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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第 5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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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第 541 章

只一瞬間那只手就縮了回去。

大門緊閉, 向下看去,幽深漆黑,就好像從來沒有打開過一樣。

見狀,姜遺光頭也不回地轉身向上猛地游去。一氣穿過走廊盡頭大門一頭紮到甲板側, 找到一間門沒關牢的房間開門進去, 換口氣後就忙著做準備了。

詭異終於顯露其猙獰一角, 姜遺光反而松了口氣,他終於能確定那半邊走廊的房間有危險,但危險必然伴隨生機, 也不知裏面有什麽,說不定……就是他們想要找的東西。

可他也快到極限了。

現在有換氣的地方不至於淹死,但姜遺光明顯察覺自己手腳都凍得無力,再待下去,且不說能不能找到石像, 就說找到了,至多兩刻鐘他便會被凍死。更何況中途一定有其他危險等著他。

其他幾人應當也在想辦法下來,只是沒能成功,需想辦法讓他們一齊下來幫忙才是。

想到這兒, 他動作更快了。

……

河面上的氣氛更加嚴峻。

姜遺光消失後, 他們依次下水,可不論是誰都無功而返, 有的甚至還受了傷,要麽被水下的魚傷著,要麽就是差點被亂流卷走好不容易才拉回來。

這下, 任誰都能看出不對勁了。

水性差的還好說, 就連水性最好的陳鹿久也沒能找到什麽,甚至被暗流中洶湧擊來的碎石群砸傷了肩膀, 現在手用不上勁兒。

但……他們都活著回來了。

真就有那麽巧?他們的繩子都好好的,只有姜遺光的斷了?他們都回來了,就姜遺光沒回來?

“咳咳……這樣下去,不行。”溫若虛咳嗽著喃喃道,“我覺得……很可能是幕後的那個東西,不讓我們找到姜兄弟。”

一向沈默安靜的陳鹿久臉色也如這陰天一般陰沈,毫不在意地露出肩頭和手臂,任裘月痕給她包紮傷處。

她聲音微微嘶啞地說:“我在,底下時察覺到了,明明還能再往下潛,可這時卻從底下沖起一股浪。我躲閃不及被沖上好一段,這才受了傷。”她若提前知道,也能避開,可那股激流來得太急太快,

“真的?你剛才怎麽不說?”裘月痕有些著急。

陳鹿久搖搖頭,又不說話了。她剛才還不確定,等其他人都上來後才敢肯定。

甄明薛猜測:“莫非只能一個人下去?多了不行?”

這……也不是沒可能啊。當初不也是只有老孫頭的阿公一個人看到了沈船嗎?

何郁也猜測道,當初老孫頭的阿公是一群人中最想找到沈船的一個。或許姜遺光也是一樣?只有將死之人的執念才能引得他們找到?

“我們執念還不夠深嗎?”甄明薛一揚眉毛,“還能有比我們還想找到沈船的?”

蘇芩努努嘴:“這不是在水底下了?”

甄明薛噴笑,笑完之後狠道:“越這樣我們越得下去。”不讓他們下去,反而更證明姜遺光在底下還活著,並且他一定發現了什麽。

話音未落,一陣陰寒的風就吹得他打了個抖。幾人猛地彈起來四處觀望,可四周依舊被薄霧籠罩,什麽也沒有。

“天要變了……”陳鹿久突然道。

其他人跟著擡頭看去,天空陰沈如初,好像和他們剛來時沒有太大區別。

剛冒出這個念頭,天上的烏雲就肉眼可見地向下壓低,雲不斷壓低低,天越來越黑,吹來的風逐漸狂烈濕潤,船下江水也漸漸不太平起來,四面八方卷著小浪花,但他們都能看出來小小波浪下藏著多麽可怕的洪流。

而本就變得渾黃的河水更是黃得厚重,重重白霧籠罩,又有不知何處飄來的細細人聲。

乍看之下……倒不像是黃河。

倒像是……黃泉!

事到如今,甄明薛反而笑了起來:“真是,一點活路也不給啊。”

他身體還算好,很快就緩了過來,沒跟那幾個似的受傷的受傷凍壞的凍壞,活動筋骨後,就卸下了船上帶的幾塊石頭。

這是他們在岸邊就揀好的石頭,十幾斤重,用斧頭削砍成兩頭寬中間窄好綁在身上的樣子。

他們一直預備著這一刻。

當無法進入河底時,便將自己當成“死人”,綁上石頭浸入河底。

只是這樣一來……即便數到了時間也不能把他拉上來了。因為不清楚他是找到了沈船往下潛,還是淹死在了河裏。

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這麽幹。

甄明薛在其他幾人擔憂的註視下一攤手,笑道:“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嗎?我以為大夥兒都有覺悟了。”

溫若虛拍拍他的肩,沒說什麽,幫著把石頭綁在他後腰。他們向村民們買的繩子,沒有近衛們給的結實,到時候只要用刀一劃就能劃斷,興許有一線生機。

就在甄明薛即將入水的那刻,被陳鹿久一把拉住:“等等,河裏有東西!”

