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一張床四面墻，再好的男人也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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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一張床四面墻，再好的男人也是狼
「列車到站是N市站，請在N市站下車的乘客……」
秋雯趴在小桌板上昏睡，衛衣的兜帽將整個腦袋都罩得嚴實，列車廣播透過耳機裏的音樂鉆入耳裏的一瞬間，她一個激靈地坐直了身體，嚇了旁邊刷短視頻的中年大叔一跳。
“小姑娘，睡眠質量挺好。車廂裏那麽吵都能睡著……”
秋雯睡眼迷蒙，耳機裏還放著音樂，壓根兒沒聽清旁邊的人在說什麽，連忙從兜裏掏出手機確認時間，直到確定自己沒有坐過站後才松了口氣……
【你到站告訴我，我先上我姑家拿點兒東西。】
手機上最新的消息摘要，是一個備註為鯨魚的emoji發來的。
秋雯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晌，不知道是在發覺懵還是在想什麽，隨即嘆了口氣一股腦將罩著腦袋的兜帽給掀開了。
帶著靜電的頭發，瞬間在頭頂炸了毛，額頭和鬢角散落的碎發黏著秋雯因睡覺被壓得泛紅的臉蛋。
“您好，我去個廁所……”
秋雯胡亂抹了一把臉，將耳機摘下胡亂地揉成一團塞進了外套兜裏。
“到站了，廁所鎖了。”
隔壁座的大叔沒動，翹著二郎腿，目光還放在手機上美女跳舞視頻上，擡手指了指廁所的方向。
秋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列車已經到站了，車門處來來往往上下車的乘客。
顯示屏上，廁所的指示燈已然變紅。
秋雯洩氣似地靠在椅背上，抱著手機打開了微信，點開了和“鯨魚”的對話框，刪刪減減打了一段話，最後發出去的就一個字：
【好。】
這是她跟陸司南在一起的第五年，不知道第幾次長途跋涉去找他了。
陸司南的消息回覆得很快，只發了一個OK的手勢。
秋雯從下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倆人的聊天記錄，對話越來越短，幾乎沒什麽廢話。
越看越煩躁，秋雯幹脆將手機按了靜音塞進了兜裏，看向了車窗外的旅客，站臺上一對年輕情侶抱在一起接吻，難舍難分。
秋雯盯著他們看得有些楞神。
4月份的天氣變化無常，氣溫並不高，女孩穿著短裙和長靴，腰身纖細，墊著腳抱著比自己高不少的男人，擡著頭撒嬌。
男人身材高大，側臉輪廓分明，很是俊朗。
他一手攬著女孩的腰，一手擡著女孩的後頸，嘴角帶著笑低頭吻了吻女孩的臉頰到嘴角。
“年輕人喲，一點兒都不註意影響……”
大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嚇了秋雯一跳，盯著別人親熱被抓包的窘迫，讓她回過頭來時，有些尷尬。
“這種男孩，確實帥討你們小姑娘喜歡，但不老實，一般姑娘把握不住哦！”
大叔點評了一番後，搖了搖頭，又笑著低下頭專註在自己手機的短視頻上面。
秋雯閉眼松了口氣，再望向窗外的時候，站臺上只剩下撇著嘴一臉不舍的女孩。
我見猶憐。
列車剛一發動，大叔就扭過身，將腿伸到了過道：“去吧......”
