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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如果他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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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如果他失憶

(一)

事情開始於一個普通的早晨。

就像往日任何一個早晨, 杜葉寒睜開眼, 看到柏裕的睡顏, 就在離她咫尺之處, 他的面容幹凈精致,她怎麽都看不厭煩。

杜葉寒盯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 柏裕的睫毛顫了顫, 慢慢睜開了雙眼,他淺琥珀色的眸子就像含著光, 剛醒過來的時候總會迷茫一陣。

杜葉寒湊近了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吻。“早啊。”她笑道。

柏裕卻突然瞪大了雙眼, 渾身僵硬, 表情除了不可置信還有憤怒。

“你——”他猛地坐起身, 在發現自己和杜葉寒都是一絲|不掛的時候,一下子拽過被子,裹住自己, “我怎麽在這裏?”

他的表情就像著名的哲學三問“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

然後當發現杜葉寒正蹙眉望著自己的時候,他忽然大聲道:“你是誰?”

杜葉寒仔細瞧著他的臉色,還真看出了點驚怒的味道,他不是在跟她開玩笑,於是她問道:“你不認識我了?”

柏裕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什麽:“你, 你是三班的杜……你叫什麽?不對,我怎麽會在你這兒?你對我做了什麽?!”

他激動得脖子上青筋都突了起來。

杜葉寒翻了個白眼, 掀開被子,下床開始穿衣服。她這般將身體大咧咧展現在他面前,毫不避諱,柏裕一下子直了眼,臉色通紅道:“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杜葉寒冷笑,“我一沒給你下藥,二沒綁著你,難道你以為我想強了你?”

柏裕此時一臉被玷汙後羞憤欲死的表情讓她分外郁悶,她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麽問題,雖然昨晚吵過一架,但最後還是和好了,大家都心滿意足的樣子,怎麽才過了一晚他就變得如此失了智般?

杜葉寒穿好了衣服,拿著手機,打電話給私立醫院預約檢查,她做好了早飯,便見柏裕將臥室門開了一條縫,鬼頭鬼腦朝外張望,仿佛一只迷惘的蠢狗。

“別看了,快來吃飯。”杜葉寒朝他招了招手。

柏裕磨蹭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來,吃了一碗杜葉寒煮的餛飩,表情也收斂了許多,吃完飯後,還用紙巾擦了擦嘴,動作矜持:“我想我們有點誤會。”

杜葉寒揚起了眉毛:“誤會?”

“我剛剛看了一下時鐘,現在是2019年,而我現在記憶有點模糊,只記得自己應該是在2009年,所以可能出現的情況就是,這十年間的記憶因為某種原因而混亂了。”柏裕冷靜地分析道。

杜葉寒收拾著碗筷的手頓了頓:“我待會兒帶你去看醫生。”

“這個不勞煩你了,我等會就回去。”柏裕說,他已經完全從早上醒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此時望著她的眼神都充滿了冷淡和陌生,“我想說的就是,不管我們現在的關系是一夜情,還是短期的親密關系,都希望能現在就了結。”

她轉頭看他,強忍著把水潑到他頭上的沖動。

“你要跟我結束?”

柏裕語氣冷酷,神態頗有點盛氣淩人的意味:“我想你肯定是誤會了我們的關系,就算我失去了記憶,也能感覺到,你完全不是我會喜歡的類型。”

(二)

杜葉寒最終還是沒把垃圾桶倒扣在他的腦袋上。

柏裕走得很是利索,他就像是真的因為失去了記憶,從而擺脫了多年困住自己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他仿佛再用行動證明自己原先的愛意都只是扭曲的病態。

柏裕的母親陳玲倒是給她發了短信,說柏裕在醫院檢查沒有問題,失憶可能是受刺激後的應激反應,並讓杜葉寒耐心等待他好轉。

失戀的感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難熬,杜葉寒在蔣雯萱家裏打了幾天的游戲,然後接到了秦良逸的電話。

秦良逸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幸災樂禍:“聽說你和那小子分開了?”

