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今晚別走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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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今晚別走了好不好？
普安辦公室裏燈火通明，中報審計要來了，羅蕓蕓新官上任三把火，下午她跟組裏人說，新接了一個客戶，大家先熟悉一下。
周未以正在加班，陡然收到陳行一的微信。本來兩個人計劃今晚探店的，她新發現了一家很不錯的貴州菜，招牌菜是洋芋炒脆哨和酸湯牛肉，想跟陳行一去吃。
“好好的怎麽發燒了？”她回，“你現在在哪？下車了嗎？”
“已經坐上回家的出租車了，可能是太累了。我先回家睡一覺。”他說。
連續兩天坐高鐵，每天趕路大半天，再加上晚上熬夜，吸一上午的二手煙，高強度輸出，即使陳行一平常身體素質很好，這個時候也有些遭不住了。
周未以回想了他最近的工作強度，說：“嗯嗯，有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貴州菜取消。
她先把手頭的工作忙完，一看表，已經八點半了。她問陳行一怎麽樣了，對方遲遲沒有回覆。
難道燒暈過去了？周未以坐在工位上等了又等，心神不寧，還是給陳行一打了個電話。
嘟……嘟……接通音響了很久。
“小以……”對方沙啞的聲音傳來，感覺像是沒睡醒。
冷不丁聽到陳行一清冷的聲音被撕破，帶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磁性，她沒來得及細細品味，擔憂站了上風，焦急地說：“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怎麽這麽嚴重？吃藥了嗎？”
“躺著呢，但沒怎麽睡著。家裏藥忘記什麽時候買的了，我吃了一粒，好像沒什麽效果。”
很久沒生病了。藥箱裏的退燒藥估計過期了，他也沒在意，回到家先灌了一杯熱水吞藥，換了睡衣倒頭就睡了。
床很大很柔軟，熟悉的環境，但他的睡眠斷斷續續，也沒出汗，現在腦殼很疼，整個人都在發燙。
“吃東西了嗎？”周未以問。
“吃不下。”他說，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我去看看你？你這樣我不放心。”
“不要，你晚上回去我才不放心。沒關系，我睡醒了就沒事了。”說著還咳嗽了兩聲。
周未以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陳行一仿佛像鬧起了別扭，不讓自己去看他。
陳行一之前邀請過她來家裏，只不過被她找的牽強理由拒絕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搞不懂她的腦瓜裏在想什麽，為什麽自己可以輕輕松松踏入她的家裏，幫她搬家，跟她坐在沙發上喝著茶，而反過來，周未以卻不願意來他家裏。
他不知道的是，對於她來說，出租屋只是一個歇腳的地方，她漂泊在這個大城市，時不時就會搬家，今天在城東，明天可能就在城西了。
臨時棲息地一樣的出租屋，沒有私人領地的概念，誰都可以來。
但家就不一樣了，家有著特殊的地位。
一個人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像動物一樣最本能地入侵對方的領地，是多麽私密的一件事情。
周未以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她很難邏輯自洽，她也不肯說。
陳行一此刻的堅持，聽起來一邊像是展現自己故作堅強，只不過演技有些蹩腳，另一邊是為她好。
她關心則亂，壓根沒想到這叫以退為進。
小綿羊中計了，順勢落入圈套。她迫不及待地接話，“我就看看你，一會兒就回去了。你這樣不吃飯也不退燒怎麽行？”
她聽見陳行一的聲音似乎離話筒很遠，他又咳嗽了兩聲，說：“好。”
沒人能看到此刻陳行一，勾起了嘴角。
發燒也是有好處的，他想。
雖然身體生病了，但腦袋依舊靈活。
周未以按照陳行一給的地址打了個快車，先拐彎兒去了一家藥店，然後拎著筆記本電腦和藥大包小包一樣地上了門。
周六日還要加班，這是審計的日常。
陳行一把智能鎖密碼發給了她，六位數的數字有些奇怪，但她也沒多想，幾聲滴滴，按開了他家門。
這是周未以第一次踏入陳行一的家裏，一切對她而言都很陌生。
入門玄關很暗，進門頂天立地鞋櫃中間有一個相框。她註意到了這個相框，心想他還蠻老套的，這年代誰還在家擺相框呀？
她摸到了開關，玄關緩緩亮了起來，低頭找到了一雙拖鞋，拖鞋很新，粉藍色的，跟她的腳差不多大。
