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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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vin望著滿臉寫著視死如歸的鴿子,突然間來了興致。

他慢悠悠走上前,示意兵丁們把她懷裏的小孩拉開。如歌眼睜睜看著這個好看的魔鬼一步步靠近,忽然後背一涼,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後頸。

那張俊臉湊到她旁邊,“自己的腰子都保不住了,還有閑心管旁人呢?”

Gavin看著那雙靈動的眸子忽閃忽閃地望著他,眼淚還沒幹,眼裏滿是恐懼和祈求。

想都不用想,這鴿子又在做白日夢。不僅想求他把自己留下,還想求他饒了這小高音炮。他看起來,這麽好說話嗎?

Gavin把手裏的Ak47塞到她懷裏,對準那小孩的腳邊,望著鴿子那張滿臉驚恐的小臉,輕輕扣下了扳機。

Ak47,全自動步槍,一旦扣下扳機就會連續不間斷射擊。

一旁的親兵配合地在扳機扣下的瞬間放手,驚恐萬分的孩子立即彈了起來,再次朝母親被關起來的後山跑去。

子彈像雨點一樣發射出去,每一顆都貼著男孩奔跑的身軀而過。

葉如歌牢牢抱住那槍,不知道怎麽讓它停止射擊,只能想盡辦法避開男孩歪歪扭扭奔跑的背影,Gavin卻不斷把槍口推回去。

槍聲停止的時候,男孩被打中小腿,趴在一片血泊裏哭,再也跑不動。

葉如歌失神地望著暈開的血泊,崩潰地撲在地上尖叫。Gavin和其他人望著哭喊的她,像看到了什麽了不起的好玩的東西,瘋狂地大笑。

“Gavin,把她留下來,這個好玩!”湖邊響起亂糟糟的吆喝起哄聲,見了血的畜生們越發興奮,Gavin點了一支煙笑,是好玩。野獸抓到獵物,總要玩夠了再弄死。

*

入夜,M國北部山區,武裝軍駐紮基地。

Gavin歪在帳篷門口,抱著一把M82A1狙擊槍無所事事地玩。突然,瞄準鏡裏出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

那鴿子一樣的女人正蜷在一棵樹下,小口小口喝著碗裏的東西。

園區今天中午來人把女人們接走了。準確地說,是把還活著的女人們接走了。Gavin那時候正枕著胳膊睡覺。但他說過要的東西,歷來沒人敢動,所以她被留了下來。

葉如歌丟了魂一樣蜷在樹下,眼前一遍遍浮現那對母子的慘狀。

晚上營區放飯,她自然是不敢和那群狂笑叫鬧的可怕大兵們搶。等所有人都打完飯後,她瑟縮著偷偷爬過去,只有湯桶裏還剩下一些湯底。於是她盛了一碗,又躲回樹下喝。

瞄準鏡裏的女人蓬頭垢面,衣不蔽體。被扯破的衣服勉強蓋住了輪廓,臉也臟的分不清眉眼,卻露出來一雙白生生的嫩腿。仔細看,那腿上一片一片的紅青瘢痕,分不清是昨晚被他掐的,還是被蚊蟲咬的。

她瑟瑟縮縮地蜷著,連後腦勺都寫著緊張。來來往往的兵丁雖然不敢碰她,但無數不懷好意的目光一遍遍從那腿上掃過去。尤其是Davis,這大塊頭昨天就看上了她,此時眼睛幾乎黏在她的身上。

嘖,從小就煩別人動我的東西。Gavin不滿地皺眉,無聲地調轉了槍口。

Davis毫無察覺,看得正高興。他用胳膊肘搗了搗身邊的一個大兵,“唉,你說Gavin什麽時候願意把她給別人玩?”

“別看了。”身旁的大兵扒拉他。

Davis摸著下巴歪頭瞧著,“我還沒試過這種白嫩的華裔女孩呢,真好看,就是太瘦了,一不小心就撅折了。”

“......”身邊人伸手扳過他的腦袋。

Davis回頭一看,男人此時正坐在帳篷門口調槍,黑洞洞的槍口不知道何時已經對準了他的大腦袋。

“哎呦!”Davis嚇得一個激靈,起身就抱著槍跑了。

Gavin抱著槍拖拖沓沓地起身,去新鮮的屍堆裏扒了一件女人衣服下來,又懶洋洋地走到那鴿子跟前。

那小鴿子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只悶頭一口接一口地喝那碗湯。這是如歌兩天來吃到的唯一的食物。

Gavin撇了一眼那湯。噫,清水一樣,裏面飄了幾粒小小的蝦米。而那小鴿子此時正伸長了脖子,努力把那小蝦米往小嘴裏送。

“吃這麽點,連腰子都不值得噶。”一個戲謔的聲音在頭頂悠悠響起,如歌一個激靈,手裏的碗也翻落下去。

這下徹底沒東西吃了。葉如歌空洞地望著那被打翻的碗,好像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這小鴿子怎麽不叫了?Gavin饒有興致地蹲下,看了看那張蓬頭垢面的臉。

他只記得這小鴿子從昨天淩晨開始一直撲在地上哭到天明,當時也沒細看,這臉滾的,連眉毛鼻子都分不清。

他擡手將手裏的衣服扔過去,“去湖邊洗洗換上。”