“差不多吧。”杜葉寒懶洋洋道。

“你在家嗎?”

“不在,什麽事?”

“想喊你出來,之前的迷宮白骨案你還想不想了解更多內情了?”

“話說回來,那天晚上就是因為這個案子,我跟柏裕吵了一架,結果第二天他就失憶了。”

回想起來她還記著柏裕因為秦良逸跟她聯系而生氣的表情,她卻覺得自己只是對白骨拼成的迷宮感興趣,而柏裕的行為是無理取鬧。

秦良逸說:“那需要我再刺激他一下,看他是不是能恢覆記憶?”

“……算了吧。”

杜葉寒覺得自己不能再頹廢,於是回到公寓,一打開門,便聽到臥室裏傳來了聲音,她以為是小偷,便拿著電棍悄然接近,在打開臥室門後卻發現柏裕正在房間裏,撅著腚找著什麽。

她身體放松下來,等他找完,回頭發現她正閑閑地倚著門框看著他。

柏裕僵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的衣服在你這兒,我來拿走。”

“把鑰匙給我。”杜葉寒朝他伸出手。

柏裕沒有動:“我先留著,等確認沒東西落在你這裏了再走。”

“別麻煩了,我會讓人打包送給你,把鑰匙給我,以後有什麽問題電話聯系。”杜葉寒皺著眉。

柏裕噎了一下,他面容泛白,就在杜葉寒以為他即將露出和從前一樣受傷的表情時,他卻臉色一變,聲音和面孔都變得兇狠:“怎麽,你以為我會纏著你嗎?”

杜葉寒印象中,他如此生人勿近的模樣早已模糊,柏裕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撒嬌黏糊的,或是□□的,她差點忘記了,他曾經是怎樣的人。

而現在那個驕傲又暴躁的少年又重新回歸了他的身體裏,杜葉寒莫名感覺到了心臟被緊緊揪住,就像她真正喜歡的男人消失了,沒有那段充滿折磨的記憶,他或許根本不會變成後來的樣子,也不會愛上她。

“你幹嘛這麽看我?”或許是她的眼神讓他不舒服,柏裕表情更加陰沈。

杜葉寒退後一步:“沒什麽,你愛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吧。”

她不想看見他,也不想繼續待在他們生活的地方,她在很短的時間內搬離了那間房子,在另一個離得較遠的地方租下了一套公寓。

她去看了心理醫生,主要不是談論自己,而是轉彎抹角地說起了柏裕的事,因為自以為的綁架產生斯德哥爾摩,繼而引發扭曲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是愛,他是否真的會愛上一個原本討厭的人。

心理醫生卻說,這樣的心理雖然罕見,但不是沒有,病患需要接受心理幹預。

言下之意似乎證明了這種感情本身就是虛無的。

杜葉寒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她曾經想過將柏裕綁過來,就算他不喜歡自己,但只要能留在身邊就足夠了,但轉念又想到自己喜歡的是未曾失去記憶的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當做一次普通的失戀好了,他們才正式交往一年,回到過去的生活也並不困難。

杜葉寒白天上班,晚上有時和蔣雯萱打游戲,有時再加上顧楚楚和江崇寧一起打牌,顧楚楚生產完後還沒有完全恢覆,她胖乎乎的手捏著牌,嗓音也越發中氣十足。

大家都知道杜葉寒分手的事,但是瞧著她臉色如常,也不像太傷心的樣子,便也沒太顧忌,顧楚楚時不時會罵柏裕王八蛋負心漢,有時還會遷怒江崇寧,而後者好脾氣陪著笑。

只有在每天醒來的時候,杜葉寒會恍惚一段時間,沒完全清醒的時候她還會有種被柏裕抱在懷裏的錯覺。

(三)

