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山豬吃不了細糠，會有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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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山豬吃不了細糠，會有難哦……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秋雯一晚上沒怎麽做夢，睡得格外踏實。
窗簾透進來破曉的光亮，她才悠悠轉醒，瞇著眼迷糊中，秋雯伸手在床上摸索著手機。
昨晚給沈煜發了條消息，還沒等到回覆就整個人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此刻，和沈煜的聊天窗口，有兩條來自對方的消息，跟在她昨晚的【晚安，好夢】之後。
不知道沈煜是否擁有好夢，至少她昨晚睡得很踏實。
【晚安，或許該說是早安？】
【醒了嗎？】
沈煜的兩條消息，間隔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一條是清晨5點08分發來的，另一條是10分鐘前，不過7點半發來的。
好似這個人昨晚一夜沒睡一般。
【嗯，你昨晚沒睡嗎？】
秋雯迷迷糊糊中，給沈煜回了過去，幾乎是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回撥了過來。
“睡得好嗎？”
沈煜的聲音清澈，帶著些微喘，壓根兒不像是剛起床的樣子，周圍嘈雜的蟲鳴鳥叫，還有早點吆喝，人顯然是在外面。
秋雯將微信上沒得到回覆的消息又在電話裏問了一遍：
“嗯，你在外面？晨跑嗎？”
秋雯的聲音帶著些早晨的迷糊和低啞，沈煜在那頭聽著覺得可愛，忍不住笑：“嗯，要下來一起吃早點嗎？”
秋雯深吸了口氣，像是鼓足了某種勇氣，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算是約會嗎？會不會太早了點？”
“我不是那種會把約會地點選在早餐店的笨蛋……”
沈煜的笑意漸濃，從電話聽筒裏還能聽到秋雯細碎地，手忙腳亂收拾的聲音。
“等我10分鐘？”秋雯從床上跳起來，剛拉開衣櫃又改了口：“不不，二十分鐘，行嗎？”
沈煜語氣帶著笑意地哄：“你慢慢來，不用太著急，我都會等你。”
話雖是這麽說，但秋雯還是不太習慣讓人等。簡單洗漱過後，秋雯將頭發幹凈利落地盤了一個丸子頭挽在腦後。
“謔！”
殷思琪睡眼惺忪地打開臥室房門，便看到秋雯神采奕奕地對著鏡子收拾頭發。
隨後，殷思琪探頭看了看客廳掛鐘，不到8點。
按照秋雯最近閑散懶惰的模樣，一般這個點兒要麽剛睡，要麽就是通宵打游戲還沒睡，眼下這副精神飽滿的模樣真是破天荒。
“吃什麽？我一會兒回來給你帶。”
秋雯盯著穿衣鏡裏的殷思琪笑著問，手還不停地搗鼓著自己有些毛糙的頭發。
“這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殷思琪先是詫異，隨即恍然，“沈煜約你吃早飯？”
秋雯眼睛亮了一下，沒回她，自顧自地換上了鞋：“小籠包和無糖豆漿，可以嗎？”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還要一個茶葉蛋。”
