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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帶薪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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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帶薪保姆

姚錦初卸任領導之後,就極少去上班。單位辦公室和她配合的很默契,有事就打電話通知她,沒事的時候雙方互不打擾,對此她很滿意。正好兒媳婦吳小莉的產假到期了,需要重返職場,小孫女需要有人照看,於是她就又來到了上海,她從人人仰慕的副總,搖身一變成為了專職育嬰師兼保姆。

即使再光鮮亮麗的人,一旦回歸家庭,就是普通的他頭老太。

只是這項工作更加繁瑣和困難,正像一首打油詩裏說的那樣:看孫辛苦不必言,晨昏操勞為孫安,雖無報酬卻無怨,只要兒媳露笑臉。她感覺這首詩字字珠璣,簡直就是她的日常生活的真實寫照。她在兒媳婦家非常地忙碌,她一大早就起床,先要為兒子兒媳做飯,伺候兩人上班走後,她一個人照看小孫女,管理孩子的吃喝拉撒,一天下來搞得她腰酸背痛,頭暈眼花。

這麽多年以來,她在家一向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趙現光給她伺候的舒舒服服的。現在角色改變了,由她來伺候別人,一時之間弄得她手忙腳亂,慌裏慌張的。她的精神也高度緊張,擔心自己做的飯不合乎兒媳婦的味口,小孫女照顧不周,衛生打掃不徹底等等。還好趙斯路小兩口對她要求不高,姚錦初的心理壓力減去不少。

對於一個七八個月的寶寶,很多人認為他們只會吃和睡,其實不然,他們不僅有自己的情緒,並且情緒的變化還十分明顯。所以在吳小莉的安排下,姚錦初必須要和小孫女科學的互動,在孩子睡覺時候,她還要學習兒媳婦為她專門買來的育兒書籍,嚴格按照書上的內容和方法對嬰兒進行早教。照書養娃,是他們這一代人的育兒主流。

對於兒媳婦安排的學習,姚錦初心裏非常抵觸,但是礙於面子只能隱忍。多年來她是領導別人的,轉變為被人頤指氣使的新角色,讓她心裏落差很大,一時適應不了。她感覺吳小莉的語氣裏充滿了濃濃的命令氣息,這讓她的心裏非常的憋悶抑郁,可是她又無從訴說,在上海她簡直度日如年,總想找機會逃離。

上海的疫情嚴重了,吳小莉改為了線上辦公,姚錦初欣喜若狂,急忙借機逃回了鳳城,她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和趙現光過幾天閑適安逸的生活。沒想到她剛到家沒幾天,屁股還沒暖熱,姚錦熙就打來電話說姚培宇住院了。姚錦初聞之大慟,感覺自己就是一頭驢子,拉著沈重的碾子,蒙著眼睛,圍著磨盤無休無止的拉呀拉呀啦,不幸的是她拉來拉去,到最後發現竟然是一個繞不出去的圓。

前幾年為了給趙斯路買房子,在自己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姚培宇和姚錦熙竟然見死不救,讓她失望之極,她對娘家人心裏充滿了恨意。她被逼無奈挪用了公款,最終造成身敗名裂,狼狽地結束了職業生涯,這一筆賬她毫不猶豫地算在了姚家人的頭上。

本來以她在娘家至高無上的地位,她計劃是先搬倒姚錦翊,奪回屬於自己的拆遷款以後,她可以控制住大局,然後再和姚錦熙平分姚家的家產。其實事情開始之初,也是按照她的計劃完美進行的,但是隨著事態的發展,姚錦翊先是瘋狂反撲接著憤而離家,最後竟然和姚培宇斷絕了父子關系,慢慢地風向發生了變化,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事情像脫韁的野馬般不受控制,再後來完全偏離了既定的軌道。到最後是王麗珠拿著錢不撒手,搞出一出什麽讓趙現光當姚家兒子的鬧劇,直接把趙現光惹毛了,導致翁婿關系降到冰點,到如今好幾年過去了,趙現光仍然拒絕登門。

她對父母在背後散布趙現光謠言的事情有所耳聞,為此事她曾經找父母大吵一架,勒令他們立刻停止對趙現光的詆毀和中傷,威脅他們如果繼續口無遮攔,她也要像姚錦翊一樣和他們絕交,這才算管住老兩口的嘴巴,也算是給好面子的趙現光保留了一絲絲的尊嚴。

