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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小師弟不像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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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小師弟不像那種人

“怎麽不刺了?”

謝拂冷不丁開了口,眼睛緊閉,鮮血依舊緩緩往外湧,但臉上卻一點驚慌失措都沒有,反而非常平靜。

曲京元緊緊抿唇,一聲不吭。

他也很想刺下去,只是……只是……

就是這麽一猶豫,耳邊傳來卡擦一聲,捆住謝拂雙腕的手,驀然掙斷了,一手握住徒兒的手腕,一手掐住徒兒的脖子。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曲京元就從上到下,後背嘭的一聲撞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等他再回過神時,一切都晚了,謝拂打飛了他手裏的匕首,掐他脖子的手勁不算大,但也不輕,讓他忍不住發出急促的喘|息。

在昏暗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怎麽就認定我不是你真正的師尊?”謝拂問,同時眼睛也緩緩睜開了。

眼眸一片殷紅,幾乎看不見眼白,血水將殘留的石灰粉沖刷幹凈了,緩緩滑過白如陶瓷的面龐,宛如血淚一般觸目驚心。

聲音不急不緩的,平淡得像是深山老林中彌漫的清寒薄霧,曲京元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哆嗦,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我,我憑直覺。”

“那你的直覺有沒有告訴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曲京元老老實實:“沒,沒有。”

“再不好好回話,那就拔掉你的牙齒好了。”謝拂淡淡道,“凡人常會把狗牙佩戴在身邊,用以辟邪,你這般牙尖嘴利,鬼見了都怕,只怕你的牙齒會比狗牙更有用。”

“我有好好回話……”

曲京元艱難地吞咽,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自己剛剛真應該聽小黑的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謝拂刺死算了。

現在好了,被謝拂反撲了,連牙齒都快保不住了。

他欲哭無淚,被逼無奈之下,只好亂說一通,“我,我就是覺得師尊不會深更半夜過來找我,更何況……”

“說下去。”

“更何況師尊生我氣了,他不會再來看我了。”曲京元小聲說,“他嫌棄我話多,覺得我肚子裏沒墨水,還不夠聰明……他,他喜歡溫柔乖巧的。”

謝拂:“哪一個?”

“什麽哪一個?”

“溫柔乖巧,哪一個?”

謝拂倒是想不到身邊有溫柔乖巧的弟子。

曲京元覺得他就是明知故問的,還能有哪一個?不就是新來的那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

還叫什麽翠翠,真是難聽死了!

謝拂見他不答,心裏也有了答案,原本還想說點什麽,奈何合歡散藥效太過劇烈,不能再耽擱了。

“連自己的師尊都認不出來,真是個笨徒弟!”謝拂嗤笑一聲,明明眼睛都看不見了,還是能非常精準地曲指敲上了徒兒的額頭。

曲京元吃痛地發出嗷嗚的聲音,深知自己不占上風,也不敢再跟謝拂逆著來,只敢小聲嘟囔,“你,你真是我師尊?沒騙我?”

回答他的是一聲冷笑。

既然床已經塌了,眼下情況又緊急,不好再挪地方,只好就地解決了。

可能是被他哭煩了,沈默良久的謝拂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沙啞低沈,“把自己師尊的眼睛弄瞎了,如何還有臉哭?”

“我怎麽沒臉哭?”曲京元哽咽道,“誰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誰家師尊深更半夜不睡覺,偷摸跑弟子房裏,二話不說就脫人衣服的?我看你分明就是個淫|賊,膽敢冒充我師尊,真是好不要臉!可憐我年紀小,修為低,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也別得意!俗話說得好,那什麽……嗯,什麽東什麽西的,你現在欺負我,以後我一定會報覆回去的!”

謝拂稍微一琢磨,便問:“你是不是想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對!就是這句話!”曲京元理直氣壯道,“不用你提醒我!你個淫|賊!”

謝拂冷笑:“幸好我只是你師尊,不是你親爹,否則看你一天都要被你活活氣死了!”

“呸!你現在想看還看不了呢!”曲京元破口大罵,“死瞎子!”

地板冰冷濕滑,上面早就布滿了汗水和眼淚,衣服也被撕扯得所剩無幾,可憐巴巴地散落在地,少年的腰肢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牢牢握住,看似隨意一提,就將他整個抱了起來。

曲京元手腳都離開了地面,嚇得哇哇亂叫,下一刻就聽見外面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趕緊把嘴抿住,生怕被人聽見了。

謝拂抱小孩兒似的,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一手勾著徒兒的後頸,一手緊緊扣住徒兒的纖腰,憑借著印象,準確尋到了桌子,步履緩慢地走了過去,小心翼翼把徒兒放在了桌上。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隱隱能聽見人聲。

“大師兄囑咐我照看好翠翠姑娘,可我方才去找她,發現她並不在房裏,也不知道去哪兒了。”這是小師妹的聲音。

很快又傳來另一個女弟子的聲音:“莫不是跑出客棧了吧?”

