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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什麽時候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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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你什麽時候醒的?

江拾月最後在急診找到了宋霖,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床頭櫃上的監護儀滴滴滴地響著。

急診室裏忙成一片,這裏哭那裏笑,護士忙得腳不沾地,只江拾月靜靜地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剛才她問了,醫生說人沒事了,好在救得及時,後面再拍拍片照照CT什麽的就行,沒什麽大問題就可以回家了。

她一路上揪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再加上在關茂榮車上已經痛哭過一回,此刻情緒還算平靜。

她慢慢在床邊坐下,輕輕推了推他手臂:“宋霖。”

他沒醒,連睫毛都沒動一動,像是睡熟了。

江拾月又推推他:“我真的被你嚇死了,看你在水裏怎麽都浮不上來,我都以為……我差點以為……”

她停住了,忽地哽咽起來,穩了穩心神又忽然笑了,“我看你也是不行,都沒那狗厲害,我跟你說,你跟那女人都要感謝那條邊牧,人家那才是浪裏白條,一紮一個準……”

她又停住了,“哎呀,那小狗還留在碼頭上呢,怎麽辦,不會自己一個人走掉了吧,這我回頭去哪兒找它啊,它這救命之恩,你總得報一報吧。”

她這亂七八糟地說著,終於想起了那跳河的女人,對啊,她呢?

江拾月起身在急診室裏看了一圈,沒看見她,可是也不太確定是不是真沒看見她,畢竟剛才那種慌亂的情況,她好像也沒看清楚那女人的臉。

如今局面尚穩,江拾月也終於回過味來,方才的情況實在是危急又冤枉。

危急的是生死就在一線之間,冤枉的是宋霖險些為了救她喪命。

她越想越生氣,轉身幾步又走回了宋霖床邊,砰地坐了下去。

“宋霖。”

她再次推了推他,見他依舊沒醒,心裏泛起了嘀咕,可看那監護儀,一切數據都很正常,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她微微皺起眉頭,先摸了摸他的脈,這不砰砰跳著呢麽,可怎麽這麽左叫右叫都沒反應呢。

正好床邊一個護士經過,江拾月連忙喊住她:“你好,他這個怎麽一直不醒啊?”

護士看了眼:“別擔心,剛才醒過的,可能是脫力了,睡得熟了些。”

這話說得倒也在理,剛才那情況,宋霖確實是拼命去救了,甚至還差點力竭埋在了這千年運河裏。

護士又匆匆走了,江拾月轉身又走回了宋霖身邊,坐在了病床邊的凳子上。

醫院頂燈白亮,把宋霖的臉又照得蒼白了幾分,江拾月定定看著他,驀地發現他好像瘦了許多。

兩頰上的肉幾乎都沒有了,顯得他的五官更加的刀刻斧鑿一般,更加深刻。

宋霖其人,說話做事總是掛著架子,想是雲程小宋總的名號太過拿款兒,他大部分時候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幾分刻薄。”

江拾月垂下眼睛,喃喃說出了這句辛晚晴對她的評價。

刻薄嗎?有一說一,她是沒這麽覺出他的刻薄來,畢竟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鬧脾氣,而宋霖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哄著,很多時候江拾月覺得他就要爆發了,可他很快就會調整好情緒,對她笑臉相迎。

許是剛才險些天人永隔,江拾月如今站在這兒,能想起來的都是宋霖的好處,特別是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一句話都不說,就顯得更可愛了些。

她拉著凳子坐近了些,猶豫了下,擡手附在了宋霖的手上輕輕握了握,默了片刻才說:“宋霖,你真沒醒啊?”

她湊上前去對著他耳朵吹了吹,他還是巋然不動,這覺,睡得未免也太熟了些。

可想起他剛才的九死一生,又慶幸他現在只是在睡覺。

“我說啊。”

她重又坐了回去,她塌了肩,人靠在了病床上,雙手托著下巴嘆出口氣。

“宋霖,我剛才真怕你再也上不來了,要不是警察來得及時,我肯定也跳下救你了。”

她把他的手從被子裏掏了出來,順著一根根手指摸了過去,“我要是跳下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但要是找不到,那我就陪著你一起下去,總好過一個人孤單。”

頓了會兒,她又自說自話地搖搖頭,“這話說得也不對,你我都要離婚了,憑什麽還要我陪你上路呢。”

“也不是。”

她再次搖頭,“你要是算見義勇為,那我下水救你這事應該也算見義勇為吧?”

“我要是見義勇為英勇獻身了,那我這榮譽給誰呢?給我爸嗎?我聽說這好像都是些子女高考加分之類的優惠,給我爸也沒用啊。”

“那要是……”

她一下滯住了,垂眼看著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鼻子一酸,“要是我的孩子沒掉,這會兒功夫……”

她在心裏算了算,“應該恰好是要出生的時候了。”

江拾月嘴角微微上揚:“那時候孫姨給我算過,說孩子生在春末夏初是最好的了,不熱不冷,坐月子也舒服,說……”

她一下哽住了,停在這裏好半天都沒能說下去,有些痛就是這樣,表面上看起來長好了,但不能碰,一碰那痂就裂個口子,鉆心的疼痛就會再次席卷全身。

“我……”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又調整了會兒才再次開口,“你是男人,你不會懂的。”

江拾月放開他的手,剛想要坐直身子,可人卻突然被一股力往前一拉,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栽在了病床上。

“我感同身受。”

江拾月一楞,擡眼就看見了宋霖一片清明的眼神:“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宋霖慢條斯理地伸出手掏了掏耳朵:“你朝我吹氣的時候。”

“那時候你就醒了?那你怎麽一動不動啊?”

宋霖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臉頰:“一時酥麻,動不了了。”

“你……”

江拾月沒想到他這時候了還能滿嘴胡話,擡手照著他胸口就是一圈,這一下明明很輕,但宋霖立刻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捂著胸口說:“我這肺裏可嗆水了,你這一拳我現在恐怕是承受不了了。”

她半信半疑,但也確實不敢再動手了,只白了他一眼,起身摁了鈴。

醫生很快就來了,再次簡單檢查之後,給宋霖開了肺部CT,讓盡快去把這檢查做了,要確認肺部有沒有受損。

救護車是就近送來的,沒把他送到吳城醫院,江拾月拿著這檢查通知有些猶豫:“這裏也不知道醫生水平怎麽樣,要不然去吳城醫院把,你家在那裏不是有VIP嗎?”

宋霖慢慢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別了,這要是讓我家裏知道了,又是多餘的麻煩。”

他看了眼江拾月,“我媽那啰嗦勁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拾月立時扶住他,聽這話也哼了聲:“誰能說得對你媽?”

“你啊。”

宋霖握著她的手朝前走,“上次在萩山上你把她罵得狗血淋頭,你忘了?”

她扁扁嘴沒說話,宋霖替她說了:“我知道,這是她咎由自取,你忍她已經很久了。”

江拾月只哼了聲沒說話,兩人正要走出你急診室門口的時候,身前忽然蹦出一道身影,撲通一聲就跪在了他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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