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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餓餓餓餓餓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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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餓餓餓餓餓餓

我站在衣飾店外等秦裕,他正拿著付款後得到的號碼和智能輔助AI核對已購買的商品。

現在已經到了傍晚,天色漸暗,霓虹燈和熒光牌似乎更加明亮刺眼了,街道上的人也變多了。

我百無聊賴地四處看著,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腳被暖融融的毛團蹭了一下,我低頭看去,就看見一只白色的小狗站在我腳邊,正熱情地用腦袋拱我的腿。

這是一只仿生寵物狗,不知道是誰家的,我彎下腰去摸它的腦袋,可就在我靠近它的瞬間,我突然在它身上聞到了一股很奇特的氣味,味道很淡,卻又很強烈。

我很難用語言去形容那是一股怎樣的味道,並不是像秦裕那樣的香甜誘人,更加不似仿真玫瑰一般刺鼻惡心,我只能確定,它的確來自血肉,但是它卻不讓我覺得饑餓,反倒令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甚至全身都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戰栗感。

我很快反應過來,仿生寵物是不可能有味道的,難道這只狗不是仿生的?

我用手摸向了它的腹部,小球團沒有露出絲毫恐懼之色,甚至很友好地向我露出肚子,我的手很快就觸碰到了毛發之下冰冷的芯片插口。

它的確是仿生寵物,那它身上的味道又是哪來的?這異樣的氣味讓我產生了濃郁的好奇心,潛藏在皮膚下的戰栗感讓我分不清那種情緒到底是興奮還是恐懼。

我正思索著,小白狗突然張嘴叼住了我腕上的生物手環,它一用力,手環便著我的虎口滑了下去。

白狗咬住我的手環扭頭就朝著街尾跑去。

“餵!”我喊了一聲,可惜我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了吵鬧的背景音裏,我只能咬牙擡腳跟了上去。

我心裏又急又氣,那可是秦裕送給我的生物手環,我想要很久了,如果不是抑制藥劑令我身體不適、行動僵硬,我一定能輕易擒住那只討厭的仿生狗。

可現在的我手腳都很沈重,一路跟著白狗穿過了好幾條巷子,才看到它停在了一處露天咖啡花園的旁邊。

花園裏撐著一把把的遮陽傘,每把傘下都擺著一張小圓桌,其內還設有小型的音樂噴泉,被插滿了仿生鮮花的白色花籃圍繞著,芬芳的花香讓我一陣陣地反胃。

我繞過噴泉,就看見白狗來到了一張圓桌旁邊,邀功般地將生物手環叼給了坐在圓桌旁的男人。

那個男人是側身對著我的,他穿著西裝領的深灰色毛呢大衣,露出一圈棕色毛衣領,即使衣服足夠厚,也能看出被遮擋在衣服之下、布滿了鼓脹肌肉的胸膛和胳膊。

與秦裕冷峻的少年氣不同,那是一個很成熟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荷爾蒙,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張筆記本電腦,他似乎正在工作。

男人一低頭就看見了叼著生物手環奔過去的白狗。

“大花!你這是哪弄來的生物手環!”他斥了一聲。

我連忙快走幾步,想把我的東西認領回來,可就在這時,男人突然轉過頭來看向了我,那一瞬間,原本到嘴邊的話徹底堵在了喉嚨裏,我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全身都有一種通電般的麻痹感。

我總算明白過來那條仿生狗身上為什麽會有味道了,因為那是它主人的味道,而那股令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每一根觸手都在激烈反應的氣味,正是來自於面前這個男人。

男人的目光接觸到我的臉後,他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驚異,甚至可以說是不可思議。

“.......阿織?”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但轉瞬間,他又搖了搖頭:“不對,你不是阿織。”

我這才想起來,秦裕已經用芯片改變過我的樣貌了,雖然現在的我和原本的我很相似,但如果仔細看就能輕易發現我們是完全不同的。

可這個人,他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認得我?我分明對他沒有任何印象。

男人緊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那些波濤洶湧情緒很快消散了,他又恢覆了氣定神閑的模樣,讓人琢磨不透。

在我開口前,男人又說話了:“我知道你是誰,松芝小姐,你是秦醫生的女友。”

他稱呼秦裕為秦醫生......

這個人應該認識秦裕,或許是他的同事,但他為什麽會知道我?

“你認得我?”我問他。

其實我更想問的是,他為什麽會認識宋織,為什麽會認識真正的我,我絕對沒聽錯,他看到我時,叫了我“阿織”,這是只有秦裕才會叫的稱呼。

男人輕輕把玩著我的生物手環,眼底帶著玩味的笑意。

“松芝,原名松詩雨,就讀於濱海大學,學習生物技術專業,不知道為什麽改名為了松芝。”他一字一句地將我的假身份讀了出來。

“是秦裕讓你改的名字?”