“哦對，廁所，謝謝。”
秋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拿上手機側身擠了出去，穿過吵鬧喧囂的車廂，到了車廂連接處。
剛拉開廁所的門，一個小孩從身後竄了出來，撞上秋雯的後腰。
腰部傳來的悶痛，讓秋雯疼得忍不住“嘶”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看清撞她的小孩模樣，廁所的大門就在她眼前被狠狠關上了。
“這小孩...練過鐵頭功吧？”
秋雯探頭向前後車廂看了看，沒瞧見家長，揉著後腰，忍不住小聲嘀咕，尿意都被撞沒了。
在洗手臺簡單地洗了個手，秋雯盯著鏡子裏淩亂疲憊的自己，腦海裏突然浮現剛才車窗外打扮精致的女孩。
猶豫了半響，她從包裏掏出了洗臉巾，用水弄濕後，給自己擦了擦臉，再簡單地補了個妝，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的疲憊。
秋雯沖著鏡子努力擠了一個笑臉，表演了一個皮笑肉不笑後，徹底放棄了，氣餒地抱著手臂等著廁所空出來。
“上車了嗎？都安排好了，就等你大駕光臨了……”
穿著沖鋒外套的男人從秋雯跟前路過，手裏攥著電話，鬧騰的男聲透過手機聽筒鉆了出來，秋雯聽得一清二楚。
“想哥哥了？洗幹凈等著……”
男人的聲音透著戲謔的調侃，電話那頭的男聲頓時咋呼起來：
“騷包，對姑娘你也這樣？今晚老四對象也來，你註意點兒...”
秋雯沒有刻意偷聽，只是那嗓門太大，車廂銜接處和洗手臺離的近，只言片語就這麽飄進了她耳朵裏。
男人一手插兜，一手舉著手機，背影望過去個子很高，身姿挺拔，秋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很快便認出了是剛剛站臺上的男人。
沈煜背靠著車門，垂眸輕笑，嘴角勾著似是自嘲又像是在裝傻：
“我註意什麽？”
“怕你太騷包，嚇著人姑娘，覺得我們都不正經。”
沈煜被這話逗樂了，一擡頭便看到秋雯抱著胳膊皺著眉頭盯著他，在目光相對的前一秒，女孩便閃身進了洗手間：
“放心，哥心裏就你一個……”
電話那頭罵罵咧咧說了一個“滾蛋”,沈煜笑著掛了電話，將手機塞回兜裏。
路過洗手間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徑直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通話的聲音，隔著一道廁所的推拉門徹底消失後，秋雯才舒了口氣：
帥是真的挺帥，但也確實騷包。
還好自己躲得快，不然就真的太尷尬了，前腳偷看別人接吻、後腳又無心地“偷聽”別人說話，秋雯還是有點心虛。
等平覆了心情，從洗手間出來回到座位的時候，秋雯才發現沈煜就坐在她前面，此刻正偏著頭靠著車窗刷著手機。
秋雯收回目光低下頭，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旁。
“喲，時間挺久的，原來是補妝去了啊？”
大叔見秋雯過來，側了側身，打量了收拾幹凈的秋雯。
秋雯扯了扯嘴角，沒理會他，又擠進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叔操著不知道是四川還是貴州的西南口音：
“去見男朋友啊？看你年紀不大，還在讀書啊？”
“不是我說，就該是男娃娃主動，女娃兒不要太主動了，上趕著不值錢哦。”
秋雯本就心煩，只當是大叔健談，眼下大叔的話說得難聽，她有些怒火中燒。
深吸了口氣後，秋雯壓著脾氣，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身材體格，如果起了沖突，她鐵定是遭殃的那個。
見秋雯不搭茬，大叔還在喋喋不休地試圖說服她認可自己的觀點。
沈煜從前座站起身，摘下了一邊的耳機對著大叔喊了一句：
“小點兒聲，休息呢。”
秋雯有些詫異地擡頭看向他，沈煜目光挪到她身上很快移開，隨後就轉身坐下。
秋雯和大叔都是一楞：
好家夥，高鐵判官。
沈煜比大叔個頭高不少，身材也更魁梧，尤其是身上那些配飾掛件，還有挑染過的頭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大叔撇了撇嘴，不吱聲了，悻悻地低下頭又刷起了那些秋雯分不清長相，美顏磨皮開到不知多高的美女視頻。
