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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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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第 52 章

藺渝在被白天城指認為狼人的時候, 演技堪稱爐火純青,是系統看了都要給他鼓鼓掌,陳邱恒見證也會熱淚盈眶,當場預定藺渝未來再當三次他電影裏大男主的既視感。

茫然→吃驚→無奈→釋然。行雲流水不帶半點磕巴。

白天城和藺渝相比, 相形見絀的不僅是演技——即使他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預言家”, 也改變不了頹勢。

“所以你為什麽要查小廉?”徐馨看著白天城, 好奇地給他一個臺階,“你能說服我們嗎?我們現在不太明白你查證的思路啊。”

白天城:“......”他張口結舌。

他查驗的三個人,童鵬已經死了, 而為什麽會查驗藺渝與廉望雪這兩個人的身份, 他並不能給出像藺渝這樣的清晰且能夠說服人的理由。

因為一時間腦子有點亂,白天城猶豫了半晌, 艱難地說了實話:“因為我覺得他有點...不,其實是特別在意小藺,就想確認一下他是什麽身份。”

藺渝:“???”你認真的嗎哥們兒,別說是高端局, 在目前的低端局, 也沒法服眾啊?

白天城應該說的是實話,但是這個時候, 說實話並不能說服別人,尤其是這種稍顯勉強的, 聽起來很像是在學剛才藺渝發言的姿態,藺渝不用看都知道,在場好幾個人的表情此時都略顯懷疑。

就像是冬眠的某種動物,終於抖落身上的積雪, 廉望雪終於從長久的,強行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氛圍裏強行清醒過來。

他的眼睛緊盯白天城的方向, 半晌擲地有聲地說:“不管我是什麽身份,我都特別在意藺渝前輩。”

眼神和語氣堅定地簡直要入黨。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追星的風,砸到了藺渝臉上,他差點沒被這種過於誠摯的感情迎面擊倒。

系統在藺渝腦袋裏笑出了清晰的豬叫聲。

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一同看向了藺渝,然後發現這邊的沙發上,大家都是人人人這樣恰到好處,有距離感的姿態坐著,除了廉望雪。

他和藺渝的距離是“從”的程度,身體還不自覺往藺渝的方向傾斜著,但偏偏兩個人雖然看起來貼的很近,也並沒有肢體接觸,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連藺渝的毒唯粉絲,都不能罵他“性騷擾”。

只是在對比之下就顯得特別明顯了。

白天城無語至極:要不是現在我感覺我要翻車,必須趕緊想辦法澄清,簡直要嗑你們倆了呢!

剛進來寒暄的時候,廉望雪就已經特別真摯地說過自己是藺渝的粉絲:大家都是明星,誰都有粉絲,也都或多或少互動過不止一次——你和你偶像一起拍攝節目,難免會想要關註他一下,更有甚者還會想要好好表現表現,偷偷瞥兩眼不是什麽大事。

人之常情。

“那你為什麽要查驗藺渝呢?”李儲問。

白天城又遲疑了一下:“...可能是一種男人的第六感?你們信嗎?”

陳瀾嵐大笑:“你這個第六感,是不是就是一種亂玩的強行挽尊啊?”

白天城抓了抓腦袋,啞口無言。

他看起來儼然一副破罐子破砸的悲催模樣,大概是原本做好了自己跳預言家保護所有人的心理預期,甚至還期待一點節目高光片段,卻沒想到藺渝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驚慌失措練練否認,反而鎮定自若地直接反跳,給他弄懵了。

我不會真的不是預言家吧?他腦內甚至短暫地浮現起困惑的情緒。

【他一定是個P人。】系統篤定地和藺渝說,【而且是特別P的那種,一看就和你這種要給自己的Plan B再做一個Plan B的人完全不一樣。】

藺渝笑了笑。

這倒是真的。白天城的性格,在之前的大逃殺主題錄制,就昭然若揭:他可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經典例子,在擊殺展寧的時候被顏立川一槍“殺掉”,很明顯的顧頭不顧尾。