拖鞋是陳行一第一次邀請她來家裏前就買好的，只不過等自己的主人等了很久。
她換好鞋擡頭，燈光終於讓人看清了相框裏的照片。
此刻她內心只一句：我靠？
赫然是她。
只不過，不是什麽美美的照片，是她埋沒在一堆憑證資料裏，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皺著眉頭，在B市為邱勇補窟窿瘋狂加班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已經熬了不知道幾天的夜，整個人頹廢到不行，發絲也淩亂，只有黑框眼鏡後面打著雞血的眼睛在發亮。
她的第一反應：什麽時候偷拍的？
要是好看的照片也就算了，這個人是有什麽特殊愛好嗎？為什麽要擺一張這麽頹廢的她在家裏！ 征得她的同意了嗎？侵犯自己的肖像權！太過分了！
哪怕陳行一現在生病了，也要接受正義的審判！不對，審美的審判！
她放下電腦包，氣鼓鼓地越過客廳，臥室的位置很好找，門縫裏透著昏暗燈光。
她輕輕地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陳行一躺在深藍色的床上，真絲的被子散發著幽幽的光，在臺燈的映襯下顯得深邃又神秘。
他睡得依舊不安穩，平常總是意氣風發的他，此刻病懨懨的。
此情此景，周未以生出一種破碎的美感。
她哪裏忍心再數落他，但又不得不喊醒他。
她慢慢靠近，走到床邊，床頭櫃上放著電t子耳溫槍，拿起來給陳行一測了一下，三十八度七，馬上就三十九度了。
她半蹲下，仔仔細細看著陳行一的面龐，對方輕蹙著眉，她輕聲喊：“行一”，沒有反應，她又喊了兩聲。
陳行一睜開眼，看到了她，他嘴巴有些發幹，喉嚨扯出來聲音，“小以，我頭疼。”
周未以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很燙。
她縮回了手，“我帶了布洛芬，喝一顆好不好”
周未以出了臥室，走進廚房。廚房裏一塵不染，廚具都很新，像是沒人生活過的痕跡。熱水壺就在餐桌上，裏面還有陳行一剛回家燒好的在保溫的水。
她倒了一杯水，看著陳行一喝下布洛芬。
“離我遠點，我怕傳染你。”他皺著眉，忍著頭疼說。
她大咧咧，“怕啥，又不是感冒。”
“晚飯都沒吃嗎？要不要喝小米粥？”
臥室很安靜，聽覺和觸覺的感受被無限放大。她半蹲在床邊離他很近，只有半尺不到的距離，饒是身體已經滾燙到不行，他依然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傳來，這氣息讓他很安心。
她的發絲垂下，有幾綹落到了陳行一手背上，他有些癢，試圖抓住這些發絲，但想了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背，他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來回摩挲。
周未以感覺到他滾燙的溫度，耳邊聲音傳來，他說：“好。家裏的東西你隨便用，但是廚房應該沒有小米。”
“有啥？”她問。
“估計只有大米。我平常不怎麽燒菜的。”訕訕的聲音。
再次來到廚房的周未以翻箱倒櫃，才知道陳行一嘴裏的“不怎麽燒菜”是有多謙虛。
冰箱裏只有蘇打水，還有幾個不知道放了多久，蔫不拉幾的蘋果。
冷凍層她嘗試打開看了一眼，還行，有兩塊凍著的牛排。
廚具倒是很齊全，鍋碗瓢盆一整套的都有，但感覺像是別人送的禮物，因為有些鍋還沒有拆封。
她多看了兩眼，發現廚房甚至還有嵌入式的蒸箱、烤箱和微波爐。
這麽大、裝備齊全的廚房，陳行一居然就這麽浪費了！
暴殄天物啊，她憤憤地想，這簡直就是她的夢中情房！情廚房！
先幹正事，沒翻幾下，她便在櫥櫃裏找到了大米和一口煮鍋，然後慢條斯理地煮起了粥。
大火燒開，再小火煮，不用煮到米開花，溫吞吞就行。她本來想做一個醪糟蛋酒，酸酸甜甜開胃，既有蛋白質又有碳水，很適合生病的他這個時候吃。
但陳行一家的冰箱裏空空如也。
於是她一邊煮粥，一邊在app上下單，從生抽料酒到醪糟雞蛋小米，從青菜到老母雞香菇，七七八八買了一大堆。
下完單她才反應過來，我是要幹嘛？在這裏安營紮寨嗎？
為了防止溢鍋和煮糊，她不停地攪拌，很快粥煮好了，出鍋前她給粥裏加了點糖。回到臥室，陳行一已經開始發汗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來，嘴巴還嘟囔著說：“你餵我。”
她想起來門口相框裏的照片，內心有點別扭，說道：“發燒又不是手斷掉！粥很燙，你自己吹著慢慢吃，這樣好掌握溫度。”吐槽中又帶著關心。
對方撇了撇嘴，不情願地接過了碗，吹了半天，往嘴裏送了一口。
“甜的。”沒她甜。
“嗯，你出汗要補充電解質。”
“很香。”他想吻她。
“哎呀，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
