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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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早點休息”
再深的傷口都會有愈合的那一天，只是傷痕仿佛是一個烙印，會伴隨我一生。
元旦過後便是新年，我原本想著新年要不要回C城住兩天，可回C城也是我自己一個人，我如今身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家。
B城的新年感並不重，大概是因為外來者居多，整個城市突然間變得空蕩蕩的。
我早早的去菜市場備好了食材，新年的時候鮮花和蛋糕銷售的都不錯，畢竟新年新氣象，家家戶戶都想要裝飾慶祝一番。
我一直忙到最後一天，客人取走蛋糕和鮮花後才歇下，開始在廚房裏準備年夜飯。
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還給自己做了一個小兔子蛋糕，我在市場上買了一些小時候放的煙花，還有春聯和燈籠。
吃完年夜飯後，我又一個人在花店門口放煙花，路過的小朋友看到流露出很是羨慕的目光，於是我將剩下的都給了他媽媽。
小朋友很高興的笑著對我道謝，甚至將他口袋裏的糖果放在我的手心裏。幼兒的善意總是來的那樣簡單，只要你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
春節前又下了好幾場大雪，積雪厚重的堆積在道路兩側。我放完了煙花便裹著圍巾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偶爾可以從玻璃窗上窺探出別人幸福的影子，一家幸福其樂融融。而我只有我的影子作伴，至少它永遠不會離開我，只要有光。
在街上沒走多久便覺得腿疼了，只好回了花店。
洗漱完收到秦妮發來的視頻電話，她在篝火邊戴著紅色的圍巾，臉上依然洋溢著燦爛的笑，如同我送她離開時一樣。
“新年快樂！小謝斐！”
她最近和我聊天總喜歡在我的名字前加個小字，明明她只比我大了八歲。
“新年快樂。”我笑的有些靦腆，我不知道該如何和朋友相處，怕說的話做的事會讓她厭惡，所以總是思考，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很遺憾，我要在成年後才開始學習交朋友。
“你沒有回C城嗎？”
我對著鏡頭裏搖搖頭，不知道該不該和她說我家裏的情況。
好在她沒有追問下去，而是和我說起她的近況。
我和她閑聊了半小時，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講或者在問，而我只是傾聽或者回答。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躺下，誰知道她又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過來，我點開放在耳邊，“開心一點，小謝斐，想說什麽就說，不想說什麽就不說，新的一年快樂一點。”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卻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她明明只是說著很普通的話，我卻感覺到她的愛，對朋友的愛對我的愛。
我張了張嘴，按著手機屏幕想要告訴她我很好，卻顫抖著聲音怎麽也說不完一句完整的話。
“謝謝，新年快樂，希望你天天開心。”我編輯著文字按下了發送鍵。
希望秦妮天天開心，也希望謝斐天天開心，也希望……
我看著手機屏幕，點開和周廷越的聊天框，因為之前那個手機的丟失，所以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是從來到B城開始的。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來與不來的回答。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發了消息過去。
“新年快樂。”
我盯著手機屏幕，直到眼睛發酸不得不閉上，那邊也沒有回覆。
我笑了笑，談不上是失望還是難過，大概是在意料之中了。
彭軒倒是給我發了新年祝福，我覆制了一段朋友圈的新年祝福文案回覆給了他，便沒有再理他。
深夜又下了大雪，早上起來的時候門口堆積了厚厚的一層，馬路上已經有人在掃雪。我洗漱完吃過飯也加入了掃雪的行列，直到將整條街上的雪都掃了幹凈。
*
新年後的好長一段時間周廷越都沒有出現，就在我以為我快要忘記他的時候他又突然的站在我面前。
那天是難得的晴天，春日的陽光曬的人昏昏欲睡，我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在給客人包花，他就這麽莽撞的走了進來。
我以為是客人，頭也沒有擡，“麻煩稍等一下。”
我將花束包好，擡起頭正準備招呼他，才發現原來是周廷越，我楞在原地，他和我們上一次見面似乎沒有什麽分別，只是似乎更瘦了一些，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面容更加冷峻，仿佛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餵？給我呀。”
我回過神，趕忙把手裏的花遞給等待的客人，“不好意思，188，您掃碼就可以了。”
這是周廷越第一次白天一個人過來，我不知道該怎麽招呼他，是該裝作若無其事的上樓，還是熱情的和他寒暄。
“買花。”他看著我目不轉睛。
我回過神來，瞬間就明白了，趕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要……要哪個？”
“玫瑰。”他的話簡短的仿佛說出多餘的一個字都是浪費。
我抿了抿唇，不用想都知道他的玫瑰是送給誰的，“那……是要什麽價格的？有168，188，還有……”
“99朵。”他沈聲打斷我。
我的內心湧上一層苦澀，胸腔中仿佛充滿了粘稠的挫敗感，包裹著我的心臟。
“好。”我應了一聲，開始給他包裝花。
