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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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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好啦,小朋友們~今天的錄制就到這裏啦!”

詩乃眨著眼睛,把手環在嘴邊做成喇叭狀,用甜美的聲音向大家宣布。

攝像機一停止工作,小朋友們又吵鬧地,像一群歡快的麻雀一般嘰嘰喳喳地聚在一起,圍著詩乃。

“誒?已經結束了嗎?”結翔一臉疑惑地看了看他的小天才手表,“怎麽覺得今天結束得這麽快呢?”

小美香站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是呀,感覺氛圍也特別輕松呢。”她歪著頭想了想,“平常錄制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慢死了,今天卻一眨眼就結束啦。好神奇哦!”

“對啊對啊!”另一個小朋友興奮地蹦了起來,“那種被濕棉花塞滿錄影棚的感覺不見啦!”

“是體操大哥哥不在的緣故吧?話說起來今天一直沒見到他啊。”

“咦,你這麽一說還真是。”結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唱歌大姐姐,等一下!”美香一把拉住了正要往後臺奔跑的詩乃的衣角,仰著小臉問道,“今天裏道大哥哥怎麽不見啦?”

詩乃轉身蹲下來,溫柔地摸摸美香的頭,笑著回答:“哦,大哥哥今天請假了哦。”

美香眨巴著大眼睛,追問:“這樣呀……那他為什麽請假呢?”

“這個嘛……大姐姐也不太清楚……”詩乃略顯尷尬地笑了笑。

“誒?可是你們不是好朋友嗎?”結翔插嘴道,眉頭因疑惑微微皺起,“為什麽會不知道呢?”

“對呀!”小美香附和道,“我們班上要是有小朋友請假,我們都會讓媽媽打電話問候的。這樣就能知道原因啦!”

詩乃一臉無奈地沖他們笑笑:“當人長大後,就不再像你們這樣毫無保留了哦。”

“在人際交往中,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安全屋。有些人的安全空間很大,有些人的很小,但都同樣值得尊重。理解這一點,你就能做到在保護自己領地的同時,也給予他人應有的尊重和距離。”

看到孩子們還是一臉不解,詩乃豎起食指補充:“好孩子們都知道,擅自闖入他人的屋子裏,是不禮貌的行為,對不對?”

“可是,”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舉起手,一臉認真地問道,“要怎麽才能確認別人的安全空間大小呢?萬一有那種看起來圍墻很高,但實際上風一吹就倒塌的房子怎麽辦?”

“我知道!我知道!”

結翔突然興奮地蹦了起來,把手高高舉過頭頂,“就像媽媽陪我堆起來的沙堡,被浪一卷就散啦!”說完,他還偷偷瞥了瞥在一旁專心等著詩乃回答的美香,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詩乃被孩子們天真而又深刻的問題逗笑,正要回答,結翔的媽媽突然匆匆從大門跑了進來。

“哎呀,結翔,該回家吃飯了!”結翔媽媽邊整理著被風吹亂的頭發,邊向詩乃投去抱歉的目光,“不要耽誤大姐姐下班啊。”

結翔撅著嘴,戀戀不舍地被媽媽拉著往外走。他回頭沖詩乃揮手:“大姐姐,下次再告訴我們答案哦!”

然後又掙脫媽媽的手,理了理T恤上根本不存在的領子:“你也再見,美香。”

詩乃笑著點頭,目送他們離開。等錄影棚裏只剩下工作人員後,她才長舒一口氣,拖著疲憊的步子挪到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呼……只是多做了一人份的工作,怎麽這麽累啊。”

我遞給她一杯水,詩乃接過抿了一口:“裏道今天突然請假,所以連做體操都落到我頭上了。”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不該繼續說下去,“而且……孩子們的問題越來越難回答了。”

看到她幽深的目光越來越迷離,我連忙出聲打斷逐漸開始裏道化的她。

“是啊,他們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紀。看來裏道的工作量不容小覷啊,不過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請假了,不要緊吧。”

我低頭瞥了眼手機屏幕,上面還沒有任何回覆的消息。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念叨著。

出木田導演哼著歌從我們身邊經過,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輕快地說:“哦?在聊裏道啊,聽說他是感冒輸液去了呢。”

接著他又轉向詩乃,語氣裏帶著一絲調侃,“你們可要保重身體哦。尤其是詩乃你啦,我們《和媽媽一起》可不能再缺少你這樣受小朋友歡迎的頂梁柱哦~”

詩乃尷尬地笑了笑,擺著手應和了兩句。等出田木走遠後,她又癱倒在我身邊的沙發上,輕聲說道:“話說起來,裏道那樣健壯得像頭牛一樣的人也會生病啊?”

