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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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無欲
無間的面容仍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他也不與白紗對話，輕輕掰開了白紗的手臂，將她放在地上，也不管她下半身還是蠶繭狀。
他喚來隨從，遞過來一枚金餅，“多謝剛才施救。”
雖然感謝，語氣卻毫無感謝的語氣。眼睛也依舊不看她。
白紗自行將幹透了變得碎裂的蠶繭剝開，走了出來，抓起桌上的金餅，遞還到他手裏，看著他始終不敢擡頭的眼睛，“我不要金餅，我要你。”
站的最近的一個隨從，“嗖”地抽出了刀。
白紗認出是環首刀。
她推斷的沒錯，穿魏晉服飾，用環首刀，故而喚他一聲“郎君”。
飯店閃爍的電子屏，低頭看一眼手中的金餅。
割裂的奇妙世界，和眼前俊美的無間地獄獄主——無間。
“哎呦呦，駭死人了！”白紗將臉躲在無間懷裏：誰讓你抽刀，就顯著你了是吧！
無間輕輕推開了白紗。
他穿的白色衣服，白紗卻很久沒洗臉了，無非仗著美貌，恃靚行兇，無間胸前有一個淡淡的灰色印跡。
嗯，是白紗臉上的灰塵。
她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欲上手輕輕拍灰。卻被無間躲開。
白紗媚眼看他：一副毫無一絲波瀾的臉。襯著整個人也好像一塊榆木。
他一言不發，轉頭離開，白紗還要去追，卻被他的隨從攔下。
白紗看著他的背影：看也不敢看我，好似兩眼空空。
“哎喲。”她故意“不小心”地用腳踢到了凳子，還未走出門的無間停駐了一下步伐。
雖然只一瞬，但是白紗卻看得清楚：你若看我一眼，我不信你還兩眼空空。
於是無間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紗捏著手裏金餅，在掌心裏摶來摶去。
她隨便在路上走著，繞著路，確定無人跟蹤回到了婉兒的家裏。
她是第一個回來的，第二個到家的是飯店吐絲的女孩。
她氣喘籲籲，顯然是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追兵，她說她是蠶女一族，名叫桑兒。
最後回來的是婉兒，她一回到家就忙著打掃衛生，收拾房間，夜裏弄得滿室灰塵。
婉兒說：
——阿姊，你使得“美人計”是不？
——這麽多年，我們也不是沒使過，但是無間是無欲的。就是他沒有欲望。所以他才會成為無間地獄的主人，掌管著無間地獄。
——我們前後派出過的美女阿姊們都沒一個成功的。
——不過，玄晴阿姊說，還是我和桑兒離開這裏，如果這三天夜裏，無間的魂魄離魂了來找你，就是成功了一小步，如果沒有那就是沒成功。
——不過，阿姊，這房子要做成你一個人住的樣子，還有，如果無間魂魄晚上來找你了，你也千萬要在自己的夢裏圓好謊，不要露餡兒。
桑兒張開嘴千萬條絲線從她口中吐出，然後變成一個巨大的蠶絲球，滾到哪裏帶走哪裏的灰塵。
白紗看得目瞪口呆。
桑兒和婉兒趁著坊內燈光都熄滅，乘飛馬離開，白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沒有人來，不，沒有魂魄來。
她t想不明白：為什麽會無欲呢！
欲望不是天生的嗎？消滅欲望，做個無欲的人活著有什麽意識？
這世上俊美男人的肉體數也數不清，選擇其中那麽七八個，十來個，百十個屬於自己，不好嗎？
想到這裏，她閉上了眼睛，一瞬間似乎有一只手觸到了自己的臉上，她睜開眼睛，卻什麽都沒有。
做夢了。
如果這次能活下來，還要好好活著，縱情肆意地活著，吃美食，游山海，溺情愛，合則聚，變則散，賺金錢，享人生。
我就是這樣欲壑難填的俗世一只煞。
在這裏，分辨白天與黑夜沒有日月星辰、朝升夕落可判斷，全靠霓虹燈閃爍還是關閉。
當賽博地獄的霓虹燈，燈箱，電子屏亮起的時候，桑兒和婉兒也來了。
“第一夜，無間的魂魄沒有離魂而來。”白紗對二人說。
婉兒看著床榻上一側皺皺巴巴的床單若有所思，快速和桑兒交換了下眼神。
桑兒說：“白紗阿姊，我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墳場。”
“葬的誰？”
“上古女神。”
說是墳場，實則是一個山洞。山洞的頂上用鮮艷的顏料圖畫了日月與星辰，似乎在懷念“外面”那個世界。
白紗見到了桑兒口中的“玄晴”。
她是九天玄女的後人。
女戰神之後。
女神們身體浸泡在巨大的玻璃罐裏。罐子裏是不朽的液體。
白紗看到面容安詳的人面蛇身的女媧娘娘，身披玉石甲胄的九天玄女，孕育了太陽的羲和女神，和孕育了月亮的常儀女神，以及養蠶織布的嫘祖，擊雷降雨的旱魃女神......