藺渝敢直接跟他對跳,哪怕猜測他是真預言家,也是因為他篤定對方對自己的反擊沒有準備。

況且藺渝查驗的對象,三個人都還在場上,其中還有節目裏最大的前輩李儲,和粉絲最多最瘋的流量花徐馨。

在座的各位都不是什麽高級玩家,在查驗中將他們的好人身份丟出去,在給出查驗理由的時候不著痕跡地進行恭維,不僅能夠更快地取信於人,還有利於他們從心理上與自己貼近。

況且,陸冉站起身,紅了臉的姿態,在他人眼裏,是心虛導致的坐臥不安。

種種因素疊加,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偏向了藺渝。

包括同為狼人,知道藺渝在撒謊的陳瀾嵐。

她其實不太會玩這個游戲,看藺渝反跳,陸冉震驚,第一反應是,嗯,藺渝這麽選擇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況且指認陸冉,看起來也是最好的趨利避害。

畢竟在現場,陸冉屬於有點粉絲但不多,有點咖位但不高,有點資源但夠不上資源咖,是上好的炮灰材料。

在藺渝近乎於完美的姿態和應對中,白天城之外的所有人,都指認了陸冉為狼,將她直接放逐——除了廉望雪,沒有註意到某個瞬間,藺渝的僵硬和情緒起伏。

陸冉自己也選擇了自己,看起來放棄得很幹脆。

天音主持人問她:“你有什麽遺言要說嗎?”

陸冉歪著頭想了想,半晌才說:“我的確是狼,所以沒什麽好說的。”

她說的是實話,也相當於間接幫助認證了藺渝預言的真實性。

徐馨隱約察覺到了什麽,好奇地問:“你好像特別興奮。”

陸冉扭頭看了看她,露出了她慣常面對粉絲的那種清純無辜的笑容:“是有一點。”

坐在徐馨對面的李儲沖著她使了個眼色,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些在意陸冉這種詭異的興奮感,徐馨順勢換了個話題:“那就興奮地去陪你被淘汰的那些哥哥姐姐吧!”

畫面一轉,另外一側,一群人正坐在鏡頭外的椅子上旁觀這場天黑請閉眼,每個人表情各異。

在被淘汰出局後,所有人都很清楚場上剩下的人的身份是什麽,也因此,大跌眼鏡者不少。

尤其是大家的視線落到藺渝身上,大概是本來就是菜雞互啄,因此都隱約覺得他特別厲害。

再去看白天城的被反殺一局,就有點恨鐵不成鋼了。

*

第四個夜晚開始了。

“不能殺白天城。”

藺渝打出這行字的瞬間,那頭的陳瀾嵐也同樣發了類似的言語過來。

發現兩個人算是心有靈犀,她又發了個握手表情包過來。

白天剛剛和藺渝對跳預言家,當晚就直接被狼人殺死,會使得藺渝是預言家的說服性降低,在還沒有完全取得不可逆轉的勝利之前,最好留著他。

“那你覺得我們這一晚殺掉誰?”陳瀾嵐征求藺渝的意見。

已經是第四個晚上了,大部分人的鏡頭數已經可以保證的情況下,心照不宣的,狼人們終於可以不那麽束手束腳。

藺渝回覆:“徐馨前輩吧。”

“為什麽?”陳瀾嵐因為前一天“白天”藺渝鎮定自若直接和白天城對跳預言家的戰績,對他隱約有點言聽計從的意思。

藺渝說:“兩個原因,其一,假設女巫還活著,我認為徐馨前輩是女巫的概率最大,其二,我懷疑徐馨前輩是情侶之一,而丘比特大概率已經出局了。”

睜著眼睛說瞎話,是“天黑請閉眼”的宗旨之一。

陳瀾嵐問:“這又是為什麽?”