秋雯溜得快，眼瞅著大門在眼前即將關上，殷思琪連忙補了一句。
“知道啦。”秋雯的聲音拉得很遠，似乎已經拋下了樓，殷思琪搖搖頭笑了：
真服了。
跟高中生談戀愛似的。
還約一起吃早飯，土不土啊！
小區門口的包子鋪，是一對北京老夫妻開的，店面不大，一個小的窗口兼顧著點餐、收銀和上菜。
窗口外邊，不過擺了兩張小圓桌，可以坐下6到t8人，但早間時段的生意不錯，不想打包的還得在這兒排隊。
秋雯幾乎是剛出小區門，就看到一身白色休閑運動套裝的沈煜，一手拎著豆漿油條，一手拿著手機掃碼支付。
“久等了。”秋雯一路小跑到沈煜身側，戳了戳他的肩頭。
沈煜偏頭看向她笑了，沖秋雯晃了晃手裏的早點：“剛剛好，咱們去涼亭吃？”
秋雯瞥了眼已經被坐得滿滿當當的圓桌，隨即點了點頭。
沈煜將手機塞回兜裏，騰出手來，掌心向上地向秋雯伸出了手。
“牽手？”
秋雯有一些詫異和不好意思，沒有回應，怔怔地看了看沈煜骨節分明的手，接著又偷偷瞄了眼周圍正在吃早飯的大爺大媽。
“不然呢？”沈煜笑著彎腰牽起了秋雯的手，十指緊扣。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大爺大媽，笑著調侃了幾句小年輕，秋雯只是稍微有些不自在，但也任由沈煜牽著，放棄抵抗似地開啟了玩笑，自我調節：
“以為你摳摳搜搜，要我跟你分擔早飯錢。”
“那不至於。養得起。”
沈煜牽著秋雯的手扣得更緊了一些，直到落座涼亭，他才好似萬般不情願一般地松開。
小區的涼亭早上沒什麽人，下午會多一些納涼的大爺大媽在這裏打牌嘮嗑，小小的圓桌被沈煜的早點鋪了個滿滿當當。
“你幹脆，把早餐鋪子盤下來得了。”
“吃不完，你打包給你小室友吃……”
沈煜答得自然，慢條斯理地給快餐盒一一揭開蓋子，隨即又從兜裏掏出了濕巾給秋雯擦手：
“手。”
沈煜像個幼兒園的教師，照顧學齡前的小朋友一般給秋雯擦手。
還怪仔細的。
秋雯看著沈煜那輕柔細致的動作，目光從手挪到他專註的臉上。
沈煜的劉海長了一些，比起之前見到他時百變的發色，在陽光下能看到頭發本來栗棕色的模樣，毛茸茸的像小狗。
即便是他精神飽滿地晨跑了，眼下的黑眼圈也出賣了他沒睡好的事實。
而他這一系列細致和貼心的舉措，秋雯都覺得帶著些刻意地討好意味，跟之前沈煜對她好時那般理所當然的模樣不太一樣。
“吃吧！”沈煜將灌湯包和筷子一並遞到秋雯眼前，隨後又將豆漿插上吸管遞了過去。
秋雯看了看他，總覺得不太對勁，喝了一口豆漿：
“你要跟我分手嗎？”
這話如同一記魚雷投入了平靜的池底，炸起了驚濤駭浪。
“你瘋了嗎？”沈煜難得情緒稍顯失控地放大了音量，怒目瞪著秋雯。
秋雯當然知道不可能，只是看沈煜這副欲言又止，刻意討好的樣子，覺得有些難受。
她敏感細膩，共情力又很強，如果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不能開誠布公地分享解決，後期內耗的只會是她自己。
“不想分手，那為什麽晚上不睡覺？興奮的？”
秋雯笑著伸手摸上了沈煜的臉，摩挲著他眼下的烏青：“跟我在一起那麽開心嗎？”
沈煜楞了一下，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笑了，大手撫上秋雯的手，臉在秋雯掌心蹭了又蹭：
“是，開心到有點害怕了。”
沈煜看向秋雯的目光，帶著些欲言又止的猶疑，但卻目光堅定地沒有挪開。
“害怕什麽？你不說我不會知道的...”
