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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傀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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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傀儡人

孟姜看了一眼後視鏡,身後的切諾基跟了自己一路了。

她開著車駛入了清邁華商副會長盧恩珍的別墅。

身後莊園的電動閘門在她駛入之後緩緩閉合,她又看了眼,身後的車止步於此了。

盧恩珍親自來迎接她的,孟姜下車與她握手,隨後她帶著盧恩珍來到了副駕駛。

車門打開,裏面坐著一個少女,穿著白底綠色芭蕉葉花紋的寬肩帶連衣裙,肩頭隨意搭著兩根辮子,一張臉清純無暇,只是她的眼睛如同患了什麽疾病,覆上了一層灰白色眼翳,透不過光亮去。

盧恩珍看到少女的樣子,忽然雙眼噙滿了淚水。

寬大的三宅一生褶皺衣服隨著她的動作,波濤洶湧。

她寬厚的手摸了摸女孩的臉,有些難以置信地望向了孟姜。

孟姜對她點了點頭。

少女眼睛看不到,但是其他感官卻是靈敏,她朝著孟姜站立的方向,喊了一聲:“姜姨?”

她或許並不喜歡盧恩珍摸她的臉。

孟姜應了一聲,“西西,我在。”

孟姜探手握住了西西的手,朝盧恩珍使了個顏色,她在西西臉邊以手扇風,一方面為了降溫,一方面為了驅離蚊蟲。

一只花蚊落在西西臉上,卻未曾留下一絲來過的痕跡。

孟姜一手牽著西西,一手拉著盧恩珍,她慢慢走著,安撫著西西,又像是安撫著盧恩珍,“西西,我們去房間裏吧,外面太熱了。”

西西乖巧地跟著她踏上臺階,穿過白色長廊,走進了盧恩珍的家裏。

室內,空調很足。

孟姜把西西帶到了紅木椅前,柔聲對她說,“你乖乖坐一會,大人談點事。”

女傭端來一杯椰子水,等孟姜起身,她看清楚西西的臉,一瞬間她的臉上布滿了驚詫與恐懼。她的手抖了抖,水杯差點落地,還好孟姜接住,不過流了滿地的甜膩椰子水。

孟姜看著女傭的眼睛,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跟著盧恩珍走過旋轉樓梯,來到了二樓,盧恩珍的書房。

房門關閉之後,盧恩珍的眼淚就一顆顆跌落了下來。

不過她很快收斂了情緒,平靜了下來,她問孟姜:“真的是西西嗎?”

孟姜點了點頭,但是又搖了搖頭,她說:“西西的身體,但是魂魄不是全部的西西。”

她沒說實話,西西的身體不假,可是盧恩珍找到她要她覆活西西的時候,她原本的魂魄早已流散,甚至消散了。

那她到底是西西嗎?

陰陽學定義不了,哲學上也定義不了。

那就算吧,畢竟失去女兒的母親考慮不了那麽多。

而她孟姜需要錢,至於倫理問題,那她考慮不了,而且為了讓盧恩珍接受,她撒謊說:“補了一小塊其他的魂魄。”

不然無法解釋,“覆活”了的西西為什麽不認識生養自己的母親。

盧恩珍也顧不上什麽哲學,什麽倫理,她只相信她看到的:孟姜覆活了她的女兒。

她抽出支票簿,迅速簽寫了一張尾款支票給孟姜:

六萬美元。

盧恩珍多給了一萬尾款。

孟姜輕輕扶了扶眼鏡,正欲推門而出,卻聽到門外急促地敲門聲,女傭在門外用帶著壯語口音的中文喊道:“不好啦,不好啦,西西要投井!”

投井?

可是這園中水井已經被封了啊!

孟姜看了一眼盧恩珍,兩人快速跑下樓去。

西西就是在這別墅的仿古井中溺死的。

至於一所當代別墅為什麽要建造一口井,則是修建的時候聽了風水大師的建議:水主財,活井如活財。

但是西西投井後,盧恩珍砸了那位風水師的招牌,並且在華人圈子裏封殺他,而井口也被孟姜封了起來。

已經不是原本的西西了,但是西西的執念未消。

西西是個盲女,她被劫匪綁走,縱然盧恩珍迅速支付了綁金,但是她被劫走的兩天裏依舊遭受了百般淩辱。

她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終於在一天夜裏,憑借著對家中的熟悉,跳下了井。

盧恩珍悲痛欲絕之下聽到了孟姜的名字:

“孟姜,靈巫,可使死人覆活。”

於是孟姜接下了這單活,她帶著殘留著一點點魂魄的西西的屍體回到了村子裏,經過辛苦的縫綴,制成了一個看起來活著實際上死了的傀儡人。

西西不停地拿頭撞水井口焊死的鐵皮,發出“咣咣”的聲音。

她如同一個鼓槌,敲擊了便停不下來了。

一直不停地撞擊,整齊的發辮早已松散,散落在頭臉上。

女傭與園丁瞧出了她的異常,不敢向前去。

換任何一個人都不敢往前湊,因為她大力敲擊而不會流血。

這不是人。

他們不知她是泰國古曼童?還是華夏僵屍?

她是傀儡人,她身體裏沒血的。

死的人怎麽會有血,所以蚊子叮了而無t痕跡,但是她額頭上白色的皮膚下依舊潰爛。

傀儡人一旦受傷,就會一直受傷。

孟姜彈出刀片上的纖細隱形繩子綁住了她。

她走向前去一掌劈在西西頸後。

西西倒在孟姜懷裏,盧恩珍看到她額頭上的皮膚掀起,沒有血痕,露著皮肉粘連的額骨,十分可怖。

她驀地暈了過去。

傭人們手忙腳亂擡走了盧恩珍,而後便躲避在房子裏不敢出來,只露出一張張藏在窗簾後的眼睛。

孟姜湊近水井,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音,來自一些流魂的碎片。

便是他們蠱惑西西投井的。

投了一次不夠,死了覆活了,還要再蠱惑一次。

孟姜摸了摸牛仔短褲口袋裏縫著的小方袋,從裏面摸出一只針魚,順著鐵皮縫隙丟了進去。

瞬間她聽到裏面傳來哀號與咒罵聲,她咧了咧嘴:壞種!

針魚在水井底部粘到了水,瞬間從幹癟變成濕潤,散發著銀色鱗光,它吞噬了這些幽魂,身體便長大一些,直到它吞食幹凈魂片,變成一只飽滿的鼓著肚子的手掌般大小的魚。

孟姜命人打開井蓋,用魚線刀將它吊起來,隨後找了個袋子裝著它。

她讓盧恩珍家裏人給她請醫生,而她則背著西西回到了自己的甲殼蟲汽車上。

門口切諾基還在,它似乎絲毫不想隱藏,不然也不會開一輛這麽顯眼的車。

不過,敵不動,我不動。

孟姜把給西西的安全帶系好,將銀魚連帶著塑料袋掛在了主駕駛門邊的把手上。

她開著車緩緩駛出別墅,銀魚從袋子裏探出頭,一雙死魚眼盯著切諾基上的駕駛員:林淵。

孟姜看了一眼他,按下了銀魚的頭。

銀魚收集過車上人的至親的魂片。

才會這樣。

它判定了熟悉的感覺。

林淵是人,孟姜看到他完整的魂魄。

他會是誰的至親呢?

不過他的至親的魂魄早已被縫綴在不同的傀儡人身上了。

身後,切諾基跟了上來,一路緊跟,毫不在乎安全車距。

孟姜幾次走小路,都沒能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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