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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靈水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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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靈水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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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靈之水是妖族的最高秘密,除了王和祭妖,沒有誰知道這究竟在哪,除了極少數的妖聽過鮫人的名號外,甚至沒有妖能準確地說出他們的模樣和能力,在對鮫人的想象裏,人界和妖界都是一樣的。

而此番,心妖卻觸碰到了最要緊的部分,這不得不令姜楚心驚。

祭妖是絕不會將此等機密之事洩露於心妖的,何況他的能力之強,在妖界除了姜楚無人可敵,所以姜楚當年犧牲之前才廢了他的舌頭,並將關押的權限賦予了羅厲。

如今,王既已歸位,她自然第一時間去見了祭妖,在確認他從未吐露過半分後,她永遠地誅殺了他。

這當然令她痛苦,但輔佐與照顧之恩與妖界整體的穩定和成長相比,實在太微不足道,她不能容忍再出現一次僭越和無度的禍患。

與之前尚且稚嫩的想法相比,在擁有了江閱的靈魂之後,姜楚非常明白,曾經未完成的變革亟待進行,改變勢不可擋,否則妖族將永遠困在這方區域做著不切實際的成仙化人美夢,妖應當謀求和人類的融合共贏,正如人類也在需要妖的一些特殊力量,而雙方卻因為不可預知的危險滋長出無窮無盡的敵意,這根本就是不應當的。

但現在,擋在人界和妖界之間最危險的敵人,便是那已探尋到無靈之水秘密的心妖,一旦它連那裏也侵蝕掉,甚至不止是人界和妖界,甚至冥界和神也會受到不小的沖擊,這樣一來,原本就在夾縫中生存的妖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若是其他三界共同來對付妖界,那將會是一場怎麽樣的禍患。

她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目前妖界還未完全平穩,她能夠信任的只有陳添,一開始就和她是共謀的陳添,她當然也信任羅厲和黃英,只是他們還有那許多放不下的羈絆和親情,她不能去麻煩他們,她也因為當下的身份而不敢去要求他們。

陳添在得知無靈之水時相當震撼,他一直認為妖是四界中相當卑劣的存在,卻從來不知道妖族裏竟還有這樣高貴的一族存在。

姜楚告訴他,遠古大戰,昊天聖母得黃龍與重明鳥相助,擊敗黑龍,最終平息了久而未止的戰爭。黃龍與重明鳥分別奉上龍卵和羽衣答謝昊天聖母之功,昊天聖母吞下龍卵在昆侖之巔孕育出最初的人類,自此,黃龍主天,重明鳥主妖,昊天聖母主冥府,而新生的人類則成為大地的主宰。昊天聖母傳說中是半人半魚的神獸,在她掌管冥界後,她的族人就生活在無靈之水,負責接收和引導人界而來的亡靈,將他們送達冥界或是天界,可以說鮫人是能通四界的存在。

心妖從出生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奪取了多少人或妖的心志,即使之前再怎麽弱小,這許多年貪婪的攫取和搶奪已叫它變得不可估量,若是它找到無靈之水,又去試圖攻陷鮫人,天下必會大亂。

所以無論如何,陳添必須先於許瑤找到無靈之水。

而心妖蠱惑人心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加厲害。

在陳添循著姜楚給予的線索一路找過去的路上,無論是路人,或是士兵,都開始流傳一種誘人的言論:只要找到鮫人,肉可長生,淚可化珠,見到便百病不侵,觸之則煩惱皆休。

若在以往,這樣荒謬的言論聽聽也就算了,但在如此敏感的時期,這種論調再加上部隊嚴陣以待的集結,不得不叫人上心,更令人不安的是,甚至遠在天邊的大總統也對此蠢蠢欲動,於是羅列的隊伍驟然壯大了幾倍,那是來自官方的默許。

怎麽講,陳添看著這些興奮而激動的人們,心中生起寒意,他們像是中了蠱,而蠱還在傳播、蔓延,大約要直到挖出無靈之水的那時才能停止。

他想起許瑤的那封書信,那不是一封普通的書信,心妖從未從許瑤的身體中離開,又或者說,心妖從來都不是一個實體,它是一種虛幻的執念,只要稍不留神,這執念便會如風中的蒲公英一般,t散落各處,飄灑在每個人的身上,細微卻不易察覺地紮下根來。

心妖無處不在。

他打了個冷戰。

謝天謝地,在他們離開妖界之前,姜楚用一絲靈力幫他和羅厲、黃英的心上了一層不可摧毀的盾牌,讓他們在這樣的地方尚且保持清明的判斷,但即使是姜楚,也判斷不出心妖的力量極限,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加快速度。

但很快,他發現想要隱秘地行動成為奢望。

因為被蠱惑的人們總是不會放過一絲可能性,可能性顯然也是心妖計劃中設定好的一部分,除了不明就裏的跟隨他行動的人以外,還有相當一部分嚴肅冷淡的士兵。

全民皆瘋是一種什麽體驗,陳添終於感受到了。

他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傾向,也不能去使用神通,因為到處都是監視的目光,都是懷疑的種子,心妖無孔不入地要搜集一切有關無靈之水的消息,而鑒於目前,它還沒能侵蝕他,他除了閉口不言還得尋求智取。

他想,要是黃英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怎麽辦。

但他當然沒能見到黃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先發現了陳減。

彼時他抵達了東南處的一個叫塔城的小鎮,顧名思義,這個小鎮的中間有一座塔,而就在塔的周圍,他註意到那裏開了許多極小的雛菊,這並不是雛菊盛開的季節,他心裏一動,便隨著那稀稀落落的、零零散散的小白花尋過去,終於在一個花圃裏,找到了下半部分已經化作菊花的陳減。

陳減歪歪斜斜地用力支撐著身體,似乎已經虛弱至極,直到陳添扶住她,給她緩緩送去些許靈力,她蒼白的臉上才浮出淡淡的紅來,之前那種刁蠻任性的樣子此時已完全不見,她的腦袋耷拉在陳添肩膀上,帶著哭腔說:“許瑤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我好害怕,我想回去,我不想在這裏,我怕人,我好怕他們。”

陳添一陣惻然,自從他們兄妹倆相依為命以來,這個古靈精怪的妹妹向來頤指氣使,從不受管教不說,還經常借勢四處闖禍,如今卻怕成這樣,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叫她來冒這個險,他有些心疼地拍了拍陳減的腦袋,安慰道:“睡吧,睡著了就能回去了。”

少女在陳添的肩頭沈沈睡去,人形慢慢變得虛化,消散,變回一株小白菊。

陳添雙手籠住這株小白菊,掌心漫出淺淺的光圈,將她緊緊包圍,那些光帶著她,從松軟的泥土中沈下去,一點一點沈下去,最後徹底消失了。

陳添想,這下這裏就剩他一個了,他可以心無旁騖地大展身手,誰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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