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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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歌貪戀地看著夜幕中的美景,這久違的、如同繁華太平盛世一樣的人間。

好像曾經經歷過的那些血腥殘暴的人間地獄都已經走遠,世間洋溢著快樂與幸福,身邊的人也不再是一頭無惡不作的禽獸,而是被自己拂了面子還會給自己拿飯的紳士。

而這一切天翻地覆的轉變,僅僅是因為自己得了他的喜歡。

是的,如歌知道Gavin有多喜歡自己。他眼中的寵溺和笑意濃的像要溢出來,如歌雖然年輕不經事,但她不傻。她知道Gavin現在非常非常喜歡自己。

而這已足以說明這個叢林世界的可怕。沒有法律,沒有規則,僅憑強者的一己好惡,就決定了她是被欺淩還是被豢養。

眼前這一幅太平繁華景象令人想永遠沈醉其中。然而在她看不到的那些地方,每天都在發生著怎樣的事情,她心知肚明。

*

如歌不知道自己同樣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她像裹在紅色裙子裏的一汪清水,清澈嫵媚,在人群中格格不入。從她一進來起,無數眼睛就長在了她身上。但她是被Gavin摟著進來的人,沒人想去送這個死。

所以她能夠好好地在t窗邊站著,短暫地沈浸在這繁榮安寧的世界裏。

直到Gavin飛快打發了那兩個廢物,轉身回來在窗邊找到她。

“看什麽呢?”他沒懷幾分好意,悄無聲息地靠近她地耳畔,冷不丁冒出來這麽一句。

果然給小鴿子嚇得像撲騰著翅膀要飛起來一樣,差點揚了手中的杯子吱哇亂叫。

他呵呵地笑,把小鴿子擒在懷裏,“走,帶你出去看。”

如歌扯了扯他的襯衫袖口,“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如歌親眼見著一場酒會下來他半口水都沒進,就忙著去舞池。

男人的心情此刻好的不得了,“現在這麽會心疼人了?你要給我吃什麽?”

如歌把他拉回了自助餐桌,一樣一樣擺在上面,示意他自己選。

Gavin此時一門心思都是帶小鴿子出門見世面,給她換一身頂漂亮的衣服首飾,再找個最豪華的餐廳陪她嘗個遍,哪裏願意在這個自助餐上浪費時間。

於是他環視一圈,低頭逗小鴿子,“我都不想吃。”

“啊?”葉如歌怔楞了一下,“那,那你吃點水果墊墊也好。”說著,她就近拿了一個石榴塞給他。

嘖。Gavin低頭看著手裏的石榴。他從不吃石榴,剝起來麻煩,吃起來也麻煩,還幾乎沒有果肉。連以前在營地上餵小鴿子,他都是餵山竹。

“嗯,”如歌看出來他眼底的不耐煩,於是又把石榴接了回來,“我給你剝,我剝石榴剝的可好了。”

剝的可好了,男人聽了笑,在她這裏這居然也算個本身。

她拿了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把石榴劃開,裏面的石榴籽成瓣地掰下來,又都落在一個白瓷餐碟裏。她把那一疊白瓷盤裏的紅寶石推給他,兩只水盈盈的眼睛裏盛滿了期待。

Gavin看著她想,她和這疊石榴是反過來的。她是包裹在紅寶石裙裏的雪白胴體,欺霜賽雪。

他望著她,手裏舀起一勺石榴,送到嘴裏慢慢地嚼。甜,又清又甜,和她一個味道。

他拿著那碟石榴細細地嚼,吃得一粒不剩。

然後拉著她大步走出去,走到廣場上,又給她裹上外套。

“走,帶你去坐摩天輪。”他看到她剛剛盯著外面的摩天輪看。

女孩的眼光此時卻被一只雪白的狗絆住。

那只雪白的薩摩耶顯然是剛剛洗過澡,被主人帶著出來在噴泉邊乖巧地坐著。如歌一出來就看到了一個通體雪白的快樂大狗,眼睛黏在上面拿不下來。

沒有聽到回答的男人顯然是不高興的,他轉頭捏了捏女孩的鼻尖,“看什麽呢?”

順著女孩的視線望去,他看到了一只正對著他傻笑的大狗。

就這?營地裏都是藏獒,個個比這只大,比這只猛,怎麽沒見她這麽喜歡,反而怕個不行。

算了,喜歡就給她弄過來。男人松開她的手,擡腿就要上前去搶狗。

葉如歌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我去,我自己去。”

狗的主人是個年輕的女孩,此時正坐在狗的旁邊看噴泉。如歌上前,禮貌地用英語詢問能不能摸狗。

主人非常隨和親切,說狗脾氣好得很,示意她隨便摸。

於是Gavin就看到小鴿子小心翼翼地擡起左手摸上了薩摩耶的頭。厚實柔軟的毛發給人最直接的快樂,她的臉上立刻揚起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薩摩耶並不躲,反而往前湊著,要聞她的右手。主人告訴如歌,“讓它聞聞你,它如果喜歡你,就會給你摸。”

