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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我是梁宸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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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我是梁宸的哥哥

第二天一早,封灼灼起床就看到李珩發的信息,告訴她今天他有事要處理,不在家,讓她不要擔心。封灼灼怎麽能不擔心?她左右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就先去公司,金璐喊她去辦公室關上門討論。

“李珩什麽情況,今天電話一直關機?”金璐問,“不是說那個熱搜有對策,你們倆不要再私下給我整什麽幺蛾子,之前我冒著丟工作的危險支持他去拍那個小成本電影,對老板也是立了軍令狀的,說好他接下來半年時間配合公司安排,完成各項財務指標,要是真有什麽我不知道的黑料落到別人手裏,讓我和公司陷入被動,他身價暴跌,你跟我也吃不了兜著走!”

“他去處理一些事,但沒告訴我具體是什麽。”封灼灼如實回答,“不過就我這邊所知,他的生活真的非常簡單,跟圈外人來往都很少,就幾個同學,也不怎麽見面。”

封灼灼說,“我反而擔心對方爆出什麽跟梁宸有關的事……”

“幾個意思?”金璐警惕地問,“梁宸還有什麽……他的媽媽……他家裏那邊之前也都妥善處理了,還能有什麽?”

封灼灼也說不上來。這只是她的直覺,無憑無據的,怎麽跟金璐講?

金璐揮揮手,“你去找李珩,守著他,畢竟他入行時間短,看著他,別讓他萬一做點什麽不可控的事,尤其不能讓他隨意在網上發表言論,怎麽發聲明公司這邊有數,不用他操心。找到他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李珩是一個不讓人操心的人,從不會無故消失不接電話,他手機一向24小時不關機。這一次也是事先知會封灼灼了的。封灼灼理智上相信他不會亂來,事情能處理好,但身體有自己的想法,她不由自主地開著車,一一去李珩常去的地方,舞蹈訓練室,聲樂教室,日常慢跑的街道……都沒有見到他。

封灼灼隔一段時間上網看一眼熱搜,關於李珩的熱搜依然掛在高位,營銷號跟帖越來越多,底下評論正面負面的都有。對方似乎也很沈得住氣,一直沒有更勁爆的料出來。

直到下午,李珩手機重新開機,他主動聯系封灼灼:“你現在有時間嗎,來公寓一趟。”他聲音低沈地補充,“你一個人來。”

封灼灼即刻前往李珩的公寓,見到他,有點吃驚。李珩的狀態比昨天更差,好像很久沒有睡,眼睛紅腫,聲音嘶啞,整個人十分憔悴。

他問封灼灼能不能把梁宸其他遺作手稿拍個照都發給他一份。

這不像是李珩會提的要求。

“我曾經對自己發誓,保護好梁宸留下的作品,為他正名。”封灼灼說,“在我知道更多真相以前,我不能給你。”

“我是梁宸的哥哥。”李珩說,“《一天》寫的是他12歲時跟我見面的事。我來這個公司,原本是因為不相信他自殺,我覺得一定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原因,我要找到真相……”

封灼灼竟並沒有特別意外。與李珩相識以來很多相處的點點滴滴,很多細微的記憶一起湧上心頭。李珩為什麽放棄學業來這裏,李珩曾經看似不經意間問過那麽多與梁宸有關的問題,李珩為什麽要去接梁宸曾經面試過的角色,李珩為什麽要幫忙要回梁宸作品的署名權……一切都有了答案。

封灼灼問:“你瞞了這麽久,怎麽突然願意告訴我?”

“因為我今天才知道,也許沒有什麽特別的真相……他就是不想活了。”

“我不相信。”封灼灼打斷他。

“你也在查,對嗎?”李珩問,“所以你想盡辦法留在這個公司,留在這個團隊裏。”

“對。”封灼灼也不怕承認,“什麽叫沒有特別t的真相?他好好的怎麽就不想活?別說他扛不過抑郁癥,他一直積極治療,就是想戰爭病痛,就是因為他想好好活著!”

李珩看著封灼灼,“你確信嗎?”

“你知道嗎……”封灼灼背過身,“就在他自殺前一天,聽我說起小時候被我媽媽的一個男朋友試圖侵犯,跟我媽說了,她不信,還以為我撒謊。後來好長時間我都不敢關燈睡覺,於是我就去學了跆拳道,不也好好長大了嗎?梁宸當時還說他要像我一樣堅強,把自己的人生過好。他還救助流浪貓,他連一只小貓都舍不得,怎麽舍得自殺?”