她是真不會玩,也是為了爭取更多的分量,所以和藺渝的聊天有來有回。藺渝在這種“雙贏”的局面下,又開始認真地給對方發送語音:

“因為第一天晚上,我們去殺尹輝前輩的時候,他被守衛守住了。暫且不提前輩自己是守衛,第一夜守護自己的概率問題,反正最後他的確是死了,所以大概率存在兩種可能:一種是女巫用了毒藥,一種是童鵬前輩所分析的,女巫用了解藥,所以反而造成了‘正正得負’。”

於是童鵬死於太會玩。

陳瀾嵐:“是這樣。”

“除非亂玩,否則第一晚就用上毒藥的可能性太小了。”藺渝又說。

感謝童鵬的分析,否則他真的會往女巫對尹輝下了毒藥的方向去思索。

陳瀾嵐:“我也覺得。”

“徐馨前輩溫柔又聰明,所以如果得知尹輝前輩第一晚就被狼人殺死,大概率是會救的。”藺渝侃侃而談,“但是李儲前輩是引領大家的角色,對他來說,或許留著解藥和毒藥靜觀其變,在關鍵時刻一招致勝的概率更大一些。”

藺渝兩邊都不得罪,各誇各的。

他之前分析過《無人生還》節目播出後,徐馨的粉絲在各大平臺的誇誇主要偏向於哪個方面:

發現大多是誇獎徐馨大氣溫柔會處事,體貼照顧飛行嘉賓毫不含糊,在各種幕後工作人員嘴裏也總是聽到徐馨不擺架子,平易近人的說辭,她這種流量花的粉絲,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事業粉,很在意業內評價和資源問題。

而李儲的粉絲,最喜歡他成竹在胸有沈穩大佬風範的氣場,也就是俗話說的能夠帶領所有人,鎮得住場子。

陳瀾嵐:“我懂了,現在好人陣營的...那亷望雪呢?”

藺渝:“這就不得不提我剛才說的第二點了——我懷疑徐馨前輩和白天城前輩是一對情侶...你發現了嗎?在白天的時候,雖然徐馨前輩一直支持我,唱衰白天城前輩,但是也隱約有種擔心他被大家投票放逐,所以試圖引導陸冉前輩出局的意思。”

陳瀾嵐根本不記得藺渝說的這些,但他煞有介事,她傻乎乎也跟著應和——

她是以美貌出圈的漂亮女演員,營銷點從臉到腰再到腿和演技,公司通稿“逢女艷壓”也不在少數,就是從來沒營銷過學歷智商,當然,粉絲也就吃她“笨蛋美女”的人設。

藺渝:“情侶到現在還沒出局,再怎麽想,徐馨前輩和白天城前輩的概率也很大,如果我們這一輪選擇徐馨前輩,說不定一舉兩得,直接把他們一起帶走,白天的對峙就會變成二對二。”

他表現出了對陳瀾嵐充分的信任,字裏行間都直接認定她不是“情侶”之一。

陳瀾嵐覺得被信任的滋味特別好,再加上覺得他說的特別有道理,兩個人就這樣特別愉快地決定了這一輪的目標。

藺渝和陳瀾嵐敲定了最終的選擇,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靜靜等待第四個夜晚的降臨。

節目拍攝的時間都集中在一個夜晚,拍攝到現在,已經淩晨四點多了,不說別人,哪怕藺渝自己,都已經感覺到了疲憊。

——他和陳邱恒可就請了兩天的假。

系統問藺渝:【如果今晚你們成功殺死了徐馨,是不是離你的勝利又近了一步?】

藺渝說:【前提是守衛確實已經死了,並且女巫也已經出局,或者即使沒出局,TA今晚也不會下毒。】

這個游戲最難把握的就是別人的選擇,尤其是,現在的局面,幾乎所有人都是新手,還畏手畏腳。

幸虧節目組沒給他們定一個警長,否則李儲爭奪警長的位置,誰敢不投他,誰敢不聽他的?

*

第四個晚上,徐馨按照藺渝的計劃,被狼人殺死。

她是唯一的死者,藺渝還算運氣好。

只是在被陳瀾嵐的收縮刀刺中心臟的時候,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藺渝,一臉心碎的表情,眼看著就要泫然欲泣了。

藺渝哪會給她這種踩著自己賣慘,有可能導致自己被網暴的機會。

“徐馨姐姐,對不起。”他用氣聲說,眼睛裏水光瑩潤,一臉真摯的歉疚和不安,徐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他手腕一翻,下一秒一朵花出現在指間,是一朵漂亮的黃色玫瑰花——當然,不是鮮花,是假花。

“給你。”他說,將那支花放在了徐馨的掌心。

陳瀾嵐:“你什麽時候帶上這朵花的?”