秋雯笑著嘆了口氣：“我呢……戀愛經驗不多。”
“所以有些問題，你不直說，我可能沒有辦法理解，並做出回應。”
“如果我有什麽問題，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別讓我猜。”
秋雯跟陸司南在一起的時候便是如此，她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讓對方猜測自己的言外之意，和一切行為背後的動靜。
我不喜歡什麽，什麽令我不舒服了，我都坦白，希望你也一樣。
“但你談的都是彼此坦誠、互相信任的感情……”
沈煜就在那一瞬，明白秋雯所謂的坦誠是什麽，我毫無保留地將我的情緒給你，也希望你對我毫無保留。
他握著秋雯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語氣帶著些自責和懊惱：
“和我不一樣，我劣跡斑斑……”
秋雯一楞，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對於沈煜“海王”的人設，秋雯打從心底沒有懷疑過，但也當真沒有放在心上。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談過幾次戀愛都不足為奇，像沈煜這樣家境優渥、年輕有為、長相優越的男生，如果沒有談過戀愛，那不是Gay就是有什麽別的問題。
“哦……說來聽聽，看我跑路還來不來得及。”
秋雯佯裝思考地模樣皺了皺眉頭，似乎真的打算根據沈煜的回答，決定這段感情的走向一般。
“來不及了，已經被我套牢了。”
沈煜抓著秋雯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掌心，仿佛真的把人扣押在了身邊一樣，直到秋雯笑嘻嘻地喝了一口豆漿，擡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才松了松手勁兒。
“我的前女友，李珊，昨天來北京了。”
沈煜也沒跟秋雯打馬虎眼，開門見山地直接將重點扔在了秋雯眼前，並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秋雯的表情。
秋雯也沒想到沈煜那麽直截了當地就扔下個重磅炸彈，楞了楞想了想接上了話：
“是那個你在高鐵站擁吻的那個女孩嗎？身材很好的那個……”
“我怎麽不記得高鐵站擁吻這一幕？”
沈煜還是太小看秋雯了，見秋雯信誓旦旦地發言。
他想了半天，最後才回憶起第一次遇見秋雯的那趟高鐵，從北京開往J市，途徑N市，而那時候，李珊在N市給他送站。
“嗯……很唯美呢？男才女貌的……”
秋雯見沈煜的情緒稍微上揚了一絲，便放心地打趣，陰陽怪氣地佯裝吃醋地小聲嘀咕：
“不像跟我接吻的時候……像什麽鬼子進村，攻城略地的……”
沈煜大抵明白秋雯是想緩解一下他的情緒，但有些事兒，得說，還得正兒八經嚴肅地說。
他不想讓秋雯覺得自己，對待感情很隨便，尤其是他對秋雯的這份感情。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談過兩個女朋友，時間都不算長。”
“高中的同班同學，畢業的散夥飯她表白，我答應，持續了兩個月……”
“暑氣結束後，去了不同的大學就分開了。”
“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一個同社團的學妹，大概一個學期……”
……
沈煜絮絮叨叨半天，秋雯忍不住插嘴：“什麽社團？為什麽分開？”
她像個好奇寶寶，沈煜所謂的“劣跡斑斑”全在校園是吧？
她高中還表白過學生會長，跟陸司南在一起前，還偷偷喜歡過系草……
這要是被沈煜直到，她不也劣跡斑斑，釘在恥辱柱上？
而且人家沈煜好歹是被追求的一方，還給別人女孩名分了，她才像個渣女。
“動漫社團。因為，我太忙了，她覺得受到了冷落……”
沈煜耐心地解釋，秋雯的問題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忙什麽？學生忙什麽？”
“那時候學校有大學生創業獎金，和唐驍一起研究了一下……算是ATZ的啟動資金？”
秋雯點了點頭，一邊吃小籠包一邊示意沈煜繼續說。
“工作後，忙起來就沒什麽接觸異性的機會。”
“和李珊是今年在游戲展會的活動上認識的，她算是我們游戲的粉絲……”
終於切入正題，秋雯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
“我對感情，沒什麽主動性，也並不積極……李珊正相反。”
