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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蘆葦蕩裏野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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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蘆葦蕩裏野鴛鴦

曲京元不喜歡翠翠,一直想趕她走,但又不願因此被謝拂誤會成他心眼小,索性就來了一招捧殺,故意道:“她是她,你是你!你一頓飯能吃三大碗,單手都能倒拔垂楊柳,比我勁兒都大!翠翠生得嬌嬌弱弱,只怕連鍋鏟都拿不動,你讓她做飯,你是想累死她啊?”

小師妹氣得眼眶紅紅,跺腳惱道:“林師兄!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我什麽時候一頓飯吃三碗了?!枉我之前還送了你一根紅繩綁頭發,你卻,卻偏幫別人!我不理你了!”

氣得扭頭就走。

“她小心眼兒,別管她。”曲京元說,“去吧去吧,想洗什麽洗什麽,別走太遠了,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魔尊:“……”

雖然被壞了好事,但看在傻兒子這麽客氣的份上,當爹爹的決定原諒他。

小師妹哭著走了回去,引得一群人紛紛湧過來詢問。

顧遙問她,怎麽好端端的,哭成這樣。

“是,是林師兄欺負我!他,他說我一頓飯能吃三大碗,還說我能單手倒拔垂楊柳!”

顧遙道:“是有些過分,小師弟怎麽能這樣說,你分明一頓只吃五個饅頭,區區一棵柳樹,何須單手拔,以小師妹的能耐,隨便一腳踹過去,那樹就該倒了。”

“哇!”大師兄你也沒放過我呀。

小師妹哭哭啼啼的,被大師兄說得都有點不自信了,嗚咽道:“林師兄偏心!他之前明明跟我好,自從翠翠來了,他就偏幫翠翠了!使喚我生火做飯,卻對翠翠百般偏護,我再也不要理林師兄了!”

這話說得奇,裴苑冷笑:“那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幾個女弟子把小師妹拉到一旁安慰,顧遙簡單吩咐了一番,就拿著剛灌|滿山泉水的水囊,走至了馬車邊。

“師尊,請喝水。”

“外面那般吵鬧,又發生何事了?”

“也沒什麽,不過是小師弟與小師妹鬥了幾句嘴,把小師妹弄哭了。”顧遙道。

謝拂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又細問了幾句,顧遙不敢撒謊,只能如實回答。

“嗯,知道了,退下罷。”謝拂放下了窗簾,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另一頭曲京元正百無聊賴躺在河邊的大樹底下吹風,嘴裏還悠閑自在地叼了一根青草,心裏細細琢磨,怎樣才能把謝拂一鼓作氣弄死。

目前來說情況很覆雜。

魔尊對謝拂癡心不改,而謝拂自從破了無情道後,就轉修有情道了,還修得有模有樣,風生水起的,只怕修為上很快就能更上一層樓了。

曲京元經常暗暗思考,謝拂莫不是個修真天才,怎麽就能條條大道通化境呢。

也是牛逼哄哄的。

當然,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若非自己化身爐鼎,日日夜夜供謝拂修煉,只怕謝拂也沒那麽快恢覆修為。

再這麽下去的話,那還得了?

謝拂只會越來越難殺。

目前來看,刺殺謝拂這條路子走不通了,每每行刺,總以失敗告終,而每次失敗的下場,就是身上疼個好幾天。

簡直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曲京元覺得還是欺騙謝拂的感情更靠譜一些。

可問題是謝拂看起來冷冰冰的,一點感情都沒有,都沒有情,又要怎麽騙?

他都快苦惱死了,偏偏魔尊如今不知在哪兒風流快活,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就如同人間蒸發了,看來對“兒子”根本不上心,曲京元指望不了他。

眼瞅著距離師門越來越近,曲京元的心也越來越慌。

自己把謝拂的眼睛弄瞎了,這事兒暫時是個秘密,但紙包不住火,終有暴|露的一日。

到時候兩個師兄不得提刀把他活剮了啊?

就算兩個師兄那裏能搪塞過去,謝拂也早就跟他說過了,待回到師門,一定要狠狠教訓他一頓。

說不怕是假的。

曲京元心裏煩悶得要死,在草地上滾來滾去,亂叫一通發洩情緒。

冷不丁聽見遠處飄來嗯嗯啊啊的悶哼聲,瞬間來了精神。

那方向正是翠翠剛才去的小河邊,遠遠一大叢蘆葦蕩,雪白的絨毛隨風搖擺,婀娜多姿,像一個個勾引人的妖精。

曲京元沒有偷看女兒家洗臉的怪癖,但聲音確實是從那裏傳出來的。他細細聽了聽,聲音悶悶的,聽著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這種聲音他不陌生,因為他每次被謝拂幹的時候也這樣。

莫不是翠翠跟什麽人,在蘆葦蕩裏偷|歡?

