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2章 196

關燈
◇ 第72章 196

196.

這天,顧小北去剃了個頭。他好早以前就想要去剃個寸頭,都說檢驗帥哥最好的方式就是剃寸頭。

自戀的顧小北認為,就算是寸頭也阻擋不了他的帥氣。

林隱陪他去理發店剃頭。理發師tony一邊和他聊天,一邊問他是否要辦理會員卡:“我們這裏辦卡優惠實在,存滿一千贈送兩百,買不了上當買不了吃虧,老板考慮一下咋樣?”

顧小北盯著鏡子,想要提早結束理發師這段沒有唱跳的rap。剃完發後,顧小北坐到林隱身邊兒去,他瞧著林隱在看雜志。他挨著林隱坐,趴在林隱肩膀上,雙手跟沒骨頭一樣搭在林隱的臂彎裏,隨後瞧見雜志上碩大的男性某種器官和褲子廣告。

“你看這個做什麽?”顧小北有些吃味。雜志上的封面大多是露出肌肉,或穿著很有範兒的那種。

林隱將雜志放下,說:“放心,他沒你的大,我看不上。”

顧小北樂呵了。他恨不得拉過林隱親兩口,又顧忌著在外面,他只能捏了林隱的手兩下,眼神露骨得好像將林隱裏裏外外都親了個遍。

寧安來找他那天。也就是寧安打算去殺林隱那回。顧小北其實還沒有想好以後要怎麽和林隱繼續生活。

寧安替他做了決定。寧安並沒有真的打算殺了林隱,反倒幫他將傅年引了出來。顧小北很感激寧安這個朋友,有時候他總覺得,好像自己把不幸帶給了身邊的人。

寧安的墓地被寧綏安置在郊區,墓地是顧小北買的。寧安死後,寧綏就不怎麽再出現在顧小北眼前了,顧小北以為他回了老家,沒有在這邊繼續待著。顧小北替寧安買的房子也被寧綏賣掉了。

寧安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消失掉。

顧小北仍然記得,他曾經第一次將寧安帶來這個房子,寧安以為自己真打算包養他,還在他面前躊躇許久。寧安的眼睛大,很漂亮,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寧安和他說:“這麽大的房子,你就這麽給我了,我真不值這個價錢。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回報你。如果你需要我很做,可以隨時聯系我。”

顧小北當然是拒絕了,他本就是為了讓寧安陪他演戲而已,才給他置辦的房子。在他原本的設想裏,等他什麽時候和寧安結束了關系,寧安就可以戀愛結婚,這房子隨便寧安怎麽處理都可以。

沒想到寧安會是這個結局。

以前寧安和他說:“以後我都跟著你,小北,我覺得你比我遇到的好多人都要好。以後這房子你隨時過來都行,我會把房子打掃得幹幹凈凈,等你過來作客。到時候我們一起吃火鍋,擼串,喝酒。”

可是寧安回不來了,也不會再準備火鍋和烤串啤酒招待他。

寧安死去沒多久,顧小北去寧安的墓地瞧了他一回。他聽見有人在和孩子玩撲克牌。

那人聲音啞啞,卻有幾分熟悉。小孩兒圍著他要糖吃,要撲克牌玩兒,他從兜裏拿出糖,跟幾個小孩子說了沒幾句話就喘不過氣,開始咳嗽。

林隱停好車後穿過小巷子過來,問他在瞧什麽。顧小北看過去,眼睛有點酸澀。是寧綏。

“你多少歲啊?”寧綏彎著腰,去逗一個小女生。

“七歲了!”

“上幾年級啦?”

“二年級!伯伯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笨笨笨!”

寧綏坐在保安亭外的石椅上,咳嗽了兩聲。眼睛裏帶著笑。

不過幾個月沒見,寧綏竟然有了白發。而且身體狀況好像十分差,他幾乎是肉眼可見地衰老了。

寧綏瞧見顧小北和林隱,沒給他倆好臉色。顧小北說:“我以為你回老家了,沒想到你在這兒守著他。也不枉寧安活著的時候,對你那麽好。”

寧綏說:“可原本我們兄弟兩個可以好好活著,如果不是你,我哥不會走到這地步。你趕緊走吧,我可沒把握我會因為恨你做出什麽事兒來。”

顧小北還想說什麽,林隱拉住了他。

顧小北給寧安上完墳。回去的路上,他問林隱,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如果當初他將一切的計劃告訴寧安,是不是寧安就不會變成一座孤零零的墳。

林隱說:“你已經做了當時你能夠做的最好的選擇,這世上沒有後悔藥。我們都無法回到過去。”

林隱又將以前他的那間公寓拿了回來。之前買他公寓的老夫妻因為兒子考上了距離這邊比較遠的大學,他倆就搬走了。房子並沒有破壞得很徹底,裝修和格局和以前相比差不了太多。

林隱帶顧小北過來,還特意帶他走的樓梯。十幾層樓的高度,兩個大男人爬樓也得吃力。顧小北追著林隱攆,樓道裏灰塵很多,顧小北嫌棄得要命,他抓著林隱的衣角,撲到林隱身上。

林隱又很快地躲過去,往樓上跑。陽光從樓道的小窗戶照進來,灰塵翩翩起舞。外面是艷陽天。

顧小北將林隱按在樓梯上,兩個人身上都臟得不像話。林隱的外套是黑色的大衣,顧小北也穿著件黑色的大衣,兩個人離得遠了,看上去就好像是雙胞胎一樣。

眉眼間好像都有種神似,並不是長得像,而是那種情侶之間、朋友之間的默契。就好像兩個結婚的人,在一起時間久了,據說就會由於細菌群落的交換過於密切而越來越相似。當然這說法或許並不靠譜。