他就站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我低著頭認真的將玫瑰從花瓶中抽出來，然後修剪好根部……
“好了。”將花遞到他手邊，我卻不敢擡頭看，只是偏過了頭，“那邊掃碼支付。”
周廷越何其殘忍，他從未想過我會難過會傷心，還是他覺得我已經變得無堅不摧。
我想都不是，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何時離開的時候我不知道，只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餘下的玫瑰出神。
收款聲音驟然響起，“您已收到9999元。”
我突然就笑了，只是眼淚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我伸手抹了抹，看著指尖上的水珠笑的更大聲了，我賺了這麽多錢我該開心的，多給了這麽多，這樣慷慨的客人，如果每天都能遇到一個，那該多好呢。
*
自上次匆匆一別後，周廷越很久很久都沒有再出現。
倒是彭軒偶爾會來店裏找我玩，我會在他的話語裏聽到關於周廷越和江野的細枝末節。
比如說兩人去哪兒旅游了，又或者因為什麽吵架了，周廷越是怎麽哄江野的，江野的舞蹈演出非常成功……等等，我總是能窺見他們的幸福，這其中沒有任何一點是屬於我的部分。
後來彭軒也來的少了，我知道像他們這種人怎麽可能長情呢，對我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又是一年新年，依然是我一個人。
吃完飯我給秦妮發了個紅包，祝她新年快樂。
之前聽她說她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也經歷了很多的事，只是每一段旅程都是彌足珍貴的回憶，她將這些回憶講給我聽。
綿延的雪山，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原，還有廣闊的河海，善良淳樸的人，可愛的小動物……她一直在路上，感受了許多許多。
而我的二十歲依然被禁錮，然後踏出一步就到了二十一。
睡的迷迷糊糊之間，我被電話鈴聲吵醒，原以為是秦妮，誰知道接起來才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那邊久久沒有說話，我以為是騙子，正準備掛掉，卻聽見熟悉的聲音，“新年快樂。”
我微微一怔，瞬間清醒了過來，我坐起身緊緊地握著手機，“嗯，新年快樂。”
那邊無話，我也無話。
我突然想起從前的時候，他也會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很想我，告訴我他很快就回來，然後逼著我讓我說出很多羞恥的話。
只是我清楚明白的知道，那已經是從前了。
“謝斐。”他輕聲的叫我的名字。
“嗯。”我在黑暗中點點頭，才意識到他其實根本看不到的。
“早點休息。”
電話被掛斷，我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嘟嘟聲微微出神。
他總是在我以為我快要忘記他的時候提醒我，原來你還在想他，原來你一直很想他。
多殘忍又多可笑。
【作者有話說】
最近臺風好嚴重，沿海城市的寶子們註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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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深的傷口都會有愈合的那一天，只是傷痕仿佛是一個烙印，會伴隨我一生。
元旦過後便是新年，我原本想著新年要不要回C城住兩天，可回C城也是我自己一個人，我如今身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家。
B城的新年感並不重，大概是因為外來者居多，整個城市突然間變得空蕩蕩的。
我早早的去菜市場備好了食材，新年的時候鮮花和蛋糕銷售的都不錯，畢竟新年新氣象，家家戶戶都想要裝飾慶祝一番。
我一直忙到最後一天，客人取走蛋糕和鮮花後才歇下，開始在廚房裏準備年夜飯。
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還給自己做了一個小兔子蛋糕，我在市場上買了一些小時候放的煙花，還有春聯和燈籠。
吃完年夜飯後，我又一個人在花店門口放煙花，路過的小朋友看到流露出很是羨慕的目光，於是我將剩下的都給了他媽媽。
小朋友很高興的笑著對我道謝，甚至將他口袋裏的糖果放在我的手心裏。幼兒的善意總是來的那樣簡單，只要你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
春節前又下了好幾場大雪，積雪厚重的堆積在道路兩側。我放完了煙花便裹著圍巾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偶爾可以從玻璃窗上窺探出別人幸福的影子，一家幸福其樂融融。而我只有我的影子作伴，至少它永遠不會離開我，只要有光。
在街上沒走多久便覺得腿疼了，只好回了花店。
洗漱完收到秦妮發來的視頻電話，她在篝火邊戴著紅色的圍巾，臉上依然洋溢著燦爛的笑，如同我送她離開時一樣。
“新年快樂！小謝斐！”
她最近和我聊天總喜歡在我的名字前加個小字，明明她只比我大了八歲。
“新年快樂。”我笑的有些靦腆，我不知道該如何和朋友相處，怕說的話做的事會讓她厭惡，所以總是思考，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很遺憾，我要在成年後才開始學習交朋友。
“你沒有回C城嗎？”
我對著鏡頭裏搖搖頭，不知道該不該和她說我家裏的情況。
好在她沒有追問下去，而是和我說起她的近況。
我和她閑聊了半小時，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講或者在問，而我只是傾聽或者回答。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躺下，誰知道她又發了一條語音消息過來，我點開放在耳邊，“開心一點，小謝斐，想說什麽就說，不想說什麽就不說，新的一年快樂一點。”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卻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她明明只是說著很普通的話，我卻感覺到她的愛，對朋友的愛對我的愛。
