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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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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172

172.

如果林隱只是對顧小北做到這樣的地步,丟開兩年後又重新親近,就像丟棄一條小狗後再重新撿回來好好養著。

那麽顧小北也不會發脾氣,不會生氣到眼紅,不會怒到想要把林隱關起來。

他一直是乖的,一直很聽話,即便有時候看起來拽拽的,但他也很好哄,只要林隱稍微軟一軟語氣,肯好好親親他,肯給他買一份禮物,肯把時間花在他身上,他也就不生氣了。

他就像是一只認主的刺猬,在主人想要憐愛他時,乖乖地把柔軟的粉色肚皮露出來,給主人摸。

他會抱緊主人的手指,用黑色的漂亮眼睛讓主人在他身上多留一點時間。

當然,這只是顧小北對自己的評價,在張蕭和其他人眼裏,乃至是他的母親林小星眼裏,他都是囂張跋扈不聽話,而且極其難以管教。

否則林小星不會在曾經的很多年裏,都對林隱抱有一種十分強烈的感激之情。

她一直覺得自己麻煩了林隱,顧小北性子桀驁不馴,從小就跟個陀螺一樣,見誰都要去頂撞一番,盡管顧小北在顧念真面前會收斂著性子,但那並非是出自本心的,而是處於一種敬畏和害怕。

七歲時,顧小北就曾把她請來家裏的家教老師給弄得下不來臺,他故意在凳子上塗紅墨水,弄臟了家教老師的套裙;

八歲時,特別喜歡在班級裏捉弄小女孩,扯小女孩的辮子,給小女孩取外號,林小星一個月就得要被請到學校至少一次。

及至後來,顧小北被顧念真教訓得狠了,才學會害怕,性子稍微收斂。

顧小北十二歲忽然黏上林隱。

林小星當時是萬萬不敢麻煩林家的小少爺幫她管教孩子的,但偏偏顧小北喜歡湊到林隱面前,而林隱似乎也挺縱容她的孩子,所以林小星也就順其自然了。

顧小北的興趣從扯小女孩的辮子、招惹班級裏的小女孩到招惹林隱。

——他總喜歡在林小星面前說林隱的壞話,把林隱形容成一個苛責他的男人,而當林隱出現時,他又極其討好地喊林叔叔,端茶倒水、捏肩捶背的事兒,他做得比誰都熟練。

林小星久而久之,也就知道,她兒子在林隱面前不敢造次,才只好在她面前發洩發洩怨氣,實際上,顧小北很喜歡林隱。

這些很久遠的事情,顧小北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去想起,因為時間隔得太久,再把這些陳年舊事拿出來想,未免有些無聊。

何況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回想,實在是無趣,顯得他自作多情一樣。

在林隱把他自己的衣物托助理送到顧小北的公寓那天,顧小北特意向他爸請了一天假。

一開始,顧念真並不同意他的申請,反覆問他請假的理由,顧小北說了特別多的理由,但顧念真都不同意。

他一開始說自己要去旅游,後來說自己要去參加同學聚會,再後來說哥哥派他去出差,顧念真壓根不信他的理由,將他的申請一一駁回。

幾次申請無果後,顧小北找到他的心理醫生陸淮年,開了一張診斷單,他把單子交給顧念真。

上面的“抑郁發作”四個字終於成功激起了顧念真心中所剩不多的父愛。

顧念真給他批假的同時,一邊說:“他回來了,你倒是又抑郁了,我還以為你會巴巴地到人家跟前去,跟以前一樣去當人家的小哈巴狗。”

顧小北在顧念真跟前站得筆直,他向來是有些怵顧念真的,小時候父親曾逼迫他罰站,他一天沒吃飯,站在書房裏面壁思過。

林小星幫他求情,被顧念真懲罰不準吃晚飯,顧小北先是在書房裏站著,站累了就坐在墻壁邊的地毯上,住家女傭偷偷進來給他送點心,他一邊吃一邊哭。

他是真的害怕顧念真這個父親,他從顧念真這裏感受到的父愛極少。

這大概也是他起初會依賴上林隱的一個原因。

原本該是顧念真讓他學會怎樣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但他從小就是林小星帶大的,他小時候習慣以女性思維去思考,林小星算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所以顧小北也跟著學會了多愁善感。

他從林隱身上學會如何去當一個男子漢,這是顧念真不曾教會他的。

他從十二歲起,就開始期待周末的下午,他在家門口,背著自己帶奧特曼圖案的小書包,等著司機把那輛熟悉的黑色的車開出來,他爬上後車座,在司機無聲的催促中自己給自己系上安全帶,前往林隱的家裏。

顧小北覺得,這麽多年,真的不能怪他喜歡上他的林叔叔。

林隱為人那麽好,那麽多人喜歡林隱,所以多他一個,真的不多。

在顧小北的記憶裏,能夠回憶起最溫暖的日子,就是林隱在陽臺邊的藤椅上看書,他枕在林隱的大腿上,放棄自己打籃球和跟朋友出去露營等活動,聽著林隱手中的書頁沙沙的翻動聲。

