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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京城(二)· 魔尊死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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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京城(二)· 魔尊死撲朔迷離

岐奉行很快便到了打鬥之處,卻見寒崖躺在地上。遠遠看去,見他渾身是血,便知不妙。而就在此時,草叢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跑動聲。不消多想,岐奉行將手中折扇一甩,只聽“刷刷”一陣破空之響,扇子似長了腳一般朝著剛才發出動靜的方向追了上去。

岐奉行眼睛瞇了瞇,他讓寶扇去追,自己則走到了寒崖的身邊。

“你現在怎麽樣?”岐奉行將寒崖扶起一些。

“別……別……”寒崖說話含混不清,吐了口血,血裏竟是混著幾顆摔斷的門牙。

岐奉行眉頭一皺,道:“你傷得太重,先為你療傷,有什麽話之後再說。”

聞言,寒崖又是重重一咳,拽了拽岐奉行的衣角,面露懇求:“不……不要……”

“不要什麽不要,別廢話了。”岐奉行不由他再多話。這家夥說得越多,是怕自己死得太慢嗎。岐奉行施法給寒崖續了一些靈力,看起來至少沒剛才那麽糟糕了。可是不太對,他才續一些靈力進去,很快便又散掉。

想此,岐奉行捉住他手腕一探,心下一沈,寒崖的修為竟消失殆盡!

岐奉行凝了神色,道:“……是魔剎煞。”

他說得沒錯,真是魔剎煞。

“沒……沒用的……”寒崖拂了岐奉行的手,“但還是多謝殿下t……”

聽到寒崖叫自己殿下,岐奉行可真不習慣。但眼下且不是計較稱呼的時候,他問:“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會中了魔剎煞?方才追殺你的……是誰?”

依著岐奉行的法力修為,硬要解魔剎煞也不是不行,但是得散去他幾百年的修為。不過修為是其次,修為沒了可以再修煉,寒崖的命沒了可真就沒了。岐奉行不覺得自己的面子能大到找冥王要條命。

如此想著,岐奉行又欲施法。只是他正要施法相救之時,卻驚呼道:“寒崖,你的心呢!?你的心怎麽沒了?”

岐奉行輕按寒崖的心口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寒崖面色蒼白,痛苦道:“殿下……不要白費修為了。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但是……我現在不僅中了魔剎煞,修為眼看就要耗盡,又……又沒了心,除非你此刻去天庭尋神丹靈藥,否則……”

否則即便他是岐奉行也回天無力。

雖用百年修為可保住寒崖一絲元氣,但不過半個時辰……可縱然他此刻去天庭,來去也得一段時間。況且天庭守衛嚴格,岐奉行還真沒那個自信能在半個時辰內將丹藥帶回來。

“哎……”岐奉行輕輕一嘆,頗有些受挫。他垂著眼眸,眼裏的情緒晦暗不清,輕聲道:“那你告訴我,傷你的是誰?”

“沒有誰。沒有誰傷我。”明明傷得很重,說這句話時卻非常篤定。

寒崖的回答叫岐奉行驚訝,心被挖去了難道連神識也被迷惑了?這麽重的傷,竟還能說出沒人傷他的話。

岐奉行有些無奈,微微皺眉,寒崖護著的到底是誰?又為什麽護著傷他的那位?欲再問,卻感受到寒崖拽著他衣袍的一角。只聽寒崖語氣懇求道:“別追了,殿下。把寶扇召回吧,算我求您了……”

岐奉行不明白寒崖為什麽要自己放過那位,但見他此刻這般請求,心終究還是軟了。

“好……”岐奉行拍了拍寒崖的手背,“行,聽你的,不追。”

“回!”岐奉行高聲一喝。寶扇果真很快回來,玄色的扇面有著若隱若現的紅。岐奉行淡淡瞥了一眼,而後將它放置一邊。

此時,無憂也趕到了,驚道:“殿下,寒崖魔尊他……”

岐奉行看了他一眼,無憂識趣地閉嘴了,幫著扶起了寒崖。真沒想到,剛才後山的打鬥竟然是寒崖魔尊。他怎麽會突然回來,又怎麽會傷成這樣?無憂兀自想著。

就在此時,寒崖又道:“殿下,在我死之前,我還想求您一件事。”他目光很亮,像是想起了值得高興的事。笑著笑著,那一對好看的眼睛裏忽然流下兩行淚水來。

岐奉行道:“你說。”

“幫我告訴她……我是心甘情願的,不必替我難過。”他雖流著淚,但是嘴角卻是笑著的,“就算這樣,我還是……喜歡著……”

岐奉行已明了,微微點頭,道:“她在哪裏?”

“人……人界……”說到這裏,寒崖便氣絕身亡。

岐奉行重重一嘆,伸手幫他把雙目合上,心道:“抱歉,沒能救下你。”

不過因為魔剎煞,岐奉行倒是想起一樁事,那還是在極樂城那次。只是……不太可能,極樂城地牢機關重重,想從極樂城地牢逃出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想到這裏,岐奉行忽覺頭痛,身體驟寒。而落冰此時也剛好趕了過來,見寒崖倒在地上,驚呼:“寒崖!”