李珩難過地問:“你媽媽的男朋友……當時你幾歲?”

“14歲,他把我堵在廚房,但我拿搟面杖朝他的頭使勁打了幾棒,把他打得頭破血流,進了醫院。可笑吧,我媽不信我,信那個男人。他被我打得進了醫院也不敢報警,就是做賊心虛,我媽那個豬腦子還是不信我,還要繼續跟那個人在一起。”

難怪她的包裏一直裝著搟面杖,那是她的防身武器。

“後來呢?”李珩輕聲問。

“我就住校了,從那以後一直住校,後來工作了自己租房。”封灼灼說,“那不重要,我現在過得很好,梁宸當時也說,我能從那樣的環境走出來,他比我條件好多了,怎麽不能?你說呢,他媽媽一看就是貴婦人,他家境也好,就算抑郁癥,他也在積極治療了,他有什麽理由自殺?”

“如果他真的那麽想活下去,那你覺得,在他自殺那一刻,是什麽壓垮了他?”

封灼灼有一些猜測但至今未得到證實,她回答不了,所以沈默。

李珩憐惜地看著封灼灼,想安慰她,又覺得無從說起,眼前的封灼灼是一個看起來堅強、冷靜、理智、獨立的職場人,她已經不需要別人口頭上幾句廉價的安慰。李珩既為封灼灼的成長感到高興,又因窺探她年少時的孤立無援而難過。

她最苦最難的日子都是自己獨自撐過來的。既然撐過來了,也就意味著以後大概率不會再有人能輕易令她軟弱,想要向外尋求依靠了。

李珩讓封灼灼先回去,等對方有進一步動作再應對。

又是淩晨,李珩又出新熱搜。

這一次,是李珩與封灼灼相處的各種照片和視頻,封灼灼的臉做了模糊處理,但是照片與視頻的拍攝日期、具體時間以及地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有他們在貴州同進同出,住同一酒店,連相連的房間號都露了出來,封灼灼的身份很快被扒出來,又有李珩與封灼灼從醫院出來身影相疊的視頻,評論下有人誘導說是李珩搞大助理的肚子不得不悄悄解決麻煩……

封灼灼立刻聯系金璐,將在貴州生病住院時的掛號、診療、繳費憑證發給她。金璐連夜安排發了聲明,曬了證據。

這種事屬於解釋不清的,對方也並不指望這次能把李珩按死,他們太知道民眾只相信自己願意信的,或者說,他們知道會有哪一部分人相信這些黑料是真的,這些人自然會化作鍵盤俠,謾罵指責表演對李珩脫粉回踩,幫他們達成他們想要的目標。至於那些沈默的大多數,不發聲,就於李珩無益,於他們無害,不用管。

有這些似是而非的視頻與照片在,眼下所有想跟李珩合作的品牌、想邀約他拍戲的導演制片人都會按下暫停鍵。

他們目標已經達成了。

李珩工作暫停,封灼灼也被要求居家,不許發聲。

李珩給封灼灼打了電話,向她道歉,說連累她名聲受損,希望可以彌補她。封灼灼謝絕了。她受池魚之殃,但這不是李珩的錯。

封灼灼唯一的反抗就是躺平刷劇,吃飽睡,睡醒吃,不上網,不開腔,不去拿肉身對抗網暴。

封灼灼像個死豬一樣閉門三天,楚娟突然來到封灼灼的出租屋,帶著幾分竊喜問封灼灼是怎麽回事,“你跟李珩是不是真的?我就說他怎麽會平白無故給你錢。他長得帥,要名有名,要錢有錢,是你賺了啊!”

封灼灼看著楚娟,盡管不指望楚娟能安慰她,幫她想辦法,可是也沒想到楚娟竟然是這樣的腦回路。

封灼灼冷聲問:“你不會以為我真懷了李珩的孩子吧?”

