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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相愛過的人,總比普通朋友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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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相愛過的人,總比普通朋友強吧?

下課鈴聲響起,講臺上滔滔不絕的女老師停止了講課,溫和地說:“那今天就先上到這裏,作業是學習筆記34到36頁......

臺下的學生裏有大膽的哀嚎起來:“太多了,今天語文數學也好多,寫不完......

女老師猶豫了,拿起書本翻了翻:“那就寫34到35頁,OK嗎?”

“OK,OK”,學生們喜笑顏開,熱烈鼓掌,女班長還跑上來擁抱了她一下:“嘿嘿,韓老師你最好了,愛你。”淺色襯衫、牛仔A字裙,又剪回了齊耳短發的韓悅,無奈而寵溺地看著這些青春洋溢的大孩子搖了搖頭,收起自己的書本朝辦公室走去。

原本於知行想給她開個店的,但她考慮到自己並沒有經濟頭腦,現在經濟形勢不好,投資連回本都難。這是一間知名的補習機構,她剛入職幾個月,教高中英語。她本身有名校的學歷,在美國呆了那麽多年,英語自然不在話下,看到招聘廣告來試了試,沒想到還挺受學生歡迎的。

格子間裏她的辦公桌上除了書本,還放了幾顆彩色的糖果,一個青澀的大芒果,底下壓著一張便利貼,她拿起來看到上面寫著:“韓老師,這是我媽媽從老家帶回來的,可好吃了,嘿嘿。”落款處畫了個笑臉卻沒落名字。她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這些家境優越的孩子,除了學習不夠刻苦真的挺可愛的,每天她都被他們的熱情和快樂感染,似乎遺忘了過去。

“韓老師,樓下那輛保時捷是來接你的嗎?很眼熟。”工位靠窗邊的一個女同事突然問道。韓悅的笑容消失了,走過去一看,嗯了一聲,開始收拾東西。

“是你老公嗎?上次我看到了,長得很t帥啊。”女同事的話語是不加掩飾的羨慕。剛走進來的補習機構負責人鄒寧腳步一頓,探究的目光投向韓悅。韓悅含糊地說了聲:“不是,是我老公的弟弟。”

“哦,你結婚啦?”女同事恍然大悟,鄒寧看著她匆匆而去的背影,心裏卻添了幾分莫名的失落,原本對她很有好感,想慢慢接觸再展開追求,沒想到她已經結婚了。

於知行遠遠看到她出來,趕緊下車招呼。韓悅走過去,淡淡地說:“你怎麽來了?”於知行看她精神比原來好多了,甚至還化了淡妝,比以前多了幾分成熟知性。他心下稍寬,熱情地說:“我往這兒路過,想著你快下班了,正好接你一起吃飯。周姨還好嗎?”

韓悅沒拒絕,上了他的車,兩人不鹹不淡地聊著,去了一家火鍋店。於知行輕車熟路的點完單,又給她調蘸碟、涮肉、剝蝦。物是人非,韓悅的眼裏泛起淚光,低下頭啞著嗓子說:“我要冰鎮雪碧。”

“橙汁吧,你吃辣不能喝冰。”於知行說完之後,自己也感覺到這對話太熟悉,沈默了。

良久,韓悅深吸了口氣,擡起頭正色說道:“阿行,你不用這樣,你看到了,我可以獨立的。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是阿遠的妻子,不是你的責任。”

於知行嘴裏發苦,蒼白地辯解:“我是真的想照顧你,不只為了我哥......

韓悅的眼神很平靜,用篤定的語氣說:“你就是覺得我如果過得不好,阿遠不會安心。阿行,你別騙自己了,我們分開那麽多年,都早已經改變了。”

於知行神情茫然,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啊,這麽多年來,每次看到她和哥哥在一起,他都會想象如果跟她在一起的人是自己,會不會也這麽幸福,但其實並不曾長時間相處過,細想才發現除了於致遠,他們對彼此的了解不多。

韓悅垂下眼瞼,藏起內心的一絲酸澀,苦笑道:“我承認我軟弱,把你當作過救命稻草,我也不好意思再見呂小姐。你去找她吧,你沒發現你現在特別愛摸手上的戒指嗎?”

於知行正要轉動右手的尾戒的動作驟然停住了,韓悅的話戳破了他們之間的自欺欺人,他愧疚地說:“對不起,小悅,我......

