“有點困了啊。”我有些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短暫地從這種氛圍裏清醒起來,怎麽感覺忘了什麽事要做。

一旁的兔原也跟著嚎起來:“是啊是啊,那我們撤了吧?”

覆讀機又開始了。

裏道一言不發地微笑起身,將我們吃完的碗筷盤子都疊在一起,然後,推給了兔原。“去洗吧,你應該很熟悉了。”裏道的語氣平靜,但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威脅。

現在我終於想起來了,我忘記的事是什麽。

我心虛起來,假裝突然對桌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死死盯著上面的花紋不放。雖然這上面根本沒有花紋。

我時不時用餘光偷瞄著裏道的表情,像個不想提醒老師布置作業的小學生。裏道,我賭你忘了叫我掃地的事。

然而賭徒是沒有好下場的。

兔原顯然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意。他拖長聲音,唉聲嘆氣道:“涼子,我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

我閉眼不去看這個豬頭,裏道都沒點我名,你非要拉上我是幹什麽!

我認命地拖著灌了鉛的腳朝放在陽臺的清潔工具走去。我伸手拿起了掃帚,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圖自我催眠:我是一只勤勞的工蟻,我熱愛勞動,我樂在其中。

遺憾的是,睜開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依舊站在原地,手裏握著掃帚,一動不動。最後,我只得認命地哼哧哼哧掃起來。

裏道的悶笑在頭頂響了起來,“做點事情就像只小豬崽一樣哼哼唧唧的,剛剛和別人夾核桃玩得津津有味的精神去哪了。”他的語氣裏滿是戲謔,眼中卻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好好好,我把自己當辛勤奉獻的工蟻,你把我當豬崽。

話雖然調侃著,但手上的動作卻很體貼。裏道拿過我手上的掃帚,熟練地掃了起來。

年紀不大氣性挺大。還別人上了。

我邊偷笑邊順起毛來:“哎呀真是好賢惠啊,和裏道在一起飯也不用做,地也不用掃。”我故意把裏道擠到墻角,用氣聲悄悄誇著:“你怎麽這麽好呀。”

裏道也莫名其妙被帶著,壓低著聲音回答我:“怎麽貼我這麽近,現在又不怕被人看見了?”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起勁。

我嘿嘿笑著,繼續添油加醋,浮誇地稱讚著:“掃得真好呀!我怎麽以前沒見過這麽會掃地的人呢,多虧遇到了裏道大哥哥,讓我連掃地都能學到不少呀!”

裏道在一聲聲讚美中逐漸迷失了自己,手下的掃帚已經快舞出火花,用掃帚演繹起野蜂飛舞了。

裏道移動一步,我就跟緊一步地誇著,就在我擔心裏道一個激動要把樓道都給掃了的時候,熊谷突然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在房間裏游移了一圈,最後落在我和裏道身上,字正腔圓地出聲道:“啊,兔原,你已經洗完碗了啊,那我們走吧。”

廚房裏的兔原倒是回應著:“沒有啊,還有最後一個盤子啊。”

我心領神會地從裏道旁邊大跨步拉開距離,裏道又睨了我一眼,我心虛地開始擦起桌子。等做完了最後的打掃工作,吵吵鬧鬧的聲音終於消失,我們三人各自歸家。

回到家中,四周漸漸安靜下來了,突然感覺有點寂寞啊。我不自覺地想到了裏道——家裏忘帶走的那袋子核桃。

剝了半天,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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