“今晚別走了好不好？”太晚了。
他右手端著粥，左手重新蓋上了她的手背，他手指修長，罩住了她的手。
跟剛才不同，他摩挲的速度慢了很多，緩緩中帶有濃濃的不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周未以腦海裏的弦兒斷掉。
此刻，客廳的鐘表已經指向十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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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未以正在加班，陡然收到陳行一的微信。本來兩個人計劃今晚探店的，她新發現了一家很不錯的貴州菜，招牌菜是洋芋炒脆哨和酸湯牛肉，想跟陳行一去吃。
“好好的怎麽發燒了？”她回，“你現在在哪？下車了嗎？”
“已經坐上回家的出租車了，可能是太累了。我先回家睡一覺。”他說。
連續兩天坐高鐵，每天趕路大半天，再加上晚上熬夜，吸一上午的二手煙，高強度輸出，即使陳行一平常身體素質很好，這個時候也有些遭不住了。
周未以回想了他最近的工作強度，說：“嗯嗯，有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貴州菜取消。
她先把手頭的工作忙完，一看表，已經八點半了。她問陳行一怎麽樣了，對方遲遲沒有回覆。
難道燒暈過去了？周未以坐在工位上等了又等，心神不寧，還是給陳行一打了個電話。
嘟……嘟……接通音響了很久。
“小以……”對方沙啞的聲音傳來，感覺像是沒睡醒。
冷不丁聽到陳行一清冷的聲音被撕破，帶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磁性，她沒來得及細細品味，擔憂站了上風，焦急地說：“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怎麽這麽嚴重？吃藥了嗎？”
“躺著呢，但沒怎麽睡著。家裏藥忘記什麽時候買的了，我吃了一粒，好像沒什麽效果。”
很久沒生病了。藥箱裏的退燒藥估計過期了，他也沒在意，回到家先灌了一杯熱水吞藥，換了睡衣倒頭就睡了。
床很大很柔軟，熟悉的環境，但他的睡眠斷斷續續，也沒出汗，現在腦殼很疼，整個人都在發燙。
“吃東西了嗎？”周未以問。
“吃不下。”他說，聲音聽起來很虛弱。
“我去看看你？你這樣我不放心。”
“不要，你晚上回去我才不放心。沒關系，我睡醒了就沒事了。”說著還咳嗽了兩聲。
周未以不知道為什麽此刻陳行一仿佛像鬧起了別扭，不讓自己去看他。
陳行一之前邀請過她來家裏，只不過被她找的牽強理由拒絕了。
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搞不懂她的腦瓜裏在想什麽，為什麽自己可以輕輕松松踏入她的家裏，幫她搬家，跟她坐在沙發上喝著茶，而反過來，周未以卻不願意來他家裏。
他不知道的是，對於她來說，出租屋只是一個歇腳的地方，她漂泊在這個大城市，時不時就會搬家，今天在城東，明天可能就在城西了。
臨時棲息地一樣的出租屋，沒有私人領地的概念，誰都可以來。
但家就不一樣了，家有著特殊的地位。
一個人跟另一個人在一起，像動物一樣最本能地入侵對方的領地，是多麽私密的一件事情。
周未以有著自己的小九九，她很難邏輯自洽，她也不肯說。
陳行一此刻的堅持，聽起來一邊像是展現自己故作堅強，只不過演技有些蹩腳，另一邊是為她好。
她關心則亂，壓根沒想到這叫以退為進。
小綿羊中計了，順勢落入圈套。她迫不及待地接話，“我就看看你，一會兒就回去了。你這樣不吃飯也不退燒怎麽行？”
她聽見陳行一的聲音似乎離話筒很遠，他又咳嗽了兩聲，說：“好。”
沒人能看到此刻陳行一，勾起了嘴角。
發燒也是有好處的，他想。
雖然身體生病了，但腦袋依舊靈活。
周未以按照陳行一給的地址打了個快車，先拐彎兒去了一家藥店，然後拎著筆記本電腦和藥大包小包一樣地上了門。
周六日還要加班，這是審計的日常。
陳行一把智能鎖密碼發給了她，六位數的數字有些奇怪，但她也沒多想，幾聲滴滴，按開了他家門。
這是周未以第一次踏入陳行一的家裏，一切對她而言都很陌生。
入門玄關很暗，進門頂天立地鞋櫃中間有一個相框。她註意到了這個相框，心想他還蠻老套的，這年代誰還在家擺相框呀？
她摸到了開關，玄關緩緩亮了起來，低頭找到了一雙拖鞋，拖鞋很新，粉藍色的，跟她的腳差不多大。
拖鞋是陳行一第一次邀請她來家裏前就買好的，只不過等自己的主人等了很久。
她換好鞋擡頭，燈光終於讓人看清了相框裏的照片。
此刻她內心只一句：我靠？
赫然是她。
只不過，不是什麽美美的照片，是她埋沒在一堆憑證資料裏，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皺著眉頭，在B市為邱勇補窟窿瘋狂加班的場景。