沈煜毫不避諱自己曾喜歡李珊的事實，沒有人會抗拒主動熱情的小太陽，他也不例外。
“可以理解。”
秋雯回想起在高鐵上看到的擁吻畫面，比起沈煜，她第一個註意到的的確是熱烈開朗李珊，踮起腳去夠沈煜。
換做是她，她也喜歡李珊那樣的。
沈煜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秋雯嘴角的湯汁，很是無奈：
“她沒法接受異地，所以想要分開……或許只是想逼一逼我。”
“確實，異地戀，狗都不談。”
秋雯忍不住吐槽，回憶起自己和陸司南這幾年，全是異地，消磨的全是感情，哪裏還有一點點“戀”。
“我並不強人所難……分開後，我們也沒有再聯系。”
“這次，是個意外。我會處理好。”
沈煜最後像是給秋雯作保證一般，秋雯看向他，想了半晌：
“一個問題。”
“你還喜歡她嗎？因為畢竟是很現實的原因分開的……”
就像她和陸司南一樣，她現在也沒辦法向沈煜保證，自己已經把陸司南在心裏的痕跡打掃得幹幹凈凈讓她入住了。
因此，她也不能苛求沈煜做到。
“沒有，我們並沒有在一起很久，聚少離多……見面次數還沒你多。”
秋雯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
“那她不會影響到我吧？比如到我公司，抓我頭發罵我小三這樣……”
沈煜楞了楞，隨即笑著保證：“不會……少看點電視劇。”
“那你說完了？”得到了肯定地保證，秋雯仿佛真的松了口t氣一般反問。
沈煜點點頭，等著秋雯做最後的陳詞總結。
秋雯慢條斯理地，給沈煜眼前的一次性餐盤上夾了一個灌湯包，接著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緩緩開口：
“我呢，對你沒有太高的期望。”
“你本來就是很受歡迎的類型，在答應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
“但我沒打算將你從神壇上拽下來，因為我覺得……”
秋雯頓了頓，眼裏的光比早晨的太陽還要耀眼：“我足夠好。”
“你戀愛數量比我豐富，但我愛的質量應該比你高。”
“你的確要害怕，畢竟我的感情，跟你過往的質量都不一樣……”
“山豬吃不了細糠，會有難哦……”
沈煜從未從這個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情史豐富在秋雯看來並不是什麽令人困擾的事，反而覺得沈煜斬獲的都是低質量的情感。
她內核堅定，所以在和陸司南感情出現問題的時候，毫不在意沈沒成本、及時止損。
“嗯……”
沈煜像是中了秋雯的毒，只能笑著點點頭：“我會居安思危……”
沈煜的細膩和敏感，跟秋雯之前的認知不太一樣。
她詫異對方會如此在意自己的想法和情緒，畢竟曾經對她說“感情裏太坦誠並不聰明”的，也是眼前這個酷Guy……
沈煜該不會是個雙標的戀愛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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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秋雯一晚上沒怎麽做夢，睡得格外踏實。
窗簾透進來破曉的光亮，她才悠悠轉醒，瞇著眼迷糊中，秋雯伸手在床上摸索著手機。
昨晚給沈煜發了條消息，還沒等到回覆就整個人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此刻，和沈煜的聊天窗口，有兩條來自對方的消息，跟在她昨晚的【晚安，好夢】之後。
不知道沈煜是否擁有好夢，至少她昨晚睡得很踏實。
【晚安，或許該說是早安？】
【醒了嗎？】
沈煜的兩條消息，間隔的時間並不算太長，一條是清晨5點08分發來的，另一條是10分鐘前，不過7點半發來的。
好似這個人昨晚一夜沒睡一般。
【嗯，你昨晚沒睡嗎？】
秋雯迷迷糊糊中，給沈煜回了過去，幾乎是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回撥了過來。
“睡得好嗎？”
沈煜的聲音清澈，帶著些微喘，壓根兒不像是剛起床的樣子，周圍嘈雜的蟲鳴鳥叫，還有早點吆喝，人顯然是在外面。
秋雯將微信上沒得到回覆的消息又在電話裏問了一遍：
“嗯，你在外面？晨跑嗎？”
秋雯的聲音帶著些早晨的迷糊和低啞，沈煜在那頭聽著覺得可愛，忍不住笑：“嗯，要下來一起吃早點嗎？”
秋雯深吸了口氣，像是鼓足了某種勇氣，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算是約會嗎？會不會太早了點？”
