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裁判被拖下水

關燈
第四十六章 裁判被拖下水

姚培然對堂哥姚培宇的家事原本不想參與,常言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官司判的好,皆大歡喜;判的不好,兩頭得罪,何必蹚這趟渾水?往往這種事兒,能夠管好的還真是不多,最後的結果往往是不僅雙方當事人不滿意,而且他們對判官也充滿了怨懟。

其實他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多年以來他的兒子和兒媳關系一直不好,兩人的婚姻處於風雨飄搖之中。雖然他們兩人之間存在巨大的矛盾,但是沒有上演普通離婚夫妻的狗血橋段,像那些爭吵不休,血肉橫飛,雞飛狗跳的場景都沒有,他們之間是暗流湧動,采用的是互不理睬的冷戰術。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兩個人,在單獨相處的時候,形同陌路,心與心之間的距離是一個南極一個北極。但是他們在孩子們則會面前客客氣氣,夫唱婦隨,聯合上演一出恩愛戲碼。夫妻倆好不容易堅持到孩子高三了,兩人相約要趕一下時髦,去趕一波高考結束後的離婚潮,兒子的婚姻讓姚培然整天悶悶不樂。

他的兒媳婦是一個賢惠體貼的好女人,是姚培然老領導的小女兒,也是他家的掌上明珠,兩家人關系非同一般。老領導是他的貴人,姚培然雖然很優秀,但是千裏馬沒有伯樂也不過是一匹普通的馬而已。在老領導的提攜指點下,姚培然才一路順風坐上了鳳城市財局局長的位子。

他兒子姚至民大學畢業後,順利進入到鳳城市委宣傳部工作。老領導對從小看著長大的姚至民很中意,經人撮合,把寶貝女兒嫁給了他,兩家結為秦晉之好,雙方父母都很滿意。小兩口郎才女貌,家世良好,工作體面,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他們結婚後如漆如膠,曾經也擁有過一段令人艷羨的美好生活。但是但是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小兩口之間出現了裂痕,一個持嬌而寵,另一個無心再哄,兩人之間不和諧的音符越來越多,彼此漸行漸遠。

也有傳言說是兒子去省城學習期間和初戀偶遇,兩人舊情覆燃,但是兒子矢口否認。夫妻二人給雙方父母的離婚理由是感情不和,口徑頗為一致。他們之間不出惡言,不互相攻擊,甚至連對方的一個不字也不肯說。但是彼此間的疏離和生分,讓外人也能夠感覺得到。

不過這兩人在雙胞胎兒子的成長過程中都沒有缺席,在教育孩子方面他們從來不相互推諉,盡心盡力的撫養孩子,陪伴在他們身邊。兩個孩子高三了,再有幾個月就要參加高考。高考後,這對假面夫妻會走向法院,結束這場在外人看來的天作之合好姻緣,還彼此以自由。

姚培然和老伴兒張忻文曾經絞盡腦汁想挽救兒子的婚姻,但是不管他們是如何地磨破嘴唇,說破大天,也無濟於事,兒子兒媳的冰凍的關系絲毫不見緩和,最後他們只好作罷,一切順其自然吧。

姚培然總感覺兒子的行為有愧於對他恩重如山的老領導,有負老領導的重托,沒能善待人家的掌上明珠,真的無顏面對親家一家人。每每想起此事,他就如鯁在喉,悶悶不樂。。他退休之後不願意出門,經常宅在家裏,養花養魚,喝茶聽風,倒也自得其樂。

輕狂無知的年輕人,簡單地認為結婚之是一種生活狀態,和誰在一起都一樣,殊不知婚姻是一種修行,好的婚姻使一個黯淡無光的人神采飛揚,不好的婚姻會讓朝氣蓬勃的人變得暮氣沈沈,兩眼無光。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選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誰也逃脫不出時代的車輪,大家都被一雙大手無情的推著向前行。

“兒孫自有兒孫福,順其自然吧!”是張忻文經常勸姚培然的一句話。

老哥哥姚培宇找上門來,請他出山調解姚家老宅子的拆遷糾紛問題,姚培然出於對老哥的面子,不得不答應下來。但是他自己不願意單獨面對這件棘手的事情,於是就拉上姚培康一起處理。他對堂哥姚培宇的懦弱和沒主見,一直不太欣賞,但是並不妨礙對他的尊重。

那天晚上在姚培康家和姚錦翊見面之後,他心裏對這件事情有了大致的了解。橋段無非就是以前不值錢的東西送人了,但是幾年後這東西突然間爆火,價值飛升,變成了人人艷羨的香餑餑,於是在洶湧的欲火支配下,無視信用和規則,千方百計要把東西搶回去。更令人不解的是,大哥在這場戰鬥中的角色頗為尷尬,說白了他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是輸家。勝利了,被搶的人,會對他恨之入骨,從此結下仇怨。獲利者雖然目的到達,但是從心裏對他這種言而無信的做法所不齒,大概率會心生鄙視。做這種炒豆眾人吃,炸鍋一人事,兩頭不落好的事情又何必吶?

