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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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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我不想活了

謝拂眼眸幽深,聲音聽起來冷冰冰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在即將把人掐死之前,終究還是松了手,看著孽徒撲倒在床榻上,發絲淩亂,衣衫不整,捂著喉嚨大口大口喘氣的狼狽樣,竟又覺得他可憐。

可胸口傳來陣陣的刺痛,提醒著謝拂,這個孽徒剛剛又膽大妄為,意圖弒師!

“你這孽障!”

隨手拔掉沒入胸口的銀簪,更多的鮮血從中湧了出來,沾得修長大手上,滿是黏稠又淋漓的血跡,滾|燙得像是托著燒紅的火炭。

這銀簪還是此前謝拂送給孽徒的。

孽徒是孩子心性,總是丟三落四的,還嬌氣,從不會洗衣服,每每穿過的衣服,換下來就丟,如果謝拂不幫他收拾起來,那衣服能爛在原地。

不僅如此,二人雙修時,也常常過分激烈。

因此謝拂準備了很多衣服,也包括發簪發帶發冠之類的配飾,甚至連男人穿的小衣,都為徒兒仔細置辦好。

這根銀簪外觀上非常樸素無華,只是尾端鑲嵌著一朵栩栩如生的鳶尾花,還算巧奪天工。

此刻沾滿了謝拂的血,倒顯得嬌艷欲滴。

“你用為師送你的銀簪,刺傷自己的師尊,還真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啊。”

曲京元這會兒喘勻了氣,知道自己方才一怒之下,又做了蠢事,可任何人在飽受無情的摧殘時,都會忍不住爆發的。

見謝拂神情冷峻,眼眸中隱隱流竄著鮮紅的血絲,頓時嚇得面色慘白,慌忙狡辯:“我,我不是故意的!師尊穿了法袍,法袍上有,有護身的符咒!這,這不過是普通的銀簪,我沒想到會當真刺傷師尊!”

“好一個你不是故意的,又好一個你沒想到!”

謝拂的確穿了法袍,而法袍上的護身符咒,也確實非普通銀簪所能破。

但偏偏這銀簪不是凡物,而是謝拂早些年,在外雲游四海時,偶然所得。大小算是一樣法器。

這只是其一,其二是謝拂方才根本就沒想躲,換句話說,他就是故意撤掉護身符咒,就想知道小徒兒會不會真的往他胸口上刺。

可結果令謝拂大失所望。

也可以說是讓他失望透頂。

本以為就算孽徒失憶了,記不得在師門,在師尊身邊的十來年,但這陣子以來,兩人耳鬢廝磨,恩愛纏綿,總該會生出一些情分來。

師尊從來不曾真正地傷到徒弟,可這個徒弟卻次次沖著師尊下狠手。

謝拂嘴上說,你不過是我的爐鼎,可實際上,他二人之間的關系是互為爐鼎,也就是說,師尊以徒弟之身來恢覆修為,而徒弟同樣仰仗著師尊的靈力,來提升實力。

若有朝一日,這個孽徒修為突飛猛進了,只怕早晚要欺師滅祖。

真不若廢了他的靈力,以防來日有不軌之心!

曲京元絲毫沒意識到謝拂的心思,還在喋喋不休為自己狡辯。

與此同時,謝拂並未抽身離去,依舊有條不紊地鞭撻徒兒,眼眸如鋒利的刀刃,冷冷凝視著徒兒嬌艷如花的俊臉。

“師尊,我,我……”遲遲不見謝拂開口,曲京元的語氣漸漸又軟了下來,還帶著哭腔地問,“師尊到底為什麽這樣生氣?”

“你心知肚明。”

“我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我才問的!”曲京元擡手抹了一把眼淚,又道,“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師尊總讓我猜,讓我猜,可我哪裏猜得透師尊的心思?”

反倒是師尊的不是了?

謝拂冷笑:“你不也一樣處處耍小心思,讓為師猜麽?”

再一次鉗住了徒弟的臉,將人強硬拽了起來,師徒二人四目相對,謝拂的眼眸像是深淵巨口,幾乎要一口一口,把在他身下苦苦煎熬的孽徒生吞活剝了。

“你年紀不大,心思倒是七彎八繞的,何嘗又讓為師看懂了?”謝拂狠狠地道,“我真恨不得剖開你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是漿糊還是稿紙,如何能遲鈍愚笨成這樣!”

曲京元嗚嗚哭,其餘的話都被他省略了,只聽見謝拂說,要剖開他的腦袋。

他就是因為遲鈍愚笨,所以才會愛上謝拂,還遲遲殺不了謝拂啊。

“你要殺我,你又要殺我……那你殺了我好了,我,我早就活夠了,我覺得好累,也好痛……我不想活了。”

此話一出,謝拂瞬間雷霆大怒,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間在胸膛裏焚燒起來,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燎得劇痛無比。

遠比被銀簪刺傷胸膛,疼上千百倍!