“我不是那種會把約會地點選在早餐店的笨蛋……”
沈煜的笑意漸濃，從電話聽筒裏還能聽到秋雯細碎地，手忙腳亂收拾的聲音。
“等我10分鐘？”秋雯從床上跳起來，剛拉開衣櫃又改了口：“不不，二十分鐘，行嗎？”
沈煜語氣帶著笑意地哄：“你慢慢來，不用太著急，我都會等你。”
話雖是這麽說，但秋雯還是不太習慣讓人等。簡單洗漱過後，秋雯將頭發幹凈利落地盤了一個丸子頭挽在腦後。
“謔！”
殷思琪睡眼惺忪地打開臥室房門，便看到秋雯神采奕奕地對著鏡子收拾頭發。
隨後，殷思琪探頭看了看客廳掛鐘，不到8點。
按照秋雯最近閑散懶惰的模樣，一般這個點兒要麽剛睡，要麽就是通宵打游戲還沒睡，眼下這副精神飽滿的模樣真是破天荒。
“吃什麽？我一會兒回來給你帶。”
秋雯盯著穿衣鏡裏的殷思琪笑著問，手還不停地搗鼓著自己有些毛糙的頭發。
“這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殷思琪先是詫異，隨即恍然，“沈煜約你吃早飯？”
秋雯眼睛亮了一下，沒回她，自顧自地換上了鞋：“小籠包和無糖豆漿，可以嗎？”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力量吧——”
“還要一個茶葉蛋。”
秋雯溜得快，眼瞅著大門在眼前即將關上，殷思琪連忙補了一句。
“知道啦。”秋雯的聲音拉得很遠，似乎已經拋下了樓，殷思琪搖搖頭笑了：
真服了。
跟高中生談戀愛似的。
還約一起吃早飯，土不土啊！
小區門口的包子鋪，是一對北京老夫妻開的，店面不大，一個小的窗口兼顧著點餐、收銀和上菜。
窗口外邊，不過擺了兩張小圓桌，可以坐下6到t8人，但早間時段的生意不錯，不想打包的還得在這兒排隊。
秋雯幾乎是剛出小區門，就看到一身白色休閑運動套裝的沈煜，一手拎著豆漿油條，一手拿著手機掃碼支付。
“久等了。”秋雯一路小跑到沈煜身側，戳了戳他的肩頭。
沈煜偏頭看向她笑了，沖秋雯晃了晃手裏的早點：“剛剛好，咱們去涼亭吃？”
秋雯瞥了眼已經被坐得滿滿當當的圓桌，隨即點了點頭。
沈煜將手機塞回兜裏，騰出手來，掌心向上地向秋雯伸出了手。
“牽手？”
秋雯有一些詫異和不好意思，沒有回應，怔怔地看了看沈煜骨節分明的手，接著又偷偷瞄了眼周圍正在吃早飯的大爺大媽。
“不然呢？”沈煜笑著彎腰牽起了秋雯的手，十指緊扣。
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大爺大媽，笑著調侃了幾句小年輕，秋雯只是稍微有些不自在，但也任由沈煜牽著，放棄抵抗似地開啟了玩笑，自我調節：
“以為你摳摳搜搜，要我跟你分擔早飯錢。”
“那不至於。養得起。”
沈煜牽著秋雯的手扣得更緊了一些，直到落座涼亭，他才好似萬般不情願一般地松開。
小區的涼亭早上沒什麽人，下午會多一些納涼的大爺大媽在這裏打牌嘮嗑，小小的圓桌被沈煜的早點鋪了個滿滿當當。
“你幹脆，把早餐鋪子盤下來得了。”
“吃不完，你打包給你小室友吃……”
沈煜答得自然，慢條斯理地給快餐盒一一揭開蓋子，隨即又從兜裏掏出了濕巾給秋雯擦手：
“手。”
沈煜像個幼兒園的教師，照顧學齡前的小朋友一般給秋雯擦手。
還怪仔細的。
秋雯看著沈煜那輕柔細致的動作，目光從手挪到他專註的臉上。
沈煜的劉海長了一些，比起之前見到他時百變的發色，在陽光下能看到頭發本來栗棕色的模樣，毛茸茸的像小狗。
即便是他精神飽滿地晨跑了，眼下的黑眼圈也出賣了他沒睡好的事實。
而他這一系列細致和貼心的舉措，秋雯都覺得帶著些刻意地討好意味，跟之前沈煜對她好時那般理所當然的模樣不太一樣。
“吃吧！”沈煜將灌湯包和筷子一並遞到秋雯眼前，隨後又將豆漿插上吸管遞了過去。
秋雯看了看他，總覺得不太對勁，喝了一口豆漿：
“你要跟我分手嗎？”
這話如同一記魚雷投入了平靜的池底，炸起了驚濤駭浪。
“你瘋了嗎？”沈煜難得情緒稍顯失控地放大了音量，怒目瞪著秋雯。
秋雯當然知道不可能，只是看沈煜這副欲言又止，刻意討好的樣子，覺得有些難受。
她敏感細膩，共情力又很強，如果察覺到了對方的情緒，不能開誠布公地分享解決，後期內耗的只會是她自己。
“不想分手，那為什麽晚上不睡覺？興奮的？”
秋雯笑著伸手摸上了沈煜的臉，摩挲著他眼下的烏青：“跟我在一起那麽開心嗎？”
沈煜楞了一下，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笑了，大手撫上秋雯的手，臉在秋雯掌心蹭了又蹭：
“是，開心到有點害怕了。”
沈煜看向秋雯的目光，帶著些欲言又止的猶疑，但卻目光堅定地沒有挪開。
“害怕什麽？你不說我不會知道的...”