小師妹道:“不可能啊,大晚上的,外邊又黑燈瞎火,她一個嬌弱女子,跑出去做什麽?”

“可樓上樓下咱們都找遍了,也沒找著人,聽說她今晚在小廚房裏,不知道搗騰什麽東西,氣味古怪得很,你說她該不會在宗主房裏吧?”

“那更不可能,孤男寡女的,深更半夜怎麽可能待在一起?”小師妹壓低聲,“別說了,快幫我一起找找吧,萬一真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大師兄交代!”

聲音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曲京元暗暗松了口氣,旋即氣惱地想,該死的老東西,竟然不施法把外界的聲音屏蔽,害得他心驚肉跳的,總有一種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撞破的錯覺。

小地方的東西都粗陋不堪,材質也差得很,很快就步了那張床榻的後塵了。

曲京元差點沒跟著坍塌的桌子,一起跌在地上,幸好及時勾住了謝拂的脖頸,而此時屋裏已然一片狼藉,連個下腳之地都沒有。

眼看著謝拂依舊沒有要結束的意思,曲京元忍不住苦著臉問:“師尊,你好端端的,做什麽又要去碰合歡散?你,你到底是用了多少啊?”

莫不是把合歡散當飯吃了吧?

莫說是肉|體凡胎了,就是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麽磨磋罷,還讓不讓人活了?

謝拂閉口不答,目前還不甚確定,小徒兒是不是和魔尊沆瀣一氣,串通好了的。

只將人更緊地攬在懷裏,剛準備把人抱到窗臺上,接著謔謔,豈料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就被暴|力拍響了。

曲京元“唔”了一聲,下意識屏息凝氣起來,心臟咚咚跳個不停。

“小師弟開門!”是裴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來者不善,“小師弟!”

旋即就是更響的拍門聲。

曲京元心驚肉跳,此刻還和師尊抱在一起。

羞恥感讓他下意識往師尊懷裏躲,生怕被人撞破,臉也瞬間通紅無比。

可轉念一想,自己有什麽好羞恥的?

生而為魔,本就沒什麽廉恥觀,再說了,若是被裴苑撞破了他和謝拂之間的情|事,也不失為一種報覆手段。

只要自己演得好,定能讓謝拂在自己的親傳弟子面前顏面掃地!

如此一想,曲京元決定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牙一咬,心一橫,剛準備咿咿呀呀哭叫起來,豈料謝拂手快,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到嘴的哭聲瞬間被堵回了嗓子底。

計劃眼瞅著要落空了,曲京元不死心,用腳往一旁的板凳上猛然一踹。

咚的一聲,板凳砸落在地。

門外的裴苑聽見動靜,語氣更冷了:“別裝了,我知道你還沒睡!趕緊把門開開,我尋你有要緊事!”

曲京元也想開門啊,奈何被謝拂禁錮在懷,根本沒辦法去開門,還因為私自踹翻板凳,腿也被按住了。

偏偏還哭不出聲音,眼眶濕紅一片,像是兩了猩紅爛翻的大葡萄,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混賬東西!”謝拂面色一沈,壓低聲訓斥,“再要胡鬧就把你丟出去!”

房門遲遲不開,也沒人回應,裴苑漸漸沒了耐心,冷冷一笑:“怎麽,不敢開門?莫不是房裏藏了什麽人?”

“休要胡說。”顧遙道,“小師弟不像是那樣的人!”

“他自然不像,因為他本來就是,心眼小如針鼻,見不得任何人親近師尊!”裴苑道,“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有誰還會對一個來歷不明,又楚楚可憐的柔弱女子,有那麽大的惡意。他既能無視翠翠的示好,把人家送的點心直接倒掉,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

說完又哐哐砸門,大有一副要把門砸破的架勢。

曲京元大致是聽明白了,也就是說翠翠無緣無故不見了,小師妹帶人找了一圈沒找到,不得不跑去告訴了大師兄。

這事被裴苑知道後,立馬推斷出肯定和小師弟有關,想必是小師弟嫉妒翠翠最近親近謝拂,遂才想方設法把人綁走了。沒準現在就藏在房裏,否則為何怎麽都不肯開門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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