我低頭又在聊天框打了幾個字,“聽說你生病了,可以來看望……”

可是人生病的話,或許也會有可能想一個人休息吧?我猶猶豫豫半天,還是把輸入框清空。

“涼子!”突然想起的聲音打斷了我。

回頭一看,是兔原正朝我們這邊小跑過來,他的臉上還掛著沒心沒肺的燦爛笑容。

兔原跑到我面前,有些害羞:“你今天戴了這個發夾,很可愛哦,特……特別適合你!”

我摸摸夾子,“是嗎哈哈,還是多謝你啦兔原!”我朝他豎起大拇指。

熊谷跟在兔原身後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冷靜的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話說回來,我無意中聽到出田木導演提及裏道學長,發生了什麽事嗎?”

熊谷,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悶騷啊。

什麽無意中,分明是超經意來著。

詩乃接過話頭,回答道:“導演說他生病了,正在輸液呢。”

“誒?”兔原一臉困惑,“裏道學長那樣健壯得像頭牛一樣的人也會生病啊?”

好了,即便是牛也有可能會生病的……

看著莫名聚集起來的幾人,一個念頭突然從我腦子裏閃過,我提議:“要不然我們一起去探望他吧!”

兔原立刻皺起眉頭,一臉不安:“可是,感覺去了會被裏道學長嫌吵誒。”他的眉毛都快擰成一個八了,這一撇一捺的。

熊谷也深以為是地點著頭。

我猜也是,所以才邀請你們和我一起啊!

如果只有一個人,那接收到裏道冷漠射線的人會承受百分之百的傷害,但如果五個人一起去,那每個人只需要承傷百分之二十,這樣的話,傷害簡直是灑灑水啦,根本不足為懼!何況還有病中裏道自帶的虛弱buff。

“那就一起去吧!”池照突然冒出。很顯然,他又在神游中錯過了持有抗拒情緒的兩人的意見,就這麽擅自做了總結。

熊谷:“好,那一起去吧。”

“餵!你變卦地也太快了吧!”兔原不滿地嚷嚷起來。

等打聽完裏道的醫院,我們浩浩蕩蕩一行人立刻出發,站在了病房門口。

我看著莫名有些扭捏的兔原,出於關心,我體貼地問道:“怎麽了?尿急嗎?”

在幼兒節目呆久了,我的大腦根本不受控制,條件反射般地響起音樂:

今天開始我要自己上廁所~(註1)

兔原啊,你也可以做到的吧。

兔原無奈地嘆氣:“不是啦,以前都沒做過這種事,感覺稍微有些難為情啊……”

說著,他將急切的目光投向熊谷,仿佛在尋求認同,“你呢,熊谷?”

“哦,我還好吧。”熊谷皺眉,“不過確實應該來看看的,畢竟裏道學長偶爾會請我們喝酒吃烤肉什麽的。”

“有時候也會請吃壽司。”兔原一下被轉移了註意力,邊回憶邊補充著。

“還有鰻魚,不過已經很久沒請過了。”熊谷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好了,除了請吃飯,你們倆能不能想點人別的優點!

“裏道大哥哥還總是縱容我們把他休息室搞得一團糟呢,這樣的人怎麽能放任他獨自在病中孤單度過呢!”

池照突然慷慨激昂地開口演講了一番,正義得讓我睜不開眼。

看看人家!

“而且裏道大哥哥一看就沒什麽朋友,連我們都不來的話,就真的沒人會在意他死活了!”

