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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師尊哄徒兒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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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師尊哄徒兒喝藥

顧遙謹記師命,把殿門從外鎖了起來,不準許小師弟出去。

曲京元焦急萬分,一時擔心魔尊對謝拂一見鐘情,再生出強娶之心,一時又擔心謝拂暗地裏玩手段,飯也吃不下,水也喝不下,在殿裏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來轉去。

好幾次都哐哐砸殿門,大喊大叫讓人放他出去,可謝拂離開後,整座峰空空蕩蕩的,就剩可憐的曲京元了。

曲京元暗暗安撫自己,沒事的,沒事的,小小謝拂哪裏是魔尊的對手?

魔尊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把謝拂碾死了。

他一直在等謝拂的壞消息,從天亮等到了天黑,顧遙再一次過來給他送飯時,見他跟燕子一樣往外探頭,直接化身“望師石”,忍不住笑道:“小師弟,你不必擔心師尊,師尊修為很高的,那魔頭再如何厲害,也非師尊的對手。”

曲京元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自家的魔尊義兄才厲害,那可是天底下最最最厲害!

謝拂算老幾啊,憑什麽跟他哥相提並論?

你顧遙又算老幾啊,憑什麽這樣滅我哥威風?

曲京元不好表現得太明顯了,只好借飯菜不合胃口來表示對顧遙的不滿。

顧遙不做他想,只當小師弟是傲嬌又嘴硬,明明擔心師尊擔心得要死,還偏偏要故作毫不在意,聞聽此言就笑笑說,“那你喜歡吃什麽?明日我給你送來,可好?”

“哼。”

曲京元撇過臉去,依舊忍不住往殿外瞧,都過去一天了,謝拂也該回來了吧?

謝拂不是會什麽傳送之術麽,又會禦劍,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抵達萬仙樓。

他可不相信魔尊義兄那般純情,只是邀請謝拂過去吃個酒。

只怕吃酒是假,把謝拂洗幹凈了生吞活剝才是真的。

曲京元無緣無故覺得特別煩躁,如果眼下是二十年後,魔尊碰一碰謝拂,那曲京元有意見也不敢說,畢竟謝拂是他未過門的嫂子。

但如今是二十年前!

該死的謝拂!

到底做什麽了,怎麽這麽久了還不回來?

該不會真被魔尊使手段睡了吧?

滿心煩悶無處發,曲京元最後只能恨恨地道:“難吃,太難吃了!”

終於在子時將近時,謝拂回來了。

悄無聲息的,沒有驚動任何人。

一回來就直沖曲京元的房裏——謝拂將他轉移到了一處剛收拾出來的偏殿裏,暫且住著。

總是在師尊寢殿裏住不合適。

曲京元呼呼大睡,完全沒發現有人進來了。

直到一碗苦藥灌進了嘴裏,才迷迷糊糊清醒過來,入眼就是謝拂略有些蒼白的俊臉,他先是一喜,謝拂終於回來了,隨即又想起之前謝拂按著他的腰,把他當小孩兒似的,用戒尺狠狠揍了屁股,頓時由驚喜轉憤怒,本能抗拒地伸手要推。

謝拂低聲道:“別動,把這個喝了,喝下後就沒事了。”

曲京元不理他,還憋著火呢,更何況這碗藥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苦得要命,他才不要喝。

立馬偏頭躲閃,嘴巴也抿緊了。

“小羽聽師尊的話,乖乖把這藥喝了,喝了肚子就不難受了。”

謝拂今晚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溫柔又有耐心。

可他的耐心和溫柔,都是對待他從前的,也就是真正的小徒兒林羽的,沒有一絲一毫是對待曲京元的。

這讓提心吊膽,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的曲京元產生了一種極大的落差感,即便他如今是鳩占鵲巢,可就是有一種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不知怎麽就被別人奪走了。

以至於他眼眶突然一澀,更加咬緊牙,抿緊唇。

夜色中謝拂的俊臉在流瀉入房裏的月光照耀下,半明半昧,神魔莫辨,他抿了一下薄唇,靜靜地凝視著徒兒倔強的眉眼,片刻後,他沒有生氣,反而更溫柔地低聲問:“小羽,你不聽師尊的話了麽?”

曲京元心道,我才不是小羽!!!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最終那碗藥還是進了他的嘴裏,謝拂總是有法子讓他做他不願意的事。

簡單捏住下巴,就灌了進去,灌得不緊不慢,似生怕會嗆著人。

甚至還在曲京元苦到連舌頭都要吐出來時,往他嘴裏飛快塞了一顆圓溜溜的糖丸。

甜甜的滋味沖散了苦藥味。

嘴裏慢慢不苦了,心卻更苦了。

謝拂沒有死。

他從魔尊手中逃回來了。

喝完之後肚子果然不難受了,人也徹底清醒了,曲京元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喝的藥裏,一定加了魔尊的龍鱗,神情瞬間就變了。

難不成二十年前的魔尊,居然還不是謝拂的對手?

