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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尺寸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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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尺寸沒問題?”

秦照庭走得匆忙,玄關旁的衣帽架上還掛著他回家時隨手放上去的風衣。

走廊燈緩緩打下,為冰冷的玄關以及整個走廊都布滿溫暖的光輝。厚重的實木門緊緊閉著,我坐在餐桌旁,盯住它許久都沒能盯出一個洞來。

起初我沒有聽秦照庭的話,把面從鍋裏撈出來吃掉。

一起吃晚飯是我和他這麽多天來都心照不宣的規矩。

今天也不可以將我拋下。

也許他只是出門一會兒,很快就要回來了呢?

可是時針走過了三格,分針也旋轉了三圈,空蕩的房子依然空蕩。

我最近的專註力強得可怕,認定了要等秦照庭,便坐在餐桌旁什麽也不做等了他三個小時。

胃部從最初的十分鐘一響變成每五分鐘便發出一聲食物見底的鳴叫,長時間撐在餐桌上的手肘鈍鈍痛著,十一點整的報時聲響起來,我慢慢把手肘放下,起身走向廚房。

晚餐的番茄肥牛面放久了又涼又坨,是加水加熱也救不回來的程度,牛肉難吃又硬,黏膩起沙的番茄汁沾在嘴角,一張紙擦不幹凈,嘴角被我擦得見了血也擦不幹凈。

唇邊火辣辣的疼,我忽地十分沮喪,松手放開了紙。

窗外突然反常地亮如白晝,一瞬過後整個世界都沒入黑暗裏。

一系列連鎖反應接踵而至,隔壁的女主人受到驚嚇尖叫出聲,孩子哇哇大哭,連平日裏溫順的狗都被驚得亂叫。

停電了。

令人反胃的番茄肥牛面在驚懼下被我失手打落在地,番茄汁在地上開出一朵紅色的花,白瓷碗瞬間炸得粉碎,成為點綴紅花的覆瓣。

我無措地蹲下身,宕機的大腦艱難啟動備用程序,我該收拾殘局。

破碎的白瓷片被我拾起,手指碰到鋒利邊緣被紮穿,開出了真正的血花。

驚雷緩慢到來炸在耳邊,窗外水聲不停,原來是下雨了。

青城氣象局十五分鐘前發布了雷電橙色預警和暴雨黃色預警,這場雨下得綿延漫長,外面雷聲滾滾,似乎是預示著春天的到來。

四月初,今年青城的最後一場雪終究是下完了。

我不是沒有自理能力的廢人,秦照庭告訴過我藥箱的位置,我會自己止血包紮傷口。

我將備用手電咬在嘴裏,光束對準不斷有鮮血冒出的傷口,仔細用鑷子將卡在裏面的碎瓷片撿出來。

整個過程我表現得異常冷靜,連在傷口中一點一點翻找碎瓷片時也一聲沒吭。

傷口包紮好了,停了近一個小時的電還沒有回來。

閃電劈中的是整個小區的總線路,此刻外面漆黑一片,連樓下路燈都是黑的,仿若世界末日到來,萬物都被摧毀。

隔壁鄰居家小孩互相打鬧的聲音讓我確認我還活著。

備用手電紅燈閃爍,是即將耗盡電量的征兆。

我蜷縮在沙發與茶幾之間,眼睜睜看著手電也徹底暗下去。

重新歸入黑暗的眼睛還無法適應,一陣一陣晃著白光,半晌,我扶著沙發站起身。

玄關處立了兩把雨傘,一把屬於我,另一把屬於秦照庭。

秦照庭出門時還沒有發布預警,他沒有帶傘,回來時大概會被淋成一只落湯雞吧。

我拿起墻邊那把屬於我的透明雨傘,如同一只黑夜中的幽靈般出了門。

來到小區門口,工人正在努力搶修電路,他們似乎有不同的意見,爭論聲傳到了愈走愈遠的我耳朵裏。

下雨的原因,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顯得我這只幽靈更加形單影只。

馬路上不時有仗著無人飛馳而過的轎車,他們看不見我這只幽靈,濺了我滿身泥水。

我轉身走進一家生活超市。

這家生活超市我常來,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蠟燭和打火機的所在後,我拿著它們去收銀臺結賬。