她的眼睛厲害得很,幾人都很信她,聞言停下動作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過了好一會兒,幾人才看清從渾黃河水裏慢慢往上飄的那個東西。

看不太清是什麽,紅色,飄飄搖搖,慢慢向上,乍看還以為是個黃河中的紅衣水鬼,一眼望過去,叫人為之膽寒。

可再細看就不太對了,這是水鬼?這、這未免也太小了點?只有不到常人一半大,莫非是個死去的紅衣孩童化成的?

不論是什麽都叫他們心底打顫,負責撐船的何郁想搖船趕快離開,飛快道:“我們快走吧,我以前聽說過一樣習俗,據說住在黃河邊的人家要是有小孩子夭折了,就要給他穿上紅衣,綁上石頭沈進河底,黃河大王疼愛小孩子,遇到乖巧靈秀的小孩兒就會多照顧一二。這樣他們就好去投胎了。”

“說不定這水下的東西就是……”

陳鹿久搖頭:“不是,我覺得它……沒有危險。”

何郁將信將疑,剛才看到那抹紅色的一瞬間她寒毛都起來了。可陳鹿久這雙眼睛也不是假的,思來想去間,陳鹿久已經坐在岸邊,叫甄明薛拉住自己,她自個兒則伸出手去夠那紅色的怪東西了。

黃河水已經變得和泥漿沒什麽兩樣了,褐黃浪花翻湧下,何郁也看清了些。

那好像……是一塊布?

陳鹿久伸出手也夠不著,何郁把船槳遞過去,總算把那塊布給撈了上來。

幾人圍過來,頭對頭一起看。

那是一塊展開後約莫五尺長寬的紅紗,看著像放了很久了,紗布稀了,顏色也褪了不少,但和河水一比還是鮮亮的。紅紗下紮緊了幾個被紗布緊裹住的小瓷瓶,小心地解開紗布後,露出巴掌大,圓肚細頸,磨損得厲害,並不很光滑,看著也是和那塊紅紗一樣放久了。

瓶口緊緊堵住。還有幾根細繩拴住的紗布並沒有瓶子的形狀,一摸是幾塊碎瓷片,一看就是在河水中被流石砸壞了。

甄明薛接過來挨個掂量,裏面有輕微的晃動聲。

“沒進水,有人往裏藏了東西,估計是字條什麽的。”這擺明了就是想讓人找到,才用顯眼的紅布,還整上好幾個小瓶子裝著,生怕別人找不到。

甄明薛問陳鹿久,“要不要打開看看?”

陳鹿久陷入沈思。

她的眼睛再厲害,也不能隔著瓶子看到裏面有什麽。要是這是惡鬼的陷阱怎麽辦?

她以前可不是沒經歷過這種事。

陳鹿久永遠忘不掉那次慘痛的教訓。

一年前,某次死劫中,她和同伴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找到帶有詛咒的畫卷,接下來只要把畫卷燒了,一切就結束了。

同伴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了火折子。

可就在他拔開火折子蓋兒的瞬間,兇猛火光自火折子中沖天而起,眨眼間,烈火將他吞噬進去。

她根本來不及救他!當時她幾乎嚇傻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掙紮、慘叫,即便到這個地步他也害怕會連累她,於是拼死跑出幾步,想遠離她,不讓她也被火燒著。

只是……沒幾步他就倒了下去,在她面前活生生燒成了一堆漆黑的骨頭。

火馬上熄滅了,好像從來沒有燒著過。除了他以外,地上鋪著的毯子、四周墻壁一點痕跡也沒有。

她就像做夢一樣,蹲下去,撫摸那堆焦骨。冰涼的,不帶一絲大火餘溫。

直到現在,陳鹿久一閉上眼,眼前還能浮現出那人在自己面前不自在臉紅的模樣,和……和他跌跌撞撞逃離自己的慘狀。她永遠也忘不掉!!

“先等等,萬一……”陳鹿久的聲音很輕,輕到正好被溫若虛的聲音蓋過去。“紗布上刻了字。”

其他人都在看小瓷瓶,溫若虛卻覺得那條紗布有問題,展平後對著晦暗日光細細看,終於叫他發現了端倪。

紗布上,刀劃開的痕跡被沙礫刮過的碎痕蓋過,細看下,隱約看出“下,沈船”三個字。

還有個看起來好像一團碎的落款,展平後,赫然是一個“姜”字。

“是姜兄?他在下面??”甄明薛不可思議,“ 他居然真的還活著,還找到了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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