系統:【你什麽時候帶上這朵花的?】

如出一轍的呆滯。

藺渝只是在震驚的註視下眨了眨眼,睫毛蹁躚,臨出門還扯著陳瀾嵐沖拿著花,反應不過來的徐馨鞠了個躬。

門被輕輕帶上了。

且不說徐馨和陳瀾嵐,系統都呆若木雞。

這是什麽感覺呢?

就像是藺渝因為在組合裏有哥哥弟弟,所以可以放心地依賴他們,但是一旦自己面對這些覆雜的事物,就會立刻變得特別可靠,甚至隱約起到了引領其他人的作用。

甚至他在面對咖位大,輩分高的大前輩的時候,也沒有新人那種畏畏縮縮的姿態,落落大方,送上一朵花致歉的姿態,也絲毫不含狎昵。

系統預想著,節目播出,如果按照目前的情況剪輯,粉絲又能狂吹一波“男友力”了。

*

現在場上的局面在藺渝看來,基本已經明了。

徐馨在晚上已經被狼殺死,兩狼三人的局面,如果白天能夠放逐陳瀾嵐,那麽一狼三人進入第五個夜晚。

藺渝殺死其中一人,下一個白天的一狼兩人,就直接奠定了第三方陣營,藺渝-廉望雪的勝利。

——但節外生枝的狀況再次出現了。

真.預言家白天城終於再次整理情緒,努力舉手發言了。

他儼然背水一戰。

“前一天白天放逐的時候,我有一個懷疑沒和大家說,現在不得不說了。”他頓了頓,“我覺得,藺渝和廉望雪可能是一對情侶。”

語驚四座。

藺渝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流淌出驚愕不解的情緒,保持著困惑看了一眼廉望雪,用自己被陳邱恒誇讚過,蕭慎似乎也感覺到了危機的演技。

廉望雪沒什麽特別的表情,淡色的眼睛平穩地註視著白天城,一副“我看你打算怎麽說”的姿態。

白天城認真地說:“因為之前我們存在一個誤區,就是丘比特會把一男一女拉在一起,但是為什麽就不能是兩個男人,或者兩個女人呢?大家都知道廉望雪是藺渝的粉絲。”

他說的很有道理,尤其是“粉絲”言論一出,在場的人明顯表情都有些遲疑了。

藺渝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廉望雪擡起頭,他凝視著白天城,斬釘截鐵地說:“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這個丘比特真是好事做盡,特別有成人之美的風範。”

白天城:“......”

所有人:“......”

藺渝的腦袋瓜子“嗡嗡”作響,因為系統又不知道為什麽被廉望雪戳中了笑點,如果它是個人,估計現在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

【我,我怎麽沒想到廉望雪居然是這麽一個又愛打直球,又喜歡懟人的小綠茶呢?】系統快要笑死了,【而且他是在誇他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哈——廉望雪本人是好事做盡成人之美,所以把自己和你連在一起,沒人告訴他公事私辦,公器私用是玩火自焚嗎?】

藺渝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你又是從哪兒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政治學的挺好啊?】

這段放出去觀眾估計也要笑瘋,倒是很有節目效果。

但是現在的氣氛,現在分外詭異。

白天城本來組織好的語言,被廉望雪這麽一打岔,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接下來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藺渝趁著大家陷入無言沈默的瞬間,搶先開口了:“既然白天城前輩猜測我和廉望雪是情侶,那我就先把我昨晚作為預言家查驗的結果告訴大家吧——因為懷疑白天城前輩是狼人跳預言家,我查驗了你...”

他臉上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遲疑:“...白天城前輩,你是好人。”

白天城又是一楞,下意識地回答:“我當然是好人...嗯?”

