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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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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都怪你

江拾月回了幾次頭,雖然什麽都沒看到,但卻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似的。

從非晚出來沒多遠,她就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越走這感覺越明顯,她繞過轉角,藏在了柱子後面。

她屏息等待著,果然,兩三分鐘後,有兩人也轉彎進來,本正要繼續朝前走,忽然頓住了。

當中一人略偏了偏頭,跟半藏在柱子後面的江拾月猛地對上了眼。

“你……你們……”

江拾月看著面前花白頭發的一男一女,“你們是……”

她剛想從柱子後面挪步出來,那老阿姨卻沖上來一把抱住了她,接著就哭喊了起來。

“拾月,離美,離美你可憐啊。”

“我……你……”

江拾月被這股大力沖得往後一退,砰一下砸在了墻上,但她完全顧不上背上的疼痛了,因為面前這人的哭聲已經開始驚天動地了。

“拾月啊,我的拾月啊,我的離美,離美啊。”

她嘴裏反反覆覆地就說著這幾個字,江拾月原本僵在兩邊的手慢慢落了下來,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卻也知道說什麽才好。

是的,眼前這對老夫妻,就是徐離美的父母,也就是她的外公外婆,徐遠孝和周繼英。

這是她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見到他們,以往徐離美提都不會提的人,現在卻真真切切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攬著周繼英,看向面前沈默站著的徐遠孝,這麽一看,徐離美跟他長得很像,活脫脫像從他的臉上剝下來的一般無二。

此刻,徐遠孝也直直看著她,卻又一句話沒說,只把還在嚎哭的周繼英拉了過來:“好了,別哭了,在外面呢,像什麽樣子,讓人家笑話。”

“什麽什麽樣子!”

周繼英哭著要打開他的手,“都這時候了還怕人家笑話,就是你怕這笑話怕那笑話,連自己女兒死了都不知道!”

她說著說著情緒漸漸激動起來,轉身拼命地捶打著徐遠孝,“都怪你,都怪你,我連離美最後一面都沒見著,我的離美啊……”

徐遠孝任她拍打著,一句話都沒說,但周繼英動作突然一卡頓,整個人直直地朝後栽了過去。

江拾月慌忙上前一步拉住她肩膀,徐遠孝也立刻從背後托住她,兩個人連拉帶拽地把人扶住了,好歹是沒摔下去。

“這這……這要不要送醫院啊?這是昏迷了吧?”

江拾月有些慌了,看著眼睛半睜半閉的周繼英,這是不是哭撅過去了。

徐遠孝說不用,擡手用力掐住了周繼英的人中,果然,沒一會兒,她就悠悠吐出一口氣,慢慢醒轉過來。

江拾月扶著她在路邊坐了下來,周繼英自己拍拍胸口,平覆了好一會兒才扭頭看向江拾月。

這一看又是欲語淚先流,周繼英剛緩和了些的情緒又瞬間上來了:“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

她手顫抖著撫上江拾月的臉,“離美就是這個樣子,二十年前的離美,就是這個樣子啊。”

她說著話又有些哽咽起來,轉頭使勁推了把徐遠孝,“都怪你,都怪你……”

“好了!”

徐遠孝此時也終於不耐煩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她自己不走正道,怨得著我麽,我都勸了她多少回,她聽了嗎?偏得要去破壞人家家庭,還要生……”

他看看江拾月,沒再往下說,只偏頭往邊上走了幾步,也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花壇上。

此時的三個人,江拾月無措,周繼英抽噎,徐遠孝生氣,各自坐著,一時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徐遠孝,轉身看著江拾月,就這麽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也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這才開口說:“家偉告訴我們,說是離美死了,問我們要不要見見你。”

周繼英握住江拾月的手,緊了緊:“我當然要見你,我連女兒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如今是再也不敢耽誤了。”

她擦擦眼淚,“家偉說你在城裏開了家畫廊,我們連夜就趕了上來,摸到你們畫廊門口。”

“都不用人指,我一看哪……我一看哪……”

周繼英說著說著又開始哭了起來,“這跟我的離美哪,長得這是一模一樣。”

她捧著江拾月的臉,細細摩挲過去:“這眼睛,這鼻子,沒有哪裏不像,沒有哪裏不像吶。”

她說完又把江拾月一把摟進了懷裏,使勁拍著她的背:“媽悔啊,媽悔啊。”

江拾月被第一次見面的人這麽又摟又抱又哭的,心裏居然沒有一點反感,甚至跟著一起心酸了起來。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這麽心疼著徐離美,也有人跟她一樣,那般憎恨著徐離美。

“孩子,拾月……”

周繼英撫著她的臉,“叫我聲外婆吧,你長到這麽大,我還沒有聽你叫過我呢。”

江拾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她眼眶通紅,淚水留了滿臉,原本梳得整整齊齊的花白短發,此刻也亂七八糟的支楞著,連衣領也亂了,一個在裏,一個在外。

她滿臉的希冀,看著自己,顫顫巍巍的手再度撫上她的臉,“啊,拾月,我的拾月啊。”

江拾月又看向她身後的徐遠孝,兩人視線一相接,他立馬避開了,略有些不自然地低頭輕咳了聲,卻又偷偷轉回來瞥了她一眼。

她嘴角微彎,剛才那種驟然碰見親人的無措已經過去了,她擡手輕輕抱了抱周繼英:“外婆。”

接著她又看向徐遠孝,“外公。”

周繼英連連答應著:“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她立時轉身推推徐遠孝,“叫你呢,應一聲啊。”

幾秒鐘後,徐遠孝才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周繼英雖然還是不滿意,但現在哪裏還有時間來管這個老頭子開不開心。

她扭過頭來摟住江拾月,吸了吸鼻子,“拾月啊,以後就好了啊,以後我們就常來常往,我可是再也不想管別人家笑不笑話的了,他們愛笑就笑吧。”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江拾月就把家裏的情況簡單講了講,自己和宋霖的事情,還有江敬中的病。

兩人聽見這裏都大驚失色,周繼英幾乎不敢相信:“胃癌?他才五十多歲哪。”

當初江敬中、徐離美和周盛良的事情,外面傳得實在難聽,再加上後面和徐離美斷絕了關系,再後來又跟著兒子搬離了故土,他們就再也沒和江敬中有過聯系。

但他當初那副義無反顧要娶徐離美的樣子,徐遠孝還是有些印象的,卻沒想到自己年屆八十尚且硬朗,而這兩個人卻一個去世,一個重病了。

再心硬如鐵的人,此時也會感慨世事無常的。

恰在此時,江拾月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句,霍地站起:“什麽!我爸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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