“手機音量也關小點兒，公共場合。”
沈煜的聲音從前座傳來，秋雯註意到大叔撇了撇嘴，滿臉寫滿了不服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將音量調低了。
秋雯心底暗爽偷笑，翻出手機，準備跟陸司南分享，剛一打開聊天對話框看著兩人寥寥幾語的對話，瞬間沒了分享的欲望。
退出，找到備註為X，頭像是當紅男歌手頭像的聊天框：
“我去找司南，車上遇到個高鐵判官，人很帥……”
……t
秋雯的手指飛快地敲著手機屏幕，三言兩語把剛才發生的事兒全跟殷思琪發了過去。
殷思琪的消息回得很快：
【無圖無真相，去要聯系方式，我的幸福靠你了。】
「人家有女朋友了，不然我肯定為你向前沖。」
殷思琪連著發了好幾個表情包過來，都是心碎流淚的模樣，最後補了兩條文字：
【記住了，一張床四面墻，再好的男人也是狼，保護好自己。】
【我去面試了，回北京見。】
秋雯盯著殷思琪發來的消息，忍不住笑，這都是哪兒學來的詞兒，一套接一套的。
隨即敲了一個“一切順利，加油，殷小琪”回了過去。
列車廣播再次響起來，提醒終點站即將到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還有十幾分鐘，過道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
秋雯擡頭瞥了一眼行李架，掃了一眼自己的白色背包，還在盤算一會兒怎麽拿下來，她個不算高，高鐵和火車的行李架卻每次都差那麽一腳跟。
下一秒背包就被人拿下來拎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的？”
沈煜一手拎著秋雯的白包，一手將自己黑色的包從行李架上取下來扔在身後，偏著頭問。
“啊，是的，謝謝！”
秋雯忙不疊地雙手伸過去接，得，這下不用發愁了。
“客氣。”
沈煜隨口應了一句，便擠進了過道，排隊等候下車。
秋雯懷裏抱著包，拿出手機撥了陸司南的電話號碼，響了半天也沒人接。
她沒耐心等，掛斷後又撥一遍電話號碼，直到電話裏響起了冰冷的女聲提醒她稍後再撥，秋雯才放棄了。
調出微信的聊天界面，找到了陸司南的聊天界面：
【我到了。】
壓根沒想著等陸司南的回覆，車已經到站，秋雯將包背上肩，過道已經沒什麽排隊的人，她跟著人群上了站臺，出了站。
J市是旅游城市，即便是非旅游旺季，列車到站的時間也不算早，出站口還是擠滿了人。
黑車司機和小旅店的招攬人員，操著拗口難懂的南方口音，招攬著出站的游客。
秋雯臨著快出站了，才接到陸司南打來的電話：
“寶貝，對不起。”
“我和我姑喝了點兒，在路上了，有點堵。”
電話剛一接通，陸司南的道歉如約而至，秋雯盯著出站口人來人往被接走的人，頓時有些委屈，瞬間有些惱，脫口而出：
“你不知道我幾點到嗎？等你不如直我接打車去酒店，你覺得呢？”
“對不起對不起嘛，我馬上就到……”
秋雯的手機放在耳邊，對陸司南的道歉充耳不聞，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她在等，她推著行李箱，跟著出租車停泊處的指示牌一路前行。
“沈煜。”
直到在停泊處看到一個短發女孩大喊著一個名字，從出租車上下來後，蹦跶著跳到高鐵判官沈煜身上，舉止親昵。
秋雯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腳步跟著放緩，大腦飛速地處理了一下腦海裏的信息：
啊？不是，兩個女朋友？
“渣男……”
秋雯搖了搖頭，輕蔑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壓根兒忘了還跟陸司南通著電話。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我不是說你，我在出租車這兒，你到了來接我吧。”
“好，我馬上就到。”
秋雯覺得社會對男人的標準挺低的，尤其是在有對比的時候，這個標準的門檻又無限地降低。
她一瞬間感到慶幸，和陸司南在一起太久了，相處上不如剛開始的周到和細致是可以理解的，至少陸司南沒有劈腿。
她對自己瞬間的沾沾自信感到可恥，但又忍不住松了口氣。
幸存者偏差，人都是利己的，只要不降臨在自己身上，管別人的呢？