仿佛時光也變得有跡可循。

拿到了休假的假條,顧小北心裏松了一口氣。

他開車去距離公司最近的一家花店,選了一束粉玫瑰,花店老板是他的大學同學,因此他在這裏買花可以打八五折。

他以前每個月的十五號都會來花店買一束粉玫瑰,帶回家裏,把玫瑰花插在靠近陽臺的一個茶綠色小茶幾的花瓶裏。每次他都會叮囑來家裏打掃衛生的小時工,註意不要把他插在花瓶裏的玫瑰花給丟了,即便那束玫瑰枯萎了,發黴了。

他這兩年裏,每個月總會抽那麽一兩天,在陽臺邊的藤椅上發會兒呆,睡很久,想起林隱在的時候,他們在一起在相似布局的客廳裏接吻,一起吃很多頓平常而又溫馨的飯菜。

在晌午過後,大約兩點多,太陽最熾熱時,顧小北能夠感覺到陽光落在臉頰上的溫度,是那樣溫暖,像冬日壁爐裏的火焰炙烤著短羊絨的地毯,幸福感油然而生。

顧小北的臉頰變得暖洋洋的,好像被林隱親吻過一樣,帶上了一層滾燙的熱。

直到他午睡醒來,看見原本放在自己胸口的那本《莊子》掉到了地上,心臟開始難以呼吸,腦袋有片刻的暈眩,他才把蓋在自己身上的薄薄的毯子拿開,坐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茶綠色小茶幾上的枯萎粉玫瑰上,有片刻的不知所措,在那時候,他想念林隱的渴望達到峰值。

“跟以前一樣?”花店老板蘇珊笑盈盈地問他。

顧小北在大學時並沒有多少朋友,他大多數時候都不知人間疾苦,不混社團,在宿舍待的時間也少,上完該有的課程後,他就忙不疊地跑回林隱的公寓裏待著。

他和室友的關系也並沒有多親密。

當時他們班的同學都一致認為顧小北十分奇怪,要說孤僻呢,顧小北他並不孤僻,他懂得如何跟人打交道,和人交流起來也是有說有笑,讓人覺得舒服。

但好像誰都走不進顧小北的生活裏,顧小北的生活形成了一個怪圈。

誰都知道班級裏有顧小北這麽一號人物,家世不錯,性格好,外形好,討人喜歡,但極少有人知道顧小北喜歡什麽、愛做什麽活動、愛吃什麽、參加什麽社團等。

蘇珊是個稀少的例外,她是顧小北大學時同專業同班級的同學,因為性格孤僻,加上總是陰差陽錯地撞見顧小北和林隱的親熱,導致她對顧小北的了解要比同班的其他同學要多一些。

“嗯,跟以前一樣,不過我想多要一朵紅玫瑰。”顧小北雙手插在大衣的衣兜裏,有些緊張地握著手機。

蘇珊的花店開在商業區,地點是黃金位置,租金很昂貴,但花店的盈利情況並不足以支持這樣的租金,因為附近願意為鮮切花買單的人少之又少。

大多數在高檔寫字樓裏上班的白領總是表面上光鮮亮麗,像是沙灘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漂亮海螺,然而一到夜晚,白領們總是匆匆地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或出租屋,過著合租或獨居的生活,很少有人會在這樣的孤獨裏抽空為一朵浪漫的鮮切花買單。

——他們更傾向於醉人的酒液或一張電影票填充自己的夜晚。

蘇珊總是這樣特立獨行,這是顧小北和她覺得親近的原因,因為他也特立獨行,特立獨行到喜歡上一個不該他喜歡的人。

“小北,你今天的心情看起來好像很不錯。”蘇珊用一種揶揄的口吻對顧小北說,並且按照顧小北一向喜歡的包裝方式,用英文報紙、綿紙把花包裝好,遞給他。

顧小北接過花後,看似很隨意地把花夾在臂彎裏,別扭地轉身就走。

蘇珊叫住了他,他迷茫地回過身,蘇珊這才笑盈盈地告訴他,他沒有付花材的錢。

“看來你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錯。”蘇珊從花筒裏多拿了一朵紅玫瑰,沿著花蒂剪下來,將紅玫瑰別在顧小北大衣的口袋裏,“希望這朵紅玫瑰可以帶給你好運。”

顧小北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機掃碼付錢,他對蘇珊說了謝謝。

上車後,他收到林隱的助理小宋發的消息,說他已經到小區門口了,不過保安不讓他進去。

他不想讓小宋等太久,怕林隱以為自己不想讓他搬進來。

這是一個新的開始,全新的,充滿溫暖的開始,顧小北一直憧憬著。

【作者有話說】

來啦~

存稿這天是2.15,這段時間有點偷懶,因為一天要睡十五六個小時,好困,過段時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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