但是人在某個時候,會被豬油蒙住眼睛,不辨東西,肆意妄為。沒辦法,這也許就是劫,不管別人如何勸阻都是無效,劫是他必須要度的。

姚培然告訴老哥哥已經和姚錦翊說好了,約一個時間讓姚培宇的三個子女一起見個面,彼此把自己的想法和訴求,大家當面說一說,有疑問當面解釋,有冤屈當面申訴,有問題當面解決,一勞永逸不再糾纏。

“呃——好的,我給小熙和初初說一聲。”姚培宇答應了,但是接著又問道:“姚錦翊怎麽說,他準備出多少錢?”

“什麽錢不錢的,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哎,你們想要多少錢?”姚培然反問。

姚培宇回答:“他再給八萬,這樣他哥哥姐姐每人八萬。”

“大哥,這是你們的家事,我本不想多言。但是咱們老哥倆兒沒有外人,我多說一句,據小翊所說,他現在手裏的補償款是他名下的房產所得,你們家十幾年前就分家了。上次我也看到了你們家的分家協議和房產證。孫輩們都十幾歲、二十幾歲了,現在再去倒小賬,推翻重來我感覺不合適。”

姚培宇堅持:“小翊有房子啊,現在,哦——咳咳——”

“手心手背都是肉,看著他們姐弟起紛爭,手足相殘,我們做老人的,最應該做的是安撫和滅火,不能帶頭無理取鬧,更不能不能言而無信,你我都是做過多年的領導,這點道理難道不懂?”

姚培然語重心長,不僅悲憫之心油然而生:“小翊表示,你的錢可以去接濟小熙或者初初。無論哪個孩子遇到困難,咱們做父母的都應該伸出援助之手,你說對不?”

“哪能一樣?我們的錢,還得留著養老呢,況且……”姚培宇固執己見,不為所動。

姚培然沒有再說話,他掛掉了電話……

大叔和三叔給姚培宇的兒女見面約談的計劃泡湯了。姚錦初堅決不同意,她的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一口否定:“見什麽見,拿錢就是了,沒有必要面對面,不見!”

於是,新形勢的戰爭又開始了,王麗珠開啟了魔怔模式,一門心思向小兒子要錢!要錢!要錢!

王麗珠他們兩個像走馬燈似的,不是在大叔家或三叔家哭訴,就是在去大叔家或三叔家的路上。頻頻要求大叔三叔再次出山,給姚錦翊施壓,逼他就範,再掏出八萬塊錢給姚錦初。姚錦翊牙關緊咬,把錢袋子攥的緊緊的。

為此姚錦初和姚培宇父女開了好幾次小會,經過多輪磋商,兩人反覆研究,不斷地合計,根據新的形式,他們進行了戰術調整,絞盡腦汁想出的理由如下:他們為姚錦熙現在的樓房定價十五萬,老宅子補償款是三十九萬,首先給姚錦翊減去十五萬(兩兄弟平等),還剩下二十四萬,姐弟三人平分。鑒於姚錦翊已經拿出了七萬六,現在只需再掏出八萬即可。這樣算下來姚錦初還是吃虧了,第一次分家時她沒有分的一毛錢,她比兩個弟弟少了整整十五萬。

姚錦初大度地說:“我就讓出t十五萬,不跟你們計較了!”。

麗珠對寶貝閨女很感激。

現在姚錦翊名正言順地欠她八萬塊錢,他們這些人是正義之師,要為正義而戰,堅決維護自己的權益,不能讓唯利是圖,見錢眼開的小人得逞!姚錦初認為當務之急需要做的是鼓舞士氣,團結一起向姚錦翊開炮。

趙現光和岳父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唯老婆大人馬首是瞻,老婆的一切都是對的。在姚錦出向娘家要錢這件事兒上,他從開始準備幫小舅子出錢買房,到後來真金白銀落到手裏兩萬塊錢,其實他是挺滿足的。畢竟她和姚錦初已經結婚二十幾年了,兒子都即將大學畢業了,小舅子家拆遷他意外地能分一杯羹,這純粹屬於意外之喜,他心裏早樂開了花。

他默默地感嘆: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暗暗慶幸自己多麽幸運地找了一個城裏的姑娘,這姑娘不僅自己能掙錢,娘家也很給力,給他帶來連續不斷的驚喜。像姚錦初這種嫁出去二十多年的老閨女,竟然在娘家具有不可撼動的地位,這在他們老家農村,是絕對不可能的。並且隨著事態的發展來看,自己得到的好處遠不止兩萬。他頗為感動的是岳父母為了女兒的利益,竟然親自下場對小兒子一家開撕。老人家不顧年老多病一路沖鋒在前,不惜撕毀拆遷協議,推翻了他們父子三人十幾年前的約定。這番操作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場景,他不知道這麽鬧下去是對是錯,該不該制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