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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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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相

“不好意思,女士,這個賬戶在三年前已經銷戶了。”銀行的工作人員掛著公式化的微笑,說出來的話語卻讓周未以心裏恍如冬天呼嘯的西北風刮過大地,蒼茫一片,寸草不生。

這就是她得到的真相。

一個三年前就銷戶的異地銀行賬戶,但是公司提供的對賬單,上面的流水以億計!

盡管她早有不太好的預感,但是這個結果實在太誇張了!

她扭頭,有點顫顫巍巍地看向陳行一,“我是不是又捅婁子了?這,這怎麽可能呢???”

銀行工作人員覺察到了什麽,不過出於職業態度,只是繼續詢問周未以:“女士,這邊還需要我們出具銷戶證明嗎?還是說在函證上蓋章?”

“不用了,不用了。我這邊不需要再做什麽了。”周未以搖搖頭,趕忙挪開了位置。

銀行裏人來人往,有大媽來咨詢怎麽買國債,有客戶經理在給等待的人們推薦理財產品,也有帶著公司印章來辦業務的會計,一片歌舞升騰,熙熙攘攘。

只有兩個面如死灰的人。

對陳行一來說,他的第一反應,不論怎樣,這個項目不能做了。而且越早脫身,沈沒成本越少。

周未以從包裏摸出來手機,開始給聞明發微信。

“聞哥,我這邊估計出大事了。”

此時聞明正在車上,看到微信,眉頭一皺,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繼續與客戶談笑風生,客戶說的天花亂墜,他和丁飛小雞啄米式點頭。

到了客戶公司,聞明說自己先去洗手間,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撥通了周未以的電話。

“完了聞哥,公司有大問題。”她如此這般那般給聞明講完,聞明心也涼了半截。

他想起了林風晨的信誓旦旦。

S公司這艘船不管是今天還是明天沈,總是會沈,就看是現在把船砸了,游走,還是等未來的某一天,監管把船給掀了,然後人和船,一起沈底。

“丁飛,立刻訂票,落地回公司,和山總在公司等我們。”陳行一一邊給自己買了機票,一邊通知丁飛。

下午兩點,周未以和陳行一一起落地。

周未以回了S公司,聞明先她一步也到了。

她推開會議室的門,本應該坐滿人的屋子裏,只有林風晨和聞明,兩個人坐在長桌的兩頭,氣氛劍拔弩張。

“所以你想怎麽樣?”林風晨咄咄逼人。

“不能做,林經理,這個項目做不了。”聞明像個楞頭青一樣開口,說出的話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對方開始咆哮了起來,周未以看著額頭暴起青筋的林風晨,他噴出來的口水在陽光下折射的光如此刺眼,房間裏堆滿了多年的資料,灰塵從地上浮起,在空氣裏飄來飄去,她還是走了進去,跟聞明坐在了一起。

“呵,你是來一起示威的嗎?”林風晨的眼睛如果能射出來箭雨的話,現在她和聞明都已經成了篩子了。

林風晨的臉已經通紅,“顯得你能耐是嗎?別人都看不出來的問題,就你看出來了是嗎?!你懂個屁!”

由於普安的薪酬考核制度,做成與否對她和聞明的年終獎微乎其微,對林風晨的晉升可能影響也還好。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一個簡簡單單的收購,做得成做,做不成就算了,林風晨的反應不僅像被踩到了痛腳,還帶有一點絕望中的憤怒。

看著林風晨的態度,她沒有害怕,只覺得疑惑和可笑,“林經理,項目現在的問題太大了……”周未以的聲音不大,但能聽出來,她的態度異常堅定。

他臉上的青筋暴起,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嘶吼到:“你們倆都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們!”

威斯汀酒店前的草坪,這次周未以多了一個同伴,聞明看著她,她看著聞明,兩個人相顧無言。

此刻的聞明也是剪不斷理還亂,合夥人會站在他們這邊嗎?林風晨作為團隊負責人,他們倆和對方鬧得這麽僵,接下來這個項目要怎麽做啊?

不對,項目肯定是不能做了。

“未以啊,今天咱倆都放個假吧,回去休息一下,或者逛逛街啥的。”聞明愁容滿面,半天蹦出來一句話。

“那合夥人那邊?”

兩個人三言兩語溝通完,決定先按兵不動。林瘋子肯定會先行一步的。

彭佳人發來微信,“以姐,聞明哥今天中午說上周末加班辛苦了,給大家放了半天假。你回來了嗎?”

