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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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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一刻也沒有為我極速逝去的周末感到悲傷,下一刻趕往戰場的是——

我的全新小電驢!

我實在是受夠了每天登上沙丁魚罐頭般的地鐵,和一條條鹹魚擠在一起cos仰望星空派。

那狹小的空間裏,人們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死志像一種大型傳染病。雖然我也貢獻了不少怨氣在其中,不過現在不同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我馳騁在寬闊但擁擠混亂的馬路上,為至少還流動著的尾氣感動。

不過要是不下雨就更好了。

我摸了摸頭頂正落發旋的雨滴,自我安慰著,這麽兩滴雨,一會兒就會停。

……的吧。

然而我虔誠的祈禱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中午午休,我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審視著樓下那一片電瓶車帝國,目露惆悵。這些五顏六色的車身都在雨霧的遮擋下黯然失色了不少啊。

我的新座駕——那輛閃亮的小電驢,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雨中瑟瑟發抖,水珠順著它光滑的車身滑落,看得我心痛不已。

我猜裏道被我展露出的深沈吸引住了,向我走來,鞋底在光滑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雖然我有所察覺,但遺憾的是,此刻的我已經無暇主動招呼他。

“在想什麽?怎麽站在這邊發呆。”裏道率先出聲。

我搖搖頭,努力控制自己又要舉起空氣煙的手。

這個習慣是我模仿總在陽臺孤獨吸煙的裏道而來的產物。

每當心情低落或思考人生大事時,我的手指就會不自覺地想要夾住一根並不存在的香煙。

“你不懂,說了你也不會明白的,世界上根本沒有感同身受這種事。”我作勢又吐出一口透明煙圈。

“說人話,不然就到我休息室外面去玩。”

好拽,好喜歡。我在心裏默默讚嘆。要是我能有裏道十分之一的冷酷,估計現在就不會為一輛電瓶車傷春悲秋了。

我拉開裏道身後的凳子,像條脫水的魚一樣癱坐在上面。擡頭望向天花板,我哀嚎道:

“你說我的小電驢就這麽被雨淋,會不會直接報廢啊?”

裏道轉過身,挑眉看著我:“你不會連個車罩都沒罩上吧?”

我捂住臉,聲音裏滿是懊悔:“我連件像樣的雨衣都沒來得及給它買嗚嗚嗚。你說...它會不會覺得我是個不負責任的主人?”

“它會不會覺得被我拋棄了?孤零零地站在雨裏,肯定很害怕吧...”

“餵。”裏道敲了敲我的腦袋打斷。

我擡起眼瞪了瞪裏道:“你不明白!這種感覺就像...就像把自己的孩子忘在了幼兒園門口!”

然而我的真情哀嚎並沒有引起裏道的共鳴。

於是裏道來了,裏道又走了。

他居然就這麽毫無人性地離開了,連一句“別擔心,電瓶車不會這麽容易就壞掉”的安慰都沒有。

看著裏道離去的背影,我不禁陷入了更深的自憐中。果然,人與人之間的心靈鴻溝是無法跨越的啊。我就知道,世界上沒有什麽感同身受!

窗外的雨還在下,我的小電驢還在樓下孤獨地罰站,而我還在這裏為它擔驚受怕。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車合一吧,至少此刻不安的心情是一樣的,你說對嗎,我親愛的小坐騎。

不過裏道走了,兔原來了。

休息室剛闔上的門又被推開,兔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這小子怎麽不敲門。

我有氣無力地招呼著:“啊,兔原君,中午好。”

“中午好,涼子,你這是怎麽了。看起來好像沒什麽精神。”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抓了抓頭發,那動作讓我想起了某種毛茸茸的小動物。

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的,這次我決定不回答,閉嘴默默哀悼。可惡的裏道,你讓我再也不會對人敞開心扉了。

...至少十分鐘內是這樣啦。

意識到兔原還在等我的回答,我連忙轉移話題:“沒事沒事。對了,兔原,關於那個發夾...”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兔原興奮地打斷了:“哦!我正想跟你聊聊這個呢。你喜歡嗎?”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的確是很驚喜啦,不過作為謝禮是不是有點太昂貴了?讓我覺得心裏有些不安呢。”

是非常不安!

“貴重?”兔原撓了撓頭,“誒,這有什麽好在意的。”

多麽豪橫的語氣,難不成你其實在背地裏偷偷當億萬富翁嗎兔原!

“好啦,怎麽說也是我擅自送的禮物,如果反而讓你有負擔的話我會很內疚哦?”兔原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賴撒嬌。

我有些無奈地撇撇嘴,有一搭沒一搭地戳手,“話是這麽說啦,可是這是三分之一個月的工資了吧。”

“可是我已經是可信賴的成年人了,已經有思考能力可以自己做決斷的!”兔原突然挺直了腰板,一副要發表重要演說的樣子,他煞有介事:“再說便宜或貴都是心意,如果只是一把餐刀,你會因為便宜就忽略這份心意嗎?”