把自己的稀飯吹涼，才是上上策，可悲的劣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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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睡眠質量挺好。車廂裏那麽吵都能睡著……”
秋雯睡眼迷蒙，耳機裏還放著音樂，壓根兒沒聽清旁邊的人在說什麽，連忙從兜裏掏出手機確認時間，直到確定自己沒有坐過站後才松了口氣……
【你到站告訴我，我先上我姑家拿點兒東西。】
手機上最新的消息摘要，是一個備註為鯨魚的emoji發來的。
秋雯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晌，不知道是在發覺懵還是在想什麽，隨即嘆了口氣一股腦將罩著腦袋的兜帽給掀開了。
帶著靜電的頭發，瞬間在頭頂炸了毛，額頭和鬢角散落的碎發黏著秋雯因睡覺被壓得泛紅的臉蛋。
“您好，我去個廁所……”
秋雯胡亂抹了一把臉，將耳機摘下胡亂地揉成一團塞進了外套兜裏。
“到站了，廁所鎖了。”
隔壁座的大叔沒動，翹著二郎腿，目光還放在手機上美女跳舞視頻上，擡手指了指廁所的方向。
秋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列車已經到站了，車門處來來往往上下車的乘客。
顯示屏上，廁所的指示燈已然變紅。
秋雯洩氣似地靠在椅背上，抱著手機打開了微信，點開了和“鯨魚”的對話框，刪刪減減打了一段話，最後發出去的就一個字：
【好。】
這是她跟陸司南在一起的第五年，不知道第幾次長途跋涉去找他了。
陸司南的消息回覆得很快，只發了一個OK的手勢。
秋雯從下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倆人的聊天記錄，對話越來越短，幾乎沒什麽廢話。
越看越煩躁，秋雯幹脆將手機按了靜音塞進了兜裏，看向了車窗外的旅客，站臺上一對年輕情侶抱在一起接吻，難舍難分。
秋雯盯著他們看得有些楞神。
4月份的天氣變化無常，氣溫並不高，女孩穿著短裙和長靴，腰身纖細，墊著腳抱著比自己高不少的男人，擡著頭撒嬌。
男人身材高大，側臉輪廓分明，很是俊朗。
他一手攬著女孩的腰，一手擡著女孩的後頸，嘴角帶著笑低頭吻了吻女孩的臉頰到嘴角。
“年輕人喲，一點兒都不註意影響……”
大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嚇了秋雯一跳，盯著別人親熱被抓包的窘迫，讓她回過頭來時，有些尷尬。
“這種男孩，確實帥討你們小姑娘喜歡，但不老實，一般姑娘把握不住哦！”
大叔點評了一番後，搖了搖頭，又笑著低下頭專註在自己手機的短視頻上面。
秋雯閉眼松了口氣，再望向窗外的時候，站臺上只剩下撇著嘴一臉不舍的女孩。
我見猶憐。
列車剛一發動，大叔就扭過身，將腿伸到了過道：“去吧......”
“哦對，廁所，謝謝。”
秋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拿上手機側身擠了出去，穿過吵鬧喧囂的車廂，到了車廂連接處。
剛拉開廁所的門，一個小孩從身後竄了出來，撞上秋雯的後腰。
腰部傳來的悶痛，讓秋雯疼得忍不住“嘶”了一聲，還沒來得及看清撞她的小孩模樣，廁所的大門就在她眼前被狠狠關上了。
“這小孩...練過鐵頭功吧？”
秋雯探頭向前後車廂看了看，沒瞧見家長，揉著後腰，忍不住小聲嘀咕，尿意都被撞沒了。
在洗手臺簡單地洗了個手，秋雯盯著鏡子裏淩亂疲憊的自己，腦海裏突然浮現剛才車窗外打扮精致的女孩。
猶豫了半響，她從包裏掏出了洗臉巾，用水弄濕後，給自己擦了擦臉，再簡單地補了個妝，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麽的疲憊。
秋雯沖著鏡子努力擠了一個笑臉，表演了一個皮笑肉不笑後，徹底放棄了，氣餒地抱著手臂等著廁所空出來。
“上車了嗎？都安排好了，就等你大駕光臨了……”
穿著沖鋒外套的男人從秋雯跟前路過，手裏攥著電話，鬧騰的男聲透過手機聽筒鉆了出來，秋雯聽得一清二楚。
“想哥哥了？洗幹凈等著……”
男人的聲音透著戲謔的調侃，電話那頭的男聲頓時咋呼起來：
“騷包，對姑娘你也這樣？今晚老四對象也來，你註意點兒...”