收銀臺旁立著冰櫃,裏面擺滿酒水,我口渴萬分,心念一動,選了瓶度數偏高的。

這個點這個天氣鮮少有人來買東西,只有老板一個人在看店,他正將腳屈在椅子上刷搞笑視頻,誇張至極的視頻效果音在空氣中回響。

他見我走過來,掃了一眼道:“一共二十五。”

微信剛掃碼支付過去,我便又註意到旁邊的小貨架上放著些精美包裝的小盒子,一個一個整齊擺放碼在一起。

我細細多看了幾眼。

紅色是標準款,藍紫色是有螺紋裝,黑色是物理延時。

應該是按照尺寸大小排的序,其中有一排的被拿得幾乎空了。

我盯著它們沈思一會兒,最後拿了兩盒放在最下面的黑色的。

買這樣的東西我羞於開口,所幸貨架上標明了價格,我將錢再次付過去,準備拿起東西離開時微信支付後提示音響起,反倒吸引了老板的註意。

短視頻的搞笑配音被按下暫停,老板看向我手中的兩盒套。

淡淡的奇怪的尷尬蔓延在空氣裏。

他挑起眼皮上下打量後問我:“尺寸沒毛病?”

“嗯。”我耳尖火熱,加快腳步走出了超市。

雨還在下著,細密的雨線打在繃緊的傘面,沿著傘骨的弧型匯聚成水珠,落入凹凸不平路面的水窪中。

沿著路邊商鋪的屋檐往回走,不遠處有一家亮著綠色招牌的店。

是一家二十四小時連鎖藥店。

我喝了酒,如果醉得一塌糊塗,秦照庭是一定要說我的。

我擡腳走進了藥店裏。

店裏“歡迎光臨”的電子音將我嚇一跳,我踉蹌一下,站定在白色瓷磚上,背後被我帶上來一串黑色腳印。

值夜班的年輕店員小姐註意到了我,我對自己帶進來的汙濁感到抱歉,走上前去:“你好,我想買解酒的藥。”

她從那些琳瑯滿目的貨架上拿出一盒藥遞給我,正往收銀處走時我又叫住她。

“你們這裏……有沒有能……”我想要的那種東西拗口難以描述,“促進那方面生活和諧的藥?”

店員小姐年紀不大,一時間沒聽懂我的話,某一刻領會我的意思後隨即臉上泛起一片紅粉,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沒有人像我這樣臉皮薄且不熟練吧。

店員小姐找了一圈,最後在一排玻璃櫥窗中拿出一盒藥遞到我手中,我看了看藥盒上那串又長又臭的藥名。

枸櫞酸西地那非片。

下面有行黑色小字。

改善男性性能力。

很合適。

“一共多少錢?”我跟著店員走回櫃臺。

“這是處方藥,你……登記一下。”她沒回答我的話,而是避開我的視線,繞進櫃臺裏,從裏面拿出一個厚厚的記錄本,指了指其中空白的一欄。

那上面要填寫的東西很多,有姓名身份證號還有電話號碼,我突然有種社死感,我只是買藥的,需要吃藥的人可不是我。

“不能吃多,一次只能吃一顆。”待我登記完,店員終於擡起頭,好意提醒我。

不知怎麽,我從她眼裏看到一絲憐憫。

那一刻我真想變身一只土撥鼠,隨地打洞便能遁地逃走。

我回到了秦照庭的家。

小區門口的工人十分辛苦,方才走進來時還看見他們在加班加點地搶修,但搶修效果不好,臨近十二點,電還是沒來。

秦照庭也沒回來。

沿著墻根摸黑回到客廳,我將買到的東西一一放下。

蠟燭被打火機點燃,立在茶幾上,成了這方天地中唯一的光源。

門窗緊閉,夜裏無風,小小的橙紅色火苗隨著空氣中微弱的氣流躍動。

那些氣流大多源自於我的動作。

我每動一下,它就陪著我動一下。

我緩慢矮下身體,向著那處光源伸出手,火舌纏繞在我的指尖,舔舐我的指腹,帶來灼燒的痛感。

比易拉罐碎片劃過皮膚更痛。

突然一滴蠟液落在我虎口上,猛烈的刺痛感令我回過神來。

我將手重新收回,繼續我計劃的布置。

防止我醉得厲害,我先將解酒藥包裝打開,拍出一顆吃了下去。

玻璃瓶裝的啤酒被我撬開瓶蓋,藍色的枸櫞酸西地那非片落入酒中,升騰起無數細碎的泡泡,用力搖晃幾下後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淺抿了一口,和普通的啤酒沒什麽區別。