如歌擡起手,顫抖地撫摸上那件衣服。這是一件墨綠色的旗袍。不知道是哪個苦命人的衣服,上面還留存著血跡與泥濘。

她要緊緊咬住下唇才能抑制自己不要發出淩厲的哭嚎。

這個和自己類似的女人,被拐騙,被追捕,被殘殺,現在又要被剝幹凈屍體,連衣服都不給她留下。如歌緊緊低著頭,不敢再看眼前這個長著俊臉的惡魔。

那一刻她想,我要殺了你。Gavin,總有那麽一天,我要殺了你。

短短一天的時間,滄海桑田。這個連親人病逝都沒有見過的年輕女學t生,在這一刻如此清晰地生發出了殺心。

他們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一旁蹲著研究她的男人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女孩此刻心底叫囂的恨。實際上,即使他知道,他也並不在意。

一只小鴿子,他一只手就能掐死。她能怎樣?她敢怎樣?

於是Gavin只以為她是不敢穿死人的衣服。他慢悠悠地起身,撂下一句話,“不穿你就光著,今晚被這裏的男人們操死,明早和她一起拉去燒了。”

指甲深深地嵌入肉裏。葉如歌擡眼死死盯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他手裏好像永遠拿著一把槍。殺了他,殺了他。一個聲音在心底泣血嘶吼著,殺了他。

*

如果恨意能殺人,Gavin只怕早就被千刀萬剮。只可惜並不能,這頭早就該死的畜生依舊開著車去園區收定期的保護費。

Gavin再次回到營地的時候,已是午夜。但睡下的人並不多,他老遠就看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湖邊的那一縷身影上。

葉如歌已經將旗袍洗凈烤幹後換上。她的臉也徹底清洗過,此時正坐在湖邊慢慢地洗著長發。

墨綠色緞面旗袍,雪白的皮膚,烏黑的長發,別樣的東方風情。所有生物見到月色下的她都會恍然一怔,包括Gavin這只畜生。

她的臉洗凈之後像月亮一樣柔和明亮,兩只清水一般的眼睛低垂著,專心致志地從水中撈起緞子樣的黑發。

所有的狼人都會在月圓之夜變成畜生,嘶吼嗜血。

她就是那輪月亮。

而此刻,這兵營裏的所有畜生,都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覬覦著這從未見過的美麗。

這是江南水鄉的美,只在文明世界裏盛放。這群連人都算不上的畜生哪裏見過。他們隱藏在各自的帳篷裏摩拳擦掌,籌謀著要把她撕碎。

Gavin的臉色沈得像鐵一樣。不要命的家夥才敢覬覦他的東西。

他擡手,一槍擊倒了營地中央的火堆。盯著她的那些人聞聲飛快地縮了回去。

不能動Gavin的東西,否則會被亂槍打死。所有人都見到過,所有人都不敢。這是武裝軍裏墨守成規的定例。

男人邁著長腿,幾步走到女孩面前。這旗袍她穿起來太大,一直蓋到腳背。但她太瘦了,整個人在衣服裏搖搖晃晃,更顯聘婷。

Gavin自然是不懂得什麽聘婷不聘婷。他只知道這叫好看。於是他擡手捏了捏小鴿子的臉,從迷彩服裏拿出不少水果,看著她一口一口往下吃。

月光如水,流淌在跳躍的火光上。月光和火光同時掩映在她的臉上,微微照亮這世間第三種絕色。

*

深夜,葉如歌輕輕支起身體,借著帳外幽微的火光,凝望著身旁的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仔細看這個男人。恣意歡愛後饜足的男人渾身赤裸地隨意躺著,只在腰間搭了一條毯子。

這是一具極其完美的男性軀體。

肌肉結實,不是學校裏男生在健身房裏練出的誇張肌肉,而是在長年累月軍事行動中自然形成的筋實肌骨,線條流暢分明。上面蔓延著大大小小的猙獰疤痕,她知道,摸到的時候會有微微凸起的手感。

如歌的目光順著他的胸膛一路往上,移向他的面容。多麽年輕好看的一張臉。

五官精致,輪廓分明,明明是白人立體的輪廓,卻長了一雙黑色的眼睛。這雙黑色的眼睛此時正難得地閉著,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簾上,投下一片扇子式的陰影。

看上去一點都不壞。

她正是被這樣的一張臉迷惑,才以為求了他會有一絲轉機。

然而正是這樣一張臉下,竟是一個以殺人為樂的惡魔。各式各樣的武器是他最喜歡的玩具。

葉如歌環顧了一下這間帳篷。四周隨意地放著各種槍支彈藥,她並不認識,只知道形形色色,各有功能。她不會用。

如歌的目光滑向了床頭的一把銀色匕首。這個好像不需要學習就能使用,她天真地想。而且,不會發出聲音。

這樣想著,她起身向床頭爬去。

她怕。從心底到指尖,沒有一處不在瑟瑟發抖。一顆心得得瑟瑟,仿佛已經喘不上氣來。

她只想蜷在帳角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或許昏昏噩噩也能活一天是一天。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樣不行。此刻她渾身抖的篩子一樣,還要努力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經過Gavin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一手枕在頭下,一手隨意地搭在床邊。呼吸均勻舒長,睡的很好。

這是她這輩子殺的第一個人。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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