“我回來了,好好休息吧!”周未以回她。

出租屋裏幹幹凈凈。看樣子室友昨天剛打掃完衛生,周未以洗了個熱水澡,裹著毛巾給範斐發微信。

“我這趟出差真倒黴,現在心情還是有點不爽。”

關於項目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周未以還是遵守了保密協議,沒有跟範斐透露半分。

範斐隔了半小時回了她,“你猜我在哪?”

“我在華旗證券遇到了陳行一,是不錯!”

上次趙和山答應了孫宜,說到有時間會給他們和獨角獸的老板牽線,可是兩三天了還沒有消息,孫宜也不好表現得太急切,但市場上的傳聞越來越洶湧,發行的時間越來越逼近,她有點坐不住了,於是今天範斐自告奮勇來到了華旗證券,想再次見一次趙和山。

前臺小姐姐貌美如花,得知範斐沒有提前預約後,臉上依舊溫溫柔柔,輕聲道:和山總今天在公司,但是在開會,會議時間可能比較久,她可得等一陣兒了。

和趙和山開會的正是剛從Q市回來的陳行一。

聽完陳行一的工作匯報後,趙和山沈思許久,“收購方那邊可能會有微詞。”

陳行一不解,數十億的現金,拿出來買這麽一家上市公司,未來一旦暴雷,這個責任恐怕沒人能擔得起。

“項目肯定是不能做了,S公司的事情一旦監管知道了,後果可能會比較嚴重。收購方那邊盡量說的體面一些,委婉提示一下他們,我們退出這個項目。如果他們還有別的標的想收購,我們也可以合作。另外,S公司那邊不要搞得太僵。”趙和山撣了撣手裏的煙灰,最終拍了板,陳行一懸著的心也落定了下來,趙和山跟他的想法一致。

這邊趙和山是一個會接一個會地開,而門口的範斐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了。

前臺小姐姐中間有跟趙和山打過電話,跟他說範斐在等他,趙和山忘記了範斐是誰,等前臺小姐姐說出她的券商名字,趙和山才恍然大悟,師妹孫宜那天帶來的小姑娘,妝容精致,笑起來眉眼彎彎,但稚氣未脫,在成熟和天真中反覆跳躍。

可他實在脫不開身。

兩個IPO要上內核會,一個投委會的會議,再加上給陳行一中間擠出來的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等他全部忙完,已經九點了,這才想起來還有範斐在等他。

此刻休息室裏的範斐已經在打盹了。

她絲毫不懷疑今天能見到趙和山,不管多晚,總是會等到的。

問題是怎麽樣和一個國內頂尖券商久經沙場的大佬開口呢?她來之前沒想那麽多,只是想表現一下公司的誠意。

趙和山急匆匆出來,看到了等了一下午的範斐,“不好意思,範斐是吧?今天太忙了,你吃了嗎?我這邊還沒吃飯,要不先一起點個外賣?”

趙和山本來是有點愧疚的,但直到看到範斐舉起了手裏的賽百味,“那個,和山總,我點的金槍魚三明治,想著您肯定沒吃,多點了一個,您吃不吃?”

她一邊說,一邊把旁邊的外賣袋子給他看。

趙和山接過了三明治,輕笑了一聲,上次吃這個的時候還是?大學?十幾年前了。

咬了一口,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不過很健康。

趙和山已近不惑,僅眼梢有幾條淡淡的皺紋。

範斐第一次見他之前,預設他是資本市場大佬,大腹便便,地中海發型,結果真人帥到她都恍惚了幾分。

再加上今天又見到了陳行一,範斐當時就給周未以發了條微信:華旗的招聘規則第一條是看臉吧?

趙和山三口兩口吃完三明治,沒等範斐開口,就直接說:“我昨天聯系了公司那邊,但是創始人最近身體不適,在住院,所以不太方便拜訪,等過幾天他出院了我們再約。”

範斐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個反應就是,啊,項目進度怎麽辦?不過她還是問了:“那他沒事吧?還需要住院嗎?”

趙和山擡了擡眉,說:“沒事,機場暈倒了。醫生說需要觀察兩天。項目進度還是照常,如果他們覺得你們的條件夠有誠意的話,估計有協商的餘地。你回去跟孫宜說一下,方案隨時準備好。前期資料我會讓別的同事發給你。”

YES!範斐在心裏握拳,果然沒白t等。這個和山總還是蠻親切的。

“今天就到這了,你怎麽回去?”趙和山問範斐。

“謝謝和山總,我開車來的。這裏離我家不遠,一會兒就到了。”範斐說,“那我先回去啦!再會!”

電梯裏的她迫不及待給孫宜發微信,“宜總,我見到華旗趙總了,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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