我張了張嘴，按著手機屏幕想要告訴她我很好，卻顫抖著聲音怎麽也說不完一句完整的話。
“謝謝，新年快樂，希望你天天開心。”我編輯著文字按下了發送鍵。
希望秦妮天天開心，也希望謝斐天天開心，也希望……
我看著手機屏幕，點開和周廷越的聊天框，因為之前那個手機的丟失，所以我和他的聊天記錄是從來到B城開始的。
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來與不來的回答。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發了消息過去。
“新年快樂。”
我盯著手機屏幕，直到眼睛發酸不得不閉上，那邊也沒有回覆。
我笑了笑，談不上是失望還是難過，大概是在意料之中了。
彭軒倒是給我發了新年祝福，我覆制了一段朋友圈的新年祝福文案回覆給了他，便沒有再理他。
深夜又下了大雪，早上起來的時候門口堆積了厚厚的一層，馬路上已經有人在掃雪。我洗漱完吃過飯也加入了掃雪的行列，直到將整條街上的雪都掃了幹凈。
*
新年後的好長一段時間周廷越都沒有出現，就在我以為我快要忘記他的時候他又突然的站在我面前。
那天是難得的晴天，春日的陽光曬的人昏昏欲睡，我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在給客人包花，他就這麽莽撞的走了進來。
我以為是客人，頭也沒有擡，“麻煩稍等一下。”
我將花束包好，擡起頭正準備招呼他，才發現原來是周廷越，我楞在原地，他和我們上一次見面似乎沒有什麽分別，只是似乎更瘦了一些，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面容更加冷峻，仿佛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餵？給我呀。”
我回過神，趕忙把手裏的花遞給等待的客人，“不好意思，188，您掃碼就可以了。”
這是周廷越第一次白天一個人過來，我不知道該怎麽招呼他，是該裝作若無其事的上樓，還是熱情的和他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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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朵。”他沈聲打斷我。
我的內心湧上一層苦澀，胸腔中仿佛充滿了粘稠的挫敗感，包裹著我的心臟。
“好。”我應了一聲，開始給他包裝花。
他就站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我低著頭認真的將玫瑰從花瓶中抽出來，然後修剪好根部……
“好了。”將花遞到他手邊，我卻不敢擡頭看，只是偏過了頭，“那邊掃碼支付。”
周廷越何其殘忍，他從未想過我會難過會傷心，還是他覺得我已經變得無堅不摧。
我想都不是，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何時離開的時候我不知道，只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餘下的玫瑰出神。
收款聲音驟然響起，“您已收到9999元。”
我突然就笑了，只是眼淚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我伸手抹了抹，看著指尖上的水珠笑的更大聲了，我賺了這麽多錢我該開心的，多給了這麽多，這樣慷慨的客人，如果每天都能遇到一個，那該多好呢。
*
自上次匆匆一別後，周廷越很久很久都沒有再出現。
倒是彭軒偶爾會來店裏找我玩，我會在他的話語裏聽到關於周廷越和江野的細枝末節。
比如說兩人去哪兒旅游了，又或者因為什麽吵架了，周廷越是怎麽哄江野的，江野的舞蹈演出非常成功……等等，我總是能窺見他們的幸福，這其中沒有任何一點是屬於我的部分。
後來彭軒也來的少了，我知道像他們這種人怎麽可能長情呢，對我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又是一年新年，依然是我一個人。
吃完飯我給秦妮發了個紅包，祝她新年快樂。
之前聽她說她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人也經歷了很多的事，只是每一段旅程都是彌足珍貴的回憶，她將這些回憶講給我聽。
綿延的雪山，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原，還有廣闊的河海，善良淳樸的人，可愛的小動物……她一直在路上，感受了許多許多。
而我的二十歲依然被禁錮，然後踏出一步就到了二十一。
睡的迷迷糊糊之間，我被電話鈴聲吵醒，原以為是秦妮，誰知道接起來才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那邊久久沒有說話，我以為是騙子，正準備掛掉，卻聽見熟悉的聲音，“新年快樂。”
我微微一怔，瞬間清醒了過來，我坐起身緊緊地握著手機，“嗯，新年快樂。”
那邊無話，我也無話。
我突然想起從前的時候，他也會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很想我，告訴我他很快就回來，然後逼著我讓我說出很多羞恥的話。
只是我清楚明白的知道，那已經是從前了。
“謝斐。”他輕聲的叫我的名字。
“嗯。”我在黑暗中點點頭，才意識到他其實根本看不到的。
“早點休息。”
電話被掛斷，我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嘟嘟聲微微出神。
他總是在我以為我快要忘記他的時候提醒我，原來你還在想他，原來你一直很想他。
多殘忍又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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