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0章 174

關燈
◇ 第50章 174

174.

和林隱接吻是一件極其享受的事情,是顧小北曾一度最喜歡做的事情,沒有之一。

他學會接吻是在十八歲,他接吻的所有技巧都是林隱教會他的,不管是法式熱吻,還是溫柔紳士而含蓄的吻,亦或是點到即止的吻,這些接吻技巧都是林隱一點一點耐心教會他的。

從前剛和林隱“鬼混”時,他特別想要往林隱家裏跑。

那時候,冬天是他最喜歡的季節。

因為林隱怕冷,特別不喜歡在冬天出去,就算是林隱出去工作,也都盡量早早地回家,享受家裏的暖氣。

林隱在冬天特別喜歡穿著睡衣在客廳看看書或者電視劇,然後就貪懶睡在客廳。

顧小北偶爾在林隱睡過去的時候來到公寓,見林隱睡著,他就偷偷地拿來毯子,給林隱蓋上。

他那時候也有嘗試過把林隱抱回臥室,可他做不到在不驚動林隱的情況下把林隱抱起來,總是在他的手插到林隱的膝蓋窩和摟住林隱的腰時,林隱就醒過來了,他面對林隱睜開的雙眼,總是無措。

更多的時候,他在冬天,喜歡抱來一個米黃色的小鴨子形狀的懶人沙發,坐在林隱的旁邊。

林隱看書、追劇或工作,他就在旁邊寫自己的結課論文或者抱著電腦查閱文獻。

他覺得累了,就枕著林隱的大腿休息,林隱偶爾抽空摸一摸他的腦袋。

顧小北的側臉總是枕出林隱穿的褲子的各種紋路,一醒來就紅紅的,導致林隱不得不更換更加舒適的睡褲或西裝褲。

林隱總是對他寵得無以覆加,就連林小星看了,都會覺得過分。

顧小北尤其喜歡在冬天和林隱接吻,他一旦想要和林隱接吻了,就把下巴枕在林隱的大腿上,擡起頭用一雙濕漉漉的像小狗一樣渴望的眼睛看著林隱。

如果林隱一直發現不了他的心思,他就會用手指戳一戳林隱的腰、小腿或者大腿,等林隱放下手中的事情看向他,他就會伸手來夠林隱的下巴,企圖和林隱接吻。

接吻的時間並不會太久,因為他當時還不太會在接吻時換氣,總是吻到面紅耳赤呼吸不暢了,才張著嘴從林隱的口中退出來。

在和林隱葆有肉體關系之前,他和林隱的關系十分的融洽,甚至算得上是親密,在真正有了肉體關系後,他們之間的相處倒是變得有點尷尬。

當然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當時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和林隱相處,林隱對待他十分小心翼翼,他心中又萬分不喜林隱要離開他。

十月初,入秋了。

顧小北坐在他的心理咨詢師陸淮年面前,面對陸淮年的問題,他已經十多分鐘沒有開口回答了。

“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你是否像以前一樣對你的叔叔產生過強烈的性沖動?”陸淮年問他。

顧小北坐在椅子上,目光悠悠地落在咨詢室內的一株藤蘿綠植上。

有過的,但並沒有以前那麽強烈。

他並不清楚是否是藥物的原因,或者是他患有的病癥的原因,他以前總想要從林隱身上索取一些東西,看見林隱就會臉紅心跳,想要去吻林隱,想要和林隱產生肉體上的關系。

但是如今,哪怕是重逢後剛見到林隱那幾天,他對林隱的種種強迫和親近,也只是想要確認林隱在他的身邊。

他想要在林隱身上重新留下烙印。

但比起直接的純粹的肉體關系,他更傾向於和林隱擁抱接吻,或者只要林隱在他的眼前,他就能安定下來。

陸淮年看了眼手表,又等了他十五分鐘。

顧小北在陸淮年定的定時器走到倒數第三分鐘時,接到了林隱的電話。

他走出去,到走廊上,林隱問他現在在哪裏,晚上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吃晚餐。

“我在公司裏,下午五點半我開車去你的公司接你。”顧小北撒謊道,他默了會兒,又問了一句,“可以嗎?”

得到林隱肯定的答覆後,顧小北掛斷了電話,他轉身進了陸淮年的咨詢室,在自己之前坐過的椅子上坐下來,捧著一杯冷掉的雨前龍井,看著茶湯裏散開的茶葉,他深呼吸一口氣。

“並不像以前那樣強烈,但依舊會有。我起初並不喜歡男人,看見男人之間的性,會生理性地感覺到惡心,但是我叔叔是不同的,我很喜歡他。”顧小北如實說。

他並不覺得自己不愛林隱了,只是因為一些他不願意承認的脆弱的原因,讓他的愛變得沒有那麽純粹。

他害怕自己把林隱當成救命稻草,一直向林隱索取溫暖,讓林隱對他感到不耐煩。

任何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不過愛你的人,會耐心稍微多一點,僅此而已,耐心是會消耗完的。

陸淮年握著一支老式派克筆,用筆頭輕輕地敲擊桌面,發出噠噠的很清脆的聲音:“性欲減淡是重度抑郁的其中一個傾向,你在這兩年裏,一直沒有嘗試和別人發生過關系。我之前問你,你借口說是因為你愛你的叔叔,所以才無法對別人產生性沖動。但是實際上,你確實是存在重度抑郁的傾向,你厭惡甚至在反感性,小北,你不該繼續逃避和否認這個事實。”