秋雯笑著嘆了口氣：“我呢……戀愛經驗不多。”
“所以有些問題，你不直說，我可能沒有辦法理解，並做出回應。”
“如果我有什麽問題，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別讓我猜。”
秋雯跟陸司南在一起的時候便是如此，她不喜歡說話拐彎抹角，讓對方猜測自己的言外之意，和一切行為背後的動靜。
我不喜歡什麽，什麽令我不舒服了，我都坦白，希望你也一樣。
“但你談的都是彼此坦誠、互相信任的感情……”
沈煜就在那一瞬，明白秋雯所謂的坦誠是什麽，我毫無保留地將我的情緒給你，也希望你對我毫無保留。
他握著秋雯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語氣帶著些自責和懊惱：
“和我不一樣，我劣跡斑斑……”
秋雯一楞，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對於沈煜“海王”的人設，秋雯打從心底沒有懷疑過，但也當真沒有放在心上。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談過幾次戀愛都不足為奇，像沈煜這樣家境優渥、年輕有為、長相優越的男生，如果沒有談過戀愛，那不是Gay就是有什麽別的問題。
“哦……說來聽聽，看我跑路還來不來得及。”
秋雯佯裝思考地模樣皺了皺眉頭，似乎真的打算根據沈煜的回答，決定這段感情的走向一般。
“來不及了，已經被我套牢了。”
沈煜抓著秋雯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掌心，仿佛真的把人扣押在了身邊一樣，直到秋雯笑嘻嘻地喝了一口豆漿，擡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他才松了松手勁兒。
“我的前女友，李珊，昨天來北京了。”
沈煜也沒跟秋雯打馬虎眼，開門見山地直接將重點扔在了秋雯眼前，並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秋雯的表情。
秋雯也沒想到沈煜那麽直截了當地就扔下個重磅炸彈，楞了楞想了想接上了話：
“是那個你在高鐵站擁吻的那個女孩嗎？身材很好的那個……”
“我怎麽不記得高鐵站擁吻這一幕？”
沈煜還是太小看秋雯了，見秋雯信誓旦旦地發言。
他想了半天，最後才回憶起第一次遇見秋雯的那趟高鐵，從北京開往J市，途徑N市，而那時候，李珊在N市給他送站。
“嗯……很唯美呢？男才女貌的……”
秋雯見沈煜的情緒稍微上揚了一絲，便放心地打趣，陰陽怪氣地佯裝吃醋地小聲嘀咕：
“不像跟我接吻的時候……像什麽鬼子進村，攻城略地的……”
沈煜大抵明白秋雯是想緩解一下他的情緒，但有些事兒，得說，還得正兒八經嚴肅地說。
他不想讓秋雯覺得自己，對待感情很隨便，尤其是他對秋雯的這份感情。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談過兩個女朋友，時間都不算長。”
“高中的同班同學，畢業的散夥飯她表白，我答應，持續了兩個月……”
“暑氣結束後，去了不同的大學就分開了。”
“大學的時候，交往過一個同社團的學妹，大概一個學期……”
……
沈煜絮絮叨叨半天，秋雯忍不住插嘴：“什麽社團？為什麽分開？”
她像個好奇寶寶，沈煜所謂的“劣跡斑斑”全在校園是吧？
她高中還表白過學生會長，跟陸司南在一起前，還偷偷喜歡過系草……
這要是被沈煜直到，她不也劣跡斑斑，釘在恥辱柱上？
而且人家沈煜好歹是被追求的一方，還給別人女孩名分了，她才像個渣女。
“動漫社團。因為，我太忙了，她覺得受到了冷落……”