“那倒不...”我被他的氣勢震懾,不過……應該也沒人會送餐刀當做謝禮吧。

“對呀!既然不會,那也沒有必要因為昂貴就無措。”兔原似乎給自己說出了一套完整的邏輯閉環,很滿意地看向我,隱隱透露出“我真了不起這居然是我能說出的話”的震驚。

騙騙我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啊!

你一個還需要靠借錢度日的人,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會不忍心吧!

“總比花到小鋼珠上好,不過說起來我好久沒打了...”兔原又嘀咕起來,說著說著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停下,別再想了!

“我明天會戴戴看的!那就太感謝你啦兔原!”我連忙出聲打斷他,希望能轉移他的註意力。生怕他下一秒就會逃班沖出去再次踏上讀/博的不歸路。

“那可是我第一眼就覺得很適合涼子你的!”他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融化,讓我不禁也跟著心情好起來。

就在這溫馨的氣氛中,我忽然註意到門縫閃過的陰影。那是什麽?我的直覺告訴我,有什麽不對勁。

我迅速沖到門口,猛地拉開門。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門外的偷聽者們猝不及防,三座大山倏地朝我倒來。

“哇啊!”我驚呼出聲,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但還是沒能逃過被壓倒的命運。

“砰!”

“哎呦!”

“痛痛痛!”

熊谷、詩乃和池照像疊羅漢一樣倒在我身上,我們四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團雜亂交錯的線團,場面混亂得像是誰的餐盤被打翻了一地。

“你們在幹什麽啊!”我艱難地從人堆底下掙紮著爬出來。

詩乃最先站起來,一臉尷尬地撓著頭:“那個...我們只是恰巧路過...”

“路過需要把耳朵貼在門上嗎?”我冷冷地看著她。好蒼白,我是什麽傻子嗎!

詩乃嘿嘿笑著,轉頭調侃起兔原:“哦~這不是成年人嗎~”

“所以說,可信賴的大人什麽時候還錢。”熊谷眼神意味深長地瞥向兔原,順手還拉起呆坐在地上的池照。

池照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依舊掛著燦爛的笑容:“哈哈,兔原君很害羞呢,難得一見啊。”

池照,真希望我每天能像你一樣陽光。

兔原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就像今早每一個我快通過的信號燈那樣,哈哈。

他支支吾吾地回應了幾句聽不清的話,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逃離了現場,像一個剛被占了便宜地良家夫男一樣。

你這樣顯得我很不清白啊餵!

我長舒一口氣,慶幸裏道不在這群人當中。

等等,我為什麽要松口氣?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我陷入了短暫的困惑。

就在我即將深陷自我分析的泥潭時,遠處傳來的聲音一把給我揪了起來。

算了,帶薪思考是不被允許的。

“涼子啊,快來這裏。”出木田導演呼喚道,“可是有非常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哦,除了你誰也無法完成呢。”

我半信半疑地上前,雖然知道我個人能力不俗啦,不過也沒有到不可替代的程度吧,嘿嘿。

“哎呀,怎麽臉色這麽不好?是不是太辛苦了?最近天氣很不好,一不小心可是很容易病倒的啊。”

出木田導演的關心就像誰直接吐在我頭上了,有點惡心,但暖暖的。

我十分感動:“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話說導演,到底有什麽事非我不能勝任哇!”

“來來來,我們到市場部細說。”出田木導演一邊用手圈住我的後退路線,一邊催促著我往前走。

怎麽覺得怪怪的呢。我仿佛嗅到了什麽大不妙的事情。



身後。

熊谷看向從電梯出來,身上還在滴水的人,開口:“裏道學長,你是去雨裏散步了嗎?”

裏道狼狽地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無奈地瞪了熊谷一眼。眼風掃過,裏道註意到詩乃和池照也在休息室裏。

“你們怎麽都在這兒?”裏道皺著眉頭,“我要換衣服了。”

池照興奮地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完全無視了裏道的請求。“裏道大哥哥,你錯過了一個超級有趣的場面!”他興奮地眼睛閃閃發光,仿佛要將剛才的經歷重現一遍。

“剛剛兔原在這裏告白哦!”池照興奮地向裏道描述著。

裏道擦著頭發的手一頓:“跟誰告白?”

休息室裏只缺席了兩個人,答案不言而喻。不過詩乃還是回答道:“是涼子啦,兔原居然還說自己是個成熟的大人了,那家夥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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