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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邪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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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邪神(六)

顧楚楚的婚禮是11月24日, 那是個陽光燦爛的周末。

杜葉寒和蔣雯萱在周五下班後就去了顧楚楚的家裏, 婚禮前一晚新娘和新郎都不會見面,顧楚楚準備了一個睡衣派對,在她的房間裏又加了一張Kingsize的床, 和自己的床並在一起,這樣足夠她們三個人在上面隨意打滾。

顧楚楚家的晚餐十分豐盛, 除了正餐,還有專門的廚師做了小點心,三人進了顧楚楚的臥室, 等杜葉寒洗完澡後,電視開始放起了某個愛情電影, 大概算傻白甜的類型,開頭便是正義又憤青的記者女主在飛機上和大佬男主起了沖突,然後女主到了目的地才發現自己要采訪的對象就是大佬男主,悔恨的同時被男主各種刁難。

顧楚楚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薯片, 杜葉寒把薯片從她手裏抽走:“你明天結婚, 現在不能吃了。”

顧楚楚哀嘆一聲:“最近為了保持身材,我好久沒有吃零食了。”

那邊蔣雯萱洗完澡出來, 十分自然地拿過薯片和可樂, 當著她的面吃了起來,顧楚楚從梳妝臺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了面膜,那都是單片幾百的貴婦面膜,她一人發了一片,三人一起敷著面膜。

剛敷上面膜, 蔣雯萱又說這電影看著無聊,要換一個看,在征得同意後她不懷好意地換上了恐怖片,並關上了燈。

這是泰國新上映不久的鬼片,講述的是一個開車撞死人逃逸的攝影師,在之後拍照片後洗出的照片裏都會莫名出現鬼影,這部片上映時被稱為嚇到整個電影院鬼哭狼嚎的恐怖之作。

顧楚楚不知道蔣雯萱放的事恐怖片,開頭感到不對勁後便開始瑟瑟發抖,往杜葉寒身邊湊。

就在劇情進行到緊張的地方——攝影師在驚悚的音效裏洗照片的時候,蔣雯萱忽然把手機光打到臉上,對著顧楚楚怪叫一聲,配上那張慘白的貼著面膜的臉,簡直效果拔群。

顧楚楚頓時尖叫一聲,手腳並用掛在杜葉寒身上,如八爪章魚般緊緊吸住不放。

杜葉寒被她壓得喘不過氣來,都說失去理智的人會爆發身上的潛力,現在的顧楚楚可以說是力大無窮,她努力掙紮都沒用,好在顧楚楚沒過多久就回過了神,拿起枕頭去揍蔣雯萱,兩人打作了一團,杜葉寒沒加入戰局,她扯下面膜扔進垃圾桶,津津有味地盯著電視看。

之後顧楚楚開了燈,三人互相幫忙塗指甲油,顧楚楚家裏還有一套專業美甲設備,她對這些有著天然的狂熱,使用起來得心應手,蔣雯萱吹捧她應該去開個美容院。

雖然這天晚上都沒有特意早睡,第二天卻都醒得很早,化妝師、造型師和攝影師八點多抵達,發型和妝容都折騰了很久,她們換好了禮裙,戴上腕花,顧楚楚的父母也打扮了一番,臨出門前顧楚楚的母親還激動地哭了起來,妝容都被哭花了,又被化妝師拉著補了妝。

幾人坐上了裝飾成花車的林肯,駛向了莊園。

這場婚禮十分隆重,請來的賓客不乏商界名流,因為杜葉寒和顧楚楚是朋友,而江崇寧和杜晉臣認識,杜家都被邀請了過來,宣慕瑾和杜侑霖這段時間在尚城,而金凝雀作為杜晉臣的未婚妻,也出席了婚禮。

莊園停車場停滿了各式豪車,江崇寧還雇來了專業DJ和一個爵士樂隊。

杜葉寒一直在忙,不是在確認香檳的位置就是幫顧楚楚整理頭紗,好不容易停下來歇口氣,轉眼就看到了她父母和杜晉臣正站在一邊朝她笑,而金凝雀穿著深藍色的緞面禮裙和高跟鞋,挽著杜晉臣的胳膊,妝容艷麗,她的儀態很優雅,漂亮的天鵝頸讓她看上去就像個芭蕾舞演員。

“難得見你打扮,”杜晉臣見到杜葉寒第一句便是誇讚,“我們家葉寒還是挺漂亮的。”

“說明你還不是那麽眼瞎。”杜葉寒翻了個白眼。

“剛剛晉臣在遠處看你還不敢打招呼,怕認錯人。”金凝雀也是滿臉的笑意,視線不著痕跡地將她上下打量一番,“不過你現在不冷嗎?你的手臂有點發紫。”

盡管此時陽光燦爛,但是十一月末的溫度已經快降到個位數,杜葉寒後背到個裸露的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宣慕瑾看著她的伴娘裙,也皺起了眉:“大冷天還讓你穿這麽薄的裙子,太不像話了。”

“也沒那麽冷,新娘差不多也是這種厚度。”杜葉寒說。

“別凍感冒了。”杜晉臣將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外套擋住了寒風,帶著他的體溫,杜葉寒楞了一下,旋即小聲道:“其實不用……”

