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老東西就會使喚人

關燈
第九十六章:老東西就會使喚人

誰輕誰重還分不清麽?

曲京元當即就搖了搖頭,直呼不可能。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不可能?”裴苑反問,“如若人不在你那,難不成你就是那個內鬼?”

不等曲京元反駁,顧遙便道:“二師弟,話可不能亂說!咱們小師弟雖然嬌縱任性,又蠢笨了些,但心地還算善良,也明辨是非,怎麽可能和魔族人沆瀣一氣?”

還滿臉信任地沖著曲京元問,“你說對不對,小師弟?”

曲京元:“……”

他回答對也不行,像是承認自己嬌縱任性,還蠢笨一樣。

回答不對也不行,感覺大師兄哪裏是在為他說好話,分明還是在埋汰人。

謝拂雖然看不見,但全程聽三個徒弟嘰嘰喳喳,大致還是有了些判斷,暗道自己真是多心了,自家小徒兒蠢笨又天真爛漫,縱然被魔族人挑唆,想來也不可能和魔尊為虎作倀。

當即就打斷了徒兒們之間的爭執,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許輕舉妄動,通通留在客棧裏等消息。

至於“翠翠”,當然是由謝拂和曲京元一起出去找了。

為了防範這是調虎離山之計,謝拂臨走之前,還特意設了幾重結界。

之後就領著小徒兒,瞬息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雨已經停了,周圍到處濕漉漉,還涼嗖嗖的。

曲京元雙臂環胸揉搓,忍不住小聲嘟囔:“師尊,你自己出來找就好了,還帶個我幹嘛?我,我就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啊,真要是遇見什麽危險,我肯定啥忙都幫不上,還會扯師尊您老人家的後腿!”

“你倒是對自己的認知頗為清晰。”

謝拂的笑聲,從黑暗的林深處傳來,一身雪白的衣袍,在夜色林間顯得格外淒冷。

冷不丁一眼瞥過去,就跟女鬼似的嚇人。

曲京元不想找翠翠,還暗暗希望翠翠就此不再回來才好呢,因此他一點都不上心,在草叢和枯樹幹裏隨意翻找,有氣無力喊幾嗓子。

然後就借口說累了,腿軟得走不了路,讓謝拂自己去找,他要原地找棵大樹爬上去睡覺。

謝拂也不是誠心出來尋人的,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一則看看魔尊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二則繼續試探小徒兒,三則客棧裏人多眼雜,空間狹窄,實在不方便二人行事。

聞聽此言,謝拂“望”過去一眼,淡淡一笑:“不怪裴苑懷疑你,若非你今夜同為師在一起,連為師也要懷疑是不是你把人弄走了。”

“不是……為什麽都要懷疑我啊?”曲京元郁悶極了,“我跟她無冤無仇的,我犯不著為難一個小姑娘。再說了……”

他邊說,邊物色到了一棵很結實的大樹,捋起衣袖就開始往上爬,嘴裏陰陽怪氣說著醋話,“師尊想可憐誰,就可憐誰,想收留誰就收留誰,我不過就是個小小弟子,人微言輕的,還能膽敢教師尊做事不成?”

謝拂側耳細聽,聽到了窸窸窣窣衣袍摩擦的聲響,以為他在脫衣服,但仔細一聽,又不太像,便問道:“你在做什麽?”

“師尊不會自己看……哦,我忘了,師尊已經看不見了。”

話到此處,曲京元已經爬到了樹上,還摸索著尋了一根特別結實的樹杈,嘗試著躺了下來,感覺既結實,又舒服的,還跟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

說這話是一丁點愧疚感都沒有,仿佛謝拂的眼睛瞎了,同他沒有絲毫關系。

謝拂微微蹙眉,突然冷冷一笑,瞬息間就躍到了曲京元面前,腳下踩著樹杈。

突然多出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使得樹杈發出了卡擦一聲響,還迅速往下一倒。

曲京元“哎呀”一聲,立馬麻利地翻了起來。

“你還哎呀,你弄瞎為師眼睛的時候,怎麽不哎呀?”

謝拂雖然看不見,但其餘感觀非常敏銳,立馬察覺到這是在樹上,當即微微揚眉,心道,小徒兒偷奸耍滑的本事,倒是在三個徒兒中一騎絕塵。

“都說了好多遍了,我不是故意的!任何人遇見那種情況,都會跟我一樣的!”

曲京元一邊往樹桿上靠,一邊故意雙腿發力,大力蹬著樹杈,試圖將老瞎子晃下去。

奈何老瞎子就跟腳底長釘一樣,牢牢地釘在了樹杈上,身影上上下下搖晃,竟穩如泰山,反而是曲京元自己差點腳滑掉到樹下。

“你倒是會為自己找借口。”謝拂冷笑,“你欺為師眼盲,此刻爬上高處,引為師上來,又故意搖晃樹身,莫不是想把為師晃下去?”