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來,曲京元就站了起來,呸的吐掉了嘴裏的青草,躡手躡腳往前湊。

走到一半又突然想,這不行,這不可。

萬一撞破了不該看的場面,那如何得了?

要是翠翠到時候反咬他一口,逼他負責怎麽辦?

自己要是敢娶翠翠,今天娶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和翠翠的祭日。

可那聲音越來越悶,聽起來跟快死了一樣。

曲京元秉承著看熱鬧不嫌事大,呸呸呸,錯了錯了,應該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想法,悄悄扒開了面前的蘆葦叢,定睛一瞧,就看見了一件女人的肚兜。

他不確定這肚兜是不是翠翠的,畢竟他也沒見過翠翠穿。

下意識屏息凝氣起來,曲京元躡手躡腳,繼續往裏走,腳下泥土越來越濕潤,也越走越泥濘,很快就蹚到了淺淺的水流。

一路走來,陸續撿到了女兒家的衣裙,還有鞋襪。

只不過到此時,聲音戛然而止了。

曲京元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走進了蘆葦蕩的最深處,周圍挨挨擠擠的蘆葦,邪風似的往他身上湊。他一邊隨手亂推,一邊試圖尋找出去的路。

可天色暗沈,蘆葦蕩又高又密,遮天蔽日的,讓他無法分清來時的路。

跟無頭蒼蠅似的轉了幾圈之後,就徹底迷失在了裏面。

曲京元暗暗叫苦不疊,懷疑是不是翠翠故意使壞,把他坑騙到了這裏。

這般想著,身後突然傳來分枝踏葉聲。

曲京元怒火中燒,猛然彎腰從水裏抓了一把淤泥,轉身就往聲音來源砸去,豈料一砸之下,砸了個空,什麽人都沒有。

只有陰冷的風習習吹來。

曲京元狐疑方才可能是聽錯了,便彎腰在水裏洗手。

可下一刻他就在水面上看見了倒影,自己的身後驀然立著一道白影,憑空踏在水面之上,無聲無息的,被風吹得白袍和青絲一齊翩飛,跟鬼一樣嚇人。

曲京元心臟狠狠跳動幾下,敏銳意識到謝拂八成要在這裏幹事,嚇得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故作鎮定地洗幹凈手,一邊哼著曲兒,一邊顫著腿往前走。

可他走一步,身後的謝拂就跟一步。

無聲無息,形如鬼魅。

曲京元腳下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了最後鎮定全無,撒腿就跑了起來。

可蘆葦蕩裏潮濕,泥土又泥濘,根本跑不快。

還沒跑出幾步,就被一只大手從後拽住了衣領,不等他大喊大叫,嘴巴很快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曲京元就撲跪在了水塘裏,雙腿瞬間就被水打濕|了,兩手按壓在泥濘的濕土上,鼻尖滿是蘆葦蕩裏,淡淡的蘆葦清香,以及幾絲土腥氣。

他想求饒,想解釋,想說自己之前趕馬車不是故意顛師尊的。

還想說更多,可謝拂一點機會都不肯給,直接就施法封住了他的嘴。

“這裏距離弟子們的營地,不過百丈遠,你稍微發出點聲響,他們可就都聽見了。”謝拂直接騎在他身上,猶如觀音一般,似把曲京元當成了神聖的蓮花盤。

姿勢變|態還下|流。

曲京元怕得要命,一直瑟瑟發抖。

也算是聽明白了,這老東西不打算設結界了。

“……翠翠模樣美麽?”謝拂的聲音冷冷的,如同鬼魅低語,縈繞在他耳畔,“她的眼睛美,還是鼻子美?亦或者是嘴唇的形狀好看,所以你喜歡?”

曲京元無法說話,只能大力搖頭。

“她年輕漂亮,所以你喜歡跟她說話,還脫自己的袍子給她披上,是不是這樣?”謝拂的手指很冰,慢慢滑過曲京元的脖頸,像是鋒利的刀片剮在上面,激得他止不住地哆嗦,“你怕什麽?你與她互聞身上的香味時,不是很開心麽?”

嗚嗚嗚。

曲京元眼淚直往外冒,這蘆葦蕩裏的水太冰了,凍得他面色泛青,止不住地發出嗚咽聲。

每一次想要爬起來,卻因身後高山一樣的重量,壓得他根本直不起腰,跟熱乎柔軟的小狗兒一樣,可憐兮兮地跪在水裏。

衣袍很快就濕漉漉的,被風一吹像是鐵片一樣黏在身上,既難受,又濕冷。

“……我是說過,日後會放你自由,允你婚嫁,但不是現在。”謝拂冷冰冰地道,“收起你那堆花花腸子,少在為師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樣。既然當了為師的爐鼎,就該好好當,盡職盡責做好本職之事,少動歪心思!”

曲京元被他訓得狗血淋頭,心裏有千萬句辯解之言,都奈何有口難言。

總算切身體會到什麽叫作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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