於是如歌把那只潔白的小手送了上去,薩摩耶聞了聞,立即搖頭擺尾地湊上來,笑的更開心了。

如歌越發高興,抱住狗的脖子,把頭貼了上去。

殊不知這一下徹底捅了圍觀男人的肺管子,他幾步上前拉起如歌就走。

如歌很顯然沒摸夠,一步三回頭,看著他的眼睛委屈巴巴,但又不敢說。

男人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摩天輪不坐,大餐不吃,商場也不逛。給啥都無所謂,問了半天想得她一個願望,結果她抱著只狗沒完沒了,還把臉貼上去了。

居然還給那畜生聞她的手。

他像一頭護食的野獸一樣,介意別的畜生聞了他的人,入侵了他的領地。他的東西,他的人,最煩別人動。何止動,連看一眼他都煩。

此時他胸腔中湧動著無盡的煩躁,陰沈著臉拉著她,把腳步走的飛快。

他要扯她去坐摩天輪,就要和她去坐摩天輪。恨死了所有占用他和她時間的東西。

*

夜風灌入摩天輪廂,吹起女孩的長發飛舞。

她貼著窗戶,好奇地向下看,看那一片片燈光連成海洋,看海水奔湧起伏波濤不絕。

太美了。女孩被這樣流光溢彩的海濱盛景吸引,眼睛都舍不得眨地看著。

身旁的男人同樣移不開自己的眼睛,看著她飛舞起來的頭發,她在夜色和燈光下閃閃發亮的眼睛,她被風鼓起來的紅色長裙,以及裙下露出的白膩皮膚。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中帶了繾綣和迷戀,他可能都不知道這兩個詞語的意思,他只是看著她,覺得這世上再沒有什麽場景比她更好看了。他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上天對他真好,好到他現在甚至都懶得殺人了。他有時候看著那些求饒的、奸詐的、邪惡的人,會產生一種神奇的想要饒了他們的想法。

可能是因為他過的太好了,他有這樣一個從天而降的寶貝,看著都高興,因此也不想去為難誰。見過了心滿意足的快樂場景,下意識就不想再見哭喊嘶吼的煉獄了。

於是他攬過他的寶貝,低頭親她。在這無邊夜空中,燈火輝煌下,晚風迎面時,他近乎是溫柔地親她。

就好像時間暫停,歲月永恒,在這一刻,他完整地擁有他快樂的、美麗的、不討厭他的、獨一無二的鴿子。

哪有正邪善惡,哪管歲月奔流。

是誰說天地不仁。就這麽一刻,縱然他是頭畜生,上天也給了他這麽一刻。

*

那夜Gavin帶著她去了好多地方。他在絢爛的燈光下把小鴿子高高舉起來,又仰了頭一下下去親她小小的嘴唇。

他在摩天輪上看她,看她被風吹動的長發;看她在噴泉水霧中沾濕的面龐,看她吃到每個新奇東西時臉上的表情,看她穿戴各式各樣的衣服首飾時不一樣的風情。

最後他們在游輪甲板上,小鴿子被他餵了不少酒,兩頰紅嫣嫣的,意識迷離,撒著嬌不肯再往下喝。

他哪裏肯放,噙了一口酒捉過她的臉來就要往下餵。如歌哼哼唧唧躲過他的唇,但還是被餵了半口下去,剩下半口沿著脖頸灑落至胸口,暗紅的酒液越發襯出皮膚的白膩。

男人低笑一聲,低頭一點一點把酒液舔起來。另一只手擒住她的腳腕漸次往上,他對人體的神經和肌理似乎天然的了若指掌,如今生出了調弄她的興趣,更是駕輕就熟。

女人的身體一點點綣起來,卻又越發柔軟,因著酒精的緣故眼神越發迷離,不由自主在他懷裏輕輕呻吟了兩聲。

Gavin笑,剛要再次覆上她的唇,女人柔軟的身體卻在他懷中擰了一下,“不要在這兒。”

她的聲音已不是平日裏的清亮稚嫩,不由自主浸染了情欲的柔媚。

男人聽了這聲音更是興奮,若有若無地揉弄著她的小小耳垂,“怕什麽,船上就我們兩個。”

一只柔若無骨的手腕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半醉半醒之中,如歌嘟了嘴滾在他懷裏用鼻音撒嬌,終於男人抱著她起身向艙門走去。

夜裏的海風長長地吹過,吹動女孩被抱至半空的裙擺。海浪一下一下輕輕拍打著船壁,夜色溫柔。

這一刻是真是幻,終究也無人知曉。或許上天也有打盹的時候,竟讓他也能偷來這一晚的歡聲笑語兒女情長,像所有清白安穩生活在碧空之下的男女一樣。

一宵春夢,幾何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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