但是一般來說,玩天黑請閉眼游戲,狼人跳預言家的可能性最大,藺渝想要把他投出去,順勢指認他為狼人,基本就是一舉多得,甚至不需要刻意拉票。

其他人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李儲遲疑著問:“白天城是好人,我是好人,再加上你是預言家...也就是說——剩下的狼人有可能存在於...?”

陳瀾嵐和廉望雪之中。

藺渝說:“大概率是這樣,二選一的概率。”

——“聰明!”

圍觀的童鵬此時一拍大腿大徹大悟,但立刻被工作人員制止,以免影響到錄制中其他人的選擇。

童鵬連忙閉上了嘴。

藺渝和廉望雪目前是第三方勢力,勢必要平衡好人和狼人的人數,此時藺渝漫不經心將“包圍圈”縮小,並沒有“背刺”指認陳瀾嵐,但是卻反而將她和廉望雪推向了不利的方向。

況且,白天城是真正的預言家,他查驗廉望雪的身份是好人,所以陳瀾嵐的狼人身份,至少在白天城那裏,算是板上釘釘的了。

狼人殺游戲玩的是策略,是分析,是口才,是心態,是心理。

藺渝,隱約的好像有點東西,比如說,他現在已經通過不斷地拋出自己的線索,成功把在場的大部分人繞糊塗了。

陳瀾嵐傻乎乎在高興於藺渝沒有指認自己的意思,李儲跟著藺渝的思路走遠,已經快要把白天城剛才說過的,情侶相關的話題忘記了,還有一個白天城...

童鵬低下頭,忍不住捂住了臉。

哥們兒,我覺得你玩不過他,之前大逃殺主題你跟他一組,最終紅隊獲勝,你算是躺贏拿到了團體勝利。

現在你單打獨鬥和他迎面對上,真正的預言家牌被你玩成這樣?你往日其他節目裏的理直氣壯呢?

白天城在一團亂麻中,還在努力試圖把話題扯回去:“所以我覺得情侶可能...”

廉望雪開口截斷了白天城的思路,輸出自己的想法:“聽藺渝前輩的分析,情侶很有可能是兩個好人啊,至少從概率上來說是這樣。”

李儲眼神一閃。

他偏向於相信藺渝是預言家,因此白天城在這一輪才突然提起的藺渝-廉望雪“情侶”論,很像是在效仿前一晚藺渝的猜測,試圖把水攪渾。

“小藺,你現在覺得我們這一輪放逐誰更合適?”他思索了一會兒,才謹慎地選擇去問自己更相信的藺渝。

藺渝笑了笑:“說實話,我覺得要看前輩你的決斷,我現在也有點繞糊塗啦,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大家,然後跟著你走。”

李儲很吃這一套,對藺渝的信任感更強烈了。

而藺渝乘勝追擊,恰到好處地繼續裝好人:“...不過,徐馨前輩出局沒有帶走任何人殉情,就像白天城前輩說的那樣,情侶還在我們之中。”

白天城又開始迷糊了,他怎麽覺得藺渝在順著他的猜測說話?

陳瀾嵐也迷糊,她現在已經搞不清他們到底在找情侶,還是在找狼人了。

李儲倒沒糊塗到底,他左右看了看,自己飛快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面:

游戲還沒結束,自己、藺渝和白天城獲證為好人,那麽陳瀾嵐和廉望雪中有狼,他們理應在這兩人之中選擇一個淘汰。

到底存在不存在第三方勢力先別管,狼人的存在是既定的事實。反正如果情侶是雙好人,就無傷大雅,情侶是雙狼,選擇一個淘汰,就一起出局,他們獲勝,如果情侶是一人一狼的人狼戀...

似乎取決於陳瀾嵐到底是不是情侶之一?

但是不管怎麽看,還是覺得藺渝和廉望雪是一對情侶的概率似乎並不大——他自詡比較了解自己的這些一起錄制了許多期節目的同僚,他們哪怕是丘比特,也肯定會順應節目組的意思,拉一男一女的cp保持熱度的。

李儲也不擅長年輕人的游戲,所以只能努力分析,試圖捋清其中的細枝末節:

有輸的概率,但沒想象中大,要不要賭一把?

