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01章 你也變成膽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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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你也變成膽小鬼了。

清晨,我和李郵先後腳來到二手書店,拉起卷簾門,開啟一天的營業。

這幾天因為一位小有名氣的探店博主推薦,書店的生意更好了些,店門還沒開就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排隊。

“言知,你去庫房裏看一眼,怎麽我前兩天帶回來的那串風鈴不見了?”李郵在前臺搗鼓著電熱水壺,扯著嗓子呼喚我。

“你帶回來之後不掛上去,說不準掉到什麽地方去了,”我嘟囔一句,放下手中的書目記錄單,“庫房裏怎麽會有……”

“對了,旁邊服裝店的吳老板為了感謝我們帶動她的生意,說要送我們幾件衣服,讓咱有空了去她店裏挑挑……”

我走進庫房,裏面潮濕氣悶,進門處有幾箱新到的書還沒有整理分類,眼見就是又有活要幹,我幹脆打開庫房後的小門,讓其形成空氣對流,爭取別讓我待會兒憋暈在這兒。

避開腳邊散亂的箱子,最後終於讓我找到那串夾在兩個箱子之間的淺藍色的風鈴。

將風鈴拿到庫房門口,對著李郵搖了搖,他看到後下意識就走過來伸手接,在他碰到那風鈴前我又抽走。

“誰送的?”我笑著問他。

李郵面上不自然:“我買的。”

“是那個起死回生的前男友?”我可不信。

李郵不講話。

我起了聽八卦的興致:“他是來找你覆合的吧?”

李郵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

當初李郵來到青城後第一件事就是同我處理書店的事情,創業開始的那段時間一切都顯得混亂,他再沒和我提起過自己要找人的事,久而久之我也就忽略了他來到青城的初衷。

直到上上周我與他出門吃飯時在街對面看見一個男人。

那大概就是李郵那沒死失蹤的前男友。

既然人沒死,那很多事就變得輕松好解決多了,不過李郵並不想見他。

也是,被隱瞞生死五年,任誰也會生氣吧。

但我知道,李郵不單純恨他。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對李郵說:“這個點,他應該快來了吧?”

那男人不知是什麽無業游民,自上上周那第一次見到後,我隔三差五就能看見他出現在書店,白占著一個閱讀位,白喝著店裏的飲用水,待上大半天。

“他今天沒空,外地出差去了。”李郵翻了個白眼,趁我不註意還是拿走了風鈴。

“了解得還挺多。”我壓下嘴角,語速極快地說。

李郵像是被我氣到,瞪我一眼就回了收銀臺。

我回到庫房裏,剛搬了板凳坐下沒兩秒就感覺三急找上了門。

興許是我早上喝了涼白開,這感覺來得洶湧非常,下一秒就促使我站起身前往廁所。

後門正對著一條小巷子,平時基本沒人走,抱著一些僥幸心理,我只猶豫了一下,揣著紙就解決個人問題去了。

也就上個廁所的功夫,竟然這種小概率事件也被我遇上,還真被我抓著了在庫房後門偷偷摸摸的賊人。

秦照庭鬼鬼祟祟地站在庫房後門不知張望著什麽。

“秦總不是最愛工作的嗎,這個時間了還不去公司報到?”我扶著墻過去,無情地戳穿他小偷般的行徑,“在我這裏看了半天,是看上了什麽書還是對我們這兒的廁所也感興趣?”

“今天周末。”

“對,今天周末,”我一拍腦門,“你可以休息,但我還要繼續工作,你在這裏打擾我工作了。”

我微笑著要把通風的後門關上:“請你離開。”

秦照庭一只手直直擋住即將閉合的門縫。

他這是在賭我有沒有人性,會不會用門夾斷他的手。

他賭贏了。

“言知。”門被他重新拉開,陽光灑進來,照亮一屋的昏暗。

“秦總是還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我皺眉想想,“但是我記得,我們那天全都說清楚了。”

那天在酒店的衛生間裏,我拽住秦照庭的領子質問他許多,他既不否認也不肯定,我便沒有再逼他。

“你在我的日記本裏留下對我未來的寄語,然後把本子扔去了雲南,不就是想要放下一切向前走了嗎,”腿麻得稍微走一步都像螞蟻在啃噬腳底,我佯裝作很自然的模樣,倚靠在墻上,“就和你那天給我的反應一模一樣。”

“……對不起。”他憋半天,只憋出了一個比放屁大聲點的對不起。

“讓我猜猜,這麽大半年過去,應該新歡已經有了吧?”我當做沒聽到,與他爭奪起門的控制權,“是上次酒會上李家的小少爺?還是王家或者沈家的?”

