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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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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案

空無一人的露天停車場。

邊緣地帶連月光都不來。

副駕駛座往下一陷, 發出道局促的皮質擠壓聲,孟揭雙手穩住她腰身的同時,晏在舒看他一眼, 下一秒攥著他衣領, 不由分說地就親了上去。

氣都沒喘勻,胸口起伏不定,唇舌的力道很重, 親沒兩下就想咬他。

真的一門心思咬, 把他下唇都細細密密地咬了個遍,咬到心裏邊也嘀咕, 這人是怎麽用這麽軟的嘴唇, 講出這麽氣人的話的?直到那股火氣消幹凈,車頂的枝椏窸窸窣窣地敲著頂棚,晏在舒才終於肯分出點心思在他身上。

咬腫了。

剛剛沒留神。

竟然咬腫了。

孟揭也不吭聲, 甚至到現在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兒, 明明呼吸也是熱的,手掌心滾燙, 懟著她也氣勢洶洶的, 但他好像就突然學會了狩獵姿態。

要耐心。

要等候。

要一擊斃命。

所以當安全帶被抽出來, 一圈圈地捆在晏在舒手腕間的時候,晏在舒還忙活著咬到自己消氣過癮, 當他徐徐拽緊她雙腕,抵著她手腕間的夾角擠進來的時候,她腦子嗡地一下就炸開了。

“你別……”

孟揭左手拴著安全帶一側,右手調座椅角度, 整個椅背往前推動,也推著他的胸膛往她靠, 這祖宗輕而易舉地吻住了她,堵了她的話。

駕輕就熟。

這兩周的分別對晏在舒沒影響,但對他而言是場質變,晏在舒明顯感覺到他的吻裏摻著更多情緒,從那黏膩的舌面接觸,從那一下下掃過上顎的舌尖,從那時而拉開距離,輕輕柔柔貼唇淺吻的動作,甚至從他呼吸的頻率和下巴交疊的緊密度都能感覺到。

他懂什麽是技巧性的接吻,能讓晏在舒腿軟腰麻,一下子就沈浸在吻裏,但他沒有,就完全可著自己心意來,唇貼唇滑動那幾下,輕啄那幾下,額碰額那幾下,幾乎帶著小孩兒似的親昵。

雲飄過來了,矮樹被風拽著衣角,彎下腰來,細細窺探車內的光景,可它看不到,車裏光影昏暗,四方都湧動著打翻了的墨汁,孟揭的手浸在墨汁裏,他沈默地摩挲在她手腕間那道夾角,安全帶邊沿鋒利,有時會刮得他生疼,但他並不在意。

太久了。

沒有這樣久過。

無論是藥也好,是她也好。

所以這種進食欲望再度充斥在胸口的時候,他沒有抵抗,任由這股潮水漫過頭頂,帶來滅頂的快意,在回國前,他曾經做過一次項目後心理測試,正常,他們這種做理論研究的,一塊白板一支筆就是一輩子,多得是心理出現問題的前輩。

測試中,他應對各種問題游刃有餘,因為他熟悉每一套剖析方式,知道心理醫生會在什麽時候削弱你的防備心,會在什麽時候釋放善意,再拿著一把口齒做成的溫柔刀,一點點剖開他的心理缺陷,在那白紙黑字上,給人蓋棺定論。

但那都是假的。

他胸腔裏關著一頭獸,正在踩踏他的血管,試圖破開血肉澆築的牢籠,這是真的。

晏在舒也是真的。

這麽冷的天,她額頭密密的汗,她貼近而濕熱的氣音,她低聲說手綁得好緊也是真的。

孟揭沒松勁兒,但他放開了安全帶,安全帶在那細細的腕骨上剎那就彈開了,啪地一下收回,貼著座椅輕輕震,晏在舒下一秒就把手背到了身後,就這麽紅著臉,濕著唇,看著他。

然後手指沿著他的襯衫紐扣往下走,還沒走到頭,就被孟揭攥住了手腕,他再度親上來,這回就帶著慣常的力道和攻擊性了,小小的副駕駛座盛不住兩個人,晏在舒坐不穩,整個人晃了一下,後背被孟揭穩穩托住,可她受這一驚,身子就不自覺坐直,頂篷“砰”一聲響,晏在舒哇一聲,直接就撞了個頭暈腦脹。

孟揭悶笑。

之後罩著她腦袋,揉了兩下,晏在舒不讓碰,別過腦袋:“幸災樂禍?”