尚城市的白骨迷宮案尚未偵破,起先是一個農民在自家稻田裏發現了一節腿骨,然後他又找到更多的骨頭,大小不一,骨頭被排列成奇怪的形狀,像是迷宮,又像是覆雜的符號。

之後在另外幾個空地上也發現了同樣的骨頭迷宮,圖形一模一樣,骨頭總數達到上萬,網上開始有謠言傳出,說有人在用死人的骨頭擺陣,而這些白骨除了來自於土葬的墳墓,還有一些源於失蹤者身上。

尚城警局因為死亡騎士和紀睿的事,部分警察和公職人員受到查辦,因此人手緊張,在白骨迷宮事件中請秦良逸協助調查。

杜葉寒和秦良逸的關系早已緩和,秦良逸好像對她失去了興趣,態度又和從前別無二致,他們偶爾聊天也是有關案件的事,杜葉寒對這類事一直保持著超乎尋常的好奇心,見他再也不提及他們鬧翻時的話,她在他面前也逐漸放松。

和柏裕分手後,杜葉寒將註意力都放在了案子上。

而在某天下班後,她在跟秦良逸赴約的途中,忽然發現了柏裕在跟蹤自己。

他的技術實在不怎麽高明,開著自己的車子,她幾乎一眼就發現了,當下就將車停在路邊,而柏裕猶豫了一下,也將車停到附近。

杜葉寒朝他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柏裕降下窗子,他戴著墨鏡,直視前方,努力維持酷哥派頭,說話口吻也是冷冷的:“什麽事?”

“你跟著我做什麽?”

“跟著你?”柏裕嗤笑道,“只是順路而已,你也太能自作多情了。”

“那你為什麽停在這裏?”

“我在打電話。”

杜葉寒將他從臉到身子都掃了一遍,他似乎有些不自在,喉結動了動,像在吞口水。

杜葉寒一言不發地轉過了身,回到車裏,來到指定地點,那是個商場的外側,她和秦良逸約在廣場的噴泉旁見面,而柏裕竟然厚著臉皮硬說自己也是要去商場,遠遠跟在她身後。

她不知道他這又是想的哪一出,於是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她的語氣很不耐煩,看他的眼神也是冷漠的,就像是在看一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甚至還不如陌生人,明顯有著防備的意思。

心悸和不快湧上他心頭,柏裕沈默了一會兒,問道:“你為什麽搬走?”

“這跟你有關系嗎?”

柏裕又不說話了,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秦良逸出現了,他走到杜葉寒身邊,還帶了一杯摩卡。

“沒等多久吧?”秦良逸問,將咖啡遞給她。

杜葉寒接過咖啡:“我剛到。”

秦良逸用眼神示意柏裕:“他怎麽回事?”

“誰知道發什麽神經。”杜葉寒聳了聳肩,語氣盡是無所謂。

柏裕的目光從秦良逸身上,轉向杜葉寒,最後又落在她手中的咖啡上,他臉色難看,眼神因為被墨鏡遮擋著而看不出來,他緊緊抿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最後扭頭就走。

(四)

柏裕對杜葉寒其實有點印象,他記得她在運動會後給自己遞水,記得她補考長跑時滑稽的樣子,所以在早晨第一眼見到她時,他差一點就能能想出她的全名。

雖然她的樣子和以前有微小的變化,他卻一下子就認出了她,隨之而來的就是慌亂和驚恐,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渾身赤|裸地躺在一個基本可以算是陌生女人的身邊,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下了藥,接著又察覺到了事情的異常。

最後他看到了時間,才意識到自己的記憶消失了。

杜葉寒看上去和她很熟稔,他們很可能是情侶關系,柏裕只是這麽猜測便感覺到了莫名羞恥,他的理想型應該是個最美麗純潔的女孩,讓人一看就怦然心動卻不忍褻瀆,而眼前這個女人著實普通沈悶了些,雖然也不難看,但和他的標準差了十萬八千裏。