我沒回答,因為秦裕什麽都沒跟我說過,我對於我的這個偽裝出來的假身份是茫然的,我回答不了他的問題。

“那你知道他為什麽要你改名嗎?”

這個我當然知道,松芝就是宋織的諧音,起這個名字肯定是為了和我原本的名字貼合,防止我在偽裝的時候穿幫,但是我可不會把這些告訴眼前這個人。

見我不答,男人便問道:“這個生物手環是你的?”

他將手環掛在食指上,向我伸來,手環輕晃,搖搖欲墜。

我趕緊點頭,伸手就想去接,可男人卻又及時地收回了手腕,讓我撲了個空,這間隙裏,我突然就看到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屏幕沒有進行信息屏蔽,所以我能夠清晰地看到上面正播放著的一段視頻,裏面只有兩個人,這兩個人我都認識,正是我和秦裕,視頻裏的秦裕將我抵在幽深小巷深處的墻壁上,熱情地親吻著我的唇,我也踮著腳,仰頭回應他。

從畫面的角度來看,視頻顯然是路邊的攝像頭記錄下來的,我沒想到那樣的小巷子裏居然還會有攝像頭,同時我又有些慶幸,還好我當時忍住了,沒有將我的觸手從皮膚下伸出來。

雖然沒有做更多親密的行為,也沒有任何聲音,但那份膠著與黏連,蠕動著的吞咽,即使看不見皮膚下所掩蓋的,也足以想象出是怎樣一番情形。

男人輕笑了一聲,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我轉頭茫然地看向他,我總覺得我該做出些反應才對,可我又不明白我到底該有什麽反應,這讓我慌張又焦急,卻不敢將這些情緒表露出來。

“果然如資料所言,松芝小姐,你患有極為嚴重的情感障礙,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麽不知廉恥......”

男人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我很好奇,這樣的你為什麽會為了秦裕改名?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是愛,你愛秦裕嗎?”

秦裕問我這個問題就算了,為什麽現在連陌生人都要問我,我看起來就那麽不靠譜嗎?

“我當然愛他!”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我瞪著他,很是惱怒,我不允許有人質疑我對秦裕的愛,我愛他愛得都快要失控了,無時無刻不想吃掉他。

“那你為什麽愛他呢?”他撐起下巴,滿臉好奇。

我為什麽愛他?那當然是因為我想吃掉他,可是我不可能把這些告訴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

於是我有些磕磕巴巴地道:“那是因為秦裕是天才......”

我常聽人這麽誇讚他,這一定是最完美的理由。

男人卻嗤笑了一聲:“秦醫生確實是天才,十七歲就當上了公司的首席研究員......可這有什麽用呢?也就只有你這樣的情感障礙才會口口聲聲說喜歡他。”

我皺眉看著他,總覺得從他嘴裏吐出來的不像是什麽好話,可以我對人類情感的理解,又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更加無從反駁。

“秦裕還真是會挑女朋友,”男人評價道,“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差點都認錯了。”

“......不過在我看來,你和她可一點都不像。”

和誰不像?宋織嗎?可我就是宋織啊。

這個男人太奇怪了,我實在不想和他多相處,於是我道:“我該走了,要不然我男朋友會擔心的。”

“你是該走了,”男人道,“不過你可以記一下我的名字,我叫聶淮,我們不久之後還會見面的。”

他說著就將手環重新遞給了我的,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又想耍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向手環伸出手,可當我捏住手環,指尖從他掌心劃過的瞬間,我突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無法描述那種感覺,仿佛是一種激烈的生理反應,令我無法控制,我總覺得我該想起些什麽,可我又什麽都想不起,我的毛孔都張開了,體內的觸手一收一縮地仿佛在大口的呼吸,我只能勉強忍受全身的戰栗感和那如潮水般的窒息感。

男人已經將筆記本合上了,他站起身來向外走去,沒註意到我的異常,或者說他根本無所謂我怎樣,不是每個人都像秦裕那樣將全副心思放在我身上。

好半天,我才回過神來,我抖著手將手環重新戴上,然後咬牙想往回走。

可我的腿實在是太軟了,身上幾乎使不出力氣,昨晚註射到我身體裏的抑制藥劑也發揮著作用,於是在我經過音樂噴泉旁邊濕滑的地面時,我突然滑了一跤,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

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心中無比慌亂,可預想中的冰冷和疼痛並沒有傳來,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炙熱的懷抱。

那是一個與秦裕完全不同的懷抱,成熟又堅硬,他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幾乎硌疼了我的腰,我瞬間被那股無法形容的濃烈氣味包裹住了,無處遁形。

“松芝小姐,你不會是想故意碰瓷兒吧?”男人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他噴灑出的氣息,同樣極具侵略性,無孔不入地攻擊著我脆弱的神經。

我已經徹底控制不了自己了,眼淚生理性地從眼角溢出,我紅著眼眶看著他,在他懷裏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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