他心安理得往後靠,目不斜視,看她揉腦袋,又看頂篷,她那劉海和耳發都亂糟糟的,就跟掐架掐輸了的貓崽一樣,看著既不甘心,又躍躍欲試。

看著看著,他的手掌又罩在了她腰後,往前一帶,晏在舒直接挨到了那位置,她慌忙伸手,在他胸口撐一下,恐嚇似的說:“壓斷你!”

孟揭又笑,這會笑得不太一樣,眼裏的情緒有點兒深,一手罩著她,一手拉著她手握住自己,就這麽在她眼皮子底下滑動了起來。

呼吸一下子急促。

毛衣衣擺遮擋了視線,晏在舒看不到,掌心卻特別燙,她起先還往回抽手,可越掙紮就被抓越緊,三四秒後就算了。

就反過來治他了。

寒風肆虐在空曠的停車場,摧得矮樹一個勁兒塌腰,斷掉的枝杈,剝落的樹葉都橫在擋風玻璃前,忽然那雨刮器左右擺了兩下,窸窸窣窣掃落一地殘枝枯葉,晏在舒看著重新開闊的車前視野,手還被孟揭握著,他抽第二張濕巾,一點點擦她指縫裏殘留的黏濁。

“帶走,扔掉。”

她重新坐回駕駛座,降了車窗散味兒。

孟揭把紙攏成團,反而問她:“明天綜合考?”

“嗯?”晏在舒手心熱度沒降,臉上熱度沒降,反應慢半拍,之後才點頭,“嗯。”

“考完我去接你。”

晏在舒看過去,還沒開口,就被他再堵一句,“考試我接送你,考完五天假期我帶你去雪場開板,雪場附近的溫泉很有名,我定了長期房,你玩累隨時過去,今天開始,玩樂我陪你,正事我陪你,你只管可著自己心意來。”

晏在舒把一截白白的腕子伸出去,梳著夜風,就算聽著這套相當戳心的話,也沒看他一眼,“那我還要給你下保證書,還要給你拉進度條,給你指天立誓保證會做個戀愛腦嗎?”

“你能的話,我是不介意。”孟揭這麽回一句,滿滿當當的戲謔樣兒。

這人!晏在舒瞪過去。

孟揭看著她眼睛,不疾不徐說:“反正你什麽樣兒我都見過,你什麽樣兒我都能接受,我做我的事,選擇權給你,進度條你拉快拉慢都成。”

晏在舒緩了緩:“一個玻璃杯就能把你覺悟擡這麽高,你這麽好哄的?”

“我一直很好哄,”孟揭意有所指,“你釣我的時候,什麽時候下過餌,哪次不是放了鉤子我就咬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晏在舒聽著這信手捏來的情話,這才把他打量半晌:“偷情嗎?”

“偷情啊。”孟揭也坦坦蕩蕩回。

這個混蛋。

晏在舒無聲笑,笑完開車門,沒說答應不答應,趕起人反正也不帶猶豫的:“下車。”

993劃過長夜,沒入車水馬龍,消失在孟揭視線盡頭,他站在車邊抽完一整根煙,才開車門,一腳油門跟上去。

晏在舒其實很好講話,她不吃按部就班循規蹈矩那一套,進度條明列在她眼前,要求她給出明確承諾,她絕對要起逆反心理,孟揭作了一次,逼了一次,讓貓炸了兩次毛,最後給他自個兒折騰得渾身難受,所以他現在懂了——別說,只做,她就吃這套。

