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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園柳變鳴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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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園柳變鳴禽

聽見汽車鳴笛聲,忙不疊有人跑到庭院那裏去抽門閂。

宋輕輕踏上石階下來,整理了下滑至手臂的流蘇披肩。

許硯在前面攔住,請她改天再來。季無謝有事出去了,這會子不在。

宋輕輕繞過他,徑直往裏走,“沒眼力見的,誰說一定得他在我才能來?就不準我閑暇時來坐坐,喝喝茶麽?”

畢竟是季驍跟前的得意人,許硯也不敢太過不尊重,只得跟在宋輕輕後面。

林清嘉在看一本醫書,聽見外面的動靜,走出來看。

宋輕輕看見她,表情也有些微的楞怔,但很快被嘴角的一抹笑意掩去,“喲,我來得不巧了。早知有客人在,該帶點禮物來。”

林清嘉看一眼許硯,許硯在她耳側輕聲介紹宋輕輕的身份。林清嘉點點頭,笑著叫她一聲宋姨。

不料宋輕輕皺眉道:“叫什麽宋姨呀。”

都把她給叫老了。

“叫我宋姐姐就成。我也比你大不了多少,不必拘著那些虛的關系。”

“林姑娘既是無謝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宋輕輕拉過林清嘉的手,瞧了瞧她的模樣,“真是個標致人兒,難怪無謝會喜歡。”

宋輕輕笑吟吟的,“你在這兒,想必也是悶壞了,這樣,我帶你出去看戲好不好?”

她這樣熱情體貼,仿若與林清嘉一見如故,林清嘉也沒法拒絕,應允了。

許硯跟在後面有些擔憂道:“林小姐,這怕是不妥。”

宋輕輕皺眉看他:“有什麽不妥的?季無謝什麽時候把你這木頭調到別處去?煩死了。”

終究還是沒攔住兩人。

去的是最近生意還不錯的四雅戲院。宋輕輕點了個雅座,許硯在外邊候著,臺上演的是一出《梁山伯與祝英臺》。

早已耳熟能詳的情節,林清嘉看得意興闌珊,手托著下巴在小雞啄米,昨晚被季無謝弄得沒怎麽睡好,這會兒安靜坐下來,睡意上湧。

桌子下的小腿被宋輕輕腳尖搖著碰了下,宋輕輕目光看向臺上的戲,“你可知,我與他的關系?”

林清嘉睜開眼緩了緩,難道不是她知曉的,所謂的繼母與養子的關系嗎?

其實林清嘉多少已經猜出幾分,剛開始見到宋輕輕時,便覺得眼熟。後來仔細想想,她原是見過的,在那天晚上的輪船上。

她還是順著問道:“是什麽?”

宋輕輕拾起杯盞抿一口茶,“季無謝在外面混纏慣了的,他這個人,沒有心的。也就哄騙你們這些年輕小姑娘,沒見過世面,最是容易上當了。”

林清嘉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各取所需,沒有誰虧欠誰。

她垂眸,望著杯盞中沈浮的綠葉,有些晃神。

其實她和宋輕輕是一樣的,宋輕輕依附於季驍。她待在季無謝身邊,不過也是為了尋求他的庇護。

人的本性就是利己。尋求對自己最有利的處境,而後達到目標。她就這樣輕易地達到目標了。

想到這裏,想到她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不免又傷感起來。

宋輕輕:“你也不必太難過,我瞧著你就是太單純了,過不了多久,等男人興致一過,他就將你拋諸腦後。”

宋輕輕嘆氣道:“我當真是替你發愁哪。”

林清嘉眼睫輕眨了眨,“那我該怎麽辦?”

宋輕輕:“你瞧你,一看就是滿心滿眼只有他一人。他當然能隨隨便便,不把你當回事看。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若是能勻出點心思來,與別人親近親近,叫他患得患失,他自然就稀罕你了。必要是同別人搶來的,那才有意思。”

林清嘉大抵是聽懂了,這應該叫做欲擒故縱。

前輩果然是前輩。

*

海上的天氣就像女孩子的心情一樣多變。

濃重的烏雲如墨一般翻滾著,一聲悶雷響過,林頌起了一身冷汗。

警署的這些人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消息,偏這個時候來檢查。林頌賠笑道:“周警官,你看,能否通融通融?”

他使了個眼色,讓手底下的人拿財物打點。

烏沈的風卷起驟雨,周久晟自船上的踏梯下來,一襲墨綠軍裝,身形頎長,看向林頌的目光壓迫感極強,如閻羅降臨。

周久晟此生最深惡痛絕的就是行賄與走私,偏這個林老爺兩樣都占。

“如何通融?”一點極淡的笑意從他眼尾晃過,很快,像是錯覺,漆黑眼底透著冷淡和不耐。

“這樣的數量,憑你一人之力怕是不能辦成。上家都還有誰,煩請林老爺跟我走一趟,好好細說了。”

周久晟揮手,讓人把林頌扣押了下去。

對面的碼頭上,白辣辣的雨點潑灑在方格玻璃上,淩亂水跡蜿蜒流淌而下。男人黑色碎發被雨絲染濕了點,眉眼英挺桀驁,手中的酒杯朝周久晟的方向輕晃了下,原本淡漠的目光在瞥過來這一眼時,好似驀地懶笑了下。

周久晟淡然回眸。

季無謝對他的反應倒也並不意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立在身旁的陳冼道:“與老大你猜得沒錯,林頌被逼急了,定會按捺不住,鋌而走險。這時候都不用我們動手,自會有警署那幫人去收拾他們。”

一想到李虎那氣急敗壞的模樣,陳冼臉上露出反派般的笑。

季無謝回去時,林清嘉剛好也從戲院回來。

林清嘉撐著傘走向他。

季無謝:“去哪兒了?”