“想也知道他不會允許你留下來,不是還帶你去醫院做掉了嗎?真是可惜。不過這次沒了就沒了,你以後再想辦法懷一個,把他綁緊。”楚娟說著開始扮演慈母,幫封灼灼盤算,“你呀,就是從小跟我不親,什麽都不告訴我,要是你懷孕以後告訴我,我早就幫你把孩子留住,把李珩套住了。現在吃了大虧,學乖了吧?這世界上,也只有我一心一意為你好。”

封灼灼翻過身,拉高被子,想抹掉眼裏的淚,可是眼淚越來越多,她忍得胸口發疼,喘不過氣。

楚娟看跟她說了半天,封灼灼一直不應聲,又拿起包走出門,“我去給你買點土雞來做湯,給你補一補身體啊。”

楚娟出門後,封灼灼從床上下來,收拾行李。小小的屋子,本來她的東西也不多,居然半小時就都收拾完了。封灼灼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裏,環顧這個自己住了兩年多的蝸居,她人生第一次獨立擁有的小小避難所。她以為自己會在這裏住到攢夠錢買到屬於她的房子為止,沒想到居然要這麽臨時地逃離,逃離她那位母愛若有似無,總是以母愛的名義拿捏她、控制她、傷害她,又打一棒子再給一顆甜棗哄哄她,然後反反覆覆PUA她的所謂母親。

還不如徹底沒有的母親。

封灼灼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屋子,鎖上門,然後訂了一個酒店,叫了車,把行李帶上,在酒店住下,開始找房子,第二天就搬到新租的房子去了。

李珩跟楚娟在一個環境優雅的咖啡館包廂裏,隔著一張方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楚娟對李珩說:“我就說了她兩句,她一聲不吭就走了,房子也退了租。我找了她好幾天,她也不接我電話,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聽話。她現在是住你家嗎?”

“阿姨怎麽這麽問?”李珩說,“她只是我的助理,怎麽會跟我一起住?”

楚娟不信,“網上都說你們……”

“網上的視頻文件是怎麽傳出來的,又是誰拍的,我們公司也多少查出一些眉目了。”李珩說,“有人利用阿姨,造謠作踐封灼灼,我相信阿姨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受了別人的欺騙。能告訴我前因後果嗎?這樣我也好幫阿姨去勸勸封灼灼。”

楚娟認定李珩跟封灼灼是男女朋友,一再問李珩是不是吃幹抹凈不認賬,得知李珩跟封灼灼的確只是工作關系,照片視頻也都是有心人故意為之,慢慢頹喪下來。

看李娟難得流露出悔意,李珩狀似無意地套出許多有關封灼灼的陳年往事,這才知道封灼灼倒賣梁宸私人貴重物品的原因。

原來在封灼灼7歲時,楚娟的丈夫出軌她閨蜜,離婚後,楚娟就帶著封灼灼離開了老家那座小縣城,輾轉去過很多地方,楚娟也交往過很多男朋友。每一次,楚娟都覺得自己找到了愛情,能修成正果,能過得比那對奸夫淫婦好,然而每一次,要麽對方嫌養封灼灼這個拖油瓶太累了,要麽覺得封灼灼跟自己的子女相處不好,總之就是封灼灼幾次三番破壞楚娟姻緣,耽誤了楚娟再婚。楚娟說她一個人帶著這個不聽話的女兒有多難,她說著露出厭惡的神色,“有一個我最喜歡的男朋友,也被她攪黃了。”

李珩卻在楚娟語焉不詳的描述中,捋出一些真相。他問楚娟:“你知道你有一個男朋友在封灼灼14歲的時候猥褻過她嗎?”

楚娟就很憤怒地說是封灼灼小小年紀就勾引男人,“我本來跟這個男朋友感情很好,都打算結婚了,要不是灼灼那個時候突然叛逆,說他壞話,還要住校,把家裏搞得雞犬不寧,我男朋友也不會跟我分手。”

李珩心中生出一陣後怕。封灼灼當年如果不是果斷住校,那個男人真跟楚娟結了婚,有楚娟這個幌子在,那個男人有無數機會對封灼灼下手,封灼灼的處境不堪設想。

李珩心中對封灼灼一下子充滿憐憫。她的媽媽是一個戀愛腦,並且在女兒長大後心中生出對女兒的嫉妒,嫉妒女兒越來越美貌,而她只會越來越老。

李珩壓著心中厭惡,再問楚娟:“如果帶著她這麽麻煩,你為什麽離婚的時候不把她留給她爸爸?”

楚娟恨恨地說:“我生的女兒,他們休想搶走!”

李珩自小羨慕人家父母雙全的孩子,羨慕人家有媽媽。此刻他竟然覺得,世界上的確並不是每個母親都天然愛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愛,那麽沒有媽媽,也沒t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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