“寒崖!”落冰沖上前去,搶過寒崖的身體,不可置信地看向岐奉行,“他怎麽了?你告訴我他怎麽了!?”

無憂擔心他誤會,急急解釋道:“不是殿下所為!是一個使了魔剎煞的!”

“我知道不是他……不是岐王殿下……”岐奉行成了魔王,這讓一向厭惡他的落冰面子上也不得不擺出一份尊重。“只是我想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寒崖怎麽會……”說此,落冰激動了起來,眼睛猩紅地看著岐奉行,語氣竟有些懇求,“殿下神通廣大、法力無邊,難道不能……”

讓眼高於頂的落冰低聲下氣祈求岐奉行,這本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是——

“寒崖,他是我的親哥哥。”落冰的眼裏已流下淚水,嘴唇顫抖著,“求……屬下懇求岐王殿下幫忙!救寒崖一命!”

“……”

看著這樣的落冰,岐奉行心裏自不好受。如若能救得,他怎麽可能不救。他與寒崖上千年的交情,不用落冰說,也會盡力挽救,只是……“抱歉,如若只是中了魔剎煞,我還能……可是,寒崖的心已經沒了。我不瞞你,我確實無能為力。”

落冰根本不能接受岐奉行的說辭,喊叫道:“好,你說你救不了寒崖,那你為什麽不追上去?寒崖是你的手下,而你現在又是魔王,為什麽不將殺害寒崖的行兇者抓到!你理應去!”

岐奉行聽了這番話卻不為所動。這一個個都懇求他,一個叫他別管,一個叫他管,那他到底該聽誰的。

然而此次就連一向無腦維護岐奉行的無憂都有些生氣了。他跟著岐奉行已經有九百年了,難道九百年的時間,殿下還沒玩夠嗎?為什麽不去追殺害寒崖的兇手呢?

無憂並沒有聽到寒崖讓岐奉行不要追的那一段,所以也想勸解一番,“殿下……”

落冰卻打斷了,語氣難掩憤怒,道:“岐奉行……我沒想到,你的心竟如此涼薄。”

*

落冰喝醉了之後,竟完全變了一副模樣。行為端正、彬彬有禮,哪裏還有暴躁潑辣的樣子,見岐奉行來到他的寢殿,眼皮懶懶擡了一眼,苦笑道:“岐王殿下,您怎麽會過來?我這小地方哪裏供得起您這尊大佛。”

岐奉行知道落冰在怨恨他沒救寒崖,怨恨就怨恨吧,這也是事實,道:“我想起一事……其實每一次參選,你都有給我投票。”

落冰飲酒的手微微一頓,笑道:“殿下如何得知?”

岐奉行笑了笑,道:“不用如何,因為我知道,雖然你嘴上討厭我,心裏其實挺敬佩我的。”

聽了此話,落冰的臉霎時變得通紅,也不知是酒醉導致,還是羞的。

岐奉行續道:“說來,為什麽要讓我當魔王?什麽默認報名的規定,你們以為我真的不知道嗎?只不過是你們合計起來瞎找了個理由。來來回回,反反覆覆拉扯,非要我做這個魔王罷了。”

落冰道:“原來殿下早已清楚。既如此,殿下,如果您不願意以魔王的身份去查明此事,那……朋友呢?”

朋友?

還真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詞。

落冰:“難道說,殿下不當寒崖是朋友?”

怎麽會不當?岐奉行斂了眉眼,到底做不到薄情寡義,這打了感情牌,叫他還怎麽拒絕。為朋友即便刀山火海、兩肋插刀,那也未嘗不可!擡眸笑道:“你都這麽說了,我哪裏還能不管。走罷,便去一趟人界。”

落冰眼睛一亮,似是酒都醒了幾分,喜道:“當真?”

岐奉行微笑頷首:“當真!只是在這之前,我需要去一趟無間殿。”

翌日。

無憂和落冰早已在無間殿門外等候。

無憂想到先前殿下說的那番話,心裏還真有些擔心他走不出來了。於是在殿門外來來回回走個不停,走得落冰愈發煩躁。

“我說,你能不能歇一歇啊,煩不煩?你不煩,我快要煩死了!”落冰因為寒崖的死,心頭悲憤交加,本來就火爆的脾氣,不用點都能炸掉。他發誓,找到那位行兇者,必將他千刀萬剮,再將其屍骨拋至巖漿!

無憂斜了他一眼,心道:“你知道什麽?那無間殿難保不會要了殿下的命。”

見無憂眼神古怪,落冰欲再問。而此時,岐奉行從殿內出來了,面色坦然,全然無事,“好了,走罷。”說著,還與殿門前天、地魔獸揮手告別。

兩只石魔獸嗷嗚了一聲,似是有些不舍。

無憂:“……”

殿下果真忽悠他的!