秋雯沒有刻意偷聽，只是那嗓門太大，車廂銜接處和洗手臺離的近，只言片語就這麽飄進了她耳朵裏。
男人一手插兜，一手舉著手機，背影望過去個子很高，身姿挺拔，秋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很快便認出了是剛剛站臺上的男人。
沈煜背靠著車門，垂眸輕笑，嘴角勾著似是自嘲又像是在裝傻：
“我註意什麽？”
“怕你太騷包，嚇著人姑娘，覺得我們都不正經。”
沈煜被這話逗樂了，一擡頭便看到秋雯抱著胳膊皺著眉頭盯著他，在目光相對的前一秒，女孩便閃身進了洗手間：
“放心，哥心裏就你一個……”
電話那頭罵罵咧咧說了一個“滾蛋”,沈煜笑著掛了電話，將手機塞回兜裏。
路過洗手間的時候，下意識看了一眼，徑直找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通話的聲音，隔著一道廁所的推拉門徹底消失後，秋雯才舒了口氣：
帥是真的挺帥，但也確實騷包。
還好自己躲得快，不然就真的太尷尬了，前腳偷看別人接吻、後腳又無心地“偷聽”別人說話，秋雯還是有點心虛。
等平覆了心情，從洗手間出來回到座位的時候，秋雯才發現沈煜就坐在她前面，此刻正偏著頭靠著車窗刷著手機。
秋雯收回目光低下頭，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旁。
“喲，時間挺久的，原來是補妝去了啊？”
大叔見秋雯過來，側了側身，打量了收拾幹凈的秋雯。
秋雯扯了扯嘴角，沒理會他，又擠進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叔操著不知道是四川還是貴州的西南口音：
“去見男朋友啊？看你年紀不大，還在讀書啊？”
“不是我說，就該是男娃娃主動，女娃兒不要太主動了，上趕著不值錢哦。”
秋雯本就心煩，只當是大叔健談，眼下大叔的話說得難聽，她有些怒火中燒。
深吸了口氣後，秋雯壓著脾氣，打量了一下對方的身材體格，如果起了沖突，她鐵定是遭殃的那個。
見秋雯不搭茬，大叔還在喋喋不休地試圖說服她認可自己的觀點。
沈煜從前座站起身，摘下了一邊的耳機對著大叔喊了一句：
“小點兒聲，休息呢。”
秋雯有些詫異地擡頭看向他，沈煜目光挪到她身上很快移開，隨後就轉身坐下。
秋雯和大叔都是一楞：
好家夥，高鐵判官。
沈煜比大叔個頭高不少，身材也更魁梧，尤其是身上那些配飾掛件，還有挑染過的頭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大叔撇了撇嘴，不吱聲了，悻悻地低下頭又刷起了那些秋雯分不清長相，美顏磨皮開到不知多高的美女視頻。
“手機音量也關小點兒，公共場合。”
沈煜的聲音從前座傳來，秋雯註意到大叔撇了撇嘴，滿臉寫滿了不服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將音量調低了。
秋雯心底暗爽偷笑，翻出手機，準備跟陸司南分享，剛一打開聊天對話框看著兩人寥寥幾語的對話，瞬間沒了分享的欲望。
退出，找到備註為X，頭像是當紅男歌手頭像的聊天框：
“我去找司南，車上遇到個高鐵判官，人很帥……”
……t
秋雯的手指飛快地敲著手機屏幕，三言兩語把剛才發生的事兒全跟殷思琪發了過去。
殷思琪的消息回得很快：
【無圖無真相，去要聯系方式，我的幸福靠你了。】
「人家有女朋友了，不然我肯定為你向前沖。」
殷思琪連著發了好幾個表情包過來，都是心碎流淚的模樣，最後補了兩條文字：
【記住了，一張床四面墻，再好的男人也是狼，保護好自己。】