那個時候她已經熬了不知道幾天的夜，整個人頹廢到不行，發絲也淩亂，只有黑框眼鏡後面打著雞血的眼睛在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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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陳行一躺在深藍色的床上，真絲的被子散發著幽幽的光，在臺燈的映襯下顯得深邃又神秘。
他睡得依舊不安穩，平常總是意氣風發的他，此刻病懨懨的。
此情此景，周未以生出一種破碎的美感。
她哪裏忍心再數落他，但又不得不喊醒他。
她慢慢靠近，走到床邊，床頭櫃上放著電t子耳溫槍，拿起來給陳行一測了一下，三十八度七，馬上就三十九度了。
她半蹲下，仔仔細細看著陳行一的面龐，對方輕蹙著眉，她輕聲喊：“行一”，沒有反應，她又喊了兩聲。
陳行一睜開眼，看到了她，他嘴巴有些發幹，喉嚨扯出來聲音，“小以，我頭疼。”
周未以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很燙。
她縮回了手，“我帶了布洛芬，喝一顆好不好”
周未以出了臥室，走進廚房。廚房裏一塵不染，廚具都很新，像是沒人生活過的痕跡。熱水壺就在餐桌上，裏面還有陳行一剛回家燒好的在保溫的水。
她倒了一杯水，看著陳行一喝下布洛芬。
“離我遠點，我怕傳染你。”他皺著眉，忍著頭疼說。
她大咧咧，“怕啥，又不是感冒。”
“晚飯都沒吃嗎？要不要喝小米粥？”
臥室很安靜，聽覺和觸覺的感受被無限放大。她半蹲在床邊離他很近，只有半尺不到的距離，饒是身體已經滾燙到不行，他依然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傳來，這氣息讓他很安心。
她的發絲垂下，有幾綹落到了陳行一手背上，他有些癢，試圖抓住這些發絲，但想了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背，他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來回摩挲。
周未以感覺到他滾燙的溫度，耳邊聲音傳來，他說：“好。家裏的東西你隨便用，但是廚房應該沒有小米。”
“有啥？”她問。
“估計只有大米。我平常不怎麽燒菜的。”訕訕的聲音。
再次來到廚房的周未以翻箱倒櫃，才知道陳行一嘴裏的“不怎麽燒菜”是有多謙虛。
冰箱裏只有蘇打水，還有幾個不知道放了多久，蔫不拉幾的蘋果。
冷凍層她嘗試打開看了一眼，還行，有兩塊凍著的牛排。
廚具倒是很齊全，鍋碗瓢盆一整套的都有，但感覺像是別人送的禮物，因為有些鍋還沒有拆封。
她多看了兩眼，發現廚房甚至還有嵌入式的蒸箱、烤箱和微波爐。
這麽大、裝備齊全的廚房，陳行一居然就這麽浪費了！
暴殄天物啊，她憤憤地想，這簡直就是她的夢中情房！情廚房！
先幹正事，沒翻幾下，她便在櫥櫃裏找到了大米和一口煮鍋，然後慢條斯理地煮起了粥。
大火燒開，再小火煮，不用煮到米開花，溫吞吞就行。她本來想做一個醪糟蛋酒，酸酸甜甜開胃，既有蛋白質又有碳水，很適合生病的他這個時候吃。
但陳行一家的冰箱裏空空如也。
於是她一邊煮粥，一邊在app上下單，從生抽料酒到醪糟雞蛋小米，從青菜到老母雞香菇，七七八八買了一大堆。
下完單她才反應過來，我是要幹嘛？在這裏安營紮寨嗎？
為了防止溢鍋和煮糊，她不停地攪拌，很快粥煮好了，出鍋前她給粥裏加了點糖。回到臥室，陳行一已經開始發汗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來，嘴巴還嘟囔著說：“你餵我。”
她想起來門口相框裏的照片，內心有點別扭，說道：“發燒又不是手斷掉！粥很燙，你自己吹著慢慢吃，這樣好掌握溫度。”吐槽中又帶著關心。
對方撇了撇嘴，不情願地接過了碗，吹了半天，往嘴裏送了一口。
“甜的。”沒她甜。
“嗯，你出汗要補充電解質。”
“很香。”他想吻她。
“哎呀，就是一碗普通的白粥。”
“今晚別走了好不好？”太晚了。
他右手端著粥，左手重新蓋上了她的手背，他手指修長，罩住了她的手。
跟剛才不同，他摩挲的速度慢了很多，緩緩中帶有濃濃的不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周未以腦海裏的弦兒斷掉。
此刻，客廳的鐘表已經指向十點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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