韓悅微笑著,溫柔地看著他:“阿行,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對我的承諾都是真心的,但勉強只會讓人更不甘和痛苦。不是你跟我說的嗎?我們都往前走吧,尋找自己想要的。”

他百感交集,最終只匯成了一句:“小悅,你比我更勇敢,你和周姨永遠都是我的家人。”韓悅笑著點了點頭,接下來兩人都輕松了不少,愉快地吃完了這頓火鍋,離開時於知行主動擁抱了她。韓悅說要把兩套房子的產權都還給他,於致遠的財產對她來說就足夠了,於知行沒同意,讓她留著傍身,“掙錢對我來說不難你知道的。”他開玩笑地說。

第二天於知行就飛往了紐約,盛世現在跟北廷的海外合作名義上是呂墨在負責,實則上還是呂總把關,給呂大少立個人設罷了。而呂青一個人在紐約分部,手底下只有一群完全不了解的老外,想打開美國市場舉步維艱。最開始於知行主動給她牽過線,她拒絕了,他只能通過旁人幫她。

皇後街後埠滿街都是花花綠綠的華語招牌,什麽“溫州洗頭發型設計”、“咖喱葉”、“紅蘋果美容中心”......給人的感覺像回到了上個世紀末,人群裏的華人面孔居多,廣東話、潮汕話、臺灣話......應有盡有。呂青坐在一間茶樓裏,對面那個光頭男人四十多歲,留著小胡子,面相親和,但她卻絲毫不敢懈怠,使出渾身解數希望能說服對方同意盛世物流公司進駐唐人街。

“呂小姐,”唐炳強臉上始終掛著微笑,等她說完之後慢條斯理地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聯邦快遞、UPS、亞馬遜這些快遞公司早已占領了市場,就算你們是華人公司,我並不覺得有優勢。”

一身黑色修身西服,頭發盤起在腦後,走成熟帥氣風的呂青心裏暗嘆,周炳強這麽說,代表這位“唐人街市長”沒看上盛世,換句話說她能給出的籌碼太輕了。雖然遺憾,但她並不敢多說,唐炳強的勢力比當初的梁爺還大,不僅掌握了紐約唐人街的地下生意,還跟某位參議員合作,違禁品、非法生意全面開張。

她恭順地說了幾句場面話就準備留下禮物告辭,唐炳強對這個膽大貌美的女人有幾分興趣,留她共進午餐,呂青正為難如何推辭,突然有人進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呂小姐的朋友?”唐炳強眼裏鋒芒掠過,看著明顯一無所知的呂青玩味地說,“那就讓他進來吧。”

人還未到,爽朗的笑聲已經傳了過來:“唐先生好,我是北廷集團的於知行,這次來紐約鄭德凱鄭會長專門讓我來拜會您,三年前他來紐約曾與您有一面之緣。”西服革履的於知行瀟灑地掏出名片,微微頷首雙手遞過去。

唐炳強接過名片瞟了一眼,略一思索笑道:“哦,皖南商會鄭會長,你們是老鄉?”他的眼睛望向呂青。

她還沒回答,於知行無比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笑著回答:“是,青兒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北廷在紐約這邊的業務是我主動要求接的。”兩人曾是最親密的人,肢體的接觸並不生硬,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唐炳強信了,讓於知行坐下來談。

做生意這一塊上,呂青對於知行是服氣的,他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明顯是做了充分的背調,有備而來。在她原有的條件上又加上了北廷可以提供的優惠,甚至還提到了新一和:“聽說唐先生和我們皖南新一和的梁錚梁爺是師兄弟?唉,梁爺不幸遇難,皖南人都為之痛惜。”

唐炳強臉色果然一變,以拳捶案嘆息道:“是,師兄遭奸人暗算,可惜我遠在異國,鞭長莫及。”

呂青心驚,用餘光看於知行,他神色自如,真誠地說:“當日陳天友發難之時,鄭會長有感梁爺大義,救了重傷的梁宇森,也是梁爺在天有靈,太子能通過黑曼巴的選拔,將來成就不可限量。”這話既表了功,又捧了梁宇森,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關系有多好似的。唐炳強的態度果然改變了,十分熱情地答應了讓盛世物流進駐,還主動說會替她在社區宣傳。

離開唐人街,呂青終於能說出心裏的疑問了:“你怎麽知道鄭會長救了梁宇森,還有唐炳強和梁爺是師兄弟的事?”