柏裕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她死纏爛打了十年才於心不忍答應和她交往,他怕再被糾纏,吃飯時醞釀了一番,接著就說出了絕情的話,意外的是杜葉寒沒有挽留,雖然表情很奇怪,但當他離開的時候她都像是在發呆。

他回到了以前的住宅,陳玲見到他還特別奇怪,柏裕解釋了自己的情況,陳玲和柏懷山立即帶他看了醫生,檢查做了一遍卻毫無異常。

柏裕猶豫著想問他和杜葉寒的事,陳玲先開口問起了杜葉寒怎麽沒跟他一起。

“我跟她分了。”柏裕說。

陳玲右邊的眉毛挑了起來,看起來隱隱有怒意:“分手?她什麽時候甩掉你的?”

“我主動提的,”他回答道,“我想或許是以前昏了頭才跟她在一起的。”

陳玲臉色更加古怪:“你跟她提的?你真這麽想?”

“我不喜歡那種類型。”柏裕說得分外堅決。

然而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卻失眠起來,在老宅的床上翻來覆去,渾身不對勁。

半夜他醒了過來,拿起手機,莫名其妙就點開了相冊,結果有個叫《葉寒》的專屬相冊,大部分都是杜葉寒的照片,而且以偷拍居多,有她睡著的,也有戴著眼鏡坐在電腦面前的,還有旅行時她拿著城市地圖低頭研究,以及一些亂七八糟可以稱得上是災難現場的照片。

他可以從中窺見他們生活的一角。

柏裕想將相冊刪除,然而就在手指快按到刪除鍵上時,他卻沒有按下去。

他猶疑了一瞬,覺得沒有必要立即刪除,反正也沒占多少存儲空間,那幾千張照片讓他覺得挺有趣。

柏裕盯著手機屏幕,背景圖是他和杜葉寒的自拍,他一手按著她的額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杜葉寒卻滿臉不情願的樣子。

等回過神來,柏裕發現自己正盯著這張照片笑著。

他忽然有種感覺,杜葉寒肯定是追自己追得很辛苦,他才會被感動,或許他應該在出於交往這麽久的份上多關心她一點。

柏裕這樣想著,又怕自己分手後立即主動聯系會被對方纏住,所以在特意等了幾天後發送短信給了杜葉寒:【你還好嗎?】

短信沒發出去,顯示為拒收,顯然對方把他拉黑了。

柏裕十分不可置信地盯著手機,他大概怎麽都沒想到,那個在他看來普通乏味的女人會連一丁點挽留都沒有,就已經直接斷了聯系,仿佛他是個她巴不得早日甩出手的燙手山芋。

柏裕很生氣,他怒氣沖沖去了她的公寓,甚至都沒想好要說什麽,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用鑰匙打開了門。

他望著充滿熟悉感的客廳,心頭忽然緊張了一下,隨即卻發現屋內一個人都沒有。冰箱是空的,她已經離開了幾天。

柏裕走進杜葉寒的臥室,他轉了一圈,焦躁感油然而生,雖然並不想承認,他腦海裏就已經在幻想著他住在這裏的場景。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在杜葉寒工作的時候走上前,從後面摟住她的腰,企圖讓她分點註意力給自己,或是他們並排坐著打游戲,就好像是他手機照片裏的場景。

當他順應感覺打開某個櫃子,發現裏面都是男士的衣服,符合他的身材和風格。

柏裕開始下意識地尋找這間屋子裏他存在過的痕跡,然而杜葉寒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氣定神閑地望著他,還逼他交出公寓的鑰匙。

她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柏裕口不擇言,慌亂中說了什麽話自己都沒有意識,最後杜葉寒離開了公寓,柏裕一開始以為她只是生氣,可再次進入那間公寓,發現少了許多日用品之後,他才不再自欺欺人,杜葉寒搬走了。