可總覺得缺少什麽,思考很久,我摸向了秦照庭的酒櫃。

那裏擺滿了他珍藏已久的各種酒,我分不清那些有什麽區別,只挑了度數最高的出來加進我買的啤酒裏。

門鎖響了,秦照庭回來了。

我擡眼看了時鐘,淩晨十二點十五分。

“家裏停電了嗎?”他按動走廊燈的開關,發現按不開後在玄關處問我。

“嗯,”我輕輕答,“剛才下雨,雷電把線路打壞了,樓下還在搶修。”

“哪來的蠟燭?”秦照庭從玄關走過來,燭光將他影子拉得很長。

“我買的。”

“你出門了?”

“對。”

“怎麽不跟我說?”

“就出去了一小會兒,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

他沒有接我的話,走向廚房掀開鍋:“怎麽沒把面吃完?”

“留給你的,我想著你還沒有吃飯。”燭火隨著我說話產生的氣流而波動著。

秦照庭:“我吃過了。”

我點點頭:“面也坨了,那倒掉吧。”

廚房裏安靜一瞬,隨即傳來秦照庭有點緊繃的聲音:“垃圾桶裏怎麽有碎瓷片?”

“我剛才不小心把碗打壞了。”我露出個淺淺的笑。

秦照庭來到我身旁要把我檢查個遍:“有沒有傷到哪裏?”

“沒有。”

方才離得遠沒仔細看,此時離得近了才發現他身上幹幹爽爽,沒有一點被雨打濕的痕跡,隱約還能聞到沐浴露的香氣。

是安夏送他回來的吧?

我湊到他身上用力嗅了嗅:“你身上好香,已經洗過澡了嗎?”

“出門的時候淋了雨,在安夏的臨時居所隨便沖了一下。”他表情無比自然。

“這樣啊。”轉瞬的陰翳過後,我擡起臉,欣欣然向他露出一個甜得恰到好處的笑,“秦照庭,我們來喝酒吧。”

他臉色難看,正又要盤問我,我老實交代:“停電了,我出門買蠟燭,順便買的酒。”

他拒絕我:“你在吃藥,不能喝酒。”

“那你喝酒,我以茶代酒。”我早已預判到他的反應。

酒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啊。

秦照庭勉強接受了我的邀請。

“怎麽突然想喝酒?”他問我。

他說錯了,這不叫我想喝酒,是我想看他喝。“沒怎麽呀,就是想喝。”我不動聲色地替他斟滿一杯,放到他面前,“我覺得,我們好像沒有認真地坐下來說過話,就想趁著這個機會,和你坐下來聊聊天。”

“秦照庭,”我輕輕和他碰杯,“你喜不喜歡我?”

秦照庭臉上寫滿疑惑:“這個問題你之前——”

“噓,”我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唇前方,不許他再說下去,“我想聽你現在的想法。”

“喜歡。”秦照庭說。

我默默在心裏重覆一遍這兩個字,而後笑起來:“好。”

“一直這麽聊的話也很無聊,不如玩我們上次參加安夏的單身派對時玩過的游戲怎麽樣?”我又喝了一口茶,“真心話大冒險,選擇大冒險的人要把杯子裏的東西喝完。”

秦照庭蹙著眉,似在思考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當然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麽。

秦照庭還是答應了我。

手邊沒有什麽能用來決定勝負的工具,我正苦惱著,秦照庭從客廳櫃子底變出了一枚骰子。

點數一三五他勝,點數二四六我勝。

骰子落地點數四,我勝了。

秦照庭還是和那天一樣,選擇的真心話。

“秦照庭,你愛不愛我?”這是我問他的第一個問題。

“怎麽是一樣的問題?”他眉頭皺得更緊。

“喜歡和愛,可是不一樣的。”我解釋。

他似乎難以理解,遲遲未作出反應。

也可能是理解了,違背不了自己的本心說出反話。

我逐漸失去看著他的勇氣,低下頭去。

“我愛你。”我很小聲地說,“秦照庭,我愛你。”

你有聽到嗎?

秦照庭沒有聽到。

我佯裝做不在意,將一杯紅茶徹底喝到底。

他也端起盛滿酒的杯子喝了一口,面色卻一變,道:“你酒裏兌了別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枸櫞酸西地那非,俗稱偉哥,最近學習的心血管藥物,同時可以改善男性性能力

ps.小言拿黑色物理延時是真的覺得秦總真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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