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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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時有桉發完這條消息後,突然想起這兒沒燒水壺。準確來說,除了沙發,凳子,桌子這類大件物品,其餘的皆沒有,更別提燒水壺,碗筷了。

【時寶:能送碗熱水嗎?我這沒熱水,買你家一雙碗筷。】

【時寶:對了,這裏怎麽收快遞啊?可以直接填家裏的住址嗎?】

二棟二樓內,樓綺羅今晚煮了半只鴨,正在夾起一只鴨腿給孫子:“特意給你留的鴨腿。”

樓裕看著姥姥說:“好。”

其實長大之後吃鴨腿雞腿反而沒小時候好吃了,總覺著一整大塊肉不入味。但老人家始終愛留一只腿,幾十年的習慣。

放在一旁的手機不斷響起提示音,樓裕蹩了眼,繼續專心吃飯菜。

樓綺羅:“是不是有人找你啊,小裕,別顧著吃飯不理人啊,不禮貌。”

隨後夾起紅薯菜吃著,他們家兩口人,一般一素一葷,偶爾煲個湯喝。紅薯菜是她自己種的,挖了些泥土放在陽臺的四五個泡沫盒子裏,足夠兩人份。除此之外還有些蔥蒜,好養活,每天澆澆水就好。

樓裕給姥姥夾了塊鴨肉,單手滑開手機,開始回答人。

【L:有,要等會。】

【時寶:好的。】

現在時間五點五十八,時有桉翻遍身上的口袋,找出顆糖丟進嘴裏,甜膩的味散開,緩解了些饑餓感。

剛剛去的時候,隔壁好像是準備吃飯。時有桉百般無聊打開購物App,準備下單些東西,等隔壁說了地址後立馬付錢。

其實他事先加購了不少東西,但理論比不上實踐。就比如碗他只需要兩三個,筷子兩雙就夠,衣架十個差不多了。

洗漱用品都自己帶了,主要是些生活用品。

唉,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需要問客服能不能只買一兩雙筷子。

時有桉咬碎最後的那點糖,把一個行李箱打開,另一個行李箱躺在地上,直接拿出本子在上面算賬。

算起來並不困難,首先減去大學的保底兩萬塊,是必須留住的,不能動。然後在夏城的吃喝都是小錢,這兒窮,物價再高也比不得首都。

主要大頭是,他作為Omega的用品,抑制劑,抑制貼,阻隔噴霧。這是根本省不了的,甚至還要加倍的買,避免信息素洩露。

其次抑制劑是最貴的,他用的是最貴的,一支就四位數,顯然現在做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一千一支的抑制劑,其餘價格的是能用,但時有桉用著不舒服,會有過敏癥狀,身上會癢,十分難受。

唉,真是沒了少爺命,還有少爺病。

一千一支,他的發情期通常在五天,前三天一天就得用三支。在這估計要用四支才能穩住些信息素亂飄,剩下兩天一天兩到三支,也就是十六支。

總共一萬六。

時有桉算出這個數笑了出聲,真是天要亡我。

五萬減去大學的兩萬,就剩三萬了。一次發情期就近兩萬塊,滿打滿算勉強三次發情期就沒了。

墻上的時鐘早已停在某一天,漂亮的Omega蹲在行李箱發呆。片刻後,時有桉把方才加購的瓷碗,改成了不銹鋼碗,三塊錢六個。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時有桉看了眼時間,六點鐘,隔壁應該要吃完了。

在樓下等了五分鐘,樓裕發消息了。

【L:五塊。】

【L:來拿。】

[時寶:轉賬五元。]

是一碗經典的紅燒牛肉泡面,用一個不銹鋼碗裝著的,上面還有雙木筷子。

看樣子這就是他買的碗筷和面了。

時有桉早就餓得不行,聞著泡面味都覺得是美味佳肴,連忙接下:“謝謝!”

看見Omega眼底的歡喜,也不知道餓成什麽樣了,明明穿的那麽光鮮亮麗。樓裕說:“買快遞填派出所的地址,但去拿回來的路上要小心,小偷會欺負外地人的。”

泡面冒出熱騰騰的霧氣,有點燙,時有桉只能小心翼翼捏著碗的邊緣:“好。”

時有桉剛準備轉身走時,聽到了裏面傳來慈祥的聲音,樓綺羅端著個小碗出來,裏面放著幾塊鴨肉:“你是小裕的新朋友吧,來,吃點肉,以後就是鄰居了。”

“啊……謝謝姥姥。”時有桉盯著碗裏突然被放進的幾塊肉,心中生出點暖意,裏面露出個乖巧的笑容。

樓綺羅看著這孩子生的好看又喜歡笑的,轉身進去洗碗了。

剩下樓裕和時有桉面對面大眼瞪小眼,時有桉猶豫了會說:“等會我轉錢給你吧……”

“不用。”

“噢。”

關上門後,樓裕走進廚房幫著姥姥用過清洗好的碗筷,“他不是我的朋友。”

“不是嗎?姥姥還以為你帶新朋友來了呢,平日就只見辭丫頭他們幾個,難得見到個新面孔。”樓綺羅笑瞇瞇地說:“不過,以後都是鄰居了,好好相處總是沒有錯的。”

樓綺羅年輕時就帶著女兒逃離丈夫了,只是女兒早早去世,現如今只有她和孫子相依為命。孫子很孝順,但不怎麽愛說話,做姥姥的總是會擔心樓裕和人相處不好,常常會想教一教他人情世故。