他強迫自己不再想她,可是越壓抑好奇心卻愈發嚴重,他想找回這十年的記憶,於是去問自己的父母,聯系曾經的同學和朋友。

他知道了自己被綁架,並誤將杜葉寒認作綁架犯的事,也知道自己跟蹤她,最後被關進精神病院的事,當他的一個名叫蘇蔓的朋友聽說他將杜葉寒甩掉後,還問他是不是瘋了。

【我怎麽瘋了,想想也不可能這麽隨便地喜歡一個人吧。】柏裕在短信中寫道。

【你為她當了子彈,她能跟你交往是你用命換來的,你怎麽失憶就放棄了?你到底是失憶還是失心瘋?】

他們才是瘋了,柏裕無論如何也不肯承認自己才是死纏爛打的那個,他覺得他們一定是因為某些事誤會了,他得詳細調查杜葉寒,以此解除這種誤會。

很快柏裕就找到了自己曾經調查杜葉寒的文件,她大學及畢業後一年的經歷都在其中,柏裕看完後,又看了自己讓私家偵探查的她近兩年的行蹤,發現她被卷入幾次異常事件裏,包括她的前男友是現下被關在最森嚴監獄裏的剝皮魔,而食人魔案也是她和另一個偵探去報的警,她還被人持槍綁架過,因為一場車禍僥幸被救。

這一連串的事件,讓他產生了濃重的違和感,仿佛她身上帶著某種特質,隱藏在平靜無波的表面下,細微且很難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探尋。

柏裕也確實這麽做了,他開車悄悄跟著杜葉寒,這些日子他總是失眠,黑眼圈濃重,他便戴上了墨鏡。

而杜葉寒發現了他,她對他的存在仿佛沒有絲毫反應,就像根本與他不熟。

她冷漠的樣子讓他退縮,但是柏裕又完全無法就這樣走開,他還是硬跟了上去,並看到了那個殷勤的——明顯心懷不軌的男人。

她剛分手就找了下家,柏裕胸口悶住,感到了一陣難忍的窒息。

雖然被氣走了,但沒幾分鐘他又折返回去,他想著不能再讓他們單獨待著,他忍不了,一想到他們會靠在一起聊天他就難受到喘不過氣。

柏裕腦海裏忽然出現了自己和杜葉寒緊挨著的畫面,他想起了自己坐在沙發上和她親吻的場景,他在親吻中偷偷睜開眼,看到杜葉寒素白的臉龐沐浴在陽光下,每一個細小的毛孔和絨毛都那麽可愛。

那個畫面不知是他幻想出來的還是真實的,他咽了一下口水,卻發現杜葉寒和秦良逸早已離開了那處。

(五)

柏裕開始對杜葉寒越來越好奇,他查到了杜葉寒的新住址,每晚都偷偷開車去她樓下待一會兒,一開始只是自我安慰著這是滿足好奇心——想看看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到底是怎樣的人而已。

當然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其實對於與她偶遇的心存小小的期待,甚至連對話都想好了,要是她問起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便會回答自己是無意識閑逛到此,而他們這樣的相遇一定是存在某種緣分。

然而上天沒有聽到他隱匿的心聲,一連幾天柏裕都沒有“偶遇”到杜葉寒,焦慮之中,他租下了她隔壁的屋子,沒有第一時間拜訪,而是萬分小心地聽著隔壁的動靜,然而最多只是能聽到音響放著死核,或是打游戲的聲音。

他想過去隔壁找她,就算能和她心平氣和地說兩句話他都能暢快不少,然而一想到可能面對的冷淡的態度,他又忍不住退縮。

就這樣偷偷摸摸住了一個多月,連自己的存在都不敢讓對方知曉後,杜葉寒忽然在某天晚上按響了他的門鈴。

柏裕從監控系統得知她站在外面後,花了兩分多鐘飛快沖回臥室換衣服洗臉梳頭抹發膠,出來的時候沒註意腳下還差點摔了一跤,他定了定神,調整出一副慣常的酷臉(自認為)後,才打開了房門。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杜葉寒便問道:“你鬧夠了嗎?”