兩個人身上的衣裳都臟了。

顧小北低頭去吻林隱,而林隱躲著他。林隱躲得越厲害,顧小北追得越厲害。林隱捂住顧小北的寸頭,嘲笑他是一顆鹵蛋,顧小北咬了林隱的嘴唇,說:“那我也是你最愛的那顆鹵蛋。”

這深陷愛河裏的下流土味情話,在愛情裏好像就變得十分相得益彰。他用額頭低著林隱的額頭,去蹭林隱的短發,柔軟的短發觸著他的臉頰,又隨著他的動作劃過他的嘴唇。他的腦袋擦著林隱的衣裳,挪到了林隱的腿上。

很細碎的聲音響起。這樓道根本無法隔音,但好在由於房子老舊,監控攝像頭早就沒有繼續維修,物業已經放棄拯救這些容易藏汙納垢的樓道。

畢竟很少會有人光顧這裏。

“臟不臟啊?”林隱的手掌貼著顧小北的那顆鹵蛋腦袋。

顧小北笑了下,沒說話,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當初顧小北還小的時候,十幾歲時,就常常來這兒。他喜歡擠在樓道裏,自己一個人,發洩掉不好的情緒。譬如顧念真找了新的情人,又或者自己考試考差了,要麽就是林隱又念叨他了,或者是林小星打牌又輸了。

有時候他在樓道裏睡著,睜眼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林隱的公寓裏。他從床上爬起來,發現自己的睡衣也換了,他以為是林隱幫他洗的,還跑到書房裏去警告林隱,讓林隱下回不要自作主張幫他洗澡。

畢竟作為一個自我意識過剩,獨立意識非常強烈的青少年,顧小北不認為別人幫自己洗澡這種事很有必要。連林小星給他洗澡,他都要拒絕,他圍著浴巾從林小星面前跑過,都會覺得膈應。

顧小北剛沖到書房,和林隱劈裏啪啦說了一大段話。幾分鐘後,林家的管家就敲門進來,問林隱,自己是否可以下班回去了。

顧小北問林隱管家來幹什麽,林隱說:“他來家裏,主要是為了給你洗澡換衣服,順便幫我把公寓打掃了一遍。”

顧小北尷尬了,那自己剛才對林隱說的那一通話豈不是讓他很沒面子?

林隱很鄭重地對他說:“我知道,我們小北要面子,很獨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會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記在心裏,下回我就不讓人來幫你脫衣服了。”

顧小北:“……”我就隨口一說,我怎麽知道你還真記在心裏啊?又不是你脫的,你道什麽歉?

林隱一直把顧小北照顧得很好。他從來都以十分平等的觀念在對待顧小北,他希望顧小北成長為一個善良堅強獨立的人,顧小北的每一次成長,他都會為此高興。好像他在通過觀察顧小北的成長,來彌補自己曾經缺失的成長片段。

有一回林隱出去應酬,酒局上人喝多了,什麽都愛說。一個橋梁造價公司的老總問他,和那個顧家的孩子玩兒起來怎麽樣。林隱楞了一下,酒精讓他的腦袋反應遲鈍,可能得有十幾秒鐘,他才反應過來,這老東西說的是什麽玩意兒。

林隱的眼神逐漸變冷,他說:“你說的是小北對吧?那小孩兒老往我這兒跑,就跟我弟弟一樣,以後這個不成器的小子還得承蒙你們的照顧。你們誰要是欺負他,就是跟我林隱,跟我們林家過不去。”

那老東西也是一楞,一腦門的冷汗,連連打著哈哈,將這些要命的話題轉移過去。

第二天顧小北就收到了那老東西送的西裝和名牌手表,顧小北收到之後高興壞了,幾十萬的東西,他沒想到他顧小北有一天能這麽值錢。居然還有人賄賂他,讓他在林隱面前多說好話。

林隱知道他手裏的表和身上的西裝是誰送的之後,就把那玩意兒給丟了。顧小北跑得拖鞋都飛出去一只,想要到門外去撿,他邊跑邊說:“姓林的,你就是眼紅我!見不得我有錢!你講不講道理?人家送給我的,又不是給你的,你憑什麽給我丟了?”

林隱拉他回來,攔腰將他夾在腋下,丟沙發上,隨後不知道從哪裏拿出竹條,打在了顧小北的屁股上。

顧小北當即楞了。

他長大之後再沒被人打過了。

他要去跟林隱拼,想要揍翻林隱。林隱給了他一巴掌。

“我讓你扔你就扔,以後那些人要是再給你這些垃圾,你就告訴我,我去應付。你再敢背著我收東西,你信不信我再也不讓你到我這兒來了?”林隱說。

顧小北不懂林隱為什麽如此生氣。

林隱情緒很少失控,幾乎不大發脾氣。顧小北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只當自己貪心惹得林隱不高興,他應承下來,對林隱撒嬌,求著林隱不要生氣。

“林隱林隱,你別生氣了。”

眼見著撒嬌效果不好,他幹巴著道:“我求求你了,別生我氣了,以後我都不收了行不行?”

林隱也從來不給顧小北解釋那些不好的事兒,腌臜的東西他從不帶到顧小北面前來。

顧小北也因此養成了天真爛漫的性格。

只要是顧小北想要的,林隱說什麽都會捧到顧小北面前來。

傅二少入獄後,林隱又去見過他一次。他已經變得不再高傲,整個人頹廢不堪。

【作者有話說】

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