廉望雪說:“要不你們今天先放逐我,白天城前輩不是懷疑我和藺渝前輩是情侶嗎?”他說到這裏,表情流露出了幾分內斂的喜氣洋洋,在場其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說不定那我和前輩就能一起殉情了,也不錯。”

藺渝似真似假陪著他演戲:“...你不要得寸進尺。”

好一招以退為進。

白天城看著廉望雪,這孩子容貌還略顯青澀,畢竟是剛滿十六歲的未成年,情緒掩飾不住,此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不得不用手把它勉強撫平,看起來完全不會撒謊。

不知道為什麽腦海裏蹦跶出來了一行文字:“不能便宜了這小子”。

大概是他的cp徐馨已經被淘汰下場,自己變成了節目裏可悲的單身狗的原因吧。

童鵬和隔壁的徐馨竊竊私語:“...李儲前輩也太相信藺渝了吧?”

徐馨笑瞇瞇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裏的黃色玫瑰花:“好看嗎?”

童鵬:“嗯,好看,但是這和我跟你說的話題有什麽關系?”

徐馨嫣然一笑:“意思是李儲前輩被忽悠得完全相信他,我一點也不意外。”

最終被放逐的人選,確定為陳瀾嵐。

陳瀾嵐本人都沒什麽意見,在她的想法裏,情侶大概率是好人陣營的某兩個人,自己留到這一輪,鏡頭已經足夠多,藺渝留下後只要獲勝,自己依舊可以跟著躺贏。

——陳瀾嵐出局,無人殉情,還剩四人,游戲繼續。

白天城遲到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玩得稀爛,但也已經晚了。

李儲看看神色輕松的藺渝,和捏著自己手指陷入了沈思的白天城,以及已經站了起來,看起來頗為遺憾沒有和藺渝一起“殉情”的廉望雪,茫然地跟著一起進入了下一個夜晚。

另外一邊,被淘汰的其他嘉賓開著天眼,被節目組拉來進行後采環節:

“李儲前輩今天回房間估計要開始用筆寫分析稿了。”尹輝指指點點。

“很難看見李儲前輩這麽吃癟的情況,他回去一分析,我估計會反應過來自己在被那對小情侶牽著鼻子走。”童鵬說。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在場,未必能玩的比他更好。”倪天雅被淘汰得太早,但看待問題相對理智。

“藺渝這個討喜的壞孩子。”徐馨捏著玫瑰花,對著鏡頭燦爛地笑了。

才意識到問題的陳瀾嵐:“...我是全程都被耍了嗎?”

同情地看著她的王渡:“是的呢,你是。”

李英涵並不說話,糗臉不語,明顯對自己的出局感到不滿。

只有陸冉,此時還沒輪到她後采,於是她坐在原處。

目光幽幽註視著藺渝站起來,和工作人員交流幾句,上樓回房的背影,臉上再次流露出了一種任誰看到,都會感到不安的詭異神情。

她低下頭,拿出自己那個貼著亮鉆的漂亮粉紅色殼手機,熟練地找到了微信聊天的某個置頂群:

“我好興奮。”

她一發話,群內迅速刷出了數條新信息。

她繼續回覆:“他指名道姓淘汰了我,我是唯一一個被他直接指認的!他關註我,他在意我!”

“他愛我!”

恭維和妒羨的回覆一層層冒出來,她看著那些象征著情緒變化的文字,忍不住再次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隱約似乎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陸冉從那種令人陶醉的幸福中稍稍恢覆過來,擡頭看去。

然後悚然一驚,後背瞬間攀升起一層雞皮疙瘩,甚至無由來覺得有些冷。

站在106室,自己的房間門口的廉望雪,此時正越過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員,和還沒回屋的被淘汰嘉賓,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

燈火輝煌下,他淺色的瞳孔冷亮灼燒,其餘的情緒都潛藏於深不見底的死水之下,唯獨殺意淩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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