“剛才宋姑娘來了。”林清嘉收起傘,甩了上面的水,“她邀我一同去看戲。”

“哪個宋姑娘?”

靜默片刻,即便林清嘉沒回答,季無謝也猜出是誰了。

*

室內靜謐,所以發出的任何一點窸窣聲響落在耳朵裏都會放大。季無謝手背上蜿蜒的青筋,隨著他的動作鮮明地凸起。他移動的指尖似乎帶著電流,林清嘉因為羞愧無意識地側過頭,呼吸有些發顫。

季無謝掌心貼觸著那堪堪一握的細腰,再沿著光滑皮膚往上,稍微用力一點,白膩的柔軟似乎要從他指縫間溢出來。

她皮膚很嫩,他輕易就能留下作案痕跡。

那裏已有些指印和吻痕,雪地裏的紅櫻泛著水光,被欺負得可憐兮兮的,吸咬得有些破了皮。像是一幅美妙的畫被惡劣破壞掉。

季無謝指尖揉了揉,“疼不疼?”

他的指尖有點涼,弄得林清嘉格外敏感。刺激和羞恥感將她緊緊包圍,手指拉著床單布料用力扣著,她沒回答。

季無謝手指捏住她下巴,微微擡起,似有若無地觸碰t到她唇瓣,而後深吻,渡氣,他侵占的氣息裏,兇猛中夾雜著幾絲難得的溫柔。

林清嘉感受到他的蓄勢待發,和摁在腰側手臂的力度,幾乎是一瞬間就知道對方要做什麽了。

林清嘉掙紮了下,聲音很弱:“季無謝。”

季無謝擡頭,眼裏有幽暗的光,“嗯?”

林清嘉抿了抿唇瓣,“我有點不舒服。”

季無謝側頭用唇碰了碰林清嘉的脖頸,呼吸重了幾分,手指在她嫣紅的唇上摩挲幾下,眼裏晦暗不明。那時林清嘉尚不知曉季無謝要做什麽。

她被輕掐著脖子張開嘴時,臉露出不可思議的潮紅。

他的模樣充滿侵略性和存在感,觸感滾燙堅硬。林清嘉手握不住。

季無謝引導著她:“收好牙齒,不準咬。”

林清嘉無法後退躲避,只有承受。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季無謝心裏似乎有某個地方化了一小塊。她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眸子,臉蛋紅紅的,就這麽聽話的時候,好乖。

感受到她濕滑小巧的舌尖在打轉,不得章法地吮吸的時候,季無謝頭皮發麻,快要炸了。手劃過她嫩滑的肌膚和下頜,拇指摩挲著頸部動脈,那樣鮮活,充滿生命力的。

林清嘉眼眸半睜,發絲拂面,似一幅中世紀的禁畫。

季無謝用力扣住她腦袋。

林清嘉有些崩潰,汗津津的脖頸後仰,黏稠的液體從她嘴角淌下來。有好些沾到臉上、身上。

季無謝還是克制了一下,放她去浴室沖洗。

林清嘉洗完澡出來,擦著頭發,看見桌上放著的一把匕首。精致,小巧,抽出來的刀鋒卻鋒利,泛著冷冽的寒光。

林清嘉拿起匕首,“這是……?”

季無謝將她擁進懷裏,親了親她額頭,“送你的。”

林清嘉眸中微動,笑道:“那為什麽不是一把槍啊?”

季無謝指尖摩挲著她細白清瘦的下頜,聲音懶懶的,有點啞,“你會用?”

教起來費時間。

季無謝:“以後再慢慢學。”

這匕首殺傷力雖不如手槍大,但隨身攜帶起來很方便。

林清嘉想了想,道:“宋輕輕沒對我做什麽。你沒必要這樣防著她的。”

季無謝對上她的眼睛,幽潔津潤的眼眸,幹凈極了,讓人想不到與任何陰暗臟汙的事物扯上關系。

季無謝忽然有些後悔,他要走的這條路,千難萬難,或許不該將她牽扯進來的。

前二十餘年他活得任性隨意,一開始就在泥潭,他 早已習慣了,所以睥睨苦難的眼神也冷漠。他自認道德敗壞,不太會用力去愛人,也從不信奉什麽一生一人的狗屁信條規則。

他自私又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一開始只是覺得這個漂亮的小姑娘挺有意思,後面發現自己在她身上分散的註意力太多。

也許心動遠比他想象的要早。

在這千篇一律的俗世裏,原來當真有那麽一個人,對他來說,是特殊的。

季無謝用力抱住林清嘉,她抱起來溫溫軟軟的,叫人松不開手。

林清嘉下巴擱在季無謝肩頭,急促呼吸了下,“季、無謝,太緊了。”

“……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懷抱松開,林清嘉得以喘息。

然,下一秒,眼前陰影覆上,寬厚的掌心攬住她的腦袋。林清嘉被迫仰頭。

他深色衣領被她指尖抓得皺褶。

吻很輕,觸在唇瓣上有點涼,氣息卻是滾燙的,糾糾纏纏的持續了很久。

林清嘉發現,她好像越來越適應,也越來越喜歡他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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