雖然也沒好多少就是了。

“那個,裏道學長……”兔原在說話間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結結巴巴,很不自然地開口。

怎麽在病房也不敲門啊兔原,祈禱你不會被飛來的針管紮到腦門吧。

但出乎我的意料,進門後,病房裏只有一位安靜的睡美人合衣躺在病床上,裏道雙手彎曲,搭在小腹上,神情安詳又平靜。

一旁的角落裏,還蜷縮著一個孤伶伶的黑色背包。拉鏈沒完全拉好,書包裏探出一角看起來像血常規檢驗報告的東西,被皺皺巴巴地塞著。

我們五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叫醒他。顯然我們當中,都沒有精通人情來往到能在這一刻想到好主意的人。

於是我們踮著腳,一個接一個挪著步子,在病床四周圍了起來。

就在我們剛站定的瞬間,原本安眠中的裏道突然皺起了眉頭,仿佛被我們五人投下的陰影驚擾,一瞬間陷入了噩夢。

兔原擠眉弄眼地擡頭:看吧,他連睡著了都一臉要罵人的樣子。

詩乃則做了個誇張的割喉動作,在脖子上來回比劃著:他會不會醒來就殺了我們?

熊谷十分冷靜地搖搖頭:應該要殺也只會先殺兔原,我們跑快一點就好了。

池照:……

看著這一臉茫然的樣子,大概又開始冒飯團了吧。算了,不用在意。

不過到底是怎麽交流起來的啊大家。

而在令人窒息又煎熬的沈默中,門口的視窗突然出現了護士小姐的身影。我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招手這種無聲的方式,生怕吵醒裏道。

面對我們詭異的病床前的罰站儀式,她顯然有些無措,腳步在門口一頓,霎時間,手裏拿著的包裝好的藥眼看就要飛出去,熊谷眼疾手快伸手一接。

似乎是終於找到了結束沈默局面的突破口,兔原清了清嗓子:“裏道學長——該吃藥了哦。”

說完還試著推了推床上面色不虞的男人。

就在裏道睜眼的瞬間,護士小姐開口了:“那個,這是安神的藥,病人在回家後入眠困難的時候吃就好。”

……

那如果睡著了的話,是不是可以暫時不用吃呢。

雖然我沒有問出口,但從兔原頭頂著的大包看來,至少裏道是認為可以不用吃的。

面對這樣混亂的局面,護士小姐像完成任務似的,用一種機械的語氣快速交代起來:“要按醫囑定時吃藥。”

“哧——”一聲輕笑從旁邊傳來。

什麽動靜。

“定時睡覺,保證充足的休息。”

“哈哈哈哈哈。”這次是掩飾無果的大笑。

我循聲望去,看著只是聽到ding就笑得彎腰的池照,我和詩乃對視一眼,默契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池照,把他像個大型玩偶一樣團吧團吧塞到了床頭的角落。

這樣的場景讓我不免想起了居酒屋的初見,熊谷也是這樣,或許,這就是傳承吧!

目送護士小姐驚恐不解地離開了這間病房,我在心裏默默為她加油。

走吧,走了就別回頭了,去申請工傷吧。唉,在這間病房裏,感冒或許是最輕的疾病癥狀了。

“咳咳——”裏道的咳嗽聲拉回了我的註意力。

“你們怎麽在這裏?”他剛從睡夢中蘇醒過來,聲音還有些性感的嘶啞,眼神無力又漫不經心。

可惡,脆弱的男人也很帥氣啊。

“我們來看望你。”熊谷站得筆直回答道。

我們齊刷刷地點頭。

裏道的嘴緊抿著,嘴角微微下垂,眼神中閃過一絲我們難以捉摸的情緒。

就在我們還在猜測他的想法時,一聲輕微的“嗚”聲從他喉嚨裏溢出,仿佛是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下一秒,裏道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都藏了起來。

病房裏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沈默。

這時終於緩過氣的池照起身:“我們是一定要來的,要是連我們也不來唔唔……”

好在身手矯捷的熊谷閃現到了池照身邊,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時用另一只手將他再次團起來塞回了角落。

真是好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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