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9.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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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威脅

私密性極好的地下暗室,櫥窗裏排列的是價值不菲的陳釀。

這位巴頌先生發跡前是做煙酒生意的,據說在國外也有不少酒莊。此刻他踱著步,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後說道:“季公子這樣著急做什麽,不妨坐下來好好談談。”

在一旁站著,手按著槍的陳冼皺了皺眉。

都第三天了,這巴頌不知賣什麽關子,條件總是談不妥,盡在這裏磨洋工。

從季無謝顯露不悅的神情來看,他的耐心即將告罄,“看來巴頌先生不是誠心想合作,既然這樣,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

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巴頌在後面喊道,“今天你怕是不能走。”

這是巴頌的地盤。講這句話不就明擺著要撕破臉皮嗎?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火藥味。

季無謝聞言嗤笑了聲:“怎麽,你還能攔得著?”

巴頌生平最是討厭這種輕狂的態度。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他拍了拍手,很快,安全通道的門打開,手下扣押著一個女人走過來。

林清嘉雙手動彈不得,嘴巴也被封著。

巴頌瞇著眼,眼神鋒利,“本來想送件禮物給季公子,不要的話,那就算了。”

季無謝看了眼林清嘉,輕佻地擡了擡眉稍,“哦,所以這就是你的底牌?”

言外之意,巴頌拿個弱質女流來做要挾,未免太過無恥。

巴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結果正確就行,過程不重要,為達目的不折手斷。”

季無謝慢悠悠點了支煙,看上去並不十分在意道:“說吧,怎樣才肯放人?”

對於自己手中的籌碼價值有多少巴頌並不確定,他伸出一只手比劃,“再讓利五成。”

季無謝:“你當這是賣白粉還是賣白菜呢?”

巴頌:“三成,但等貨到了之後再交錢。”

季無謝爽快道:“成交。”

帶走林清嘉之前還有悠閑心情,好心地提醒他:“巴頌先生這國語練得也忒不準確,是不擇手段。”

“……”

-

淡薄日光暖融融地灑落院中,季驍躺在棕櫚樹下的那張木質躺椅上曬太陽。

手裏的桃核物件被他盤弄得光滑圓潤。小桌上放置一個透明玻璃罐,可以看到罐子裏裝著一只虛弱的蝴蝶。罐頂的換氣孔完全封住,不透一點氣息,那只蝴蝶做過掙紮,正在微弱地輕顫翅膀。

許多年前,也是這樣日光稀疏且柔和的天氣,小男孩拿著玻璃罐子捉蝴蝶。小男孩把蝴蝶養在玻璃罐子裏,蝴蝶被他養死了,他大哭一場。

季驍告訴他,凡事要狠得下心,即使是面對喜愛的事物,也不能讓它成為自己的弱點。

後來,小男孩被仇家抓去,用來威脅季驍時,他選擇了更有價值的東西,放棄了小男孩。

那是他最喜愛的小兒子,只活了十歲。

多年來,他培養季無謝,以毀掉他的人生作為樂趣,磨滅他的惻隱之心,企圖把他養成跟自己一樣的惡鬼。

當發現林清嘉對於季無謝來說似乎有點特殊意義時,他決定要好好利用季無謝這個弱點。

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讓他不得不有所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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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嘉沒想到會再次見到宋輕輕,燙得妥帖的鬈發附在臉側,依然是摩登女郎的模樣。

宋輕輕站立在門口,吸了口煙,吐出彌散的煙圈,看了她一會兒,林清嘉在熨一件衣服。

宋輕輕半倚著門,歪頭道:“你很喜歡做家務啊?”

林清嘉熨衣服的動作未停,“也沒有很喜歡,只是想幫他做一些事情。”

“來補償是嗎?”宋輕輕說,“畢竟你三番兩次破壞他的計劃。”

“真是可憐啊,對做這些事情感到滿足。如果是我,我會雇人來做,因為我的時間比這更有價值和意義。”

林清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想說什麽?”

“因為自己處於劣勢,所以必須要花時間花心思來討好、依賴男人。可偏偏只會給對方帶來麻煩。

林清嘉:“季無謝並不認為我是麻煩。”

“是嗎?”宋輕輕笑,手指慢慢拿出來一張船票,“他讓我來送你走啊。”

林清嘉看過去,那纖細手指下印著的字體顯示,的確有一班在今晚駛離港地的渡輪。

林清嘉並不相信,“我要他親自對我說。”

“無謝在處理事情,怕是沒空搭理你。”

可惜不能阻止到林清嘉,宋輕輕說這句話的時候,話音已隨林清嘉的身影,往門外奔去。

無謝。沒有姓氏,單單只是t名字,顯得多麽親昵,心裏像是季修遠帶她喝的檸檬汽水,酸酸的,咕嚕嚕冒氣泡,難受得緊。

陳冼照例是在外面守著的,看見要闖入的林清嘉,虛虛攔了下,“老大說,暫時不讓進。”

裏面,沒有響槍。地上年老的男人渾身是血,胸膛到肚子被人捅了好幾刀,從傷口的淩亂位置來看,足以看出持刀者扭曲變態的心理。

然,他硬撐著最後一口氣沒咽下去,那雙渾濁的沾了血的眼睛狠狠瞪著眼前的人。

“老板真是養了一只白眼狼,畜生吶!”

“那也總比在背後玩些陰的強,您說是吧,文叔?”

這位文叔,是當年提拔李虎的長輩,李虎出事後,他早就隱退了。現在能讓他把林清嘉送到巴頌那兒給季無謝添堵的,怕是只有季驍了。

文叔用盡最後一口氣,絕望地笑,“這世上還有比你季無謝更心思深沈,陰郁可怕之人嗎……”

怕是沒有了。

季無謝伸手替他把眼睛閉上,“走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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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嘉進去時,地上的血跡已被打掃幹凈。所以林清嘉看到的,仍舊是整齊幹凈的環境,室內幽幽燃著寧神的松木薰香,墻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灰色的畫。靜悄悄,腳踩在菱形方格圖案的厚沈地毯上,也沒有發出什麽聲音。

季無謝從浴室出來,他剛洗完澡,身上搭著暗灰色的浴巾。他看見面色微紅,出了汗的林清嘉。

大概是一路跑過來。

季無謝拎起水壺,拿了只杯子給她,“先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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