“我並沒有逃避,而且一直在積極地配合你進行治療。”顧小北抿了一口茶水,冷掉的茶有些苦澀,味道並不好。

他的味蕾觸及到這樣的苦澀後,條件反射傳遞到他的神經末梢,最後牽動他的眉心,微微地擰成一個“川”字。

陸淮年說:“但你心裏很清楚,你到我這裏來,有多少原因是因為你爸和你哥的直接要求,又有多少原因是因為你的自願配合。你一直在抵觸我的治療,你表面上按期服藥,但實際上自己時常偷偷地間斷藥物服用,因為你根本就不願意去承認你離開了你叔叔,就患上了抑郁癥這個事實。”

顧小北緩了緩才說:“我沒有那麽脆弱,不可能離了他就得了什麽精神病。”

“抑郁並不是一種羞恥的病,和感冒發燒沒有區別,只要好好服用藥物——”陸淮年的話說到一半,就觸及到顧小北通紅的眼睛。

他的話收住了,派克筆的筆頭落在紅木辦公桌面,哢噠一聲,筆帽掉到了地上。

顧小北趁機彎腰去給他撿起筆帽,擦掉自己眼眶邊緣的眼淚,他把筆帽放到陸淮年的桌面:“師兄,抑郁就是精神病,事實上,在現實生活中,很多人就是認為抑郁癥患者是精神病。包括我的母親。你不得不承認,抑郁就是和感冒發燒不一樣,有些人終其一生都被困在這個病竈裏,不得解脫。”

陸淮年除了是他父親給他指定的心理醫生外,也是他同校的師兄,不過不同系而已。

顧小北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陸淮年將派克筆的筆帽蓋好,無奈地在電腦上敲出這次的面診結果,並且囑咐顧小北去拿藥:“勞拉西泮的用量,你可以增加到每晚兩粒,草酸可以增加到一日一點五顆,如果還是睡不著,就不要再繼續增大藥物的劑量。勞拉西泮只能短期服用,你不能中斷藥物。”

“嗯。”

“別不當回事啊,你好歹給我個面子,表現出一點上心的樣子也好啊。”陸淮年笑著將寫好用法用量的半張小紙條遞給他。

“哦。”顧小北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就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裏。

“你真氣人,跟大學時那個開朗的小太陽一點都不一樣。”陸淮年笑著說。

顧小北摸摸鼻子,時間的轉盤一轉,人哪兒有不變的道理。

從陸淮年那裏離開,顧小北開車到了林隱的公司樓下。

其實是傅家的公司,但顧小北不願意去承認,事情已經發生了兩年了,時移世換,那麽簡單的道理,他總是學不會變通。

他到咖啡店裏坐了一會兒,因為這小半年多的時間裏經常服用精神類藥物,他基本不喝咖啡等刺激性飲品,不過應酬時的酒免不了,他多少還是會喝一些。

他總是戒不掉煙酒,在林隱剛離開那會兒他酗酒抽煙是最厲害的。

到近半年來,倒是要好一些,因為他父親和哥哥的雙管齊下,他嘗試著在戒煙戒酒了,不過基本不管用就是了。

主觀意念和客觀需求,這是兩種不同的東西,有時候這兩種東西可以並存。

到咖啡店,他點了杯咖啡和一客紅絲絨小方蛋糕。

咖啡沒有喝,只是配合著蛋糕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設置成僅林叔叔可見。

他從咖啡的拉花中看見一個個很小很小的氣泡,咖啡的香氣讓他想起林隱,林隱是愛喝咖啡和茶的,工作狂總是離不開這兩樣提神的飲品。

直到顧小北把搪瓷碟子裏的紅絲絨小方吃完,林隱都沒有給他的朋友圈點讚。

他有些挫敗地趴在桌上,看著冷掉的咖啡,於是開始無聊地拿起糖包和奶精,倒進咖啡杯子裏,用金色的湯匙攪拌,將心形的拉花全部破壞掉。

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他啊。

等到他的湯匙轉動了三圈時,他放在旁邊充當點綴的手機終於有消息進來,是特別關註的提示音。

【林叔叔】:這麽早就到我公司樓下了?

【林叔叔】:不好意思我剛才在開會,會議結束後才抽空刷了一下朋友圈,刷到了你的動態,看見你在我公司樓下咖啡廳。

【林叔叔】:你要不要上樓來等我,我的辦公室裏你可以睡著休息一會兒,免得你疲勞駕駛。

顧小北伸手戳開林隱的聊天框,把紅色的小氣泡給消滅掉後,等到了林隱的最後一條消息。

【林叔叔】:擔心你疲勞駕駛的理由是假的,只是找個借口想要把你騙上來,多見見我們小北。

顧小北原本是枕在自己的右胳膊上,趴在餐桌上百無聊賴地戳林隱發給他的消息聊天框的紅色氣泡的,看著看著就笑了出來,露出兩顆白色的小虎牙。

他就說吧,他是真的很好哄,林隱一句話就哄得他很開心了。

【作者有話說】

來啦,又存了一章稿子,開心了一丟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