*

一日後。

人界,天京城,郊區。

“先在此處找間客棧住上一晚罷。”他們施法來得人界,所以行程快了許多,只一日便到了人界都城境內。只是眼看著馬上就能進天京城,岐奉行卻提出在郊外尋個住處住上一晚。

“為何?”落冰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羨慕地看了眼岐奉行身上披著的玄色大氅。

人界的氣候較魔界要晚上幾個月,早已是寒冬的魔界,到了人界卻是深秋。深秋的夜,沁涼得很。岐奉行因為畏寒,出門時又回去拿了一件氅衣,他還特別問過無憂和落冰需不需要帶一件。只是兩位都非常堅定地拒絕了,落冰更是嗤之以鼻,“你怕冷,我可不怕。”

“為何在魔界你們都不怕冷,到了人界卻凍得瑟瑟發抖?你是要問這個?”岐奉行話裏含笑,似是打趣。

被點出窘迫,落冰臉色一黑,沒好氣t道:“我問的是為何非要在此處住上一晚?”

岐奉行看他陰沈的臉色,這回很有善意地忍住了笑,給他留了一點面子,於是道:“落冰,我知你報仇心切,但各個地方有各個地方的規矩。我說在這裏住上一晚也有我的道理。”

“不知岐王殿下有什麽道理?”沒喝酒的落冰又恢覆了那副暴脾氣。

岐奉行聽出他的陰陽怪氣,也不介意,淡問:“你來過人界嗎?來過都城天京嗎?”

落冰想了想,道:“人界我來過,天京城算是路過。我沒事來這裏做什麽,我對人界沒興趣。”

岐奉行能理解,落冰自出生便在魔界,對人界本就沒什麽好感,道:“既然你說了你只是路過,自然不知個中緣由。”

落冰冷哼,“你就知道了?”

岐奉行笑著點了點頭,“那是比你多知道一些的。”

落冰見不得他得意的樣子,質疑道:“你不是自小便在五莊觀修仙嗎?”

“修仙歸修仙,難道修仙就不能有點娛樂了?”岐奉行意味深長一笑,“而且你莫忘記,我本來就是人。人界才是我的老家。”

“哪裏是你的老家,我可沒興趣了解。我只想知道,你剛才說的個中緣由是什麽意思?”落冰眉眼間愈發焦躁,一刻也不想耽擱。

岐奉行解釋道:“去天京城,可以走水路也可以走陸路,也可以飛天遁地。但不管選擇哪一種方式,都需得經過此地。”

落冰:“哦?”

岐奉行道:“此處曾被天庭的元初上神設過結界。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來的,又是跟誰來的,但想必都是那人帶著你,而你是只顧著走,所以這才沒註意到吧。”

岐奉行猜得很準。

落冰確實來過人界,帶他來的自然也就是寒崖。與寒崖一道,他哪裏還需要操心,只不過與寒崖不同的是,他對人界都城沒有留戀,也不覺得這裏有趣,不說不如魔界了,還不如那極樂城。所以攏共來過那麽兩三次,倒是一點印象沒有。

岐奉行又道:“我們既然要找到行兇者,那就得先找到寒崖的那位心上之人。”

落冰道:“?”

岐奉行道:“我想只有寒崖的那位心上人才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至於兇手為什麽會追到魔界?這點倒是讓岐奉行疑惑,而且究竟是追過來還是兇手本身就藏在魔界?就暫不可知了。

岐奉行折扇敲了敲眉心,思慮片刻後,他道:“罷了,先找家客棧住。”

他們所停留的地方雖說是郊區,但因為是去天京城的必經之地,周邊客棧酒樓門面店鋪應有盡有,生意談不上有多好,但也不差。畢竟已經都到這裏了,多數旅客都會選擇連夜去往天京城。

岐奉行找了一家看起來較為普通的客棧,名曰“銀鉤客棧”,選擇這間客棧的原因是能租馬車。客棧雖一般般,但那馬車倒是很講究。

“一看就是達官貴人才能坐得起的馬車。”岐奉行如此對客棧老板說道。

“對對對,幾位客官相貌堂堂,矜貴優雅,這馬車就應該配客官您這樣的。”客棧老板高興得一通吹讚。

“嗯,有理。”岐奉行讚同地點了點頭。

落冰冷笑一聲。

岐奉行狀似沒聽見他的嘲笑,笑著對老板道:“給我們準備兩間上房,然後將店裏的好酒好菜都端上來。”

“好好好,一定辦到!”老板答應得爽快:“諸位,這邊請。”

岐奉行隨老板進了樓上上房,無憂放下行李開始收拾。落冰斜靠在門邊,涼涼道:“真沒想到,岐王殿下竟如此奢靡。”難怪當初到無間大陸時話裏話外都是嫌棄他們窮。

岐奉行斜睨了他一眼,往床上一躺,淡淡道:“租了輛還算不錯的馬車就是奢侈了嗎?落冰啊,看來你還真是窮習慣了。”

“你!”落冰氣極。

岐奉行換了個姿勢,擡眼看向他,悠悠道:“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句話嗎,我若真要說你們窮,根本不會拐彎抹角。我租馬車自然有我的理由,明日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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