他聽不得小徒兒說什麽活不活,死不死的話!

“你想死可沒這麽容易!當初是你非要跟著我,對我百般糾纏,千般哀求,非得拜我為師的!也是你自己說的,一生一世都要跟隨師尊左右!”

謝拂暴怒之下,語氣惡狠狠的,與素日裏清冷又平和,如同古井般毫無波瀾的樣子截然不同,仿佛被激怒的蟒蛇,正陰森森地吐著濕滑殷紅的蛇信子,“也是你處心積慮,處處引|誘我,你在我面前賣弄風情,還不知死活強吻於我,甚至還男扮女裝,騎坐在我腿上,勾著我的脖子,求我憐一憐你,這些你全忘了?!”

曲京元沒忘,這些事情他確實都做過。

可他當時只是想借機殺謝拂而已,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把自己又玩進去了。

更想不到二十年前的謝拂,精力和欲|望是如此的旺盛,他的霸道,他的瘋狂,他毫無節制的索求,如今都化作了要人命的刑具,讓曲京元痛苦不堪,只想著跑,跑得越遠越好,今生今世他再也不要看見謝拂了!

可他什麽都說不出口,被羞辱得面頰火辣辣的疼,像是無數巴掌在掌摑他的臉。

最終還是被謝拂壓在床上,狠狠折騰了一宿,直至天明才結束。

謝拂什麽話都沒留,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自此以後,曲京元的靈力就被封了,每日都會被謝拂灌下軟骨散,並不致命,只是讓他手腳無力,猶如病弱西子一般,下不得地,走不了路,手臂孱弱到連筷子都拿不起來,吃飯都需要人餵,更莫說是自戕了。

外人不知真相,只當他是生了場病,還未痊愈。

謝拂並沒有顧及他的“體弱”,依舊在天氣晴朗時,照常趕路。

還把虛弱不堪的曲京元名正言順地塞進了馬車裏,剛開始翠翠厚著臉皮,也鉆了進來,三人同坐。

可謝拂話少,一直閉目養神,而曲京元夜夜都受磋磨,又服用了軟骨散,身上一點勁兒都沒有,才一挨到柔軟的被褥,就呼呼大睡。

睡得還死沈死沈的,雷打都驚不醒。

翠翠百無聊賴,寂寞到了極點,堅持了兩天就不行了,果斷出去騎馬了。

她一出去騎馬,曲京元就又要受罪了。

被迫分|腿坐在謝拂懷裏,一坐就是一整天,連中途弟子們休息的時間,他也下不來。

裴苑為二人送水時,還問及小師弟的情況,詢問是否可以讓小師弟下車來透透氣。

謝拂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佯裝把決定權交給了小徒兒,可小徒兒此刻正坐在師尊懷裏,哪裏敢亂說話,含淚說自己累,不想下車。

“可你身體總是不見好,一直待在馬車裏,也實在憋悶,不如出來透透氣。”裴苑道,“你看那翠翠,之前因為心疾,疼得要死要活的,眼下出來透透氣,臉色看著都好多了。”

他以為是小師弟懶惰,總像孩子一樣賴在師尊身邊,便又道,“你也不是孩子了,不該這麽黏著師尊。”

“你二師兄說得對。”謝拂似笑非笑地垂眸望著小徒兒布滿羞恥的俊臉,“這麽大了,還跟師尊撒嬌,也不知道羞。”

曲京元又羞又惱,氣得眼眶紅通通的。

最終還是沒能下去,腿軟得根本站都站不起來。

距離仙山已不足半日路程了,魔尊心裏也著急,自己這一路上算是使勁了渾身解數,偏那謝拂跟木頭樁子似的,半點不解風情。

一天到晚不是坐馬車上打坐,就是夜裏在客棧裏打坐,要不是臉長得實在漂亮,勾得魔尊心裏癢癢,真覺得這個破性情,寡淡無味,讓人覺得實在無趣兒。

不過魔尊這一路上並沒有為謝拂守貞,該玩還是玩,該吃還是吃,一點沒耽誤。

雖說途徑之地多是荒郊野嶺,鳥不拉屎的地兒,地廣人稀,一望千裏連綿的荒野孤墳,但出沒的鬼怪妖精頗多,魔尊精致小菜吃多了,偶爾換點野味。

只是沒怎麽見著兒子。

說來也怪得很,謝拂似乎對他的兒子格外上心,走哪兒帶到哪兒,恨不得時時刻刻拴在褲腰帶上。

要不怎麽說謝宗主悲憫良善,並未因座下小徒兒和魔尊之間不清不白,而心生敵意,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愛有加。

一路上魔尊都看在眼裏,聽在耳裏,越發覺得是自己兒子的不對,怎麽能胡說八道,各種詆毀自己的師尊?

甚至還覺得自己挑中謝拂當魔後,真是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不僅自己喜歡,對自己的兒子也非常好,日後真成了一家人,想必不會生出什麽後娘欺壓打罵繼子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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