曲京元心裏驀然一咯噔,被猜中了心思,但嘴上是萬萬不會承認的,還反咬一口:“我只是站不穩而已,再說了,我又沒讓師尊上來,我自己找個幹凈地睡會兒覺也不行嗎?”

“大晚上的,折騰這麽久,師尊是鐵打的人,不會累,但我累啊,師尊想找人就自己找去,幹嘛總拉著我?”

曲京元哼了一聲,非常小聲地嘟囔:“有手有腳的,又不是什麽三歲小孩兒,想走不就走了,還怕她會在外頭迷路啊?是你爹還是你娘啊,看把你急的,嘁。”

謝拂自然聽得清清楚楚,當即反問:“她若不再回來,你心裏可還高興?”

“有什麽高興不高興的?她又不是我什麽人,我還管她回不回來啊,我吃飽了撐得慌!”曲京元毫不留情地道。

謝拂聞言倒也沒再說什麽。

既然小徒兒精挑細選了這麽個通風的好地方,那麽索性就在此睡個回籠覺。

樹杈不算粗壯,容納曲京元一人躺下睡覺,已經有點勉強,此刻又加上一個成年男人,可想而知每挪動一步,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隨時都可能樹杈斷裂,雙雙跌下去。

曲京元不肯,百般抗拒,奈何謝拂執意如此,不過隨手施法,就將他的雙手反綁著捆在了樹杈上。

任憑曲京元如何謾罵,謝拂都不為所動,最後所有的罵聲都逐漸轉變成了帶著濃烈哭腔的嗚咽聲。

“小,小心點啊,這太高了,別讓我摔下去了,我年紀輕輕的,還沒成親,生得又漂亮,可不能摔殘了啊。”

“不會。”謝拂語氣肯定,“絕不會讓你摔下去。”

夜色朦朧,樹影婆娑,也不知打哪兒吹來一股寒風,將林葉吹得簌簌作響。

這裏是荒郊野嶺,又深更半夜的,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人來,曲京元一開始還假正經,忍了又忍,後來實在忍不住了,索性也不裝了,啊啊嗚嗚好一通亂叫。

也是這時曲京元才後知後覺,謝拂這個老禽|獸,出來找人是假,借口出來野|戰才是真。

怪不得只帶他一個人來呢,分明就是存心的。

明白過來後,曲京元一時間不知道該暗暗竊喜,謝拂對那個翠翠根本不上心,還是該惱謝拂貪得無厭,不知節制。

倆人正醉生夢死時,曲京元隱隱聽見了咿咿呀呀的聲音,他還當自己被謝拂折騰的三魂七魄脫離身軀,在頭頂飛了呢。

仔細一聽,那聲音不是自己發出來的,頓時心神一凜,趕緊壓低聲喊師尊。

“怎麽不叫了?”

“我叫個屁啊!你聽,有怪聲!”曲京元小聲道,“荒郊野嶺的,大晚上還出來鬼叫喚,肯定不是正經人……會不會是,是翠翠啊?”

如果真是,那就糟了。

曲京元雖然討厭她,但也不會見死不救,畢竟是個小姑娘。

謝拂側耳細聽,大致辨出了聲音來源的方位。

他垂眸“望”向小徒兒時,眉骨上的熱汗剛剛落了下來,啪嗒一聲濺在了徒兒的臉上。

曲京元被燙得狠狠一抖,下一刻就聽見謝拂問他,當真要去抓麽。

不知道為什麽,曲京元隱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點頭。

“那好。”

謝拂解開了徒兒的雙手,自己起身的同時,左臂橫在徒兒的腰間,將他整個人托了起來,輕輕一躍,兩人就平穩落地。

曲京元腿軟得厲害,腳才一落地,就跟骨頭被抽走了似的,一個沒站穩,險些跪倒。

幸好被謝拂牢牢扣住了腰肢。

本以為謝拂會放開他,倆人一道兒去抓邪祟,豈料謝拂不僅不放開他,反而將他直接抱了起來,邊抱邊大步流星往前走。

嚇得他一陣鬼叫,曲京元趕緊道:“不行不行!你把我放下來!不能這樣!”

“就得這樣。”

謝拂不緊不慢地道,兩臂回攏,將徒兒抱得更緊了,徒兒細細的兩條腿,從臂彎間無力地耷拉下來,在半空中搖擺。

曲京元羞憤欲死,自知反抗不了,索性就擺爛了,心道就算真被人看見了,丟臉的也不是自己一個。

兩人尋聲找了過去,那聲音越來越清晰。

曲京元仔細聽了聽,雖然聲音細細的,尖尖的,但感覺不是翠翠,可來都來了,也沒有調頭就走的意思。

他眼尖,還在一旁的草叢上,看見了遺落下來的紅肚兜。

那片茂密的草叢就跟被野豬拱了似的,亂糟糟的一片,據他的經驗來看,這裏不久前一定是處戰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