【我去面試了，回北京見。】
秋雯盯著殷思琪發來的消息，忍不住笑，這都是哪兒學來的詞兒，一套接一套的。
隨即敲了一個“一切順利，加油，殷小琪”回了過去。
列車廣播再次響起來，提醒終點站即將到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還有十幾分鐘，過道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
秋雯擡頭瞥了一眼行李架，掃了一眼自己的白色背包，還在盤算一會兒怎麽拿下來，她個不算高，高鐵和火車的行李架卻每次都差那麽一腳跟。
下一秒背包就被人拿下來拎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的？”
沈煜一手拎著秋雯的白包，一手將自己黑色的包從行李架上取下來扔在身後，偏著頭問。
“啊，是的，謝謝！”
秋雯忙不疊地雙手伸過去接，得，這下不用發愁了。
“客氣。”
沈煜隨口應了一句，便擠進了過道，排隊等候下車。
秋雯懷裏抱著包，拿出手機撥了陸司南的電話號碼，響了半天也沒人接。
她沒耐心等，掛斷後又撥一遍電話號碼，直到電話裏響起了冰冷的女聲提醒她稍後再撥，秋雯才放棄了。
調出微信的聊天界面，找到了陸司南的聊天界面：
【我到了。】
壓根沒想著等陸司南的回覆，車已經到站，秋雯將包背上肩，過道已經沒什麽排隊的人，她跟著人群上了站臺，出了站。
J市是旅游城市，即便是非旅游旺季，列車到站的時間也不算早，出站口還是擠滿了人。
黑車司機和小旅店的招攬人員，操著拗口難懂的南方口音，招攬著出站的游客。
秋雯臨著快出站了，才接到陸司南打來的電話：
“寶貝，對不起。”
“我和我姑喝了點兒，在路上了，有點堵。”
電話剛一接通，陸司南的道歉如約而至，秋雯盯著出站口人來人往被接走的人，頓時有些委屈，瞬間有些惱，脫口而出：
“你不知道我幾點到嗎？等你不如直我接打車去酒店，你覺得呢？”
“對不起對不起嘛，我馬上就到……”
秋雯的手機放在耳邊，對陸司南的道歉充耳不聞，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她在等，她推著行李箱，跟著出租車停泊處的指示牌一路前行。
“沈煜。”
直到在停泊處看到一個短發女孩大喊著一個名字，從出租車上下來後，蹦跶著跳到高鐵判官沈煜身上，舉止親昵。
秋雯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腳步跟著放緩，大腦飛速地處理了一下腦海裏的信息：
啊？不是，兩個女朋友？
“渣男……”
秋雯搖了搖頭，輕蔑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壓根兒忘了還跟陸司南通著電話。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
“我不是說你，我在出租車這兒，你到了來接我吧。”
“好，我馬上就到。”
秋雯覺得社會對男人的標準挺低的，尤其是在有對比的時候，這個標準的門檻又無限地降低。
她一瞬間感到慶幸，和陸司南在一起太久了，相處上不如剛開始的周到和細致是可以理解的，至少陸司南沒有劈腿。
她對自己瞬間的沾沾自信感到可恥，但又忍不住松了口氣。
幸存者偏差，人都是利己的，只要不降臨在自己身上，管別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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