這個想法才一冒出來,曲京元就聽見一聲隱忍的悶哼,謝拂落了一句,你好好休息,然後便腳下虛浮地匆匆離去。

看來謝拂雖然拿到了魔尊的龍鱗,但也受了不輕的傷呢。

走過的地方,還留下了清晰的血印。

曲京元幸災樂禍地想,活該!

讓你裝逼,讓你打我,現在遭報應了吧?

有熱鬧不看不是曲京元的風格,前腳謝拂一走,後腳他就爬起來,偷偷摸摸跟出去了。

走到謝拂的寢殿門口,曲京元屏息凝氣,貓著腰鬼鬼祟地伏在上面偷聽。

隱約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料想謝拂在脫衣服。

曲京元急不可耐,又繞到窗邊,透過半掩的窗戶,偷偷往裏觀望,果然瞧見屏風後面,謝拂的身影,雖然隱隱約約看不真切,但憑他身影的動作,曲京元估摸著他是傷到了肩胛。

本來還想看到更多,但謝拂包紮得很快,簡單處理了一番,就合衣躺在了床榻上,似乎極為疲倦。

曲京元守株待兔,生等著謝拂睡熟了,才悄悄溜了進去。

殿裏光線昏暗,謝拂的面容在夜色之中,有些模糊不清,滿殿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曲京元抓起屏風上換下來的衣服,抖開一瞧,好大一片血跡,之前倒是沒註意到。

觀這出血量,只怕傷得不輕啊。

曲京元又幸災樂禍地想,活該,真是活該!

讓你裝逼!

現在遭報應了吧?

還當你有多大本事呢,還不是被傷成了這副狼狽模樣?

見謝拂睡得很熟,只穿了身白色綢衣,左肩隱隱有猩紅的血跡透出來,和素日一絲不茍,仙氣飄飄的樣子不同,此刻披頭散發的,面色蒼白,唇瓣也失了血色,竟不顯得狼狽,反而因這般病弱姿態,平添了幾分異樣的破碎感,瞧著真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似在風雨中慘遭風吹雨打的海棠花一般,嬌艷欲滴到只要是個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心神搖曳,恨不得撲過去連皮帶肉狠狠啃上一大口才好。

曲京元深吸口氣,趕緊搖頭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出去。

他才不會憐惜謝拂呢,也不饞他。

不就是個男人?

天底下三條腿的青蛙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是遍地都是?

有什麽可饞的,自己二十年後都吃膩了,什麽高嶺之花,什麽正人君子?又什麽仙門名士?

我看也不過如此!

就是個殘花敗柳而已!

曲京元悄悄從衣袖中摸出一塊碎瓷片,打算趁人病要人命,狠狠一下直紮進謝拂的心臟,人無心不能活,憑他有滔天本事,也難逃一死!

快刀斬亂麻,隔日不如撞日,眼下最是合適不過!

曲京元悄悄湊近床邊,才剛舉起手臂,哪知謝拂裏的眼皮子竟動了動,嚇得他跟驚弓之鳥一樣,忙把手收至身後。

謝拂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有些模糊不清,許久之後,徒兒的模樣才漸漸清晰。

“怎麽是你?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麽?為何不聽?”

“我,我擔心師尊,所以才……”曲京元撒謊,悄悄攥緊了瓷片。

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趁著謝拂重傷難行,直接把人弄死,否則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為師無礙,不過是些皮肉傷,很快就沒事了。”謝拂溫聲道,看樣子還很虛弱。

曲京元一時拿捏不準他是真的重傷,還是假的。萬一是假的,故意試探自己的,那怎麽辦?

一旦被抓住了,只怕挨戒尺都是輕的,謝拂不得一劍把他劈了啊?

“可是師尊的臉色看起來很差,師尊衣服上還有血,肯定傷得很重,要不要我去尋大師兄來?”

“不必了,眼下夜色已深,明日再說吧。”頓了頓,謝拂又問,“對了,你的傷可還疼了?”

不問還好,一問曲京元就恨不得把謝拂大卸八塊!

但他學聰明了,這回也沒有頂嘴,只是低著頭,掩飾眼底的憎恨,小聲說:“不疼了。”

“以後多長點心,怎麽那樣貪吃,什麽東西都往嘴裏塞?”謝拂嘆了口氣,見徒兒乖順的模樣,心一軟,伸手就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若你有個三長兩短,讓為師如何是好?”

曲京元楞了楞,下意識問:“師尊是在擔心我?”

“不然呢?”謝拂道,“我沒有喜歡打人的癖好。”

“……”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謝拂下了逐客令,看樣子非常疲倦。

曲京元抿了抿唇,想起謝拂也是為了救自己,所以才孤身犯險的,一時有點猶豫。

但很快他就自我唾棄地暗暗搖頭,不行不行,謝拂可是你的仇人,不能輕易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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