司機阿黑見到於知行就如臨大敵,目光不善。和呂青一起坐在後排的於知行根本沒認出他來,輕描淡寫地說:“鄭會長怎麽會瞞我?你去拜托的他對吧?唐炳強這個人不簡單,你不該貿然去找他,你別看他說得好聽,梁宇森落難的時候他在哪兒?”

呂青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她見到唐炳強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個人氣場太強,她心裏發怵也只能強撐。她不滿地說:“他是見梁宇森有了出路,才賣個人情?真狡猾。”

於知行並不在意:“這跟你沒關系,你的目的達到就行了,”他主動握住了她的手,關切地說,“青兒,你一個人在這邊辛苦了。”

一年多的孤軍奮戰說不苦是假的,對母親和梁宇森她又都是報喜不報憂,突然間得到了肯定和安慰,雖然掙脫了他的手,但她還是眼底一熱,抑制了一下酸澀的情緒:“沒什麽,是我自己跟我爸申請的,我不想跟呂墨爭了。”

於知行並不意外,甚至有點欣慰她想通了:“你爸那個年代的人都重男輕女,你再能幹也只能為呂墨做嫁衣,所以你來紐約我也是支持的,你不要拒絕我幫忙好不好?你放心,我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鄭會長也不會反對。”接著開了個玩笑,“他老說你好,說我配不上你,要是我能把你追回來,他肯定開心。”

汽車急剎,於知行急忙護住呂青,自己差點撞到頭,張口斥責:“怎麽開車的?冒冒失失的。”

阿黑回頭,眼裏兇光畢露,狠狠地說:“姓於的,你老實點,不許再騷擾我大嫂,不然——

“阿黑,別說了!”呂青出聲制止了阿黑的威脅,他雖然不服氣但還是轉過頭去悶聲開車,於知行隱隱猜到了原由但沒點破。下車後呂青感謝了他今天的相助,但兩人緣分已盡,請他不要再提舊事。於知行是什麽人?早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打算,豁達的表示“至少我們相愛過,總比普通朋友強吧?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從此他三天兩頭往紐約跑,甚至游說她待這t邊業務穩定重回皖南。

人山人海的音樂節,露天草坪、燈光璀璨,有kendrick lama、chance the rapper、the weeknd的現場,不同膚色的面孔都對著鏡頭放肆地笑著,肆意的尖叫和歡呼聲震耳欲聾,快樂的氣息溢出畫面。鄭曦梳著流行的臟辮,臉上也跟洋妞一樣抹著彩色的塗鴉,穿著火辣的露臍裝,對著手機各種自拍。

“餵,帥哥,你,就是你——喊了半天沒反應,她索性伸出手直楞楞地指著對面那個抱著雙臂,滿臉嚴肅跟著音樂點頭的黃種男人,喊道:“幫我拍幾張照可以嗎?要全身的,以舞臺為背景。”

這個男人個高臉小,皮膚白皙,眼角狹長、鼻梁高挺,長得確實也算清爽,但氣質看上去就像996的IT男,刻板木訥,真的很難想象是會獨自來看音樂節的類型,貌似他跟自己一樣還特別喜歡重金屬音樂?鄭曦喊了好幾聲,男人才用標準的英語回答:“我拍照技術不太好,要不你找別人幫你拍?”

鄭曦盯著他的眼睛,判斷這個人並不是拒絕,而是真心擔心拍得不好,周圍的人大多成群結隊而來,又嗨得正起勁:“沒事啦,你多拍幾張,我會P圖的。”男人只好接過手機,按她的要求拍了足足十分鐘,要是平時他是絕對不會有耐心的,但這個女孩不斷地變換著造型,古靈精怪,長得又漂亮,男人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鄭曦一邊拍一邊察看,不停的要求他變換角度,他都乖乖聽從了,拍出來的效果越來越好,鄭曦滿意地拿過手機笑著說:“謝謝你,你是中國人還是韓國人啊?你會說中文嗎?”

男人微笑著回答:“我是日本人,只會一點點中文,我叫北原倉介,你呢?”大和民族對於一切“卡哇伊”事物的喜愛是刻在基因裏的,這對他來說已經是非常主動的示好了,可惜鄭大小姐一聽到日本人三個字,就冷漠轉身了,差點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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