柏裕只顧著盯著她臉看,從她的明亮的雙眸,到小巧的鼻子,再到那一張一合飽滿的嘴唇,他完全沒聽見她在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問了一句:“什麽?”

“我說過了不想看到你,你還跑到這兒住了這麽久,你什麽意思?”杜葉寒微微瞇著眼睛,她個子不高,因此看他的時候是微微仰視著的,但這樣的姿態完全沒有任何一點處於弱勢的意思。

柏裕慌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他下意識想看她是不是拿著什麽武器,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杜葉寒這時候可能真會做出什麽來。

“你說要分手,我跟你分了,所以麻煩你遵守自己的原則,別繼續糾纏,”她語氣平常,就像是在嚴肅而正常的交流,“再敢跟著我,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要是不信你就試試。”

她說完狠狠甩上了大門,差點將門砸到他鼻子上。

柏裕盯著面前的門,真感覺鼻子發酸仿佛剛剛被砸中了,他發了好一會兒的呆,這樣被嫌棄的感覺,他印象中從來沒有,但仿佛又真正經歷過。

柏裕魂不守舍地睡了一覺,夢裏好像出現了很多場景,大部分都有杜葉寒的存在,他醒來時卻怎麽都回想不起來,好像與過去的記憶總是隔了一層薄薄的膜。

他心不在焉地去洗澡,在洗完澡即將出浴室的時候,滑了一跤,腦袋一下子撞到了墻上。

柏裕悶哼一聲,捂住了疼痛不已的後腦勺,在腦海一片空白之後,他什麽都想起來了,曾經對杜葉寒跟蹤死纏爛打的事一並湧入,他想起了失憶前一天晚上他們的爭吵。

杜葉寒總是將註意力分給朋友和興趣——包括那些奇異的事件,他一直強忍著,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逼迫她,但當那晚她興致勃勃地和秦良逸討論了許久白骨案件,終於讓他忍無可忍,明明之前他們鬧翻過,他也偷偷派人塞了許多案件給秦良逸,讓後者一直都忙不過來。

但是無論如何阻撓,杜葉寒和秦良逸最終還是因為相似的好奇心恢覆了正常朋友間的交往。

雖然吵架的事最終在床上解決了,柏裕在睡前還想著,她現在不顧著他,等哪天他把她忘了,看她怎麽傷心欲絕拼命挽留。當然這種想法只能在腦子裏暗搓搓地轉一圈,讓自己偷偷爽一下贏得回精神勝利。

沒想到第二天他真的失憶了,還洋洋得意自以為絕對不會愛上她,對杜葉寒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

柏裕欲哭無淚,簡直想弄死失憶後的自己。

他爬起來,勉強振作,開始上網搜索不小心把媳婦氣走了如何哄回來。

其中一帖子回覆跪搓衣板很有效,跪了一晚上殘廢之後,媳婦都給自己餵飯了呢。

柏裕當即就從網上下了搓衣板訂單,還選了XX速運,當天到貨。

跪跪跪,今晚就跪!

他已經感覺到求覆合的路途會充滿艱辛,但哪怕只要有一丁點(腦補出來的)希望,他就絕對不會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失憶梗放在柏裕擋槍那裏後續劇情不太好寫,就寫了他們交往一年後失憶了,跟正文無關,可看作平行世界。

葉寒一直覺得柏裕愛上自己是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但其實柏裕喜歡的是本質上的她,就算他沒有經歷過那些事,只要開始了解葉寒,柏裕最終都會愛上的,只是他之前的經歷會讓這種感情更扭曲病態。

這本到這裏就真的結束啦,作者菌要休息一段時間,咱們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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