端著碗泡面回家後,時有桉坐在餐桌上就開吃,毫不猶豫先把幾塊鴨肉吃掉。

有種淒涼的幸福感。

時有桉舔了舔唇,四塊鴨肉,幾下就沒了,隨後大口把泡面吃掉。

但一碗泡面份量並不多,時有桉摸了摸半飽的肚子,坐著休息會,順便下單一些生活用品。

隨後苦中作樂地看了集電視劇,不然他太空虛了,當世界寧靜下來,夜幕降臨。身邊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不是時家的少爺了,以後只能過這種日子。

掐著算著零頭錢生活。

前些天還是五萬塊只是零花錢的零頭,甚至不夠買個包,現在是他全部的家當。

時有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伸手給了自己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想那麽多,也不是自己的,已經享受了別人十幾年的美好時間,現在還貪戀。

在原地發了會呆後,時有桉把行李箱打開,直接鋪躺在臥室裏,沒有心情把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好,他做不到把這當成美好的家。

這只是他的暫住地。

隨後拿起睡衣,去浴室洗了個溫水澡。

夏城的夜晚也是悶熱的,仿佛白日時的悶熱久久無法散去,浸透整個城市,空寂,不散。

風扇聲呼呼作響,吹進耳邊有種平穩的感覺,讓人浮躁的心多了幾分安穩。但時有桉睡得很難受,眉頭始終緊皺。

睡夢中好似掉入一個無盡的海浪中,想大聲呼喊,卻被海水一次次堵住嘴,鼻腔滿是腥味,灌入海水,呼吸不暢。眼睫被沾濕,弄著眼睛很是澀疼難耐。一會又衰落進山洞中,滾落中磕碰的石子,肌膚留下劃痕,漫出鮮血。

夜闌人靜,時有桉猛地睜開眼睛,微張著嘴喘氣,背後是一陣汗。伸手抖了抖後背,進了點空氣,涼了些。他才發現風扇停了,重新打開後,又昏沈沈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早上近十點了,時有桉坐起身活動了下筋骨,身上酸疼得很。床很硬,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睡在地板上呢。

十點鐘,正好,不用吃早餐了。

昨晚睡覺前,他又轉了一份泡面錢給鄰居,作為今天中午的午飯。網購的東西他都挑了最近地源,大概下午可以到。

下午等著鄰居吃完飯後,和他一起出門。派出所就在七中旁邊,順路。一路上時有桉左顧右盼,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還是本就如此。

他感覺學校這邊的環境都好些,也有很多學生,稚嫩的面孔多了很多新鮮血液,不似在居民點那死氣沈沈。

買的東西有點多,時有桉特意騰空一個行李箱來裝。等裝好後,對鄰居說:“謝謝啊!我叫時有桉,你叫什麽啊?”

和人打交道好幾次還不知道名字。

“樓裕。”

“哦好,那我自己回去了,拜拜。”

時有桉沒多停留,經過七中門口時,順手買了一份炒米粉,當做今天的晚飯,拖著行李箱慢悠悠回家了。

回到家後,時有桉不緊不慢吃完晚飯才開始拆快遞。

一個宿舍小鍋,和碗筷,洗發水沐浴露,紙巾等。

他昨天研究過廚房了,能開火,但看起來有些破舊,沒有抽油煙機,只有一個很傳統的煤氣罐和竈臺。說實話從小沒進過廚房拿刀的時有桉心裏發怵,也判斷不出這煤氣罐還能用多久,會不會突然爆炸什麽的。

想來想去,時有桉決定買個宿舍小鍋,反正他一個人住。要吃什麽直接大雜燴一起煮了。

廚房沒鍋,也省了鍋和鍋鏟錢。

還有一些油鹽醬醋,幾塊錢的兩大包掛面,一瓶老幹媽。

就先這樣,零零散散都花去一兩百。勉強四次發情期的錢就要只剩三次了……

說起來今天本來是去七中報道的日子,但他沒起來,而且忙著收拾家裏,準備家裏安定點,過兩天再去。

“父親”時賦生在知道自己不願意服從他的命令後,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和回來的莊行容,也就是他搶了對方人生的真少爺,現在的時行容在一起。二是依舊可以當時家少爺,但要去聯姻,為家族獲得利益,變成一顆明碼標價的棋子。

不像之前,他是時家獨子,千萬寵愛集於一身。

沒有爽文裏的假少爺美好日子,真少爺不僅人長得好,還很有能力,這些年一直被莊氏集團養著。

比自己這個每天吃吃喝喝玩樂的人強多了,最主要的是,他還是一位Alpha。

為此他和時賦生大吵一架,原本是被時賦生直接丟到夏城,讓其自生自滅。最後還是繼母祝如月幫了下他,給他轉了學,否則他連書都讀不起。

Omega白皙精致的臉,露出一分譏笑。祝如月說是幫他,實則只不過是害怕真少爺對她這個繼母下手,爭奪家產罷了。

畢竟時行容的信息素病情只有自己能幫他緩解。

所以他選擇離開時家,時行容就不得不繼續再尋找Omega,沒人會讓一個腺體有問題的劣質Alpha掌家。

就算他身上只剩腺體有用,時有桉也只希望能被自己選的Alpha標記。

不願成為腺體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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