她們有的神色祥和，有的神情嚴肅，有的身材纖細，有的孔武有力，有的穿衫裙，有的批鎧甲，她們都是上古的女神，各色各樣，各司其職的女神。
玄晴輕輕對白紗說：“這些都是假的，古神們早已死去。”
“正如同人的壽命有長短，女神們也有壽命，不過她們不是壽終正寢，而是被囚禁在這無間地獄裏，死去的。”
玄晴聲音哽咽，“白紗阿姊，你可願意與我借一步說話。”
白紗點了點頭。
玄晴帶她乘坐焊鐵滑輪升降梯，緩緩從山底山洞升到了山腰的一處竹亭裏。
竹亭圍了欄桿，中間固定了張桌子，四周又固定著四張竹椅。
玄晴示意白紗坐在首座，朝她拜了拜，她說：“阿姊，你從‘外面’來的？”
白紗點頭：媧腸族的婉兒應該把自己的情況給玄晴告知過了。
她不欲隱藏，一則對方已把隱蔽的紀念地展示給她，表達了足夠的信任；二來，她隱約推斷出她們蓄謀殺無間，而她也要殺無間。
殊途同歸。
玄晴接著問，“阿姊，外面的世界還認識創造萬物的女神嗎？”
白紗頓了頓，她說：“認識，不過與你這裏不一樣。”
——在外面，女媧造人，補天；九天玄女下凡與人相戀；嫘祖傳授人類桑蠶技術；至於其他的上古女神，名字鮮少聽到；
——至於日月孕育，在外面，則是由上古男身盤古的身體化作的，盤古還開辟了天地。對了，還有一種說法，說盤古與女媧是夫妻......
玄晴的手握成拳頭，她臉漲的通紅，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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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來隨從，遞過來一枚金餅，“多謝剛才施救。”
雖然感謝，語氣卻毫無感謝的語氣。眼睛也依舊不看她。
白紗自行將幹透了變得碎裂的蠶繭剝開，走了出來，抓起桌上的金餅，遞還到他手裏，看著他始終不敢擡頭的眼睛，“我不要金餅，我要你。”
站的最近的一個隨從，“嗖”地抽出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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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斷的沒錯，穿魏晉服飾，用環首刀，故而喚他一聲“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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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駭死人了！”白紗將臉躲在無間懷裏：誰讓你抽刀，就顯著你了是吧！
無間輕輕推開了白紗。
他穿的白色衣服，白紗卻很久沒洗臉了，無非仗著美貌，恃靚行兇，無間胸前有一個淡淡的灰色印跡。
嗯，是白紗臉上的灰塵。
她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欲上手輕輕拍灰。卻被無間躲開。
白紗媚眼看他：一副毫無一絲波瀾的臉。襯著整個人也好像一塊榆木。
他一言不發，轉頭離開，白紗還要去追，卻被他的隨從攔下。
白紗看著他的背影：看也不敢看我，好似兩眼空空。
“哎喲。”她故意“不小心”地用腳踢到了凳子，還未走出門的無間停駐了一下步伐。
雖然只一瞬，但是白紗卻看得清楚：你若看我一眼，我不信你還兩眼空空。
於是無間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紗捏著手裏金餅，在掌心裏摶來摶去。
她隨便在路上走著，繞著路，確定無人跟蹤回到了婉兒的家裏。
她是第一個回來的，第二個到家的是飯店吐絲的女孩。
她氣喘籲籲，顯然是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追兵，她說她是蠶女一族，名叫桑兒。
最後回來的是婉兒，她一回到家就忙著打掃衛生，收拾房間，夜裏弄得滿室灰塵。
婉兒說：
——阿姊，你使得“美人計”是不？