沈煜耐心地解釋，秋雯的問題接二連三地冒出來：“忙什麽？學生忙什麽？”
“那時候學校有大學生創業獎金，和唐驍一起研究了一下……算是ATZ的啟動資金？”
秋雯點了點頭，一邊吃小籠包一邊示意沈煜繼續說。
“工作後，忙起來就沒什麽接觸異性的機會。”
“和李珊是今年在游戲展會的活動上認識的，她算是我們游戲的粉絲……”
終於切入正題，秋雯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
“我對感情，沒什麽主動性，也並不積極……李珊正相反。”
沈煜毫不避諱自己曾喜歡李珊的事實，沒有人會抗拒主動熱情的小太陽，他也不例外。
“可以理解。”
秋雯回想起在高鐵上看到的擁吻畫面，比起沈煜，她第一個註意到的的確是熱烈開朗李珊，踮起腳去夠沈煜。
換做是她，她也喜歡李珊那樣的。
沈煜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秋雯嘴角的湯汁，很是無奈：
“她沒法接受異地，所以想要分開……或許只是想逼一逼我。”
“確實，異地戀，狗都不談。”
秋雯忍不住吐槽，回憶起自己和陸司南這幾年，全是異地，消磨的全是感情，哪裏還有一點點“戀”。
“我並不強人所難……分開後，我們也沒有再聯系。”
“這次，是個意外。我會處理好。”
沈煜最後像是給秋雯作保證一般，秋雯看向他，想了半晌：
“一個問題。”
“你還喜歡她嗎？因為畢竟是很現實的原因分開的……”
就像她和陸司南一樣，她現在也沒辦法向沈煜保證，自己已經把陸司南在心裏的痕跡打掃得幹幹凈凈讓她入住了。
因此，她也不能苛求沈煜做到。
“沒有，我們並沒有在一起很久，聚少離多……見面次數還沒你多。”
秋雯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
“那她不會影響到我吧？比如到我公司，抓我頭發罵我小三這樣……”
沈煜楞了楞，隨即笑著保證：“不會……少看點電視劇。”
“那你說完了？”得到了肯定地保證，秋雯仿佛真的松了口t氣一般反問。
沈煜點點頭，等著秋雯做最後的陳詞總結。
秋雯慢條斯理地，給沈煜眼前的一次性餐盤上夾了一個灌湯包，接著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緩緩開口：
“我呢，對你沒有太高的期望。”
“你本來就是很受歡迎的類型，在答應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
“但我沒打算將你從神壇上拽下來，因為我覺得……”
秋雯頓了頓，眼裏的光比早晨的太陽還要耀眼：“我足夠好。”
“你戀愛數量比我豐富，但我愛的質量應該比你高。”
“你的確要害怕，畢竟我的感情，跟你過往的質量都不一樣……”
“山豬吃不了細糠，會有難哦……”
沈煜從未從這個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情史豐富在秋雯看來並不是什麽令人困擾的事，反而覺得沈煜斬獲的都是低質量的情感。
她內核堅定，所以在和陸司南感情出現問題的時候，毫不在意沈沒成本、及時止損。
“嗯……”
沈煜像是中了秋雯的毒，只能笑著點點頭：“我會居安思危……”
沈煜的細膩和敏感，跟秋雯之前的認知不太一樣。
她詫異對方會如此在意自己的想法和情緒，畢竟曾經對她說“感情裏太坦誠並不聰明”的，也是眼前這個酷Guy……
沈煜該不會是個雙標的戀愛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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