“穿著吧,擺出這麽糾結的表情幹什麽?”杜晉臣道。

金凝雀還給她整理了一下衣領:“你哥皮厚凍不壞,倒是你一直身體不好……雖然外套有點大,搭配著裙子也挺好看的。”

杜葉寒嘴唇微微動了動,最後垂著眼皮沒有說話。

在帶著家人入座後,杜葉寒還碰到了成凜,他也被邀請過來了,還帶了女伴,看兩人親密程度似乎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杜葉寒極其自然地跟二人打了招呼,沒有透露她和成凜是通過相親認識的,倒是成凜見了她十分激動,說他的現女友和初戀是同一人,他在和杜葉寒吃飯時收到她的啟發,覺得自己唯一在乎的只有他的女友,所以又千辛萬苦把她追了回來。

“恭喜恭喜。”杜葉寒對於兩人的姻緣重續十分樂見其成。

成凜一直說著以後要請她喝喜酒,抓著她的手顯然是把她當做了恩人,一會兒說感恩她的開導,一會兒又說感謝她幫忙找到呆若木頭的遺骸。

呆若木頭作為食人魔案的受害者之一,她的失蹤一直是成凜的心結,後來她的骨頭在鐘默的花園裏被掘了出來,成凜對於其中的內情還是知曉一些的。

大概是許久沒見了,他有一肚子話要傾吐,便一直絮絮叨叨的,最後連他的女友臉色都差點掛不住,杜葉寒把他們帶去座位後就快步離開了,耳邊總算是清凈了下來。

下午三點的時候婚禮準時開始,顧楚楚捧著花,在她父親的攙扶下向著鮮花拱門走去,後面跟著兩個花童,而江崇寧站在拱門下,然後是宣誓和交換戒指。

杜葉寒和顧楚楚站在拱門的一側,花門另一側是兩個伴郎,都是江崇寧的朋友,兩人都穿著正裝,打著黑色領結,看起來身材挺拔且相貌英俊,儀表堂堂。

因為時間有點緊,他們尚未來得及說話,而蔣雯萱此時倒是十分矜持,她做慣了宅女,在陌生異性面前向來害羞,當她與某個伴郎對視後便本能反應地迅速轉移了視線。

而杜葉寒卻覺得其中一個剃著平頭的伴郎時不時朝自己看一眼,目光中帶著好奇和打量,這讓她覺得有點奇怪,想了一會兒卻覺得自己對他毫無印象。

雖然請了些名流,但是顧家和江家顯然沒打算將婚禮辦得正式如商務宴會,年輕人還是占了大部分,不乏雙方的同事和同學。

杜葉寒掃過了底下賓客的臉,忽然註意到人群最後坐著一個戴著漁夫帽的男人。

當她看向那人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她的視線,擡起了頭,對她輕輕笑了一下。

杜葉寒發現那個縮在人群後方的人是柯文,沒想到他居然來參加了婚禮。

她的思緒被下面的鼓掌歡呼打斷,她定了定神,發現此時江崇寧和顧楚楚已經交換戒指完畢,兩人正擁吻在一起。

等到新人結束了切蛋糕和倒香檳,樂隊開始演奏一些輕快的樂曲,然後有人開始喊著未婚姑娘都上前,顧楚楚經過杜葉寒身邊的時候還對她耳語道:“待會兒你站右邊,我往你的方向拋。”

新娘拋花球向來是個隆重的環節,表達對未婚女性尋得良人的祝福,杜葉寒沒有拒絕顧楚楚的好意,當她站在了最右前排,所有姑娘都虎視眈眈地盯著新娘手中的鮮花,畢竟即使本身沒有找對象的欲望,爭搶花球也是件趣事。

顧楚楚用力朝後拋起花球,她的位置倒是估算得很準,杜葉寒幾乎只是伸直了胳膊就將鮮花接了下來,簡直就是白送到手上的,旁邊一眾人朝她歡呼。

“恭喜恭喜,離脫單不遠啦!”蔣雯萱拍著她的背。

所有的過程都被攝影師拍了下來。

婚禮儀式結束後,賓客陸續進入城堡,等待晚宴,城堡裏還提供了豐富的自助餐。

而顧楚楚和江崇寧還得在莊園裏拍照片,伴娘和伴郎們都跟著,杜葉寒走在人群最後,莊園的植物園內植物種類繁多,只是如今已是初冬,大多數花都已雕謝,不過橡樹林還是勉強維持著枝繁葉茂的樣子,沒有讓此時的樹林太過淒清。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穿透而下,地下鋪著厚厚的金色或紅色的落葉,腳踩在上面能聽到枝葉斷裂的聲音。

杜葉寒抱著胳膊從遠處看顧楚楚和江崇寧拍照,兩人都十分養眼,在這樣的樹林裏倒有些像童話裏的場景。

兩個伴郎們聊了一會天,然後走過來,跟杜葉寒和蔣雯萱做自我介紹,平頭伴郎叫裴子明,另一個燙著卷發的伴郎叫李卿,他們都是江崇寧的發小,家境優渥,目前也都在做金融方面的工作。

蔣雯萱不太好意思說話,杜葉寒便說她們都是顧楚楚的朋友,在軟件公司工作。

他們顯然還閑聊不到一起,雙方都有些拘謹,忽然那位名叫裴子明的平頭伴郎看著杜葉寒道:“你以前是不是在博華上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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