——這麽多年，我們也不是沒使過，但是無間是無欲的。就是他沒有欲望。所以他才會成為無間地獄的主人，掌管著無間地獄。
——我們前後派出過的美女阿姊們都沒一個成功的。
——不過，玄晴阿姊說，還是我和桑兒離開這裏，如果這三天夜裏，無間的魂魄離魂了來找你，就是成功了一小步，如果沒有那就是沒成功。
——不過，阿姊，這房子要做成你一個人住的樣子，還有，如果無間魂魄晚上來找你了，你也千萬要在自己的夢裏圓好謊，不要露餡兒。
桑兒張開嘴千萬條絲線從她口中吐出，然後變成一個巨大的蠶絲球，滾到哪裏帶走哪裏的灰塵。
白紗看得目瞪口呆。
桑兒和婉兒趁著坊內燈光都熄滅，乘飛馬離開，白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沒有人來，不，沒有魂魄來。
她t想不明白：為什麽會無欲呢！
欲望不是天生的嗎？消滅欲望，做個無欲的人活著有什麽意識？
這世上俊美男人的肉體數也數不清，選擇其中那麽七八個，十來個，百十個屬於自己，不好嗎？
想到這裏，她閉上了眼睛，一瞬間似乎有一只手觸到了自己的臉上，她睜開眼睛，卻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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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次能活下來，還要好好活著，縱情肆意地活著，吃美食，游山海，溺情愛，合則聚，變則散，賺金錢，享人生。
我就是這樣欲壑難填的俗世一只煞。
在這裏，分辨白天與黑夜沒有日月星辰、朝升夕落可判斷，全靠霓虹燈閃爍還是關閉。
當賽博地獄的霓虹燈，燈箱，電子屏亮起的時候，桑兒和婉兒也來了。
“第一夜，無間的魂魄沒有離魂而來。”白紗對二人說。
婉兒看著床榻上一側皺皺巴巴的床單若有所思，快速和桑兒交換了下眼神。
桑兒說：“白紗阿姊，我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墳場。”
“葬的誰？”
“上古女神。”
說是墳場，實則是一個山洞。山洞的頂上用鮮艷的顏料圖畫了日月與星辰，似乎在懷念“外面”那個世界。
白紗見到了桑兒口中的“玄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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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有的神色祥和，有的神情嚴肅，有的身材纖細，有的孔武有力，有的穿衫裙，有的批鎧甲，她們都是上古的女神，各色各樣，各司其職的女神。
玄晴輕輕對白紗說：“這些都是假的，古神們早已死去。”
“正如同人的壽命有長短，女神們也有壽命，不過她們不是壽終正寢，而是被囚禁在這無間地獄裏，死去的。”
玄晴聲音哽咽，“白紗阿姊，你可願意與我借一步說話。”
白紗點了點頭。
玄晴帶她乘坐焊鐵滑輪升降梯，緩緩從山底山洞升到了山腰的一處竹亭裏。
竹亭圍了欄桿，中間固定了張桌子，四周又固定著四張竹椅。
玄晴示意白紗坐在首座，朝她拜了拜，她說：“阿姊，你從‘外面’來的？”
白紗點頭：媧腸族的婉兒應該把自己的情況給玄晴告知過了。
她不欲隱藏，一則對方已把隱蔽的紀念地展示給她，表達了足夠的信任；二來，她隱約推斷出她們蓄謀殺無間，而她也要殺無間。
殊途同歸。
玄晴接著問，“阿姊，外面的世界還認識創造萬物的女神嗎？”
白紗頓了頓，她說：“認識，不過與你這裏不一樣。”
——在外面，女媧造人，補天；九天玄女下凡與人相戀；嫘祖傳授人類桑蠶技術；至於其他的上古女神，名字鮮少聽到；
——至於日月孕育，在外面，則是由上古男身盤古的身體化作的，盤古還開辟了天地。對了，還有一種說法，說盤古與女媧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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