其實他們那一點兒所謂的自尊和面子,像個氣球一樣,鼓的很大,但是弱不禁風,一戳就破。面子也從來不是別人毀的,是自己弄丟的。

她平時很少給父母打電話,也不和姚錦熙聯系。她明白,姚錦熙現在是姚家的掌門人,父母雖然還沒有明說放權,但也是時間上早晚的事,事實上現在老兩口是兩只紙老虎,已經失去了對這個家實際上的控制權。在姚家,先是姚錦翊高調退出,後來是她無奈鎩羽。在娘家她早已失去了話語權,現在姚錦熙和李秀英對她這個大姑姐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言語行為上的怠慢和不恭讓她齒寒。姚錦熙強勢出場,使她不得不打消了對娘家的任何非分之想,姚錦熙不比姚錦翊敞亮,他是一只老狐貍,躲在暗處“嗖嗖”放冷箭,還是那種帶毒的冷箭。

最近她便秘很嚴重,早晨她蹲在馬桶上,咬牙瞪眼的跟自己較勁,常常是大汗淋漓,卻一無所獲,不得不把開塞露安排上,這搞得她煩躁不已。

接到姚錦熙的電話,她心裏很不悅,她不想去醫院。和但是想想不妥,當天下午她不得不出現在鳳城市醫院的病房裏。

疫情期間,醫院實行嚴格的管控制度,一名患者只允許一人陪護。趙現光的同學是鳳城市醫院的兒科大夫,通過同學的幫助,姚錦初沒有和姚錦熙辦覆雜的陪護交接手續,就直接進入了病房區。

特殊時期在醫院這種特殊場合,看到多日不見的閨女,姚培宇老人家滿眼慈愛,一時很激動,眼淚在眼睛裏直打轉兒,他雙手無助地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衣角撚搓著,宛如一個無助的孩子……

姚錦初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其實她對於沒有主見的老父親,親近大於憎恨。最讓她接受不了的是母親王麗珠的謾罵、自私和無情,她甚至連母親的面也不願意見。

“爸爸,現光今天和醫生通電話了,說你不嚴重,別擔心啊!”姚錦安慰老父親,“住幾天院,很快就好的。”

“哎,哎,行吧,行吧!”

姚錦熙也鼓勵他說:“所以好好吃飯,咱們要聽醫生的安排,安心養病,盡早出院!”

老父親連連點頭。

姚錦初找到主治醫生張國慶,她想具體了解一下老父親的病情。

張醫生告訴她,老爺子是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雖然是病發早期,之前沒有發作過,但是老人家畢竟八十多歲,身體各項機能都在走下坡路,不能掉以輕心,這次一定要好好醫治,避免以後會出現心絞痛或者是心肌梗死的發生。

姚錦初聽完後心頭陰雲密布,心裏像淩亂的鳥窩,不知如何是好。她明白姚培宇的病情暫時可能沒有大礙,但是像他這樣一位八十多歲的高齡老人,冠心病無疑是一顆不定時炸彈,不知何時會被引爆。

不久前王麗珠患上心梗,現在姚培宇的冠心病又找上門來,唉,想想都鬧心!

當天晚上,姚錦熙在醫院陪床了。第二天,姚錦初七點鐘就來給老父親送飯,然後她就留在醫院整整一天,晚上依然是姚錦熙來值班。按照醫院的規定,姐弟倆只能輪換待在醫院裏。

姚培宇現階段的治療倒是不麻煩,只不過得天天輸液。從早晨醫生查完房之後,老人家就開始輸液,大瓶小瓶之間來來回回的倒騰,一直輸到下午兩點才算完事兒。

同病房的病友,有一位八十八歲的老太太,也是冠心病。她兒子一個人陪在床前護理。老太太的床頭和床下,堆滿了各類補品和水果。陪床的兒子大約有六十歲左右,身體瘦削,性格溫和,他耐心地給老人餵飯,洗臉、洗手、梳頭發,認真地地給老人擦身子、處理汙穢,他對老人照顧的細致入微。老母親看兒子的目光充滿了慈愛和心疼,兒子每做完一件事情,老太太就會說一聲“謝謝兒子”,看似客氣生分,實則是老母親對於兒子發自內心的疼惜。看著母子二人之間的溫馨互動,姚錦初感慨萬千,心裏翻江倒海。

第三天的時候,姚錦初給姚錦熙打電話,問道:“你打算給姚錦翊通知嗎?”

“給他通知幹嗎?他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呃,嗯——我認為可以告訴他的。因為——因為——通知他是我們的事兒,至於他來不來醫院,是他的事兒,你說呢?”

“噢!也有道理,我再想想。”

姚錦初心裏很郁悶,父母三天兩頭住院,都是她和姚錦熙忙前忙後地伺候,姚錦翊拒不現身,實在讓人憤懣不平。憑什麽呀?他也是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上學上班,娶妻生子,哪t一樣爸媽也沒少操心!最讓人咽不下氣的是老家祖屋拆遷,他手裏還落下好幾十萬塊錢不說,最後竟然攜款而逃!你可以滾出這個家,但是怎麽著也得把錢還回來吧!

哼!這次老父親住院,說啥也要踩踩他的腳丫子,癩蛤蟆趴在腳面上,惡心惡心他,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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