“那是個誤會,聶越川應該和你說過的,”秦照庭說,“是李拂的父親將他塞到我手下歷練,我已經把人打發走了。”

我故作震驚道:“噢,原來聶越川去菲洛斯醫院探望我,也是你讓他去的。”

那扇門我還是沒搶過來,只能這樣與秦照庭面面相覷著。

我嘆了口氣,放下與他爭奪的手:“是我那天喝醉了酒,才會口不擇言地和你說那些不切實際的猜測。”

“在菲洛斯醫院的時候,我有一段時間狀態很不好,每天都會想起你,覆柏跟我說你肩膀的舊傷導致癱瘓的可能性非常高,我就整宿睡不著,想著你如果肩膀沒了一邊該怎麽生活,我後知後覺你為我做的那些事,你知道我畢業,送給我向日葵,在酒會上將我救下,就連那個向日葵的紀念品恐怕也是你買下來托安夏送給我的,可一切都只是猜測,我缺你一個答案,”我退後半步,藏進庫房的陰影裏,“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去猜測你今天為什麽過來找我了。”

“秦照庭,你也變成膽小鬼了,你不敢再和我再試一試。”

“既然你都放下了,我也不能太執著於往事,”聲音又自發地顫抖,我清清嗓子,問他道,“你說對吧?”

“……”

“是我。”秦照庭終於開口。

我用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他在回答我關於聶越川的疑問。

“我沒有放下。”這是第二句,他將我擁進懷裏說的,庫房門被他帶上,眼前突然就黑了下來,只餘下與書店相接的入口還亮著。

李郵將風鈴掛了起來,風鈴叮叮當當的聲響穿過書店和庫房,到達我的耳朵。

“當初我打算和聶越川聯手將陸莊過去做過的事揭發,你清楚他是怎樣的人,對於利用親生孩子,他得心應手且毫不猶豫,”秦照庭埋入我頸窩裏,“我必須要有考慮一切可能性的能力,為了保護你,我只能讓你出國前往菲洛斯醫院,一是為了躲避風頭,二是讓你治病。”

他摸摸我的頭發,是從前熟悉的觸感:“但那時我還在氣頭上,言語還是粗暴了些,也許同你慢慢說認真說,你就會更好接受一些。”

我動了動,秦照庭笑笑,將我摟得更緊:“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麽生氣的。”

“因為我將你當做最重要的人,某天卻發現在你心裏,我並不是同樣的地位。”秦照庭說,“就是你給我甩了一張包養協議,否認同我在談戀愛的那天。”

“覆柏一直在和我溝通你在菲洛斯醫院的情況,他明確告訴過我,那些所謂的欺騙與性情大變都是一種病中的表現,”他聲音低低沈沈 ,“但當局者迷,我確實是有一段時間想不明白,愛情是否都不平等,以及不平等的愛能有多長久。”

“但我現在想明白了。”

秦照庭與我分開一些,在黑暗裏精確地找到我的手並握住:“你也愛我,我感受到了。”

忽然被打開的大燈讓我瞬間清醒,整個庫房通亮,說時遲那時快,我與秦照庭拉開距離的下一秒李郵就走了進來。

“這裏邊,”李郵看到我們後有點驚訝又有點尷尬,“這麽多人啊……”

“不著急,你們繼續,”他倒是也沒問秦照庭出現的原因,只說,“我進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他一定是誤會了什麽。

我與秦照庭這裏面可什麽都沒有幹!

李郵退了出去,順手還將燈給關掉了。

方才驟然被打斷,此刻又要繼續剛剛的話題顯然不太可能。

我想送客了,便對秦照庭說:“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我們……”秦照庭還不想走。

“我不喜歡和膽小鬼談戀愛。”我說。

秦照庭默默看著我,我竟然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不自信。

我嘴角藏著笑:“所以,先考察一段時間吧。”

秦照庭走了。

半個小時後,吳格出現在我的店裏。

他一身西裝革履,像門神似的站在二手書店裏總有一種風格迥異感,引得顧客頻頻回頭。

他說:“秦先生考慮到您的書店最近生意繁忙,特意將我調過來協助您。”

李郵裝作沒聽見,躲到了我剛剛被他抓包的庫房裏。

尷尬的人成了我,我抱著一摞書走來走去,對吳格說:“你回去告訴秦照庭,我一點都不忙。”

“秦先生說了,您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辦。”他還是這麽油鹽不進。

回想起半小時前在庫房裏的那一幕就覺得臉熱,我暫時還不是很想親自去和秦照庭對線。

沒辦法,我把吳格留下來了。

鑒於外面的快餐怎麽說都不比親手做的幹凈,因此這段時間的午飯都由李郵親手準備。

店裏多了一張嘴,李郵中午便多煮了一份飯,等我整理好圖書角準備開飯時,才發現秦照庭居然又來了,應該坐在餐桌上的吳格退到了一邊去。

吳格:“言先生,我最近消化不良,煮多的飯避免浪費,我讓秦總替我吃。”

秦照庭難得附和別人:“他需要吃得清淡,中午一般不吃,我替他吃。”

我與廚房裏出來的李郵齊齊看了一眼桌上的水煮白菜和小蔥豆腐,又對視一眼。

再一眨眼,那倆人在我面前就跟演段子似的,吳格已經出了店門揚長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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