***

兩輛車一前一後到東城,下車時晏在舒已經收拾妥當,對著鏡子塗了點兒唇膏,把那點異常的紅和吸吮導致的腫都蓋住了。

大廳的屏幕上輪播著今日拍賣款的走向,整個場合人比拍賣場上多了不少,奧新行政部的幾位大佬和本市研發部門都出席了,因為拍賣基調特殊,所以此刻這場說是飯局,其實也就是搭個場子,讓各方雲集的大人物在公益場合裏聚聚,官方腔調特別正,大夥兒三五成群,一片相談甚歡的祥和景象。

晏在舒剛進場,唐甘就瞄著她,快步走上來,“怎麽來那麽晚。”

“我開得慢。”

唐甘一副如魚得水的主人樣,覺得怪,但沒空跟她揪這事兒,指了下主桌,“給你留座兒了啊,”又附耳過來,“要跟地主爺排著坐,還是分開坐?”

“分開。”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妥,”唐甘打個響指,“我也是這麽想的,分都分了,能在一桌安生吃頓飯就成。”

這邊講了兩句,就有服務生過來輕聲問她座次安排的問題,唐甘聽著,轉過來在晏在舒唇邊揩了兩下,“口紅挺好看,色號等會兒發我啊。”

說完風風火火又走了。

晏在舒剛落座,就看見不少熟臉,她算是輩分最小年紀最輕的,轉了一圈,挨個問過好,到阿嬤邊上剛一坐下,唐老爹就“叮叮叮”地敲響酒杯,在屏幕前致辭了。

他對這些藏品收來的故事侃侃而談,又感謝各位捧場,最後自謙著,講自個兒是個俗人,這場拍賣讓藏品得到了更好的歸宿,給當今科學人文的神聖殿堂添磚加瓦,座上都輕鼓掌,服務生正推著餐車入內,那邊門一開一合,雍珩和孟揭打門邊轉進來。

在密集的掌聲裏,晏在舒慢悠悠轉著湯盅裏的白瓷勺,往孟揭嘴唇上不明顯的破口帶了一眼,停留半秒就轉開,點到即止,不發出半點兒浪聲。

致辭簡短,隨後奧新某位高層也舉起杯,那位女士簡單闡述了一下這筆錢即將用於哪個研究方向,主要是兩塊,一塊是社會學領域,一塊是傳統文化。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奧新這手也挺聰明的,這場拍賣會和晚宴是唐家主導,是唐家為了“專利”一案主動與奧新修好的舉動,來的都是重量級人物,其中不乏奧新的監管部門、下游供應商,和主要合作方,連大股東都來了倆,這場子把奧新架了起來,不答應都不成。

但你說唐家有沒有借這場面摻和奧新下年度扶持項目的心,肯定有的。

所以奧新把拍賣會所得這部分款項往人文方面帶,技術核心是半點兒不讓第三方關系摻進來。

晏在舒忙裏偷閑瞟了雍珩一眼,覺得這些人精心裏的彎彎繞真是多,緊接著聯想到裴庭的那句冷冰冰的質問,“她和雍珩的事兒你知不知道”,睫毛低垂,心裏又擱上事兒了。

這類宴會都很簡單,菜式簡單,規格普通,花花套路是半點兒不敢有,連時間都很短,九點不到就結束了,孟揭九點整上的車,手臂搭著方向盤,轉著手機,停在晏在舒車邊上,目光有一下沒一下往大門口落。

不見人。

“考試我接送你,考完五天假期我帶你去雪場開板,今天開始,玩樂我陪你,正事我陪你,你只管可著自己心意來。”

這話是孟揭說的沒錯,但他也沒想到,當天晚上晏在舒就能讓他在車裏幹等半小時,然後跟一看著就不怎麽正經的大齡寸頭男人有說有笑地從門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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